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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奇幻的穗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是吃饱了犯困?”


    楚微这才眼神聚焦,笑着说:“在想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好好玩,我也想学,也想天南海北的跑。”


    陆峥荣说:“你考上大学,想去做什么都可以。”


    “陆哥,你说什么呢?英子这情况,考什么大学啊?”


    “她怎么就不能考大学了?”陆峥荣看了刘卫东一眼,“她才十五,初中上过,底子不差,怎么就不能考了?”


    “户口问题咋解决?”


    这话真是问住了。


    横在她身份下最主要就是户口。


    北京的户口难拿,回老家上学她估计一定还会逃跑,一看就不是爱学习的样子。


    没有学籍,这个年代考大学有多难!上高中的都不多,大学录取的更少。


    陆峥荣:“北京有夜校,有补习班,只要你肯学,办法多的是。”


    刘卫东在旁边听着,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忍不住了:“陆哥,你这是……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不是,我是说……”刘卫东挠挠头,“咱俩倒腾药材就够忙的了,你再弄个小姑娘上学的事儿,这……”


    “她的事我来管。”陆峥荣说,“不耽误生意。”


    楚微插话:“峥荣哥,我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呢。”


    “那是你的事。”陆峥荣一点都不在意,“能不能考上是你的本事,但给不给你这个机会,是我的事。”


    楚微抬起头,看着他。


    陆峥荣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脊背挺直,真是伟大的老父亲模样!


    事实上也做的很像父亲。


    他们在镇上又呆了一周,退了镇上的房,终于要离开这里。


    现在已经临近春节,原本是打算尽快回家。


    谁知道从哈尔滨到北京的火车票早就卖完!


    最主要汽车也买不到。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黄牛吧,有钱花不出去。


    只能买除夕后的火车票。


    陆峥荣当下就决定买了卧铺。


    刘卫东看着他排队买来的三张票。


    “哥,奢侈,真是奢侈!”


    三张卧铺票,几百块钱。


    刘卫东把那几张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半只苍蝇:“哥,你这是……你这是拿钱打水漂听响儿呢?咱们从县城到哈尔滨,硬座不一样坐?非要买卧铺?”


    “从我的钱里扣。”陆峥荣把票从他手里抽回来,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他们停留在哈尔滨,一周,更需要花费!


    哈尔滨现在可是国内发达的城市。


    幸好一早就把收灵芝药材来哈尔滨之前就邮寄走了,不然拖拖拉拉,更麻烦。


    “走吧,先找个地方住。”陆峥荣拎起行李,看了楚微一眼,“能走吗?”


    “能。”


    都过去一个月了,冻疮都好的差不多了,感觉最起码长了八斤肉!


    哈尔滨比县城大了不知多少倍。


    她上辈子在短视频里刷到过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真站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些穿着呢子大衣、烫着卷发的女同志走过。


    忍不住感叹:头发真多!


    三个人沿着街找宾馆。


    春节前几天的大街上就更热闹了,有卖红肠的,有卖列巴的,还有几家店面门口摆着冰棍箱子,大冬天的照样有人买。


    “哈尔滨这地方,”刘卫东走在前面,“比咱北京也不差啥了,你看看这建筑,都是俄国人盖的,百八十年了,结实着呢。”


    楚微也忍不住感叹:“哥你看前面教堂,房子也挺好看。”


    陆峥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不错,就是传教形式意味重。”


    “哈哈哈,对对。”


    楚微走在热闹的街口忽然有些感慨。


    感慨遇到了好人,自己和陆峥荣、刘卫东能一起走,她的户口、学籍、上学的事,都是陆峥荣在帮她操心。


    原身呢?那个真正的张小英,如果是她自己活下来,她会怎么办?


    大概就像贫苦的女孩一样,十七八岁找人相亲,最多去广东打工一两年,攒一些钱,赚一口饭吃,然后在某一天嫁给某个不认识的男的,过一辈子。


    她在心里说:张小英,你的命我现在接着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它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下去。


    楚微不觉得这些话单单给张小英说的,也是跟自己讲的。


    一定要活的轰轰烈烈,热烈奔放,自由洒脱,不要自卑,不要亢奋,不要那么辛苦。


    住的地方是陆峥荣找的。


    一个招待所,在道里区,离中央大街不远。


    刘卫东一进门就把鞋脱了,往床上一倒:“可算能歇着了!这几天折腾得我腰都快断了。”


    陆峥荣把行李放好,拎起暖壶摇了摇,有水。他倒了三缸子热水,递给楚微一缸,自己端了一缸,坐在床边慢慢喝。


    “明天我去邮局问问,货到了没有。”


    货是指他们在县城收的那批灵芝和黄芪,出发前已经打包寄往北京了。那时候货运慢,人到了货都不一定到,得提前寄。


    “我跟你去。”楚微说。


    陆峥荣看了她一眼:“好。”


    楚微:“我就是想看看邮局是怎么寄包裹的,以后万一我自己要寄东西,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刘卫东从床上翻了个身,撑着脑袋看她:“英子,我怎么觉得你这脑子跟个海绵似的,见什么吸什么?你以前在老家也这样?”


