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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作者:一斛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夜庙会人流多导致衙门人手一时不足,但在听见这边的动静后马上赶了过来,驱赶疏离着拥挤的人群,免得真发生了践踏事故他们可不好交代。


    脸埋在男人强健有力胸口,纤细柳腰被男人强势搂住的谢知虞耳根泛红,羞愤欲死。


    在这种情况下,指尖无措的谢知虞不但听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还闻到了他身上,类似放在阳光下暴晒后的被子的味道。


    更准确来说,是阳光的干燥气息。


    正要让他放开自己,好心扶住她的那人在她站稳后,就马上松开手,不好意思的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夫人,你没事吧?”


    不知想到什么,耳根通红一片的少年拱手致歉,“方才我是情急之下才出手的,并非登徒子有意冒犯夫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腮上不知是不是胭脂晕染,一路染红到鬓角的谢知虞摇头,“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不是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只怕我真会被践踏受伤了。”


    谢知虞回想起先前场景仍是一阵后怕,更担忧的是既有庙会,为何衙门不多调派人手过来维持秩序?


    难不成偌大的州府里,连个维持正常秩序的衙役都不够吗。


    “夫人,想不到是你。”故作惊讶的许拾安抬起一双潋滟带笑的桃花眼,暖春轻薄逐流水,“扬州城那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我们却遇到了两次,夫人不觉得是缘分吗。”


    他带着惊喜的声音落下,才抬起头的谢知虞率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双眼窝深邃,在光影斑驳下流转着蜜糖色的琥珀眸子。


    身姿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件褚红燕纹窄袖胡袍,清澈明亮含着笑的眼里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指尖微蜷的谢知虞看着这双眼睛,先陌生了片刻,随后才从他的声音中认出了,他就是上次不小心把绣球抛到自己怀里的人。


    眉眼半弯如寒冬遇暖,漾出点点笑意,“公子,原来是你。”


    “我叫许拾安,夫人不介意的话喊我拾安就行,要不然喊我公子,我总觉得哪儿奇怪。”许拾安见她一个人,眉头蹙起难免关心道:“夫人,就你一个人吗?”


    谢知虞眼底划过一抹黯淡,否认道:“没有,我和丫鬟们一起来的。”


    许拾安见她明显梳着妇人发髻,话里划过一抹失落,正想要问你夫君呢?


    青吉和丹祥两个丫鬟已经着急担慌地跑了过来,对着她上下检查,见没有事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青吉怕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夫人你没事就好,刚才奴婢跟着你走散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奴婢再也不敢乱看花灯了。”


    丹祥赞同的点头,“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了吧。”


    取出帕子,为青吉擦走脸上泪痕的谢知虞难免好笑的安抚道:“今天出来玩,就应该玩得开心,何况我不是没事吗。”


    “夫人,这位公子是?”丹祥注意到一旁的许拾安,目露戒备的把夫人挡在身后。


    手搭上她肩膀的谢知虞摇头,“刚才要不是这位公子拉了我一把,只怕我真的会摔倒。说来这位公子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夫人,我姓许,叫许拾安,你喊我拾安,或者许拾安就好。”许拾安很是诚恳的再次自我介绍,带着一股子少年的执拗。


    “刚才是这位许公子拉了我一把。”拾安二字,谢知虞觉得过于亲密了,要是连名带姓又显得不尊重。


    丹祥这才放下戒心,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改日婢子定会让老爷亲自登门道谢。”


    “我只是正好遇到,道谢什么就不用了,何况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夫人。”许拾安正想要和她多些会儿话,眼尖的注意到她蜷缩着的掌心正往下滴血,没有多想的直接拉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


    只见她白皙柔软的掌心里布满了擦伤,还有些尖锐的细小石子扎了进去。


    又因她肤色白,皮肉娇嫩,更显骇人。


    “你这登徒子想对我们夫人做什么!”眼珠子瞪圆了的青吉前面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就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许拾安又气又好笑,“你这丫鬟简直不分好赖,没看见你家夫人手受伤了吗。”


    青吉凑过来才注意到夫人血肉模糊的掌心,面上血色刹那间褪了个干净,“夫人,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刚才不小心摔倒的,只是看着严重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手被男人握住,掌心摊开,感到难言羞耻的谢知虞指尖蜷缩的想要把手收回,“只是些小伤,我去医馆处理就好了。”


    “离这里最近的医馆怎么也得要一盏茶,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沉下脸的许拾安碰到她手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像浸雪梅枝,又像藏在寒潭里的瓷。


    板着脸的许拾安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强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你手上的伤得要尽快处理才行,除非你想要留疤。”


    “许公子,我能自己走,你可否把手放开。”手腕被攥住的谢知虞第一次同丈夫以外的男子亲密接触,能感受到被他握住的手腕处很烫,像有火星子滚落却又不会带着灼伤的难受。


    她想要把手腕从他掌心抽离,明知不对,又可耻的贪恋这一抹暖意。


    担心会再次被人群挤到,许拾安就带着她去了旁边的空地。


    丹祥见他一个外男想帮夫人处理伤口,当即眉心狠狠一跳的把人挤开,“我来给夫人处理伤口就行,就不劳烦公子了。”


    本来让夫人受伤他们就很自责了,要是再让老爷知道夫人的伤口还是外男处理的,她都不敢想老爷有多生气。


    “你家夫人伤口的小石子扎得深,你挑的时候小心些莫要弄疼她了。”许拾安并不固执,担心周围光线不够亮跑去买了一盏兔子抱月花灯,在看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时,鬼使神差的要了串糖葫芦回来。


    谢知虞看着递到嘴边,裹着一层晶莹甜香糖衣的糖葫芦,尚未反应过来时,他的解释倒先从耳边传来。


    “你要是感觉疼的话,就咬下糖葫芦。”许拾安犹豫了下,一撩袖子,视死如归的闭上眼道,“要是你感觉疼的话,也不是,不能咬我手腕。”


    谢知虞看着递到嘴边的手,见他全然不是开玩笑时,心脏仿佛被一根丝线轻轻牵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就因为上次我把绣球还给你吗?”


