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岳浑身汗毛倒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双眼睁得溜圆,汗珠子瞬间便从鬓边渗出。
他猜测,忠勇侯是不是从门缝,或者哪里偷看到了什么。
毕竟他自己也经常偷看别人。
没想到,堂堂忠勇侯,人人称颂的正人君子,竟是这等龌蹉下作之辈!
简直可恶至极,竟然偷看自己这个,年纪可以当他爹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谁也逼不得自己。
“胡说!”沈观岳恼羞成怒,忽然大喝一声,把面前的叶志勤惊得一愣。
沈观岳说完,便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本来应该多辩驳几句的。
奈何年纪大了,气血猛然上涌,人就有些承受不住。
他扶着自己的心口,胸脯大幅度起伏,老嘴不自觉地张开,大口大口喘着气。
叶志勤见他如此状态,心中也骇然得很,听说人年纪大了,有的一生气,突然就死了。
叶志勤可不愿意触这霉头。
老东西还没欺负小金昭,也还没被自己抓获,利用价值都还没体现半分,现在还不能死。
听说老年人不能摔倒,有的一摔倒,人就突然死了。
叶志勤瞧着沈观岳晃晃悠悠、站也站不稳的模样,生怕他真的一命呜呼。
于是,叶志勤大步一迈,直接瞬移到沈观岳身边,大手扶着他的老腰,言语关切地问道:
“先生,你没事吧?”
沈观岳一辈子朝别人伸出咸猪手,没想到今天被一个男人伸出了咸猪手。
他联想到,叶志勤方才大约是偷看自己了。
现在,又对自己做出这么暧昧、出格的举动,心中实在如惊涛骇浪一般恐慌。
见过不少恋僮癖,沈观岳自己就是。
但没想到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到恋老癖。
而且还是另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对自己这样一位风烛残年的老男人。
掌教后堂本就处于较为僻静的位置。
这会儿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叶志勤,若是忽然兽性大发,要对自己做出滔天恶行。
那沈观岳这会儿,一定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毕竟每次他欺负孩童的时候,都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
自己年纪已经这般大了,菊花肯定承受不住。
“啊!”沈观岳惊呼一声,连忙推开叶志勤,急急忙忙躲到书桌后面,双手抓握着书桌边缘,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人,双唇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我警告你,你别过来……你别想碰我一下,否则,我不跟你客气!”
叶志勤没想到沈观岳会这么大反应,不就是□□被自己撞见了吗?哪个男人没有自渡过?
他面带微笑,抬起自己两只手,颇有诚意地说道:
“我不过去、我不过去,先生莫慌。”
沈观岳脑海里浮现,他欺负孩童的画面:
那孩童也是如自己现在一般,万分惊恐地躲在书桌后面,警告自己不要过去。
而沈观岳便如现在的叶志勤一般,脸上挂着亲切而又颇有诚意的笑容,对孩童柔声说道:
“我不过去、我不过去。”
沈观岳额间冒出丝丝冷汗。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从猎手变成猎物,而且用的手段还是如此地相似:
“你的手段,我全都知道……”
沈观岳料想,叶志勤会同自己一般,慢慢让被欺负的人放松警惕,然后一步一步走近,继而欺负该人:
“你为何要搂我的腰!我都可以当你爹了!”
沈观岳脑海里的画面,似乎切换到他欺负孩童时的场景。
那孩童也是那般,声嘶力竭地,朝着沈观岳喊道:
“你为何要触碰我的身体!我都可以当你孙女了!”
叶志勤没想到,沈观岳会如此在意他的老腰。他状似有些不在意地摊开两手,语气是那么的无所谓和浅淡:
“对啊,你都可以当我爹了。我怕你摔倒嘛,我扶你一下嘛。这有什么呢?”
沈观岳的脑海里又浮现,他欺负孩童时的画面。
他也是这样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被欺负的孩童说道:
“是啊,我都可以当你爷爷了。爷爷关心你、疼爱你,爷爷是喜欢你,才会摸你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相似。
不过,沈观岳毕竟是成年人,他和孩童还是不一样的。
他强自镇定心神,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才说道:
“我给你钱。你说吧,要多少?”
