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晏清正在布坊里保持着弯腰贴地的动作,享受着筋骨拉伸的酥爽。
“真舒服啊——”她呼出长长的一口气,慢慢直起身体,活动了下手腕。
广播体操果然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一套下来,腰不酸腿也不疼了,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叮——同心卡共感生效完毕。当前共感对象:顾行舟。共感部分:腰部。持续时间:一刻钟。】
晏清愣了一下,等等!那不是顾行舟也能感受到她的腰酸了,还有刚刚拉伸筋骨时的酸爽……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只持续一刻钟,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晏清在心里暗想。
翌日,晏清一早起来,换了件干练的护腕破袖裙,发髻斜簪着一支玉簪,她眉目清朗,这么一收拾反而竟显得有些英气。
早饭时,顾行舟已经在餐桌上了,晏清发现今天的黄米粥居然加了当归、龙眼,都是些补肾益气的。
刚好昨晚操劳过度,现下正好喝上几碗,龙眼甜甜的,是上乘佳品。
吃的晏清心情大好,她对阿福和顾行舟分别说:“今天下午三时,布坊要办行酒令,到时候阿福负责后勤安保,行舟你负责登记宾客吧。”
说罢,她又补充道:“今天的粥可真好喝。”
顾行舟本来在打量晏清和平日里不同的打扮,看痴了时,被她的一番话呛住了。
他下意识扶了扶腰,今天好像不酸疼了,还是要经常补补气血。
-
下午未及三时,布坊门口挤满了人。
宾客鱼贯而入,有城中秀才、绸缎商贾,也有几个凑热闹的少爷小姐们。
晏清在门口收入场券,忙得脚不沾地,顾行舟端坐在正北的迎宾桌上,面前摆着一本花名册,每来一人,他就在册子上记上一笔。
忽有一人白衣飘飘然,立在桌前,他用扇子点了点桌台,声音清朗:“子宴?”
顾行舟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右丞之子楚昭:“楚兄,你怎么来这了?”
“还真是你。”楚昭拍了拍顾行舟的肩,又看了看一旁的晏清,“这位是?”
“这位便是布坊的掌柜。”顾行舟介绍道。
晏清作一揖:“楚公子也是来参加行酒令的吗?”
楚昭挑了挑眉,手中折扇一绕:“楚某途径此地,听闻新开了一家布坊,颇为有趣,今日一见,原是旧识。”
“楚公子,外面天凉,先进去吧。”晏清把手里的券往顾行舟手中一塞,一路引着楚昭往二楼走去。
“晏掌柜对每个客人都是如此吗?”
晏清被他问的一愣:“这倒没有,只不过楚公子是行舟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
“姑娘和子宴很熟悉吗?”楚昭改口叫姑娘了。
“算是吧。”晏清朝他礼貌一笑,“楚公子小心脚下,三时行酒令准时开始,请耐心等待。”
楚昭望着晏清下楼的背影,周身白色裙摆随身摇曳,好似待放的初荷。
三百文一张的入场券,座无虚席。
大堂内落下一张书画,画中正是李太白醉酒,右下角用狂草写着“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哟,晏妹妹,你这布坊倒是收拾的比我的醉仙楼还要雅致。”柳如玉笑着,走进屋内。
众人循声望去,醉仙楼楼主发髻松松挽着,手中一杆烟斗,升起袅袅青烟。她步态从容,行至晏清左手边落座,环顾一圈,朝四周微微颔首。
“柳姐姐赏光了。”晏清客套回去。
柳如玉懒懒倚靠在扶手上,提起烟斗,深吸一口,徐徐吐出烟雾,飘散至书画下,添了几分缥缈之意。
“叮——”晏清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铜铃铛,摇了摇,“酒令第一巡,请诸位挺好。”
屋内顿时安静,楚昭的手在桌上慢慢敲打着,
“第一令,此令以月字为引。每人说一句带月的七言诗,后一个字必须接上前一句的最后一个字,若是接不上或重复前人的诗句,则罚酒三杯。”
宣布完规则后,晏清爽朗地笑了补充说:“诸位可莫要醉倒在我这令台上啊。”
此话一出,原本局促的气氛也打破了,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第一句该由谁开始啊?”有人问。
“用花决定,这花到了谁手上,就谁来回答。”
晏清吹了个口哨,一醉仙楼小厮从二楼扔下一花球,落在了她手上:“这第一句就从我开始吧,月照花林皆似霰。”
她一说,众人也是疑惑。
她把花球传给了左边的余掌柜,他憋了半天,磕绊道:“霰……霰开头的诗句嘛,啊这个这个,这个。”
柳如玉摇了下铃铛:“超时了哦。”
余掌柜被迫罚酒三杯,失去资格。
