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玥帆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当然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有专门只欺负小孩的恶魔。”
“因为小孩子是弱势群体,所以他们就专门只欺负小孩。”
“比如专门拐骗小孩的拍花子、利用小孩心性的伪善长辈……”
金玥帆望着小金昭认认真真的小模样,被她一下子逗笑了:“哈哈哈。”
她将小萌宝抱在怀里,温柔说道:
“小乖宝不怕,有娘亲在,恶魔不敢伤害你。”
明伦书院离忠勇侯府并不远,金玥帆决定只是中午时分,与小金昭在学院后山雅舍中小憩,到了傍晚时分,还是要回西泠轩的。
上学日。西泠轩。
小金昭牵着娘亲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大门去。
她蹦起来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不是直上直下地跳,而是先小小地蹲一下,像只蓄力的小炮弹,然后“嘿”地一声,整个小身子往上、往前一弹。
浅色的裙摆跟着漾开,像朵忽然开放又合拢的花。
“宝贝小心点儿,别摔着。”金玥帆脸上洋溢着温暖慈爱的笑容,柔声叮嘱着。
母女俩来到大门口时,却发现叶志勤早就站在门口处等候,一旁还停着忠勇侯府的马车,看上去显然是刚刚清洗、装饰过,显得很利落。
身姿挺拔的男人在听到声音时,便微微顿住。
他缓缓转身,将漫天晨光披在身后,轮廓被勾勒得清隽而分明。
目光触及金玥帆的刹那,那抹惯常的温润便化开了,笑意从唇角漾至眼底。
他轻声唤道:
“好玥帆,你来了。”
凭良心说,叶志勤是英俊的。但金玥帆已经对他,再也没有最初心动的感觉了。
甚至……每每金玥帆瞧见他这副“情深款款”的模样,都会不自觉地有些反感。
此处毕竟是大门口,总有些往来过客,不比私底下那般随意。
金玥帆心中再怎么不耐,也不可当众表现出来的。
她轻轻将小金昭护在身侧,朝叶志勤俯身屈膝行礼。
但神情如往常那般清冷,语气仍是那般淡漠道:
“妾身携小女,见过侯爷。”
她微微侧过脸,朝小金昭点了个头。
小金昭立刻明白娘亲的意思。
对外的场合,还是得随世家大族的礼仪,不可如私底下那般肆意。
小萌娃站定了,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身前,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虽有些费力,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屈下膝盖,身子跟着微微晃了一晃。
待行稳了礼,她才仰起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发出清脆又奶气的一声:
“见过父亲!”
叶志勤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夫人对夫君该有的态度。
女人嘛,就是得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否则,她还真当她自己,是那作威作福的皇太后了。
叶志勤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言语还是颇为温柔地说道:
“今日,是昭昭第一天上学的日子,我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为夫与玥帆一同前去。”
叶志勤说着,便大方阔步地走到马车边,轻轻掀起帘子,而后,朝着金玥帆柔声道:
“夫人、昭昭,请。”
这一副俊朗的模样,加上这一套温柔得体的动作。
所有路过瞧见的人,谁不称赞一声侯爷仪表堂堂;谁不羡慕金玥帆一个寡妇身份,还能嫁得如此好儿郎。
叶志勤这就是故意的,他知晓金玥帆心中有了和离的念头。
那他就更要树立自己,绝世好丈夫的形象。
你金玥帆不是想和离吗?和离就意味着千夫所指。
他不相信,在舆论、颜面的压力下,金玥帆还能不乖乖就范,好好地伺候自己。
呵,女人。
金玥帆确实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与叶志勤闹得太难看。
既然他叶志勤上赶着,要来做自己的马车夫,加行李搬运工,金玥帆也不会不给他这个机会。
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微笑着朝叶志勤倾身说道:
“既然侯爷如此疼爱妾身与小女,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她便朝着彩铃微微点头。
彩铃即刻会意,几名丫鬟、嬷嬷立刻将昨日准备的,要去书院雅舍的那些行李,全部搬上车。
有棉被、衣物等,这些叶志勤都没意见。
然而,行李却是越搬越多。
不仅有小金昭平时坐的凳子,还有各种捏得四不像的泥娃娃,小金昭捡来的鹅卵石、甚至连小萌娃骑的摇摆小木马……一大堆有用的、没用的,全往叶志勤的马车里搬。
叶志勤刚刚才树立了自己绝世好丈夫的形象,这会儿只能一脸宠溺地,看着金玥帆和小金昭。
不过,他还是语气委婉地说了句:
“好玥帆,你带这么多没必要的东西……是不是太过繁杂了些?”
