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相信你很乖啊哥哥,以为不用特地嘱咐你了呢。”
应之珏紧盯着这句话里的“哥哥”,把手机贴到眼前,眼神逐渐失了焦。
他脑子里开始幻想出姜满叫他“哥哥”时细细甜甜的嗓音,还有娇羞的、不敢直视他的模样。
……
姜满要睡觉了,见他从刚刚开始一直不回话,猜他可能是直播已经开游戏了,所以留了句言:“别吃醋了哥哥,我逗你呢。晚安哥哥。”
静态凝滞的屏幕突然有了变化,又闪出这样一条消息来,把应之珏惊得回过神来。
不过当他看清这句话里依旧带上了踩在他爽点上的”哥哥”,把手机扣在心口,笑的无可奈何。
明明这丫头当着他面的时候,对待他像兄弟一样,很少这样有情趣。
一跑远了,到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了,又开始这么撩拨他。
……姜满,你好样的。
应之珏这天播到很晚,因为他根本睡不着觉,手一停下,脑子里就自动开启音响,重复播放的全是姜满在叫他“哥哥”。
不过一直直播也没好到哪去,无法完全杜绝——因为知道“哥哥不留余地”喜欢自称“哥哥”,所以弹幕也和往常一样以“哥哥”指代着他。
满屏的“哥哥”、“哥哥”更是让他芳心大乱,只得低下头尽量不去看评论区的互动,埋头苦打,也没了之前喜欢和直播间玩的“猜毒圈缩到哪”、“猜这把人头单双数”之类的互动游戏。
知“哥哥不留余地”莫过于这些老粉,直播的最后开始有人问:“余地哥今天咋了?怎么如此安静?”
还有的猜测:“主播是不是被掉包了?还我哥哥来!”
更有甚者直接下了结论:“啧啧啧,这状态是被甩了吧。”
应之珏看见最后这条直接炸毛了,放下手机,双手把额前碎发全捋到了上面去。
“别瞎说行吗,你哥现在和对象好着呢。杀疯了是因为本人技术本就如此高超好吗?不要给哥哥的感情唱衰哈。”
“真假的?余地哥每天高强度直播还能有空谈恋爱呢?不会是和那种萨摩耶谈的吧?”
而后弹幕开始飘起:
“不信”
“痴人说梦中”
“疑似单身狗破防了”……
应之珏被这帮魔丸整没招了:“我下播以后你们等着昂,等我发新视频的。”
应之珏把游戏、直播一退,开始剪辑视频。
他拍下的那张姜满和应之王靠在一起的背影,而应之珏的影子正好投射在前方。两实一虚,占据了整个画面,具有自然又幸福的生活气息。
讲道理,没有什么需要剪辑的,应之珏就是在选择什么配乐上犯了难。
有了,他突然灵机一动找出一首他十分熟悉的音乐,再加上“有弹幕造谣哥哥被甩了,澄清一下”的文案,发布了出去。
……
姜满晚上总是睡不好,早上屋里透进来一点光她就会惊醒,今天也没例外。
看了看隔壁床上的苏越还在沉睡,姜满像在学校住宿生活的时候一样,睡又睡不着,又怕打扰到别人,于是熟练地戴上耳机开始刷视频消磨时间。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特别关心“哥哥不留余地”几个小时前发布的视频。
姜满揉了揉眼睛,“他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等等,先不纠结这个,这个神人应之珏这是配的什么音乐啊!
“I''msorrybut~”
“Don''twannatalk~”
“IneedamomentbeforeIgo~”
……
这配乐无比熟悉,就是和平精英里经典永流传的一首车载音乐啊,她自然也是听了无数遍的了,没睡醒还以为自己又打开游戏坐上载具了呢。
人家小情侣官宣都是配什么“我们俩”、“特别的人”,再不济就是些明快或富有暧昧感的纯音乐。
这个应之珏放了首和平精英神曲是想干啥?
实况只有几秒,但是这曲子还在一直不住地播放着,已经来到了最具节奏感的一段:
“SothenwhenI''mfinished——”
“I''mall''boutmybusiness——”
……
“神经病。”
姜满暗骂了一声,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自从小程序被迫下架以后,她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笑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笑的那一瞬间甚至连和父母的争吵都忘记了。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音乐作为官宣背景音来说,确实是别出心裁,一点儿也不烂大街,估计全网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姜满还得庆幸呢,他没有找更火的另几首与和平精英有关的神曲,比如说以手势舞席卷短视频平台的98k,或是口水歌叮咚鸡……
如果官宣的背景音乐是“这里没有人叫你老弟”、“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实力”……
她不敢想。
她点了个赞,随即打开微信问应之珏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她怎么一点也没发现。
“开玩笑,哥哥我可是掏手机和掏枪一样快,被你抓到算我这么多年特种兵白当了。”应之珏回复的很快。
“你怎么还没睡?”
