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再说?要不是你爸爸在厨房做饭的时候看见你俩牵着手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说呢?”
姜满不想和他们吵架,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怒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我想什么时候说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她本来还想半开玩笑似地炫耀一句怎么样很帅吧?略思考了两秒后感觉和父母没有熟到能肆意开这种玩笑的地步,没敢再介绍。
“这男生是不是上次遛狗把你撞伤的那个?他牵的那只狗就是那天你带回家里来的吧?”
姜父又开始追问。
“是他。是它。所以呢,问这些干什么。”
又是这熟悉的窒息感。
姜母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自信地冲姜父笑着阴阳道:“我说吧,你孩子是早有预谋呢,估计俩人早就认识了,休学也是为了他吧。”
……
姜满彻底沉默了。
她最烦她妈的无端联想了,总喜欢揣测别人的想法,不管说没说准,总能摆出一副洋洋自得“你看我又猜对了”的睥睨感。
“男孩子头发这么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哪有大公司要这种员工?估计职业也不好吧。满满,听爸爸的啊,不能和这种没有男子气概的在一起。你现在还小,容易被骗……”
姜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你职业好,你最有男子气概了行吗?整天抱着只够自己花的工资,家里和给我的生活费都是我妈跑两个工作挣来的,你每天就混这么几个小时然后就在家里躺着了,真是大男子汉。”
“长头发咋了?又不是没有层次不打理和流浪汉一样,这样好看为啥不能这样?男人对年轻漂亮同性的忌妒心别太重好吧!”
“还有你,妈妈。总是见不得别人好,在背后瞎猜想。”
姜满就事论事,也没打算放过她。
“你忘了当初刚知道姐姐谈了个帅哥演员的时候,你冷嘲热讽说人家只是图我姐姐家钱多,圈够钱就得分?现在呢,看他们这么幸福,你打脸不?”
姜父姜母被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们无法瞬间就进行有力的辩驳,因为他们不可否认,姜满说的都是事实。
“是因为自己过得太失败了,就要对我这也要控制那也要控制吗?”
姜满觉得话说到这了,她也是不吐不快了,“我休学,不是因为跟不上课程,也不是因为我吃不了苦。是因为你们在我需要帮助的关键事情上扶持不了我,却又异想天开我能在毕业后出人头地。你们不觉得这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吗?既不给我生长的空间,束缚住我;又想让我如鲲鹏展翅。”
“我不开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都是因为你们!”
姜满终于把这么久以来的委屈都说了出来。说到最后这句话,她再也抑制不住,几近嘶吼。
她跑回屋,锁上门,躲进被窝里逃避了一会儿现实。
还好父母没有追过来继续辩论,姜满还能有喘息、自己平复的时间。
过了很久,她才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因为听到了电话铃声。
是表姐苏越打来的。
“满满,我听我妈说,你和姨妈姨夫吵架了?”
姜满无语:“怪不得她没追着我打呢,原来是又背后‘蛐蛐’人去了。”
苏越也了解她姨妈这难移的本性,没为了劝和而给她说好话:“姨妈……就这样,这就是她的爱好嘛。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了,就是喜欢吐槽的程度比别人更强了一点。”
不过苏越此刻更在意姜满的感受:“有很多观念,他们和我们不一样。姨夫姨妈不理解,但是我知道你没错。”
姜满随即向姐姐说出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我一直不怀疑他们爱不爱我,但是他们总是让我好难受……明明平常相处生活也有说有笑的,但是我总是惴惴不安,因为感觉家里像有一个定时炸弹,我不知道我哪句话、哪件事就让他们爆炸了。”
姜满大大地擤了鼻涕,继续说:“完全就是那种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我没有办法全身心地彻底投入到幸福中你懂吗?因为幸福也像是偷来的一样,一定要还的,而且总是要让我付出更大的代价,落差太大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叹了口气,自嘲式地给这段谈话结了尾:“算了,你不懂的,因为姨夫姨妈对你是无条件的支持和信任。”
这点苏越无法反驳。
是啊,毕竟每个人家庭情况都是不一样的,如此幸福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劝解姜满呢?说再多都好像是在怜悯、在她脆弱之处继续补刀罢了。
可是她见不得姜满这么消沉下去,尤其是姜父姜母给她下了不能出门的禁令之后。
