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金玥帆就更要提起柳眉,来刺激叶志勤。
她要让叶志勤知道,自己心里门儿清,又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
叶志勤脸皮倒是厚得很,他完全不接金玥帆的话,跟没听见“柳眉”这俩字似的,只双眼痴痴地望着眼前人,柔声哄道:
“好玥帆,你我是新婚夫妻。”
“这新婚燕尔的好时光,我俩……却总是这般分房而眠,这叫为夫心中,很是难过啊。”
金玥帆瞧着,叶志勤这双,满是柔情的桃花眼,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看狗都深情的眼神吧。
她实在是不知道,叶志勤如何修炼来的功力,为什么自己每每毫不留情地打击他,他还越来越“痴情”。
金玥帆甚至,没有起身朝叶志勤行见礼,反正这里没有外人看着。
尽管没有起身行礼,她言语上,也总得做做样子的:
“侯爷您言重了,是妾身粗鄙,怕伺候不好侯爷。侯爷还是去找柳眉姨娘吧。”
叶志勤听着,金玥帆总是一副不开心的语气,这一刻,他登时就想明白了:
他的新婚妻子,吃醋了。女人嘛,来来去去不就那点小心思。
他微微低垂眼眸,脸颊泛上一层红晕,唇角漾起一丝带着被爱的骄傲,言语间还是一如既往的柔情蜜意:
“好玥帆,为夫就知道,你心里是极在意为夫的。”
“可为夫从未承认过柳眉的身份,从未将她当做姨娘看待。”
“在为夫心里”叶志勤将手放在心口,身子微微前倾,一脸真诚地说道:
“只有你一个人。”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小金昭跟听到什么惊天大奇闻似的,两只小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乌溜溜看着叶志勤,满是好奇地问道:
“从前,你去世的妻子苏婉宁呢?”
“现在,你还有一双儿女,养在乡下的庄子里,是苏婉宁和你的骨肉。”
“以后,你也不打算,把苏婉宁给你生的孩子接回来身边吗?”
叶志勤几次在小金昭嘴下吃亏,他知道,自己说不过眼前小孩童。
因此他选择打马虎眼儿,不接话题就对了。
他还是那样温和地微笑着,带着些许嗔怪之意,轻巧地说道:
“昭昭乖,莫要淘气。父亲今晚来,是有要事同你娘亲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又往前走了两步,递给金玥帆,才说道:
“十日后,书院要对新学生进行考核。据说难度可是相当高的。”
“这是我们的女儿,第一次接受考核。”
他在说到“我们的女儿”时,特意放柔了语调,眼神间满是父亲般的慈爱。
金玥帆自然也是十分重视书院考核,她伸手接过叶志勤递过来的书册,随手便翻开。
只见书册里几乎每一页,都有叶志勤仔细写下的笔记。
字迹工整,对每一处学习要点,都有明确重点标注。
小金昭嘟着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看娘亲认真严肃的表情;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看了看娘亲手中的书册。
好家伙,叶志勤为了得到娘亲财产,可是真的下了苦功的。
小萌娃没经历过考核,眼眸里充满了好奇,问道:
“烤核是什么?烤核桃?好吃吗?”
