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挂上热情的笑容,墨竹雪掏出一本空白本子,提笔问:“姓名?”
女子指着男人说:“王大。”
然后又自报家门:“燕三娘。”
微微一愣,墨竹雪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写下去了。
两人穿着统一样式的黑色衣裳,袖口有着莲花标记,闻起来有股草药混杂血腥味,女子的面容被斗笠遮掩,看不清晰,而男子虽然行动并无异常,可至今没说过一句话。
可能是哑巴?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那些危险的江湖人士。
在乱世,除了首都及治安好一些,其它地方都靠地头蛇镇压维护治安。
因此也衍生了很多门派、帮会等等,大多帮会更像是一群相同职业的人的集合体,主打互相帮助,比如码头的渔帮。
但这些人在洛阳一般都很安分,毕竟这里的治安是真的好。
在了解完两人的基本情况后,她揭开王大的斗笠观察,很标准的内斜视,看起来只有一只眼睛,她简易的做了个遮盖去遮盖试验。
确认了这是恒定性单眼内斜视,具体来说在右眼。
斜视在成年人身上更加的难以治疗,不过思路还是相同的,先纠正屈光度,后视觉训练,可以用棱镜纠正最后的斜视。
因为有刘温的缘故,她们可以加上针灸削弱强势眼部肌肉,疗程只会更快。
在她的专业领域内,墨竹雪一向有着十足十的掌控力,她看向身着黑衣的女子,解释了大概的流程以及费用。
燕三娘不置可否,只是丢下一装满银子的钱袋:“这人就交给你们了,一月后我来找。”
墨竹雪伸出手:“诶!我们这里不包住宿啊……”
就见燕三娘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瞬时便溜得不见踪影。
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刘温、墨竹雪与一名来路不明疑似哑巴的男子。
最后墨竹雪还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把人带去测了屈光度,写好了眼镜配方,打算明日再磨。
女子将未干的墨迹放置在桌案上,用烛火点燃灯笼后吹灭,对着坐在院子里的男人招呼道:“走吧,随我回府。”
男子的视线投在墨竹雪的身上,呐呐点头,亦步亦趋跟着,生怕被丢下。
当晚,月黯云浓,更夫报时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沈清苓回到沈氏院中,就见兄长挑灯查账本。
应该不是关于单照镜,因为最后那镜被墨竹雪包圆了,当作低视力的辅助手段。
当然是每卖出去一个,结一次进货的账,不然墨竹雪把自己卖了都买不起那么多单照镜。
沈清苓蹦跳着进去,一脸兴致勃勃:“哥,你真的不想和墨君发生点什么?”
连眼睛都懒得抬,沈陌裘深知自家妹妹尿性,越理越兴奋:“小孩子别操心大人的事,木材腐烂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清苓面色严肃起来,撇撇嘴:
“被斐家阴了呗,真没想到那人竟是斐家的人,现在只能高价买下斐家木材交货了,毕竟他们家品类最齐全。”
好似早有预料,沈陌裘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取出一张纸,上面记录着洛阳城内大大小小的木材铺,他圈出几家,指着一个铺子。
“先把这家的库存清了。”
沈清苓有些没明白这其中的商业奥秘:“这个斐家铺子有什么特殊的吗?”
狐狸眼男子并未回答,对一切不爱回答的问题都采取冷处理,好在沈清苓深知自家兄长的性子,打算明日去打探一番。
沈清苓打了个哈欠,本想起身回屋睡觉,就听那忙碌的兄长蹦出一句:“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就爱聊点小八卦,按耐住激动的心情。
女子轻咳一声:“没什么啊,我就是听隔壁婶子说,昨夜墨君带了个男子回院子,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传说中的情郎。”
沈陌裘缓缓皱眉,一字一顿似乎要将那两个字咀嚼吞咽入腹:“情郎?”
打了个寒颤,沈清苓莫名感觉有点冷。
随后又有点嫌弃兄长的消息得不灵通:“啊?你连这个都没听说过吗?就是墨君之前不是寻死过一回,不知是因为愧对亡夫,还是情郎暴露了,反正闹的还挺大的。”
沈陌裘不语,只默默听着。
八卦完后,沈清苓又忍不住澄清:“但要我说啊,这传言也太离谱了,墨君一点也不像是会寻死觅活的性子啊。”
然后她就发现自家兄长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讲话,只自顾自地想东西。
她在沈陌裘面前晃了晃手:“哥?”