苏越知道姜满从小就是坐不住的人,剥夺了她享受阳光的自由,比杀了她还难受。
作为姐姐,跟姨夫姨妈说不能这样对姜满,她心里真的会出现问题的。
姜父姜母却觉得姜满不听话,其实都是被惯的,让苏越不要可怜她。
姜满那天晚上看着应之珏报备的“要去直播了”的消息,本想心一狠,直接单方面地提出分手然后删除拉黑一条龙。
她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也明白在说不通的父母的阻挠下,他们不会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她不想让自己越来越沉闷的戾气也拖垮应之珏。与其那样,还不如把一切停止在最美好的时候。
可是她盯了很久,还是没能下手。
再等等,再等等吧。
可不能见面,她不知道要用什么谎言来骗过应之珏,以此先维持着这段关系。
还好姐姐像救星一样来了——苏越提出要带姜满出去旅游散散心,正好不在家里也不会和姜父姜母起冲突,而且也可以确保这段时间姜满不和那长发男见面。
姜父姜母还是十分信任苏越的。
——可笑的是他们并不愿意把这份信任分给自己的孩子。
姜满的眉头稍微舒展一点了,她有了和应之珏不见面的理由,也可以趁着旅游品尝各地美食学习一些新手艺。
“去成都吗?有很多好吃的,你又可以学到不少了!我之前去过那里,刚刚预约好了两家你应该会喜欢的,请你和姐姐吃。”
应之珏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还给她出了美食攻略。
“那我品鉴一下如何,回来复刻给你吃。”
姜满也继续演着平时的状态。
上飞机前,姜母给姜满转了账。
姜满咬着下嘴唇,觉得妈妈还是放不下她的。
转账后面又来了一句话:“给你姐姐发的她没收,你拿着吧,到时候抢着付钱,别都让你姐姐花。”
……姜满心里又堵死了。
收下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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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句“知道了”就和苏越去登机了。
虽是南方,在寒冬腊月,也是得包得厚厚的才能出门。两人到达时已是傍晚,今天不再有游玩的打算,于是姜满换上睡衣再套上个长款羽绒服就要去应之珏定好的餐馆吃饭。
“满满,你是不是忘换衣服了?”苏越拽住她,还以为妹妹是还沉浸在和姨夫姨妈的争吵中没缓过来,是不小心的。
姜满双手插着兜耸耸肩,“没有啊,我在学校一直这样,回来脱了外套不就可以直接睡觉了?多方便。”
苏越一下子就被说服了。
是哈,她当时上大学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随便拿个外衣披上就可以走遍教室、食堂、快递驿站。许是毕业了几年,居然都对之前自己也习以为常的做法感到诧异了。
不得不说,应之珏现在已经对姜满的口味了如指掌——这家店上的甜水面甜甜辣辣,两种味道交融地恰到好处,引得人一口一口吃得停不下来;蹄花和家乡的不一样,这里的是奶白色清汤的,软烂脱骨一抿脱骨,但是嚼起来又是糯糯有嚼头、不是松散的;甜皮鸭更是甜咸交织,有浸入肉丝中卤汁的咸鲜,又有焦焦皱巴巴鸭皮上的一层甜滋滋的糖衣,肉嫩多汁……
姜满直接吃迷糊了,靠在苏越身上擦着嘴,给应之珏汇报:“这也太好吃了吧,好想把整个店搬回家里啊!”
应之珏挑挑眉,“还好你只是想把店搬回来,而不是要为了好吃的,留在那里不回来了。”
姜满打了个饱嗝,换来苏越一个轻轻的巴掌拍在身上:“叫你吃得这么急,又饱了吧,快歇歇起来再吃两口,不然走两步刚到酒店你又饿了。”
姜满嘿嘿一笑,离开苏越的肩头,又拿起筷子把所有餐品都宠幸了一遍。
回到酒店,她想起答应了应之珏,回到酒店后要跟他报声平安。
“我们回来了,你放心去直播吧!”
应之珏却没有立刻去做他的事,而是叫姜满等等。
“之前通过搜索ID,从好友申请骂你并且举报你的人,警察查到了。”
姜满从床上坐直,认真起来。
“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还在上高中。虽然是未成年,不过也需要对自己的言论负责,是可以追究的。”
“……怎么追究?”姜满不懂这些。
“起诉把她告了,然后我们双方都要去法院……”
“算了,就这样吧。”
姜满嫌麻烦,开始为那小姑娘开脱:“年纪小,不懂事儿。你警告过后这不是也没再作妖了吗?我要是她,我现在都要吓死了,总感觉自己做的丑事要被发现了。而且现在她还在上学,要是起诉,对她影响肯定不小。”
应之珏在屏幕那头叹了口气。当事人是姜满,他不能替姜满做选择。
“你决定好了?”应之珏又确定一遍。
“决定好啦!”姜满肯定地说,“上着学压力大,想发泄发泄,无可厚非,只不过方式不大对。总要给人家一个自己改正的机会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嗯,那听你的。希望她能如你所说,自己就能想明白,改过自新了吧。”应之珏不再干涉。
“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玩呢。”
“好~告诉应之王我很想它哦,在家要乖乖的。”
应之珏不满:“只想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