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苏逸以状元之身轰动京城,萧记云纱冠绝宫廷,夫妻二人正收拾行装,预备风光回扬州。
这日清晨,京城门外长亭,萧业派来的管家与护卫早已等候在此,车马齐备,箱笼满载,皆是京城特产与给萧父萧母的礼物。
萧子楚一身浅杏色常服,立在马车旁,指尖轻点魏苏逸胸前的状元锦带,眉眼弯弯:“状元郎,此番回扬州,定要让那些从前轻视你的人,好好看看你如今的风光。”
魏苏逸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笑道:“我风光不风光不要紧,只要能回到娘子身边,守着我们的家,便心满意足。何况,若不是娘子一路扶持,我魏苏逸何来今日。”
春衫在一旁抿唇偷笑:“姑娘、姑爷,你们再这般甜下去,咱们怕是天黑也出不了城了。”
萧子楚轻咳一声,挣开手:“上车吧,早日启程,早日到家。”
魏苏逸含笑颔首,正欲扶萧子楚登车,忽闻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着尖利的唱喏:“圣旨到——状元魏苏逸接旨!”
众人皆是一怔。
魏苏逸眸色微变,立刻拉着萧子楚一同跪地。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魏苏逸,才思敏捷,见识卓绝,忠直可靠。今开封府吏治待整、民生需安,特命魏苏逸即刻赴开封府,任同知一职,即日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开封同知?
魏苏逸与萧子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
回扬州的计划,竟被一道圣旨生生打断。
魏苏逸叩首:“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扶起他,压低声音笑道:“魏状元,陛下这是看重您,有意栽培啊。开封乃是中原重地,位置紧要,陛下把这般重任交给您,您可得好好把握。”
魏苏逸心中一凛,面上从容应道:“公公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待传旨太监离去,萧子楚才上前,眉头微蹙:“相公,陛下这步棋走得突然。咱们本要回扬州,如今却要转道开封,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苏逸扶她起身,神色沉了几分,环顾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娘子,京城局势远比扬州复杂。如今朝中外戚势大,几位太后娘家手握重权,陛下亲政不久,正是急需可用之人。”
萧子楚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皇帝这不是随便外派,而是把他安插到中原重地,悄悄培养成心腹亲信,日后好用来制衡外戚。
她压低声音:“陛下是想把你,放在身边做一把刀?”
魏苏逸点头,声音低沉:“十有八九。此去开封,看似地方官,实则步步关键。做好了,前程万里;做差了,万劫不复。”
春衫在一旁听得心惊:“那……那咱们还去吗?要不咱们悄悄回扬州吧?”
萧子楚立刻摇头:“抗旨是灭门之罪。陛下既然下旨,便是不容推辞。”
她看向魏苏逸,眼神坚定:“相公,陛下既信你重你,我们便去。你放心赴任,我陪你一同去开封。家里生意我书信安排,萧记有薛掌柜在,扬州根基稳如泰山,误不了事。”
魏苏逸心中一暖,紧紧握住她的手:“子楚,委屈你了。本说陪你归乡,如今又要让你随我奔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尚且同当,何况是前程。”萧子楚轻笑,“你做官,我做生意,咱们在开封,照样能风生水起。”
魏苏逸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中安定:“好,我们去开封。”
一行人当即改道,车马转向,往开封而行。
一路行来,春日渐暖,风光渐异。离开京城繁华地界,越往中原腹地,沿途景象越是萧条。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荒坡路口,官道旁围了不少百姓,哭声阵阵。
马车被人群堵住,萧子楚掀帘望去,只见一棵枯树下,跪着一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少女。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头上插着一根枯草,额头上贴着草标,面前铺着一张破旧草席,席下盖着两具僵硬的尸体,一看便知是卖身葬父母。
少女低着头,泪水不断砸在地上,声音嘶哑:“求各位善人行行好,给我父母一口薄棺,小女子愿为奴为婢,终身不报……”
周围百姓摇头叹息,却大多自顾不暇,无人出手相助。
萧子楚看得心头一酸。
她穿越而来,见惯了现代安稳生活,这般惨状实在不忍。
她掀帘下车,魏苏逸连忙跟上:“娘子,小心路滑。”
萧子楚走到少女面前,轻声问道:“你父母是怎么去的?”
少女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眼神干净:“回……回姑娘话,家乡闹灾荒,爹娘又染了风寒,没钱抓药,就……就没撑住。”
萧子楚心口一紧,转头对春衫道:“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再让车夫去附近镇上买一口好棺木,请人帮忙下葬,务必体面。”
少女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姑娘,您说什么?”
春衫立刻取来银子,递到少女手中:“我家姑娘心善,这些银子够你安葬父母,还能余下一些度日,不必卖身。”
少女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咚”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
萧子楚连忙扶起她:“快起来,地上凉。安葬好父母,好好过日子,便是报答我了。”
少女却不肯起身,泪眼婆娑:“姑娘,小女子无家可归,孤身一人,就算有银子也不知怎么活。求姑娘收留我,让我跟在您身边做牛做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做!求姑娘别赶我走!”
