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透米花町刚化尽的残雪，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是冷冽地泥土味道和融雪的气息，但已有了几分冬日难得的懒洋洋的暖意。
霍小葵搭了毛利一家的蓝色小车上，膝盖上的伤让她的坐姿有些僵硬。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在想着那副画。
她交给北川麻衣时，她好像已经料到画里的母亲会是那样一张脸，一点也不像之前讳莫如深的模样。她自然知趣的没多问。
警察简单询问完后也把月岛兄弟俩都带走，山庄的惊魂夜就算是过去了，但留下的谜团和隐患，像雪地下的暗冰，封存了不想让人窥见的真相。
车子在波洛咖啡厅门口稳稳停下。
“谢谢毛利大叔送我回来。”霍小葵解开安全带，侧过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那这顿饭我来请客好了。我刚拿到报酬，不用客气的哦。”
毛利小五郎摆摆手，刚想说什么，腰间的寻呼机却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立刻接过电话，语速快得像在开炮，“喂？什么？！好好好，我马上过来！”他挂断电话，一脸歉意地看向女儿和柯南，“有个急事委托，小兰，柯南，吃完饭早点回家，我得先走了！”
说完，他便匆匆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离开了。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波洛咖啡厅里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地板和桌椅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店里客人不多，很安静，只有咖啡机偶尔运作的嗡嗡声。
榎本梓正站在水吧台后面，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地擦拭着台面。看到他们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了惯常的甜美的笑容，“欢迎光临。”
“小梓小姐，好久不见。”霍小葵笑着打招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咖啡厅。
没有安室透。
吧台后的位置空着，那个总是系着围裙笑容温柔的安室先生不见了踪影。
霍小葵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了下来，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走到靠窗的熟悉位置坐下，毛利兰和柯南坐在对面。
她看着手里的菜单，上次上新地时间是十月份……秋季？她的指尖在纸面上滑动，心思却飘到了别处，那通电话是骗她的，不，是借口。安室透不在波洛……是组织有任务吗？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寒光。
等一下。
她是才知道两人之间有共感不久，可……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他在还是降谷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次她被琴酒掐住脖子，窒息感几乎将她淹没的时候……安室透也感觉到了！还有那次在冲矢昴的车里……
难怪啊！难怪他大晚上的来敲她的门，用那种复杂难辨的眼神盯着她看，还，还对她‘表忠心’。
那她岂不是在这些人面前‘一览无遗’了吗？他们都早就认识她，她不知道的‘未来’，他们的过去……
“小葵姐姐？”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
霍小葵猛地盯住柯南，那双睿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或许……她可以改变一下策略。坦诚相见，也没什么不好的。
“小葵姐姐也会画画嘛？”江户川柯南忽然仰起小脸，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过她。
“一点点吧。”她点点头，将菜单合上，放在一边，目光平静地迎向柯南的审视，主动将话题抛了回去，“你还想知道什么吗？柯南。”
江户川柯南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孩童的软糯，“没有了。”
榎本梓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气氛。“三份招牌三明治，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拿铁，还有柯南的果汁。”她将餐点一一摆好，笑着说，“请慢用哦。”
“谢谢。”毛利兰微笑道谢，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江户川柯南，“柯南，怎么了？不喜欢吃三明治吗？”
“没有，很好吃。”江户川柯南立刻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大眼睛却依旧在霍小葵和毛利兰之间流转。
霍小葵看着这一幕，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接她的话，为了保护小兰？还是瞒着小兰？一直瞒着小兰……真的好吗？那个温柔、强大、总是把别人放在心上的女孩，一次次被排除在真相之外，被独自留在黑暗里等待。这真的是保护吗？还是一种更残忍的剥夺？
一顿饭在有些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小兰姐姐，”柯南放下果汁，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今晚我想去阿笠博士那里住，可以嘛？”
“可以呀，”毛利兰温柔地帮柯南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等会儿我送你过去哦。”
“不用啦，”柯南立刻摆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小葵，“小葵姐姐可以送我去嘛？小葵姐姐腿脚不方便，正好我也想陪陪她。”
毛利兰有些惊讶地看向霍小葵。
霍小葵挑眉，将杯中最后一口拿铁喝完，“当然可以。”她放下杯子，语气轻松。
米花町二丁目，下午。
阳光虽然明亮，却已失去了正午的灼热，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道路两旁的积雪融化了大半，露出湿润的黑色路面和枯黄的草地。偶尔有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残雪。
霍小葵牵着江户川柯南的手，慢慢地走在住宅区的道路上。她的左膝还有些隐隐作痛，步伐不疾不徐。
“让我送你回来，还特意支开小兰，”霍小葵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不觉得我是坏人吗？”
