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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这钿子竟是皇上送的?

作者:西雅图的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乾西头所位于皇宫西北角,用膳后可以直接奔对面的戏楼,东南角刚好又是御花园。


    天气转暖后,用过宴席,还可转去御花园逛一逛。


    除了时令花,御花园暖房里这会儿应该移栽了很多其他平时不太常见的花。


    穗珠想着身体好些了就去转一转,看有没有合适的花带回去插瓶。


    启祥宫里忙忙慌慌收拾了这么些天也算是收拾干净了,摆些花也能叫人看得高兴些。


    出了启祥宫,右转进了甬道,路过翊坤宫事正好和宜嫔的暖轿打了个照面,轿子晃了晃,穗珠靠在里头赶紧抓好扶手。


    “主子,是宜嫔娘娘的轿子。”


    这是想通了?


    “知道了,待她们先走。”穗珠今天实在不舒服,不想过多费神。


    “主子,宜嫔娘娘说在乾西头所候您呢。”


    “嗯,走吧。”


    今日家宴,只有嫔位及以上位份的娘娘能得到邀请,穗珠上辈子没有参加过这种家宴,能参加也是后头都四十八年过后的事儿了。


    当时位份低,又坐在门口,吃一口凉的就闹不舒服。


    如今这人倒是变年轻了,不过还没出门呢,就又是头昏,又是咳的。


    唉,这可真是,叫人说什么好呢。


    怎么就没个享福的命呢。


    路过储秀宫,麦苗又凑到轿子边,捂着嘴小声说道:“主子,前头好像是僖嫔娘娘呢。”


    唔,僖嫔,好像是仁孝皇后的族妹来着?


    不过两人没有太多私交,她现在还对不上脸,只模模糊糊记得僖嫔好似常常站在角落里,不太惹人注意。


    不过,也没人会故意去顶撞她。


    “慢慢走吧,不用跟上去。”


    “是。”


    乾西头所距离启祥宫也没多远,穗珠到时,刚刚过申时一刻。


    她数了数外头停着的轿子,一、二、三......来得都差不多了。


    待守在门口的老嬷嬷检查完手牌后,就有宫人扯着嗓子唱名:“启祥宫戴佳嫔娘娘到——”


    穗珠迈步进去,刚到殿外就听见里头的说话声儿,她站在门口解开斗篷,门口的小太监又扯起嗓子喊了一声:“启祥宫戴佳嫔娘娘到——”


    穗珠原本头晕晕的,叫这一嗓子提了提神,她轻轻提起裙边,一眼过去,精准地找到安嫔。


    见她正看过来,穗珠嘴角弯起,朝她无声地笑了笑后走了过去。


    安嫔今儿进来的时候,前头的戴佳嫔还没来,后头呢坐着的又是僖嫔,两人又聊不起来。


    她又不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离席去找旁人,正无聊着呢,转头就和穗珠对了对眼。


    安嫔这人有个特点,就是旁人不理会自己的,她还偏偏喜欢往前凑。


    特别是碰见容貌姣好的人,这特点就极容易暴露出来。


    自打她进宫以来,这戴佳嫔还是她头回觉着颜色好看的人。


    不过呢,这戴佳嫔一进宫就抢了自己的位子,安嫔就有些不待见她了。


    可是她长得也太漂亮了,比自己额涅都还好看,安嫔有些别扭地撇撇嘴。


    穗珠和她行了颔首礼后就落座在了安嫔的前面的圆凳上,安嫔愣了一下,随即虎着张脸,“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啊?”穗珠停下来,闻言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


    想起在承乾宫时,这位安嫔娘娘瞪自己的那一眼,她捂着嘴角,轻声说道:“安嫔姐姐这是何意?妹妹怎么听不懂了?”


    “什么怎么听不懂?”安嫔出身将门,托亲额涅的福,本是长着一张娴静的脸,说话处事却很不耐烦那些弯弯绕绕。


    她见穗珠一脸懵的样子,看着确实不知道自己的意思,索性直接凑过来,“你怎么只和我见礼却不说话?”


    穗珠听罢哭笑不得,她看着安嫔鼓起脸,还是质问自己的语气。


    看来这位安嫔娘娘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性子,她只好笑道:“却是妹妹的不对,姐姐见谅。”


    安嫔正待张口,殿外就传来小太监的尖嗓子,“惠嫔娘娘到——”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安嫔朝穗珠努努嘴,快瞧,顶顶有名的惠嫔可是来了。


    这可是这宫里闹了快两旬的主角之一。


    因是家宴,皇上下令将贵妃和惠嫔暂时解了禁令,所以今日两人也会前来。


    穗珠站在方形檀木宴桌后,一起身便觉得有些头晕眼花,她定了定神,朝安嫔投来的视线笑了笑,表示自己无事。


    安嫔看着穗珠,这位戴佳嫔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起身时整个人都晃了晃。


    正在这时她眼尾瞟见惠嫔走了进来,便急急将视线转了过去。


    惠嫔今日来得较晚,原因便是想尽办法遮脸上的划痕,经过这段日子的疗养,脸上被锋利的指甲套尖划开的两道口子已经愈合,但是因伤口较深。


    虽皇上曾下令太医院尽全力治疗,可惠嫔的脸上近看仍有两道细细的痕迹,不过上了厚厚的脂粉,确实也看不太出来了。


    不过后宫的女子,谁能不将容貌看得重呢?


