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楼道尽头的窗户,映照在走廊地面上。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萩原研二几乎是在霍小葵出现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她。
她穿着一件驼色的羽绒服,蓬松的衣身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下身是一条铅笔灰的牛仔裤,紧紧裹着腿部线条,却因为左膝处的厚重显得有些不协调。
她低着头,几缕金发从兜帽边缘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微发白的嘴唇。
“妳回来了,葵酱。”
萩原研二的视线在她身上极快地扫过一遍,最终落在她脖颈处那块已经有些松垮的三角巾上。
不过三天不见,又伤了。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像是被这具象的伤口猛地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萩原研二快步上前,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就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她的手指冰凉,掌心有些薄茧,和他记忆里的触感不一样了。
他牵着她,一起走到306门口。
她似乎有些恍惚,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下意识地就要用那只受伤的右手去开门锁。
他立刻环住她的身体,右手稳稳地握住她那只不能动的左手,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身侧。他的下巴几乎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的气息。
萩原研二垂下眼眸,能清晰地看到她那一头耀眼的金发根部,已经长出了一小截扎眼的黑色发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作僵了一瞬,许是不习惯这样的距离,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全是……萩原研二的味道……
清爽、甚至可以说是清凉又提神的气味,又掺着柑橘调的微酸,这味道霸道地包裹住她,将她从风雪里带回的这个小小空间,瞬间染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钥匙插进锁孔,扭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暖烘烘的气流扑面而来,空调开着,恒温二十六度。她离开前明明关了的。
是系统开的么……
玄关处那盆绿萝的叶子有些蔫,泥土干得发白。
“你来找我……是还需要我做笔录吗?”她问道。
萩原研二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羽绒服的拉链。霍小葵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绷得紧紧的。
这是萩原研二这是萩原研二这是萩原研二。不会掐她脖不会掐她脖不会掐她脖。
默念生效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然后主动拉起萩原研二的手,引着他将羽绒服的拉链向下拉开。
萩原研二配合着她,动作极轻,甚至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吊着的右臂肘部,帮她分担着重量。厚重的羽绒服褪下。
他随即解开了自己那件米白色大衣的扣子,将两件外套挂起来。
大衣下,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那白色将他本就优越的肩线勾勒得更加挺拔,衣料柔软地贴合着胸膛的轮廓,在暖光下泛着洁净的光泽。
得了,这个也把她的公寓当自己家了。
男人很自然地单膝蹲了下去。
他蹲在她面前,微微仰着头看她。那头束在脑后的黑色小辫子滑落下来,垂在脖颈处,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几缕发尾顽皮地往白色高领毛衣的衣领里钻。
她才发现,男人的肩膀很宽,宽到一边能坐下一个她,而白色的内衬更是拉宽了肩膀。
他伸出温热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时,动作顿了顿,似乎在感受她皮肤的温度。随后,他利落地帮她脱下靴子,将一双柔软的棉拖套上她的脚。
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袜,留在了她的脚踝皮肤上。
被照顾的感觉……真不错。
霍小葵余光看到沙发上的毛毯,哦!她忘了收起来了!
萩原研二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却只是将那条毯子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腾出空间坐下。动作像是做了无数次般自然。
啊?她怎么会莫名的心虚呢?
“胳膊吊了多久了?”萩原研二目光落在她右肩上。
她回过神来,“三天,今天是第四天。”
“我来帮葵酱换药。”他的语气很温和,却不容她拒绝。
霍小葵看着他熟稔地打开电视柜下层,从里面拿出医药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碘伏、棉签、纱布,还有一卷卷崭新的绷带,更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长方形纸盒。
这不是种花家产的喵骨膏药嘛!
【047!是你准备的吗?】
那团光依旧安静地闪烁着,没有回答。
霍小葵舒了一口气,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失落,陪伴她最久的统……不会把她拐到这儿来就不管了吧……
她垂下眼眸,掩去情绪。
“袖子,要脱掉的。”他的视线扫过她脖子上吊着的三角巾。
“哦,好。”霍小葵回过神,用左手捏住衬衫的袖口,动作却有些僵硬,半天也没解开那颗小小的扣子。
她抬起头,“研二,嗯……你可以帮我一起把膝盖的绷带也换了吗?”
换都换了,也不差这一处,况且她一只手很不方便,也省的她对着镜子照半天。
萩原研二的目光扫过她左膝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当然……可以。”
霍小葵用左手笨拙地解着衬衫扣子,萩原研二便在一旁安静地等着,视线停留在手里膏药包装的猫咪上。
当她终于解开所有扣子,他便伸手,极其轻柔地帮她摘下三角巾,将她的右臂小心地托着,避免牵扯到肩膀。
萩原研二他撕开一张湿巾,动作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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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拭着她裸露的肩膀。
冰凉的湿意贴上皮肤,霍小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身后男人的手很稳,力道适中。湿巾擦过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舒缓了肩关节处隐隐的胀痛。
接着,他撕开膏药的包装,那股熟悉的、带着薄荷和中药混合的辛辣气味弥漫开来。他小心地将膏药对齐她的肩关节,轻轻抚平。
这味道……和他身上的好像……
她这算是把他贴在肩膀上了么……
“好了。”萩原研二低声说,帮她重新穿好衬衫袖子,将纽扣一颗颗扣好,最后,再次用三角巾将她的右臂妥帖地吊起来。
随后,他蹲下身,挽起裤脚,动作熟练地拆开她膝盖上缠绕的旧绷带。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拆线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不适。
只是当新鲜的空气接触到伤口边缘时,那一点点细微的痒意,让霍小葵忍不住想缩腿。
他却轻轻按住了她的腿,给伤口消毒、涂抹药膏,再一圈圈地缠上干净的白色绷带,动作利落又仔细。
“谢谢研二。”霍小葵看着左膝上崭新的绷带,抬头对他笑了笑,“好整齐呀。”
萩原研二却没有立刻回应。他拉起小葵的左手,握在掌心。然后,他用食指的指腹,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地,描过她的手掌,最终停在无名指和小指间的指缝中。
一连串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和缠绵,像羽毛搔过心尖。
“下次见面……”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沉,“不要再让我有包扎的机会了,好吗?”
霍小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此刻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我也说不准啊……”霍小葵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葵酱。”萩原研二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小狗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笑意,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什么时候才能通关啊……”
霍小葵一怔。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是她之前随口编造的游戏的说法。
“我……我也不知道。”她诚实地说道,“通关了……也许就能……”
就能回家了。
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葵酱。”
“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多留点时间给我吗?”
霍小葵看着他仰起的脸,看着他脖颈处那几缕钻进衣领的黑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带着侵略意味的期待。
她没有犹豫太久,回握住他的手。
“这个可以啊。”
两只手掌扣住的瞬间,她又感知到了另一种痒意。
是和萩原研二在她掌心上的动作略微不同,无名指和小指的根部都被什么东西禁锢了。
戒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