江户川柯南的脚步停了下来。
霍小葵也停下，松开他的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还是说，”她走近半步，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柯南平齐，四目相对，“你以为你的麻醉手表，能把我弄晕？”
江户川柯南的瞳孔骤然紧缩，半握的拳紧了紧。
“小葵姐姐和昴先生是一样的，对吗。”江户川柯南抬起头，语气不再是孩童的软糯，而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笃定。
霍小葵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个小孩儿还真是看得起她。她要有赤井秀一武力值的一半，都要笑醒了好吧！
“一样，也不一样。”她轻声回答，目光坦诚，“他有代号，我没有呢。”
她顿了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那个地方或许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至少我接触到的是这样的。还有，我只代表我自己，这一点也和他不同。”
“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更多，”霍小葵的眼神变得认真，“可是在此之前，我要确认另一件事。”
她要确认，在这个冬天，江户川柯南的进度到哪里了。尤其是那个关键的人物——毛利大叔的二弟子，和安室透有着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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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的朗姆，他出现了没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霍小葵直起腰，不再逼迫似的紧盯着他，语气缓和下来，“好了，这些足够你去和小哀讨论的了。去吧，大侦探。”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嗯？”柯南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为她还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嗯……”霍小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笑容，“拜拜。”
说完，她不再停留，一瘸一拐地转身，朝着与阿笠博士家相反的方向，慢慢走远了。
“嗯？”
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看着霍小葵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阿笠博士家那扇熟悉的大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
她到底还想想说什么？她要确认的‘另一件事’是什么？还有，她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户川柯南站在原地，直到霍小葵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才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按响了阿笠博士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阿笠博士洪亮的声音。
门开了，阿笠博士探出头，看到柯南，惊喜道，“哟，新一！怎么今天过来了？”
“博士，”柯南走进屋子，切换工藤新一模式，表情凝重，“我有些事想和灰原讨论。”
霍小葵刚才的话，心里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地方比他想的要复杂……
她只代表自己……
她要确认另一件事……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而霍小葵，似乎正接触着谜团的中心，却又不想把他完全拉进去。
江户川柯南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小脸绷得紧紧的。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冬天，要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霍小葵站在公寓楼下的单元门前，仰头望去。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拉着窗帘，玻璃蒙着一层薄灰，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活动的迹象。
要去确认一下吗？确认一下他在不在？
犹豫只持续了片刻。她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先走上了二楼。空荡的公共走廊里只有感应灯发出昏黄的光，她匆匆扫过206紧闭的门扉，最终还是踏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上一级台阶，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了三楼，她径直走向306号公寓。就在她准备掏钥匙时，动作顿住了。
公寓门口，一个长发男人正斜倚着墙壁，安静地等候。他穿着件简单的米白色羊毛大衣，身形挺拔，一头黑色长发用根皮筋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察觉到脚步声，便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霍小葵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男人长着一张极其出色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尤其是一双小狗般的下垂眼，眼尾天然带着点绯色，看人时自带三分笑意，却又在眸光流转间透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他放下手机，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温和笑容，双眼眯起弯成月牙形状。
霍小葵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萩原研二。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是松田阵平？不对！他怎么知道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