顾行舟在册子上把他划掉,他开口道:“楚辞有言,霰雪纷其无垠兮。”
四周响起一片掌声,然而一道清冷凉薄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只见楚昭瑶立,他说:“子宴,你这说的可是楚辞,字数都不对。我倒觉得,霰落初疑集陨珠,更配晏姑娘些。”
众人又是一阵呼喊。
“还是第二位公子接的更好啊。”
“是啊,这位公子真是通身的气派。”
晏清牵强地笑了笑,给了顾行舟一个眼色,宣布道:“这轮便算楚公子胜出。”
楚昭的席前加了一根筹,顾行舟提笔蘸墨,在册子上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了,他抬头望向二楼雅席之处,二人视线相碰。
顾行舟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不悦。
上一轮赢得人负责发起新的一轮,楚昭拿到花球后,在手里思忖片刻后道:“那就以抛字为引,我先来,流光容易把人抛。”
花球抛进一游侠手里,他自创说:“抛却浮名换酒钱。”
满堂又是哄堂大笑,这算什么诗?开始议论纷纷。
晏清敲了敲铃铛,她说:“各位,本次行酒令,不管是引经据典,抑或是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都欢迎。”
所有人都有发表自己想法的权利。
“在下多谢掌柜的。”游侠道了谢,把花球往空中抛回空中,被一秀才接住,他说话不疾不徐:“钱财万两身后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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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回到了抛字原点。
众人投票后,还是觉得楚昭的开头起的好,他又赢得了一筹。
行酒令一共三巡,楚昭赢了两回,胜负早已出来,柳如玉懒洋洋开口道:“第三轮比试,就由我来出,以布和酒为题,上下联分别携带一字。”
“楚公子都赢了两巡了,这还比什么,直接宣布结果不就行了。”有人嚷嚷道。
“就是,我看不如走了。”
“这……”柳如玉支吾犯难。
晏清随机解围道:“这一巡不论输赢,只要参与都能拿到布坊和酒坊的礼券,赢者得两筹。”
两筹,那就还有希望。
说罢,晏清把花球抛了出去,花球在半空被人劫走。
孙成从下人手上接过,把花球放在手里碾玩。晏清认出了他,就是上次去纺织厂偷窥的那个人。
“沈万良的走狗!”她在心里痛骂着。
“晏掌柜真冷漠,上次打我屁股,这次装作不认识,我,孙成啊,您不会忘了我把。”他说话完全一副不知廉耻的样子。
晏清感觉被骚扰了,她叫了阿福把人赶出去,孙成连连道:“我是交了入场的钱的!你、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报官!”
“行啊,那你接。”晏清抬手示意阿福把人放了。
孙成拍了拍衣服,正经道:“那必然是松醪腊酝安神酒,布水宵煎觅句茶。”
这布水说的虽然是瀑布的水,但晏清也马马虎虎放过关了。
孙成把花球重新抛到空中,三个有武功的一齐跃起到空中,一人率先夺得花球,却被人抓住脚踝,他怒一蹬脚,手中花球却被人抢走了。
那人翻身一踹,把花球从手中踢走,花球不偏不倚落在了横梁上。
柳如玉见状,趴在晏清耳边嘲笑说:“晏妹妹,我这个引子你看多精彩。”
晏清见状暗道不好,连忙劝架,谁知三人中的黑衣男子撕下堂中的书画,撕毁后洒在半空,屋里瞬间作白雪飘飘样。
三枚银针堪堪往她刺来。
原先那游侠拾起酒杯扔去,三枚银针打在酒杯上,杯子瞬间化成碎片。
“咣当”一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众人早就把对诗抛诸脑后,看热闹好不快活,却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在布坊内公然行刺,不管有没有受伤,传出去终究会影响布坊的生意。
“啊啊啊啊啊有刺——”
正当有人要尖叫时,阿福一步三迈步冲过去堵住他的嘴。
“细布裁成云间月,新醅酿酒玉楼春。”
顾行舟的声音清冽,透着坚定和力量,有镇定全场的作用。
“这花球卡在了房梁上,不如大伙一起作诗,没必要争论个第一第二。”
除了楚昭,其他人都没拿到一筹,大伙自然乐意,随性作诗。
三个打架的也落地,一一鞠躬致歉,顾行舟目光一瞥,其中一人目光狠辣,脸上留疤,甚是可疑。
楚昭在二楼听到以后就不高兴了,他在楼上神色晦暗,红纱帐遮了他半边脸,他说:“子宴,你莫不是要砸我的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