金玥帆被怀中的小萌宝逗笑了,抱着小娃娃,在她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耐心地解释道:
“考核不是烤核桃。是书院先生,考验你学习成果的一种叫法。”
“一般这种考核呀。就是先生问你,你好好回答,就可以了。”
小萌娃微微皱眉,肉嘟嘟的小嘴往上一撅,道:
“上学竟如此麻烦,还得考核呀。”
“对呀~”金玥帆笑着,用手指尖亲昵地点了点小萌娃的鼻尖尖,说道:
“小宝贝要好好学习呀,才不会考核不过关呀。”
小萌娃撅着小嘴,皱了皱鼻头,然后笑着扑进娘亲的怀里。
母女俩欢笑着抱在一起,将叶志勤这大活人直接晾在一旁。
叶志勤见眼下气氛温馨和谐,便觉自己参与进去,正是最佳时机。
不能错过任何一个,与金玥帆培养感情的机会。
他往前小迈了两步,用极温和的眼神望着金玥帆和小金昭,柔声说道:
“是啊,爹爹特意来辅导昭昭。有爹爹在,昭昭定能顺利通过考核。”
小金昭方才还和娘亲笑得开怀,一听说叶志勤要辅导自己,她立刻撂起一张脸,皱着小眉头反驳道:
“父亲大人日理万机,昭昭不敢劳烦,若是有课业问题,昭昭可以问先生。”
金玥帆嘴角上还挂着一抹浅笑,但在眼神看向叶志勤时,整个神情都冷漠了几分。
她将书册递还给叶志勤,冷冰冰地说道:
“侯爷有心了。书院既是收了学费,便应当发挥书院的价值。”
“侯爷辛苦了,不若早些回去,找柳眉姨娘谈谈心。”
叶志勤见她绕了一圈,又说到柳眉那儿去了,这明显就是吃醋了。
女人吃起醋来,有时候十分不可理喻。
他意识到,自己几番试探,都被金玥帆冷言拒绝,若再要多说什么,恐怕金玥帆便会炸毛了。
叶志勤决定以退为进,暂时将话题揭过,他亲昵地朝着金玥帆眨了眨眼,柔声道:
“好玥帆,你怎么又说到别人那儿去了。”
“咱不说这个,金府的人来信,说明日要来侯府做客,你可不好再躲在这西泠轩之中了。嗯?”
金玥帆一听说娘家人要来,心下便以为,是父亲和母亲要来,当下便坐直了身子。
叶志勤又接着说道:
“不忙不忙,都是自家人。为夫已经在回信中说了,说你和昭昭要在书院学习。”
“你们可以等昭昭放学后,再回侯府来。不影响孩子上学。”
金玥帆这才微微点头,说道:
“多谢侯爷体恤。既是如此,那明日便待昭昭放学后,再回侯府。”
话都说得差不多了,金玥帆还得想着明天如何应付爹娘,便直接朝身侧说道:
“大福,送侯爷回府。”
然而,金玥帆却不知道叶志勤说的,要来忠勇侯府做客的人,其实是金千刀。
叶志勤满目柔情地望着金玥帆,却是很识趣地,没有再多说话。
他微笑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带着些许蜜意地,对金玥帆说道:
“明日放学时,为夫去书院接你们回来。”
未等金玥帆回话,他紧接着又说道:
“明日,你可得坐侯府的马车。如此,金府的人瞧见了,才不会心生挂碍。”
说完,叶志勤又依依不舍地望了金玥帆好一会儿,好似即便人家都不理他,他也全然不在意。
临走前,他还特意将,自己认真注释过的那本书册,放在金玥帆身边的茶几上,并轻声交代了一句:
“好玥帆,不论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为夫,为夫便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一番深情的动作做完,叶志勤便没有再停留,大大方方地转身离去,仿佛心中坦荡,动作也特别潇洒利落。
金玥帆望着叶志勤离去的背影,心中真是一片感慨。
倘若,她不是知道叶志勤下毒;
倘若,她不是亲耳听到柳眉就是苏婉宁;
倘若,她不是亲眼看见,叶志勤朝着“自称发妻”的人狠狠捅刀子……
她恐怕,真会被叶志勤,这一脸深情的模样,给骗了去。
而最是令她痛心的,是叶志勤的身形、背影,都和小金昭的亲生父亲,有着九成的相似。
那么看着相似的两个人,为何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心底最深处的伤,猛然被撕开。
金玥帆想起亡夫潘嘉珩,往事在心间翻腾,眼前便蒙上了一层薄雾,眼眶逐渐湿润。
小金昭抬头望着娘亲,觉得娘亲的眼神有些复杂。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拉着娘亲的袖子轻轻摇晃,说道:
“娘亲,你千万莫叫那忠勇侯给骗了去。他不是真心的,”
金玥帆低垂眼眸,还好那些“坚强”的液体没有从眼中滑落。