    “疼的时候吃些糖会不那么难受。”许拾安对上她清冷澄净的一双眸子,忽然觉得耳根发热避开她目光,含糊不清道,“嗯,我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想和你道谢。”


    她是别人的妻子,要是没有披着一层道谢的外皮,他的行为孟浪得称得上是骚扰了,按照燕国律法得要杖二十。


    听完他的解释,谢知虞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谢谢,但我并不喜欢吃糖葫芦。”


    以前吃药的时候没有糖,现在也不需要。


    否则她怕自己吃药后有糖吃,会开始变得越发贪心。


    丹祥从未做过这种挑石子的事,又担心会弄疼夫人,以至于给夫人挑石子的时候手总忍不住抖。


    人越慌,手更容易出错。


    在她又一次手抖戳中伤口后,眉头蹙起的许拾安看不下去地挤了进来,“我来吧,没见你家夫人疼得都脸色发白了吗。”


    嘴唇翕动的丹祥抬起头,才注意到夫人脸色发白,额间隐有薄汗沁出,顿时手足无措得红了眼眶,“夫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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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故意的。”


    脸色发白,显得小巧朱唇越发嫣红饱满的谢知虞摇头,“没事,要怪就怪石子扎进去太深,石子又生得细小。”


    接替了丹祥位置的许拾安看着皮肉翻滚露出软肉,明显比一开始严重很多的掌心,“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他在挑石子前,还往她掌心吹了一口气,恰似羽毛划过,泛起细微痒意,又好似在她心湖划过,泛起微微涟漪。


    “夫人,奴婢拿水回来了。”左右手各自端着一碗清水回来的青吉,她见给夫人处理伤口的是那位许公子,反观丹祥就站在旁边,正要不悦出声。


    丹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其中一碗水,“许公子对处理伤口有经验。”


    雪白贝齿轻咬朱唇的谢知虞凝眸,注视着正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年,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就像一把蒲扇。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两腮似有线条斜斜收到下颌。


    周围的声音在此刻皆离他们远去,唯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连带着她的一颗心都像水里海棠浮浮沉沉。


    许拾安把她掌心里的碎石子挑出来,才松开她的手,端起清水时,不忘和她说一句,“等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下。”


    谢知虞刚点头,冰冷的清水就溅上伤口,酸疼得她想把掌心收拢。


    不算很疼,但是有一种像是蚂蚁在啃噬的酸疼感,而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正想要把掌心收拢时,一只带着干燥清爽的手扣住她要蜷缩的指尖,把她的掌心伸直摊开,“伤口处理不干净,到时候留疤是小事,就怕伤口反反复复好得不彻底。本来一个月就能好彻底的伤口,难道夫人想要断断续续两三个月吗。”


    他趁着谢知虞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从青吉手中接过另一碗清水,好把她平摊着的掌心伤处彻底清洗干净,露出里面翻滚的红粉软肉。


    头皮一阵发麻的谢知虞以为好了,正要把指尖从他掌心收回,就看见他取出帕子先帮她沾水的伤口擦干净,然后从胸口里取出一瓶金疮药洒在她掌心上。


    她正想要说,她有手帕,就见到他拧着眉踌躇了会,解下自己的鹤纹朱红发带一圈圈缠上她的伤口,并贴心地打了个蝴蝶结,“放心,这根发带是干净的,回去后记得不要碰水。”


    红和白交相映,衬得她的手透着冷瓷的白,缠着伤口的发带又像吸饱了血的艳红牡丹。


    浓睫轻颤的谢知虞蜷缩着收回手,“谢谢。”


    她太久没有收到过这种纯粹的好意了,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并思考着,她能给对方什么,对方又想要从她身上获取什么。


    “只是一点小事,夫人要是和我说谢才是真的见外了。”没了束发的发带,许拾安的头发毫无拘束地散落下来。


    并不显得邋遢,反倒是添了桀骜不驯的洒脱。


    许拾安一只手抓起头发,一只手从袖口撕扯下一条布来,扯下来的布条放在嘴边轻咬,等两只手梳搂着弄好头发,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从嘴里取过发带缠上绑好。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似做过不下百次。


    谢知虞掌心好似发烫一样,缠着伤口发带像犹如水蛇缠着她,“我用了你的发带,我赔你根新发带吧。还有你的衣服是因我的缘故,我一道赔给你。”


    “不用,只是一根发带而已。”刚束好头发的许拾安又问,“夫人是要回家了吗?”


    许拾安不等她回答,桃花眼一弯,双眸如星好似盛了漫天星河,学着书生轻掸虚袖,双手作揖,郑重其事的行下一礼,“夫人要是信得过小生,不妨让小生做一回东道主,以尽地主之谊,就当是小生为上次误抛绣球一事赔礼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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