    惠嫔整日里恍恍惚惚,想看又不敢看自己的脸。


    同一时间她又失去了最为亲近的奶嬷嬷,两下里的刺激,整个人时常在延禧宫甩碗摔碟,不是呆呆地坐在铜镜前,就是坐在窗下望着外头。


    还是皇上叫了大阿哥回了延禧宫住了两日,她才渐渐好了起来。


    今日一进来,众人就见她脸上上了厚厚的脂粉。


    惠嫔本是长着一张容长脸,弯眉平眼,不说话时给人一种很是凌厉的姿态,整个人都是昂首挺胸的样子。


    她今日却低垂着脑袋,面对嫔妃的行礼,她也不再多话,只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平日里总见面的,如今看着她也有些唏嘘,安嫔正想和穗珠说嘴,外头又传来一声:“皇上到——太皇太后到——太后到——贵妃娘娘到——”


    贵妃娘娘怎么和皇上一起过来的?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见明黄色衣裳晃了一眼,只赶紧上前,齐齐跪下叩首:“奴才恭请皇上圣安,恭请太皇太后圣安,恭请太后圣安。”


    “都起吧。”


    这还是那天夜里之后,穗珠再一次见到皇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穗珠又想起了这句话,心口又开始痛了。


    她头一往下低就有些不舒服,起身时还好麦苗扶了一把,麦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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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时小声叫了一声主子,穗珠捏捏她的手臂,“没事。”


    贵妃的位子在惠嫔前头,也是左边下首,她一落定,就仰起头扫了一圈。


    看着旁边坐着的惠嫔,她暗叹一声晦气,甩甩衣袖又转过头去看上头正中央坐着的皇上,见皇上正和太皇太后低语,她便松了口气,放下心来饮了一口宴桌上的蜜水。


    却不知在她转过头时,惠嫔正死死捏紧了手里帕子,眼底划过一丝怨恨的暗光。


    贵妃为何?!为何就这样的好命?!


    自她受伤以来,贵妃没了踪影,连一句道歉也未等来,今日家宴却能优哉游哉地勾着皇上臂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惠嫔越想越偏,连带脸上的划痕也隐隐痛了起来。


    贵妃佟佳氏当然不会给惠嫔道歉。


    当初扑做一团时,惠嫔劲又大,那时候还扯掉了自己的一团头发,腰也被踢得乌青,直到今日,她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


    所以她为何要给惠嫔道歉?更何况,也是惠嫔脸都不要了,竟敢打听承乾宫的内寝之事!


    一宫之主脸都不要了!


    不管两人之间有何怨恨,康熙也只各大两板,可让佟佳氏最气愤的是自己阿玛掉官之事。


    想到这里,她又透过惠嫔,恶狠狠地瞪了穗珠一眼。


    这个戴佳嫔真真是讨人嫌,早知这样,她当时也不会叫阿玛掉包画像了。


    不过,哼,她转头看着皇上,戴佳氏,你还不知道吧,这也是皇上默许了的,不然她怎敢的。


    “宜嫔觉着如何?可有不适?”康熙和太皇太后说罢就转过头,看着右手坐着的第二位,还未做完月子的宜嫔问道。


    “回皇上的话,多谢皇上,奴才并无不适。”原本宜嫔还未做完月子,宴席没有她的名字。


    可是皇上一日不来,她就一日放心不下。


    想着整日担惊受怕,不如自己主动些。


    宜嫔本就受宠,给皇上递了一句话,得到同意后,便精心打扮一番,裹得厚厚的斗篷来了。


    宜嫔本就在盛京长大,又擅马术,底子又好。


    所以虽才生产完也未像旁人那样面黄憔悴,而是更为丰满美艳。


    今日她脸上薄薄地上了一层粉,染了唇,一张芙蓉面看着更是艳若桃花。


    她身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头上戴着轻纱帽花钿,上面装饰了许多繁复的珠翠流苏。


    最引人注目的是便是这顶点翠嵌宝石钿子。


    上头的宝石颜色、形状多达数十种,绕成了朵朵大小不一的花瓣,而后下坠各色珍珠串子,造型独特,色彩艳丽又活泼,缠丝手法像是宫里还未传开的制作手艺。


    这是康熙昨日送去翊坤宫的赏赐。


    当时造办处一送上康熙的案桌,他看了一眼,想起宜嫔明日要出席家宴,也没多想,就使人送了过去。


    今日看她戴着的样子,果然,很是适合,又道:“这钿子果然很适合爱妃。”


    “奴才也觉着呢。”宜嫔抬手摸了摸珍珠串子,抿唇笑道。


    啊?这钿子竟是皇上送的?


    殿里本就安静,看着皇上和宜嫔旁若无人的一来一回的说着话,更是叫人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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