沈观岳心里恨,今天叶志勤这么逼迫他,来日,他一定要从叶志勤的女儿身上讨回来!
叶志勤没跟上沈观岳的思维,他以为沈观岳要给自己钱,意思便是想瓢宿幼女叶金昭。
毕竟,他要给钱的。给了钱的就不叫侵犯幼女,那叫瓢宿幼女。
这在律法上的量刑又是不一样的:
侵犯幼女是重罪,严重的话是要斩首,甚至凌迟的。
瓢宿幼女是轻罪,存在你情我愿的可能性,在当朝律法中,就是轻罪。
呵,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叶志勤还没到,要治他罪的那一步,这老狐狸已经想到那后头去了。
这钱,是断断不能拿的。
叶志勤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笑容,将手垂放在身侧,淡淡说道:
“沈先生若是喜欢小女,只管行动便是。无需谈钱。任君处置。”
叶志勤这一句话,瞬间将沈观岳的思维,拉回了正轨,方才脑海里的画面,全部烟消云散。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叶志勤,不太确定地问道:
“侯爷的意思是……随便我?对你女儿,做任何事,你都……不介意?”
叶志勤脸上勾起一抹,充满邪性的笑容,他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我的女儿叶金昭,随便你如何对她。”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露出一抹罕见的狠戾,语气缓慢,却满是压迫感地说道:
“先生就是将她活活玩死了,也行。”
叶志勤觉得,直话直说的感觉真好。不必任何弯弯绕绕,都是男人,也都各有心思,何必打什么马虎眼。
沈观岳没想到,竟然会有自己将女儿送上门的男人……
沈观岳知道小金昭只是个拖油瓶,但还好歹也喊叶志勤一声“父亲”不是?
叶志勤简直就是个禽兽中的禽兽。
不过,沈观岳在知悉,叶志勤不是个恋老癖之后,心下就松了一口气。
他装模作样地,给叶志勤倒了一杯茶水,一改方才惊恐万分的模样,端着做出一副正经先生的仪态,大方举止,双手奉茶,道:
“侯爷,您请用茶。”
叶志勤见他来了文戏,自己也跟着做出一副官场仪态,接过茶水,还客气了声:
“多谢先生。”
沈观岳虽是作出一副正经教书先生的模样,可心里,却直犯小揪揪:
这叶志勤无缘无故地,把自己女儿送上门来做什么?
要说这忠勇侯,当下在朝廷,可是一个不被重用的闲人啊。
这天下,哪儿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人家巴巴地把自己女儿送过来给你,凭什么呀?
莫非,这忠勇侯……是想钓鱼执法?
他想故意引着自己犯错。然后,将自己抓获,继而从中邀功,以得到加官晋爵的目的?
呵……
在叶志勤看不到的角落里,沈观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邪性的笑意。
这叶志勤的女儿,他沈观岳是一定要得到的。
而叶志勤想钓鱼执法?那就拉着叶志勤,一起踏入这趟浑水。
只要叶志勤也不干净了,那他和自己,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得用他忠勇侯的名义,来保护自己。
到时候,有了忠勇侯的庇护,自己要什么样的美人、孩童,能得不到呀?哈哈哈……
叶志勤来见沈观岳,本意只是想通知他一声,让他无所顾忌地折磨小金昭。
现下,话已经带到,茶叶已经喝了,他起身拱手道:
“先生忙,本侯先行告退了。”
他才刚要转身,沈观岳却喊住了他:
“侯爷请留步。十日之后,书院内部,会进行一次学生考核指导。”
“到时候,侯爷可一定要来啊。”
沈观岳看上去,仍是那么慈祥和蔼的,一位老先生,可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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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终究有那么一丝藏不住的急色之相。
没错,他打算在学生考核之后,对“选中”的学生,进行所谓的一一辅导。
他倒是顶顶喜欢小金昭的,这“单独辅导”,是肯定要的。
同时,他也会再安排另一名学生,给忠勇侯“单独辅导”。
只要忠勇侯上了贼船,以后,他便是自己的保护伞了。哈哈哈……
叶志勤并没有立刻猜到,沈观岳所想的层次。
他当下想的,就是沈观岳在暗示自己,他要在十日之后,欺负小金昭。
沈观岳果然是个禽兽中的禽兽。
要欺负孩童。他还得通知孩童的父亲来观看,这种人不抓去斩首,简直天理难容。
所以,叶志勤邀功、英雄救美的机会,这不就全来了吗?