她眼神恳切,满是求生之意。
萧子楚看着她单薄可怜的模样,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是孤身一人,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沉吟片刻,点头:“好,那你便跟着我吧。我给你取名知春,往后在我身边安心做事,只要忠心本分,我不会亏待你。”
知春喜极而泣,再次磕头:“谢姑娘!谢姑娘!知春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魏苏逸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温柔善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他这个娘子,对外杀伐果断,对内却心慈手软,见不得旁人受苦。
这般模样,越发让他心动。
车马重新启程,知春换上干净粗布衣裳,坐在马车外侧,对萧子楚感激不尽。
车厢内宽敞舒适,萧子楚靠在软枕上,与魏苏逸相对而坐。
魏苏逸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娘子心善,知春这孩子,也算遇上贵人了。”
萧子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只是见不得这般惨事。何况我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贴心人,春衫跟着我多年,多一个人分担,她也轻松些。”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起来:“相公,我们此番去开封,你可知我心里在想什么?”
魏苏逸挑眉,伸手握住她的手:“为夫猜猜。娘子定然是想,把萧记云纱开到开封,抢占中原市场。”
萧子楚噗嗤一笑,指尖轻点他的胸口:“只猜对一半。云纱自然要做,但我还想做一件全新的生意。”
“全新的生意?”魏苏逸好奇,“愿闻其详。”
萧子楚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烁着现代商业的光芒:“相公,你想,如今女子所用的脂粉香膏,大多粗糙厚重,伤皮肤、味道冲,上脸不自然,还容易脱妆。”
魏苏逸认真听着,点头道:“确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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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子妆品,向来少有精细之物。”
萧子楚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兴奋:“我在……我从前家中,见过一种护肤品。洁面、润肤、滋养、香体,分门别类,用天然花草、精油、牛乳制作,温和养肤,比市面上的脂粉好用百倍。”
她越说越顺畅:“我想在开封,开一家养颜坊,做洁面皂、润肤膏、花香水、唇脂、面脂……全用精细配方,专供贵妇千金。这东西成本不高,利润却极大,而且天下女子,无人能拒绝变美。”
魏苏逸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满眼赞叹:“娘子……你这想法,简直闻所未闻!洁面、润肤、香体……这般细致,若是真做出来,必定轰动整个开封,乃至天下!”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娘子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配方,我帮你查阅古籍;你要场地,我以官府名义帮你选址;你要人手,我帮你挑选可靠匠人。”
“你只管放心大胆去闯,出了任何事,有我这个开封同知给你撑腰。”
萧子楚心头一暖,笑意明媚:“有相公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规划:“扬州的生意,我会写信让薛掌柜稳住,云纱继续供宫廷与江南。开封这边,先开云纱分号,再慢慢建养颜坊,用半年时间站稳脚跟。”
魏苏逸轻轻揽住她,温声道:“不急,我们慢慢来。你身子要紧,不可太过操劳。我在开封任职,平日公务繁忙,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有事便派人传信给我。”
萧子楚抬头看他:“你也是。官场不比商场,人心复杂,你刚上任,不可急于冒进,先稳住根基,摸清局势,再徐徐图之。陛下既然重用你,你便做出成绩给他看,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晓得。”魏苏逸低头,在她额上轻印一吻,“有娘子这般聪慧贤内助,为夫便是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车厢轻轻摇晃,窗外风声轻响,两人相依相偎,一路谈心,从生意布局说到官场应对,从开封规划说到未来安稳,情意绵绵,默契十足。
知春坐在车外,听着车厢内温柔的低语,心中满是庆幸。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真正遇上好人了。
车马行至傍晚,在一处驿站落脚。
萧子楚当即提笔,给扬州薛掌柜写书信,细细交代云纱生产、供货、账目、人员诸事,语气果断,条理清晰,尽显主君风范。
薛掌柜接到信后,必定能稳稳守住扬州大本营。
魏苏逸则在一旁整理朝廷文书、开封府卷宗,神色认真,气度沉稳。
知春手脚麻利,烧水、铺床、准备膳食,做得井井有条,比府中寻常丫鬟还要细致。
春衫笑着对萧子楚道:“姑娘,您真是捡着宝了,知春这孩子,又懂事又勤快。”
萧子楚看着灯下忙碌的知春,点头笑道:“嗯,是个好孩子。往后,她便跟在我身边吧。”
知春听到这话,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泪水。
当晚,驿站房间内。
萧子楚洗漱完毕,坐在床边,魏苏逸走过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娘子,今日一路辛苦。”
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辛苦。只是没想到,回京之路会变成赴任之路。相公,你说我们在开封,会顺利吗?”
魏苏逸收紧手臂:“一定会。你有经商之才,我有报国之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不管朝中局势如何,不管前路多少风雨,我都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家。”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
“陛下给我重任,我便不负所望;娘子给我深情,我便不负此生。”
萧子楚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