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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她有力自保

作者:玉烧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絮絮叨叨地说完来龙去脉后,为了向他证明,宋杳自取来一碗清水,将刚刚抓紧还没来得及掉进池塘的话本放进水里,纸张随即裂开。


    孟槐安喉间微顿,再看向她的目光便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愕。


    他并非没看过那些书信,只是注意力全在笔迹真伪和案情逻辑上,从未想过有人敢在呈堂证供上做如此精细的手脚。


    这样的细节,连他和裴蘅都未察觉,她竟一眼看破。


    可比起真相,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遇水放大的内容:


    自古痴男怨女,情到浓时,便顾不得礼教规矩,只愿与你颠鸾倒凤,夜夜同衾。


    那“颠鸾倒凤,夜夜同衾”八个大字,被水散开连成一团,反倒更衬出其中韵味。


    宋杳先被那话本里露骨言语惊着,双颊乍然烧起,然后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着忙垂眸不敢看他。


    见她这般羞态,孟槐安素来沉稳的面上也挂不住了,别开目光时耳根亦悄悄泛红,唇角微抿,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只觉心头乱跳。


    二人相对无言,一室静谧里,只余两道滚烫的羞意,缠缠绵绵绕在彼此身侧。


    ——


    翌日一早,孟槐安便拖着下朝的裴蘅往内殿走去。


    “你是说,这解局之法,是你那小娘子发现的?”


    孟槐安转过头,勾了勾唇,下一瞬不动声色,抬手在他臂上使劲掐了一把。


    “嘶啊,宋小姐,是宋小姐行了吧!”宫廷内裴蘅不敢造次,只能咬牙切齿地跟在孟槐安背后嘀咕,“见色忘义,住都住一起了还不让人喊!”


    后又踉跄追上:“那待会儿,可要为你这小娘...宋小姐求一道赏赐?”


    “不必。”孟槐安脚步未停,只徐徐道,“朝堂纷争多,水太深,我不想她涉险。”


    “朝堂纷争多~我不想她涉险~~”裴蘅故意拖长尾音,贱嗖嗖学着他方才的语气。


    “咱们孟大将军,是准备把人当金丝雀养着呢?”


    “那也比咱们裴侍郎把人往火坑里推好。”孟槐安整了整朝服,神色凛然,“入殿了。”


    殿内燃着名贵异香,案上摆满鲜果珍馐与金玉器皿。


    天子斜倚在铺着锦绣软垫的龙榻上,目光慵懒地落在舞姬中,一派声色犬马,早将朝堂政事抛到九霄云外。


    满殿靡乐艳舞,天子听得惬意,看得舒心,只知此刻声色欢愉,哪管宫外风雨飘摇。


    直到二人身影渐近,榻上之人才不舍地屏退众人。


    两人垂首躬身,沉声道:“臣孟槐安、臣裴蘅,参见陛下。”


    天子闭目,漫不经心用指尖敲击着扶手,神色倦怠:“都起来吧,何事?”


    “陛下,臣已彻查润州刺史邵广一案。”孟槐安将身子更低了低,“此案从伪书、物证,乃至证人供词,全系人为构陷、刻意栽赃。”


    “此案不是早已定论?”


    裴蘅上前一步,继续答:“陛下,邵广为人忠直,素来清白,并无反心,更无反迹。真正暗中布局、混淆视听的,另有其人。臣已获取全部实情,今日特来如实奏报。”


    殿内一片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榻上之人才缓缓睁眼扫视二人,笑声散漫:“不过小案一桩,也劳得爱卿们如此上心。”


    他拂袖起身而去,末了想想似是有什么事未做完,便随口抛下一句:


    “既如此,人就留着吧。”


    殿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收了。


    方才来时还淅淅沥沥飘着,不过片刻工夫,云层便散了去。日光穿透云层洒下,天地间豁然晴朗,连风都暖了几分。


    今日是邵广问斩的日子,也是他重获清白的日子。


    二人刚准备上马车,便被一小太监拦住去路:“奴才问两位大人安。将军,公主殿下请您过去一叙。”


    孟槐安对裴蘅略一点头,使了个眼色,纵使满心不愿,却也只能应下:“知道了。”


    后又随引路太监疾步而去。


    今日耽误太久,不知道那人是不是也傻等了许久,他实在不愿再将时间耗在这些无谓琐事上。


    ——


    “微臣参见公主,不知殿下唤臣前来,有何吩咐?”他字字铿锵,不带半分柔和。


    永宁公主起身走近,伸手虚扶他一把,指尖不经意地一勾,似是无意,又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触碰。


    “请公主自重。”孟槐安侧身避开,退后半步。


    “大人藏了位美娇娘在府中,怎的就不知自重?”


    “公主慎言。”他语气低了几分。


    “孟槐安,你分明知道我对你心意,偏还装出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给谁看?”