他不能把金玥帆这条大鱼给落下了,于是,他微微倾身,既是提醒,也是提议地说道:
“光指导学生……那可不够啊。本侯建议你,应该连孩子的母亲,一同指导。”
沈观岳脑海里立刻浮现,国色天香的金玥帆,和软萌可爱的小金昭。
若是在那一天,同时收下两大美人,这岂不比做皇帝还快活?
沈观岳脸上即刻露出赞赏的微笑,朝叶志勤称赞道:
“侯爷果然深谋远虑,见识过人。”
叶志勤也跟着“哈哈”笑开了,两个臭男人达成了共识。
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都再次,各怀鬼胎地开怀大笑。
西泠轩。
小金昭绕着金玥帆的腿边跑了好几圈。
她今天交到了朋友,这对于福财神来说,似乎没什么。
但,她肉身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一点点开心的事情,就让她兴奋得不得了。
玄霆小黑猫的脑袋也跟着小金昭的跑动,而转了好几圈。终于把玄霆自己也给转晕了,一个大屁|股墩儿,歪倒在地上。
“乖宝贝,慢点儿跑~”金玥帆笑着叮嘱她。
小金昭跑得欢,一下子就差点撞到一个男人腿上,幸好她及时刹住了脚步。
小小的萌娃抬起脑袋一看,是叶志勤,他又来了。
叶志勤正站在原地,做出一脸慈爱父亲的神情,朝着小金昭张开双臂,仿佛下一刻就要抱住小萌娃。
此处不比在外头。
倘若是在外头,小金昭一定是要恭恭敬敬地,朝着叶志勤行礼,并高声唤他一声“父亲”的。
但现下可没有外人瞧着,小金昭才懒得去做人前那一套。
小萌宝一个转身,两条小辫儿一甩,蹬蹬蹬便跑到金玥帆腿边,抓着膝盖就直接往上爬,然后大大方方地坐在娘亲腿上。
坐好了,便在娘亲怀里转了个个儿,朝着叶志勤,奶凶奶凶地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叶志勤始终保持着,一脸老父亲的慈爱笑容,有些逗趣地,朝小萌娃招了招手。
金玥帆却是在瞧见叶志勤之后,眼神便冷了几分。
叶志勤再怎么着,也是堂堂忠勇侯,她金玥帆的合法丈夫。
即便金玥帆再如何不喜他,也不能拒绝他进入西泠轩。
倘若在西泠轩门口,被人瞧见了堂堂忠勇侯,竟进不去。
外人并不会说忠勇侯什么闲话,但他们一定会说金玥帆如何不守礼仪规矩。
很快的,舆论风向便会转向小金昭,人们用言语伤害小萌宝。
金玥帆一个大人无所谓,但小金昭心智尚未成熟。
金玥帆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因此,她从来没有,限制忠勇侯进入西泠轩。
只不过,即便叶志勤进得了西泠轩,她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她温柔地,轻轻拍着怀里的小金昭,语气却是不冷不热地,对叶志勤说道:
“侯爷,这大夜里的,你不跟柳眉姨娘好好温存,来妾身这里,做甚?”
金玥帆是故意提起柳眉的。
她听说了柳眉在失踪之前,还跟叶志勤两人,在下人房里搂搂抱抱的。
这一转眼功夫,柳眉忽然就无故失踪了,叶志勤从来也不去找她,他好像根本不介意此事一般。
金玥帆知道他是在刻意回避,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