她拉着小金昭的胖手手,放在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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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声说道:
“乖宝儿,娘亲知道忠勇侯是个什么样的人,断不会叫他骗了去。放心。”
次日。
金玥帆不想再跟叶志勤多加纠缠,一大清早,便带着小金昭坐上马车,直接去书院。
而金玥帆的马车才刚驶走。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踢踏声,是金千刀的马车,停在了忠勇侯府门口。
不同于以往奢华非常的马车。
今日,金千刀所乘坐马车,灰篷木辕,非常低调,一点也看不出,是首富金家的马车。就跟普通人家的马车,一般无二。
金千刀的马车才堪堪停稳,就见叶志勤急匆匆地从侯府里追出来。
他原本想着,要牢牢抓住机会,好好向金玥帆“眉目传情”一番的。
没曾想,金玥帆动作如此之快,他打扮得英俊帅气、风流倜傥,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发呆。
他仍是特意收拾打扮了自己,清俊英挺,站在晨光中的街角,身影被光线拉得颀长。
忠勇侯府大门口。
金千刀悄悄摸摸地掀开车帘一角,缓缓伸出半个脑袋,左右瞧了瞧。
确认大清早的街上,确实没什么人,他才小步小步地下了马车。
金千刀才一下马车,便瞧见,叶志勤站在忠勇侯府左侧,西泠轩门口。
而金千刀的位置,正好就在叶志勤后方。
叶志勤望着金玥帆的马车屁|股;金千刀望着叶志勤的后屁|股。
这样的情景,让金千刀心底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慢慢悠悠地走到叶志勤身后,阴阳怪气地咳嗽了两声,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说道:
“咳咳,哼。你就这么眼巴巴地,上赶着要贴人家冷屁|股,可她,连看都不稀得多看你一眼。”
金千刀恨极了叶志勤今天的装扮。
他一身玄青箭袖袍,领口与袖缘密绣着银线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幽微光泽。革带上悬着枚羊脂暖玉,玉质温润如凝脂。墨发由一根碧玉簪束入冠中,每一缕都服帖严谨……
这不就是上一次,金千刀与他私会时,叶志勤的打扮吗?!
简直岂有此理!如今他居然穿着这一身装扮,然后双眼痴痴地,望着另一个人。
叶志勤听着身后的声音,他就知道,是他的情夫来了。
他是一个在外极其注重形象的人,右脚站定,左脚轻轻一滑,便完成了一个转身,衣袍在晨风中划出一个潇洒的弧度,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而后,大大方方地迈着四方步,走到金千刀面前。
虽然,金千刀说话阴阳怪气的,但叶志勤并没有忘记,两人现在,可是身处侯府大门口处。
按理说,两人见面。该是金千刀朝叶志勤,躬身作揖,行平民见贵人的礼。
毕竟身份悬殊,金千刀并无官职,只不过是一个商贾人家。
不过,叶志勤并没有计较金千刀的失礼。
他姿态谦和,面带温和浅笑,朝着金千刀拱手,说道:
“大舅子,别来无恙啊。”
金千刀惯知道,叶志勤最喜欢,做那表面一套。
叶志勤主动朝着他行礼,其实就是在做给他看。
提醒他,两人现在的身份、所处的场合,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动作。
金千刀还是能看明白的,就算大街上没什么人,这也毕竟是在外头。
即便心有不悦,他也不该有失体面。
于是,他朝着叶志勤躬身作揖,行礼道:
“见过侯爷。”
不过他还是心有不甘,即便躬着身,他也低声嘀咕了一句:
“侯爷驾前,我这礼数可还周全?”
叶志勤知道金千刀心中不快,十有八九便是吃醋了。
他向来知道,这世间不管男人、女人,都是爱着他的。
没办法,这么多人爱着他,他都回应不过来。
叶志勤也知道,金千刀今天来是什么事儿。
大概,是奔着讨钱来的。毕竟三朝回门那日,是金千刀帮他从金府库房里,挪了黄金、白银各三千两。
叶志勤心下讪讪,他哪有钱啊。
肉偿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