    这整个昱朝,岂有她得不到之物,越是不顺从,她便越是要得到。


    她提起桌上茶盏,怒恨地朝眼前人砸去,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飞溅而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永宁一愣,又慌得冲上前:“你没事吧?”伸手便要碰他的脸。


    孟槐安再后退三步:“想来公主无事,微臣告退。”


    见他急不可耐就要回去,永宁提起嗓子喊:“孟槐安!你莫想将她当金丝雀养着不成?”


    熟悉的话语重复而来,但这次却带着几分厌恶的怒吼。


    孟槐安依旧背对她,他把声音压得平,像在说件寻常事:“她非笼中鸟,”


    乃我心尖人。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几时?”永宁冷笑。


    他脑中又浮现出宋杳的许多模样,有山脚时的狡诈、求人时的贪嗔,还有断案时的冷静。


    唇角不自觉上扬,又收回心间那点子欢快,态度放得更淡:“她自有力自保,我亦能全心相护,公主若想打她的主意,臣一样毫不留情。”


    “你以为皇兄会纵容你!”


    他明知这般强硬,只会将这疯子逼得更极端,可若此刻示弱半分,她只会更肆无忌惮地去寻宋杳麻烦。


    “公主一人,大将军也只我一人。近来边塞邻国蠢蠢欲动,陛下自会分清轻重缓急。”


    说完扬长而去,半分薄面也不给身后人留。


    永宁气得牙关轻咬,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结冰:“去,唤蒋氏兄妹进宫。”


    ——


    “叮——”


    【孟槐安好感+200】


    宋杳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得半晌没反应过来,她掰掰手指头,忙问:“现在离目标还差多少?”


    “500”


    “总的不是100吗?”


    “您还负500。”


    她刚想继续问点什么,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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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廊下已立一人。


    宋杳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一眼便瞥见他侧脸的血痕:“怎么才回来?等你好久都不见你下朝,我便先走了。”


    她虽谈不上多心疼,可看着那道渗着血的口子,还是下意识多瞧了两眼,轻声问:“你脸怎么了?谁伤的?”


    “一点小伤,不碍事。”孟槐安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开口,“今日为邵广平案,多耽搁了些时候。”


    “那案子可查清楚了?是何人诬陷?”


    “嗯,你可还记得,那封写有他履历的折子上末两行?”


    “整肃吏治,驭下甚严。”


    “江才不满邵广驭下之术,便偷取邵广亲笔公文,伪造了一封与叛党勾结的反书。”他舒了口气,补充道,“天子免去他的死罪,让他官复原职了。”


    “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宋杳伸手戳了戳他紧皱的眉心,想捋平,“你为何回来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今日公主传召了我。”他想了想,还是直言不讳,“此人素来是个疯子,对我又心存执念,如今知晓你住在此处,我怕她会找你麻烦。”


    想到日后潜在的祸端,心头难免沉重,沉默片刻,他又补道:


    “不过你放心,我有一支精锐部队只为我所用,日后你出门都可任你调遣。”絮絮叨叨说完这许多,仍觉不安心。


    宋杳顺着他低着的姿势,也弯下腰,与他平视。下一刻,她忽然抬了抬脸上的面具,对着他做了个俏皮鬼脸。


    孟槐安一怔,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原本沉在心底的烦闷,被这一下撞得烟消云散。


    “哎呀,我以为多大的事。”她面上轻松,眉眼弯弯,“你放心,她没办法拿我怎样。”


    “为何?”


    “因为...因为我自有办法应付。”


    她说得坦然,心里却悄悄打鼓。好歹是系统派来的,总不至于真让她出事。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借着这份底气,哄他宽心。


    再说了,她也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好啦,别闷闷不乐了。”她拉了拉他衣袖,“听说下月初便是皇家祭祀,今夜城外有放天灯,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孟槐安这才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廊下,声音也一高一低,落在风里。


    “我特意将这面具买回来,本想着在书房吓你,等你好久都不见你,不过没白费,最后还是用上了。”


    “都说了不要。”


    “你这人真是嘴硬,明明欢喜的很。”


    “没有。”


    “明明就有!”


    “没有。”


    “那我扔了它。”


    “...那是我的!”


    “对了,你再跟我说说,公主为何喜欢你?”


    “不说。”


    “说说嘛,说说嘛。”她拉着他的外袍跟在后面,眼里满是好奇。


    被她缠得没法,孟槐安左右望了望,才压低声音,慢声道:“想听便凑近些,只许听,不许外传。”


    宋杳忙竖起耳朵,又往近了挪了挪,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唇角微勾,眼底荡开笑意,贴着她的耳说:“偏不告诉你。”


    说罢,笑着快步走远。


    “孟槐安,你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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