小金昭却将那些“宝贝”看得万分重要,小奶音洪亮地说道:
“有必要的!那全都是好东西!”
金玥帆也适时说道:
“多谢侯爷对昭昭的疼爱。”
这一句“多谢”下去,叶志勤想拒绝都不行。
便是那么恰好,行李将忠勇侯的马车塞得,只剩下能坐一个人的位置。
金玥帆这才恭恭敬敬地对叶志勤做了个手势,道:
“侯爷,请上车。”
叶志勤看了一眼马车内,只能坐下自己一个人。
他可不愿意自己坐,他要挨着金玥帆坐,他倒是好意思开口的:
“好玥帆,这辆马车塞满了,为夫坐你的马车吧?”
小金昭将脑袋一偏,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望着叶志勤,道:
“父亲大人最是疼爱昭昭,不亲自帮着看好昭昭的宝贝吗?”
金玥帆也附和道:
“侯爷,昭昭将最宝贵的东西交予您保管,您可不能假手于他人啊。”
路过的人三三两两,赞叹声顺风飘进耳里:
“忠勇侯那样的人物,竟能如此厚待夫人、孩子,实在难得……”
“可不是?听说昭姐儿想吃糖,他都得亲手喂的。”
叶志勤到嘴边的话忽然顿住了。
那些零碎的称赞像无形的丝线,缠住他原本要推拒的手。
金玥帆这女人惯会玩欲情故纵的把戏,明明心里爱自己爱得要命。
可她就是故意不让自己挨着,好钓着自己,让自己难受。
叶志勤虽心里恼恨金玥帆,总是这般钓着自己,可在面对往来群众,对自己的称赞时。
他背脊不易察觉地挺了挺,方才因斟酌而微倾的肩背,此刻在盛夏的日光下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拒绝的理由在舌尖转了几转,终于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
风掠过巷口,把他听见那些话时骤然挺拔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金玥帆才懒得管叶志勤的表面功夫,他爱做就让他去做。
小金昭拉着娘亲的手,直接便上了娘亲的马车,小脑袋还探出来,彬彬有礼道:
“多谢父亲如此厚待昭昭,我们出发咯~”
金玥帆的马车踢踏驶走。母女俩打心眼儿里,只把叶志勤当作帮忙运行李的临时工。
叶志勤瞧着自己原本干净整洁的马车,却塞了一大堆小金昭的破烂家什,他心里便气不打一出来。
不过,他很快就不气了,坐上马车后,他不禁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嚣张吧,待你们进了明伦书院,那些恶魔,便会将小金昭吃干抹净,呵呵……
叶志勤虽然无耻,但他也看不上,沈观岳这种连小孩儿都不放过的老变态。
待沈观岳将小金昭侵犯了,他再略施小计,让小金昭“饮恨自尽”。
而后,他再将沈观岳等人一举抓获,便可向朝廷邀功。
到时候,说不定,便可获得圣上嘉奖。
这不就是人生一大快事:升官发财,死继女。
哈哈哈,到时候,没了孩子的金玥帆,还不就只剩下自己这个丈夫可以依靠了?
呵,横竖不就是个弱女子,臭寡妇,她还想反了不成?
明伦书院。
叶志勤到地方,便直接去找掌教叙旧,金玥帆也懒得多问,便随他去。
今日是小金昭第一天上学,金玥帆坐在屏风后陪读。
她虽见不着人影,却能听见:
教室里,先生讲学的声音平稳清晰,随后,一个软糯的童音便跟了上来。
那是小金昭在念:
“人之初……性本善……”
每一个字都拖着小尾巴,带着奶气的认真,咬字还不够真切,却努力模仿着先生抑扬顿挫的调子。
屏风后,金玥帆倚在椅中,手里拿着一卷账册,却半晌未翻一页。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萌娃的奶音之中。
那声音清脆动人,又甜甜软软,直直钻进她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嘴角,在屏风的阴影里,不自觉地弯起,那是只有母亲才能体会的、纯粹餍足的弧度。
她的孩子,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大,从襁褓里的啼哭,到牙牙学语,再到如今端坐书堂,跟着圣人文章一字一句地念。
孩子的确离不开母亲,可此刻她分明觉得,是这软萌的小甜音,让她心生安定。
教室里,坐着十二名小娃娃。唯独小金昭是带着娘亲陪读的。
这会儿,小金昭才跟着念了几句,便忍不住朝着屏风处张望。
虽是连人影也瞧不见,但是小金昭知道,娘亲就在那屏风后面。
在小金昭第三次望向屏风时,却被一身深青色衣袍挡住视线,原来是讲书先生宋知微。
他并未低头呵斥,只将手中书卷轻轻翻过一页,手指在泛黄的纸张上点了点,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屏风后的人也听清:
“叶小姐,目在此处。”
小金昭本就心性顽劣,若不是为了让娘亲开心,她才不会乖乖坐在这儿,听宋知微讲什么之乎者也。
小萌娃不开心了,可她一抬头,却见宋知微无福无财,且印堂发黑。
她心下便寻思道:没道理啊,此处学费如此高昂,竟然还有一个穷鬼?