姜满寻思着这个点他应该下播有一段时间,正在熟睡呢。
“我还想问你怎么醒这么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今天的日程是去天安门看升旗呢。”应之珏回问道。
姜满不想跟他说自己的身体情绪问题,随便应付了过去:“起来上厕所,刷短视频想下屎呢,谁成想直接就看到了某人发的视频。”
应之珏被她逗笑了,紧随其后说出了自己没睡觉的原因:“哥哥被妹妹叫得心乱了,所以睡不着,你说是不是妹妹的责任。”
“停停停,”姜满连忙打断他。她愿意叫应之珏哥哥,是因为她没有哥哥,所以叫起来不尴尬。但是她在家里确实是处于一个妹妹的角色,因为上面有苏越这个表姐,所以听到妹妹就有些怪怪的。
“我又不是你亲妹,别这么叫我!”
应之珏没听进去,贱兮兮地反驳:“没关系啊,情妹妹,也是妹妹。”
三两句话又把姜满撩的脸红的不行,窝在被窝里的身子还没被屏幕光线映照着的脸热。
“你真烦人应之珏,我不理你了,你快点补觉吧,要不然白天没工夫遛应之王了。”
“果然还是更在意那小子吗?”
应之珏怕弄醒应之王,所以拍照的时候没开闪光灯,只发了张模模糊糊能看到白乎乎一团的黢黑照片。
“喏,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快点睡觉!”
过了一个多小时,姜满估摸着应之珏肯定困得熬不住了,试探性地拍了拍他。
“拍一拍”十分钟后,见对面还没回,她默默发了一句:“祝你好梦,哥哥。”
……
在成都的这些天,很幸福。
姜满和小时候一样,跟在姐姐后面,不用带脑子,从早到晚吃吃喝喝,还去看了和平精英职业联赛,现场感受了一波电竞比赛的魅力——是和在线上看完全不同的体验;不会被父母打扰,因为在他们眼里苏越就是一个完完全全成熟靠谱的人,姜满跟着她只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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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没有坏处;也不用想怎么跟应之珏说自己被要求分手的事情。
可是无忧无虑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现在美梦要破碎了。
当坐上返程飞机的那一刻,姜满就开始浑身不舒服:手不自觉地开始往头上放,指甲一下又一下划过头皮,用力地扣着;脚下也像踩了弹簧一样不住地抖起来。
苏越很快发现了妹妹的异常,她询问:“是不是空气不流通,你有点闷得慌?”手下也没闲着,拿出椅子背后的杂志给姜满扇着风。
姜满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清醒过来。
她瘫在椅子上,搭上苏越的手让她不必再扇风了,气若游丝:“我没事了。”
苏越没再说话扰她。
姜满脸色苍白,不是那种年轻白里透红的好气色;而是毫无生气、筋疲力尽的沧桑。胸脯明显地起伏着,像一只搁浅的鱼儿一样,回不到大海,所以只能不住地张开着两侧的腮苟延残喘。
苏越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果长大让她这么痛苦的话,那她宁愿妹妹永远是扎着两个小辫子,只会拽着她央求她和自己玩的小磨人精。
飞机上没网,姜满索性开始编辑分手小作文。她想找出一个让应之珏无法反驳的理由,想指出他的毛病和问题把他惹怒从而厌烦她。
可是她找不出。
哥哥太好了,她太喜欢他了,怎么能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呢?
所以对话框里的光标闪动了两个多小时,最终还是归到了原位。
姜父姜母特地来机场接她们。
美其名曰是苏父苏母上班没空,他俩正好送苏越回家。实际上的意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害怕那长头发小子截胡把姜满拐跑。
苏越热情地和姜父姜母打着招呼,分享着这几天游玩的所见所闻。而姜满则像一只幽灵一样拉着行李箱从三人旁边飘过,自顾自地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苏越的行李都搬了进去。
“姜满这丫头真是的,也不像越越一样这么亲人,蔫不拉几的到底随谁了。”姜母向姜父抱怨着。
苏越连忙劝解:“姨妈,满满是累了,没精神。让她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姜满抱胸靠在角落里,不说话。
比起自己这个局外人,好像他们三个才更像一家三口吧。
……
送下苏越,这真正的一家三口回了家。
“姜满,有你的快递啊,放你屋门口了。”姜父一进门就提醒姜满。
“知道了。”
“拆完把垃圾拿出来,别堆在屋子里……”姜母依旧喋喋不休。
姜满没等她说完,立即打断:“知道了!”拎起纸盒就进屋关上了门。
“……这孩子。”姜母还想说些什么,也被“哐”的关门声挡在了门外。
姜满一下子倒在床上,环顾四周发现剪刀“远”在两步之外的书桌上,索性直接用手抠开胶带连接处的缝隙,打算暴力开箱。
“什么东西包得这么严实……”
姜满坐起来把胳膊撑到膝盖上借力,两只手使劲向两边扯开。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被卫生纸层层包裹住的东西直接从盒子里飞了出来,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然后直直坠落在地板上。
姜满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血腥味混杂着腐臭味。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掉落在地上的不明物体,思考着自己是记忆力减退了吗,怎么网购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一层一层地掀开卫生纸,越靠里的纸层透露出的暗红色越多。
姜满屏住呼吸,咬着嘴唇以防自己大叫出声,直到最后一次被揭开——一只被开肠破肚的死老鼠,不成样子地被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