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绢布上氤氲的血,眼眶发酸,还是忍不住的哭了。
周宣沉默着上前,抱了青竹最后一次:“陛下给我赐婚,我拒绝了,自请去夜郎为官,若是......”他停顿一瞬,而后才继续说:“若是我们有缘再见,我会帮你。”
这话说的隐晦,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宣走后,她才展开绢布,那上面歪歪斜斜的用血写了六个字:梧桐山青风观
“一群废物!”
朝堂上,帝王大怒将手中奏折扔出,百官立时跪倒一片。
“皇朝都城脚下,堂堂丞相死于青楼,还至今找不到凶手!怎么?朕这大理寺是摆设不成!”
大理寺卿瑟瑟发抖,小心回道:“事发蹊跷又在傍晚最热闹时,且贼人将丞相尸体浇油烧毁,当时的侍卫也被丞相命令退至楼下守着,火起之后众人惊慌四散逃离,贼人行踪更是难以寻找,所以......”
“哼!”皇帝冷笑一声:“若是轻易就能查出来的案子,朕还要你们大理寺做什么!”
大理寺卿冷汗直流,恨不得钻进地里:“臣无用!还请陛下恕罪!”
听着这废话,皇帝只觉得脑仁疼,挥了挥手,太监见状立马一甩拂尘高声喊道:“散朝!”
众朝臣闻听此句如获大赦,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皇帝走了,一个个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四散离开。
回到御书房,皇帝单独召见了戚若风。
可戚若风到了行了礼之后,皇帝却将他晾在了一边,自顾自的批阅奏折。
戚若风也不敢开口,只能一直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垂头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方才传来瓷杯碰撞的声音,接着就是皇帝才察觉般的惊讶:“戚爱卿已经到了啊,哎,朕真是年纪大了,这耳朵都不好用了,快起来。”
戚若风俯首:“是陛下批阅奏折太入神,臣不敢耽误国事,所以没有开口,还请陛下恕罪。”
看着戚若风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皇帝眯眼打量,片刻后才笑出声:“戚爱卿这嘴啊,最得朕心,平身吧。”
第二次开口,戚若风才敢起来,腿跪的生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下,他稳住身形弯身拱手:“臣失仪,陛下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皱眉呵斥身侧大太监:“瞎了眼的东西,也不知道给戚将军搬个凳子!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不成?”
大太监连忙请罪,忙唤小太监们为戚若风搬来了凳子,戚若风谢恩后方才入座。
可仍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这场面无非是做给自己看,为的是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下一秒,帝王状似无意的开口:“听说这场案子里,也有青竹?”
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戚若风不由得收紧了手,但面上仍平静无波:“是,两人具都被一刀致命,死后被人洒上了油类之物,烧的不成人形。”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是汇报,但这才是不正常的,皇帝知晓他对青竹的心思,心上人一朝横死,该是这种平淡吗?
皇帝掀起眼皮,神情似笑非笑般的打量他:“朕虽然不太关注臣子的私事,但是关于你常出入华春楼的事情,朕可是有所耳闻,朕还听说为了她,你还斩断军头的一臂?”
皇帝双手搭在龙椅上,状态慵懒,像是随口一问。
戚若风露出一抹苦笑,自嘲的回:“臣将心寄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再浓的心思也淡了,至于前些日子那事……”
他再度起身跪下请罪:“丞相常与臣过不去,臣只为争口气罢了,若陛下因此怀疑臣,臣愿死以证清白!”
他毕恭毕敬又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倒是让皇帝的疑心淡了些。
皇帝哈哈一笑,起身亲自上前将戚若风扶起来,而后拍着他的肩膀赞道:“这才是男子汉的作风,女人罢了,天下何其多,等下朕就赐你几个!”
戚若风忙谢恩。
俩君臣又假模假样的聊了几句后,皇帝就以手中事务为由将戚若风打发了出去。
等出了殿门,戚若风方才敛了脸上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晓得今天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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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试探是为了什么。
久寻不到凶手,他又和丞相结怨已深,皇帝多疑,怀疑自己身上,倒也合理。
只不过青竹的死,又让他拿不准。
但也并不是为了真为丞相而操心,不过是怕忠心的狗暗中生了异心,防着他龇牙罢了。
今天这话,好像是宽慰实则是敲打。
让他勿要忘了,他而今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今日的天气不太好,浓厚铅灰的乌云翻滚,看样子是要下场瓢泼大雨。
戚若风昂头,眼眸微阖,声音飘浮似有若无:“青竹……”
豆大的雨珠稀疏的落下,而后渐密,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如同玉珠般声响清脆。
梧桐山上,因着这场雨起了场薄雾,笼罩在山的中央,山在雾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是副泼墨山水。
在山中往前看美景尤甚,可再美也是看过千百遍,在清风观的看门小童眼中,已无什么特别。
他撑着头,百无聊赖的瞧着从房檐上坠下的雨水,张口打了哈欠。
“这鬼天气,真是熬人,也不知道师傅老让我在这里等谁……”
他年岁不大,约在十岁上下,还未变音,声音稚气。
正是调皮的年纪,即使无聊却也没动过,这倒是很难得的。
他昏昏欲睡,一个不慎手没撑住,头砸到了木桌上,瞬间把他脑子里的瞌睡都疼散了。
他捂着下巴龇牙咧嘴,余光无意瞥向前方时,猛然愣住,连疼都暂时忘却。
烟雨朦胧的雾中,有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而来,撑着伞,随着雾气飘动缭绕,身影的模样渐显。
一头乌发高束起,一双眼角扬起的澄澈猫眸,抬眼时,光华流转,天水碧的衣服样式简单,连绣纹都无,可却更添几分清风道骨般的出尘绝世。
一时间小童都不晓得是不是看见神仙了……
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直到“神仙”眼眸一转,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眸微弯,眼底漾起丝浅淡的笑意,开口道:
“请问张寅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