她闭上眼睛,再打开天眼一看,却见:宋知微双眼被一张横着的符咒蒙蔽,两只耳朵皆被符咒堵着。
她再扫视了一眼,发现明伦书院所有助教、先生,甚至司阍,也全是“眼瞎耳聋”。
这是一种屏蔽术法,被贴符咒的人,会对施法者划定的区域,眼不见、耳不闻。
倘若她不开天眼,都看不见眼前之人,全是选择性聋瞎。
看来施法者还有两下子。
小金昭观察了一上午,发觉宋知微不是坏人。
从他教导孩子们的细节中,就能看出来,他是一个负责任的讲书先生。
他会在学生咳嗽时,给学生倒一杯甘草水;也会在学生答不上问题时,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解释;还会在学生有所进步时,嘉奖一颗饴糖……
罢了,既然让福财神遇到了,没道理让好人吃着等穷苦头。
小金昭经过这段时日修养,法术又比之前恢复了些,她已经能产生一些福气与财气了。
小萌娃微笑着伸出两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尖相抵,结了个手印,口中默默念道:
“福泽广济,财源通明。本座赐你有福又有财。走你!”
金灿灿的福气与财气,从小娃娃的指尖射出,那些金灿灿的气运,在宋知微头上盘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和耳朵便好了。
宋知微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他望了一眼窗外的日晷,便说道:
“现在,所有人等休息一炷香时间。”
教室里的小娃娃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地蹦了起来,口中欢呼道:
“好耶~”
宋知微淡淡一笑,缓缓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才一坐下,便觉屁股被搁了一下。
他定睛一瞧,座椅上竟放着他三天前遗失的钱袋子。
钱呐,他已经多少年没捡到钱了。成天里丢钱,他终于捡回自己的钱了。
别看宋知微上课时板着一张脸,在找回自己的钱时,他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
钱是个好东西,有了钱,他至少可以不用穿破袜子了。
他的脚拇指现在还露在袜子外头呢。鞋帮子都开线了,他还没钱去买线呢。
他双手捧着钱袋子,心中默念道:
“感谢神仙帮我找回钱袋子。感谢神仙赐我福运。”
施法实在累人得很,小金昭举起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缝。
虽累,但小金昭最喜欢给好人送福、送财了,毕竟,她是三界唯一的福财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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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萌娃,会给所有喜欢福财神的人,送福送财哦~
课间时分。
小孩儿们三三两两地跑着玩儿,场面热闹非凡。
但小金昭可不想跟那些小孩儿玩,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屏风后,一下子扑进金玥帆的怀里。
“娘亲、娘亲”小小的萌娃直往娘亲怀里钻,一上午没见着娘亲,她心中思念得厉害。
只要闻着娘亲身上的香味,小娃娃心里便有种独有的踏实感。
“乖宝儿,你应该找你的同窗们一同玩耍。”金玥帆轻柔地安抚着小金昭的后背。
小萌娃像只撒娇的小猫,将小脸贴在娘亲的怀里,左右磨蹭。
金玥帆衣袍上原本整整齐齐的流苏线,都被小金昭蹭得打结在一起了。
她也不恼,只是笑着轻拍小萌娃的背部,柔声说道:
“好啦好啦~宝贝乖乖,娘亲知道啦。”
然而小金昭只是一扭头,便瞧见:
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正躲在教室的角落里,暗自啜泣。
小萌娃在娘亲怀里直起身子,看着那个小身影,心中不禁疑惑道:
她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金玥帆也注意到了那名偷偷哭泣的小孩,她拉起小金昭的手,柔声说道:
“乖宝,你去看看那位小姐姐,去安慰一下她,和她做好朋友。”
小金昭只是好奇她为何哭得伤心,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跟陌生人交朋友。
六岁的小萌娃已经离开母亲一上午,好不容易抱着娘亲,她可舍不得马上与娘亲分开。
她张开两条肉乎乎的小手臂,紧紧抱着娘亲,声音奶呼呼地说道:
“昭昭想和娘亲做好朋友。不想找别的好朋友。”
金玥帆知道小娃娃对所有未知的一切,都是有一个接受过程的。
她拉着小金昭两只小手手,贴在脸颊上,温柔地望着小娃娃,说道:
“昭昭乖,你去安慰小姐姐,娘亲奖励你今晚可以帮娘亲洗衣服,好不好呀?”