得了,已经神游天外了。
翌日,私塾内已挂上风铃,园内山清水秀,倒是不算闷热。
墨竹雪还是第一次被叫家长,她儿时虽然顽皮却也是三好学生,从没让父母操心过。
她挑眉打量对面小男孩,哭哭啼啼皱皱巴巴,鼻涕眼泪往身上抹:“所以——这是我女儿打的?”
花拾柒眼神微凝,好似在想自己到底为什么决定开私塾:“是也。”
“确定不是他自己摔的?我女儿不打人的,更别说又踹又打……”
墨竹雪回头看向自家孩子:“熙安?”
就见斐熙安眼神躲闪,不敢与墨竹雪对视:“娘……”
唇角笑意一僵,墨竹雪甚至还觉得有些惊奇:“还真是你干的啊?”
“为什么这么做?”
斐熙安抿抿嘴:“他说女子不该进学,骂我们很多难听的话,吃鼻屎、打人而且还欺负虞君。”
墨竹雪能听出前面几句基本上算是小事,最后那件事才是让斐熙安动手的主要原因。
“虞君?”墨竹雪挑眉看向花拾柒。
“她说的应当是私塾厨娘,这几日听厨娘说原本做好的菜不翼而飞,水缸里有死老鼠,原是这小子捣的鬼,”花拾柒脸上更沉了,看向小男孩的眼神冷飕飕的。
小男孩嘴巴一瘪,估计知道自己不占理,他钻进自家娘亲怀里嗷嗷大哭。
对方娘是个壮硕的女子,她托着男孩的屁股,轻声哄着,时不时恶狠狠瞪来。
听完事情经过之后,墨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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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对方家长:“好吧,所以现在你们想怎么解决?”
那女子在与花拾柒对话时还会收敛,面对墨竹雪就只剩唾沫星子乱飞了:“道歉!必须道歉!你看看你都把我这宝贝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寻常的时候,墨竹雪可能还会辩驳一二,可当看见小男孩那张猪头脸,她顿时便理不直气不壮,这架打得确实狠。
不过墨竹雪还是尊重斐熙安意见的:“熙安,你想道歉吗?”
小女孩的眼睛忽闪,抿抿嘴:“我、我做错了吗?”
“当然!你这小贱蹄子竟敢打我儿!你个赔钱货!”男孩娘抬起手臂,那小拇指指甲都没剪,她眼中闪过几分恶毒,直直朝着斐熙安的脸袭去。
墨竹雪赶紧扣住对方的手,收紧手,对方顿时便感到吃痛,她惊疑不定地看向墨竹雪,似是不信这瘦瘦小小的女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墨竹雪的声音冷了下来:“道歉,给我的女儿道歉,不然我们没完。”
小孩子打架固然不对,但大人更不该与小孩动手。
男孩娘倒是很怂,她迅速服软:“对、对不起。”
上下打量欺软怕硬,动不动就要动手的女人,墨竹雪嗤笑:“难怪你儿子会被揍,有这样的娘,他的性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最终在花拾柒的调解下,几人算是达成了共识,而小男孩也被退课了。
说到底私塾是学手艺的地方,如若孩子没有基本的辨认好坏的能力,那学习上也不太会有长进。
沈陌裘听完墨竹雪的吐槽,手下的豆腐都已经装好了。
他笑眯眯道:“小孩子都这样,以后就知道打架不留痕了。”
然后便超绝不经意道:“你昨日——”
墨竹雪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话题会转变的如此之快,但很快反应过来:“昨日?哦对对,也不知道谁传出的谣言,说我昨日带小情郎回府了。”
说完她就接过豆腐,开始想今晚吃什么了。
良久没听到后续,还是豆腐郎先耐不住性子了:“……没了?”
墨竹雪咬下糖葫芦,自顾自地阳光明媚:“没了啊,哈哈多离谱啊。”
然后她就发现豆腐郎没和她一起笑,甚至嘴角弧度都掉了下来。
很快墨竹雪就福至心灵:“等等你不会信了吧?那哪是什么小情郎了,那就是个麻烦,我跟你讲……”
解释完后,沈陌裘的表情严肃了一些,江湖人士可很麻烦,他生怕墨竹雪初生牛犊不怕虎,招惹那群疯子。
他在豆腐上画上几笔:“白莲吗?可是这种模样的白莲?”
当真与那两人袖口的莲花印记一模一样,墨竹雪惊讶点头:“正是。”
“沈君莫非认识他们?如若可以,能否详细介绍一番?”
狐狸眼微微眯起,沈陌裘解释:“那是圣莲派,算是医者联盟,很和平的派系,出没在战场边界,他们敌我不分,只要是伤员就救,一般也不会有人对他们下手。”
墨竹雪:原来是无国界医生啊,不过到底谁那么丧心病狂,连医生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