    楚微笑了笑,没正面回答:“穷人家的孩子,不多学点多看点多留个心眼,活不长。”


    这招是真的管用,刘卫东没在说话。


    第二天一早,刘卫东在睡觉。


    陆峥荣穿好衣服在楚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超时十分钟,一分钟内不出来就别去了。”


    说着陆峥荣看着手腕上的表开始计时。


    楚微知道他一定说到做到,连忙跑了出来。


    陆峥荣看了下她的头发:“一会儿再修剪下,再买一个拢子,头花。”


    “我才不要,很难看。”


    “难看什么?你这样像小孩子样吗?”


    楚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有点不像话。


    碎头发炸了一脑袋,跟个毛栗子似的。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


    先去剪了头发。


    真没想到,春节前剪头发的人都排长队。


    可能陆峥荣等的都心急了,直接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排上队,咔咔几下就修剪完了。


    对着镜子照了照。


    本来这一个月长了八斤肉,脸上有了点血色,好不容易从“面黄肌瘦的小难民”进化成“还算周正的小姑娘”,这一剪子下去,又变回初一的学生了。


    短发齐耳,眼睛倒是显得更大了,过于小学鸡。


    楚微走出理发店,还在不停的摸头发。


    看见陆峥荣远远就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纸袋。


    他应该是去对面的百货店了。


    “拿着。”


    楚微走过去问:“什么?”


    “发卡,发箍,头花,还有一包扎头发的皮筋。”


    哈?


    “我头发都剪了你还给我买头绳啊?”


    陆峥荣:“以后长了再用。春节了,你可以把头花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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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微撇撇嘴:“我才不要,多老土!”


    “不土,很喜庆。”


    她很老实,就把那朵小红头花别在耳边上面头发的位置,仰头看他:“行了吧?”


    陆峥荣低头看了一眼。


    齐耳短发,耳侧别着一朵小红花,灰蓝色的棉袄,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的确有点土,但是也是真喜庆。


    陆峥荣带着她拐了两条街,好像也不是去邮局的方向啊,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原来是服装店,店里不大,炉子烧得旺,煤球烧得通红,很暖和。


    墙上挂着几排衣服,全都是红色。


    好吧,更喜庆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穿着件暗红色的毛衣,正嗑瓜子看电视。


    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随便看随便试啊。”


    “老板,给我妹子挑几件衣服,要合身好看的。”


    那女人放下瓜子,站起来打量楚微。


    女人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楚微的肩膀,“这骨架倒是还行,就是缺肉。没事儿,挑几件宽松的,过完年胖了也能穿。”


    楚微站在那儿,被那女人捏来捏去,有点懵。


    女人已经手脚麻利地从墙上取了几件衣服下来,搭在胳膊上,另一只手拉着楚微往里面走。


    楚微跟着老板走到里面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挂着块布帘子,算是试衣间。


    “来,姑娘,先试试这个。”


    老板递过来一件暗红色的棉袄,不是那种老式的碎花棉袄,是这两年流行的款式,收腰的,领子上有一圈人工的毛领,看着就暖和。


    幸亏不是春晚宋丹丹小品里魏淑芬那种衣服,还算好看!


    女人说:“这可是苏联那边的样式,洋气得很!”


    楚微摸了摸,布料有点硬,不过现在又没有羽绒服,冬天过年,只能穿棉袄了。


    穿上去,倒是很合身。


    走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还真不赖。


    “哥,你看咋样?”


    陆峥荣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还算板正。”


    这是啥意思,就是合适呗?


    那女人在旁边看着,啧啧了两声:“好看!这丫头底子不错,就是瘦了点,养一养绝对是个小美女。”


    在商场里,谁都是美女帅哥,在广东,谁都是靓仔靓女!


    “再看看别的。”陆峥荣说。


    那女人又递过来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一条深灰色的裤子。


    果然是东北老工业基地,衣服就是前沿、时髦,一点不过时。


    楚微一件一件地试,那女人在旁边递衣服、调扣子、拽衣角,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楚微试了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很嫩的黄色,像小鸡的绒毛,穿在身上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女人帮她理了理领口,退后一步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件好,这件显得小姑娘水灵,年龄小穿花红柳绿的衣服就是适合。”


    说实话,这辈子上辈子她都没穿过这么亮堂的衣服。


    “好了,这三套都拿走。”陆峥荣已经低头拿出钱包。


    加起来少说也要上百块。


    他是真的一点不害怕,那么鼓鼓囊囊一沓钞票就这么掏出来,跟土大款一样。


    把零钱凑出来,数了数,递给女人。


    老白娘很开心,很开心,他们不还价,还爽快,笑眯眯地说:“一百七十八块,没错。”


    楚微还是很感叹:“衣服可真贵啊!我那件旧的还能穿。”


    “你不是要跟我走吗?现在的人和以前不一样了,穿得破,别人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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