小金昭登时眼睛就亮了,她确实很好奇洗衣服这件事,拿着衣服甩来甩去,弄得到处都是水,可好玩儿啦。
金玥帆见小萌娃眼神都变了,就知道自己说到小萌娃心坎里去了。
她拉着小萌娃的小手手晃了晃,再次鼓励道:
“去吧宝贝,娘亲相信你可以的。”
小金昭望着娘亲的眼神,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又踌躇了一小会儿之后,才终于迈开步伐,朝着那名哭泣的小姐姐走去。
“小姐姐,你好呀。”小金昭蹲身坐在那名小女孩身旁,奶声奶气地说道。
那名女孩抬起头,望向小金昭,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肿了。
“我叫金昭,你叫什么名字呀?”小金昭很积极地,主动找着话题。
女孩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有些怯生生的,但见着小金昭坦然的眼神,她似乎也放松了些,有些带着鼻音地说道:
“我叫……林知砚。”
“你好呀,知砚姐姐。”小金昭主动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手。
明伦书院,掌教后堂,门外。
叶志勤特意亲自找一趟掌教,是有他自己打算的。
他心中希望沈观岳,能痛快利落地对小金昭下毒手。
同时,他也知道,沈观岳在告老之前,那官职本就低于自己。加上自己先前与沈观岳,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而小金昭再怎么的,也得在外人面前喊自己一声“父亲”,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
因此,极有可能沈观岳会碍于官场情面,而不对小金昭下手。
为了让沈观岳毫无顾忌地对小金昭下手,叶志勤必须得走这一趟。
后堂中。
沈观岳正在翻阅书院孩童们的画像卷轴。
一双老眼贼溜溜、色眯眯地看着,爬满皱纹的双手也不老实,不断在画像上游走,时不时还吞咽一下口水。
“叩叩叩”
忽而一阵敲门声响,沈观岳惊得浑身猛地一抖,卷轴纷纷滚落在地。
门外。
叶志勤听着内里声响,还特意关切询问道:
“先生?你还好吗?”
沈观岳认得忠勇侯声音,他一边将地上的画像卷轴匆匆抱起放进筒子里,一边故作镇定地回应道:
“无碍,侯爷稍候。”
不一会儿,沈观岳便给叶志勤开了门。
叶志勤本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他进了后堂,便闻着一股独属于男人特有的腥膻味。
又瞧着沈观岳面色潮红,额间渗着细汗的模样……
男人最懂男人,莫不是老男人方才□□了?
叶志勤心中颇为不屑,沈观岳一把年纪,都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若是有那方面的需求,他还不如娶个续弦,外人也不会说什么。
偏偏这伪君子,还要对外做出一副,深情老男人的模样,写了一大堆的情诗,给他那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亡妻。
既是不肯续弦,那他偷偷去妓院解决需求,只要注意着点儿,外人瞧不见,也不会多生闲言碎语。
偏偏这不正经的老男人,还要做出一副为人师表、道貌岸然的模样,偶尔还声嘶力竭地痛批那些游走于花街柳巷的男子。
还道老男人是个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了。
没曾想,老男人沈观岳,竟是个龌蹉中的龌蹉之辈。
竟然能对书院中的稚童,做出无耻的欺负行为。
前一阵子,老男人沈观岳玩死了一个孩童。
花了大量银钱买通仵作、当值官员等人,此时才算糊弄过去。
这档子事儿,外界自然是不知晓。金玥帆肯定是无从得知。
但在官场内部,这事儿是纸包不住火,不少官员,都知道沈观岳的龌蹉事。这其中,便包括叶志勤。
叶志勤也没打算跟沈观岳玩什么马虎眼,男人和男人之间,有话大可直接说,反正又没第三个人听见。
叶志勤见沈观岳似乎有些尴尬,他便打趣儿似的说道:
“沈掌教,你这是在欣赏何等美人图啊?”
“你我皆是男人,可以理解的。”
叶志勤本想与他套近乎,也好方便直说大白话。
没曾想,沈观岳就如同被撞破了偷腥的老猫,他脸色一下子炸红,就连耳根到脖颈都红到发赤,一时间浑身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