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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Chapter21·坏姐姐^^……

作者:夜来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大概是哭累了,靠着沙发就闭上了眼睛,再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一片漆黑,狂风呼啸,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三点半。


    没有未读消息。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过一会儿,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心脏不禁一阵酸涩,犹如被放进一堆青柠檬里浸泡。


    手机攥在手心里,不断地关闭微信,打开微信,仍旧一无所获,岑星禾长叹一口气,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起身去倒水,保温壶是空的,只好又重新烧上水。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像谁在用指甲轻轻敲玻璃,路灯的光被雨丝切成一缕一缕的,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仿佛碎了的金子。


    她端着水杯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雨夜的车很少,偶尔有一辆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音。


    潮湿阴冷的雨夜里,一个黑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站在路灯下,夜市脏摊早就收完了,路边有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那人没打伞,站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大狗,浑身上下的毛都贴在身上,又狼狈又倔强,缩在路边不敢动,怕主人不要他了,


    怎么能这么落魄这么可怜。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卫衣的帽子没戴,领口湿了一大片,贴在脖子上,岑星禾的水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她放下杯子,转身拿了伞,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拉开门就往下跑。


    电梯太慢了,她走的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她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她的拖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啪嗒啪嗒的,好几次差点滑倒,她扶着墙继续往下跑。


    她跑出单元门的时候,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撑着伞跑过去,跑到他面前停下来,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气。


    李烈定定站立着,沉默地看着她跑过来。


    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流到睫毛上,他眨了一下,水珠落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这到底是站了多久也不敢上楼,是又怕她责怪他逃课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岑星禾伞举起来的时候手臂伸得很直,伞沿擦着他的额头,雨水顺着伞骨滴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


    光线昏沉迷离,李烈盯着她的脸看,她眼睛肿着,眼尾还红着,应该是出门太急了,头发散乱地披着,整个人很苍白无助的模样,“你又哭了。”


    岑星禾把伞又举高了一点,手有点酸,“没有。”


    “坏姐姐,又骗我。”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一个人在抱着另一个人。


    “你先上楼。”她说。


    他歪着脑袋,神色倦倦的,碎碎密密的眉眼漆黑,眼神深不见底,一副没有得到回应不罢休的姿态。


    “先上楼,会感冒的。”她又说了一遍。


    “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他的声音带一点颤抖,“求你。”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岑星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死死咬住嘴唇,声音也在抖,“不要说了。”


    “你先答应我。”他眼神是那种她没见过的倔强,“要不然我就站在这里。”


    豆大的泪珠顺着衣襟滚落与冷雨融合,她颤着嗓音告诉他:“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我从来没有想象你,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具象化的你,无论你什么样。”他声音变得沉冷。


    这种强势的转变令她心头一紧,她摇了摇头,“我不是说我们,我是说别人......”


    “别人重要吗?”他打断她,“他们一点都不重要,这么多年,没有别人的帮助,我们也走过来了,别人的想法和目光有什么好在意的?”


    小时候岑家母女没有合法手续,也没有资格收养他,他必须要去福利院生活,他是后来去的,经常被里面的孩子抱团欺负,他们嘲笑他父亲是杀人犯,全家都死了是报应。


    他从来没有忍让过,经常和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岑星禾看他总是受伤,去问了具体情况,那时她说,“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那又不是事实,你不去听,世界自然就平静了。”


    分明是她的原话,她忘得一干二净,把别人的话当成圣旨,非要摆在眼前,一遍一遍看,反复折磨自己。


    忘记初心的人一直是岑星禾。


    曾经对他的告诫被记得这么清楚,岑星禾心中不免悸动,“就算别人不重要,你的前途也不要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要前途了?”李烈皱眉。


    岑星禾哑着嗓子,“去德国那么好的机会你不要,你想在我身边待一辈子吗?你本该就有那样的生活,你现在放弃了。”


    “我本该有什么生活?”


    “你父亲是化工专家,母亲是大学教授,你本应该在金字塔上,而不是走了那么多路,吃了那么苦,还要待在燕港走不出去。”她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眼泪大把大把压下来,抽泣着用手背去擦。


    缺氧致使她连连抽噎,根本没法顺畅换气,他抬手替她擦泪,眼底藏着疼惜,“我不想离开你。”


    岑星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惨白的脸上挂满泪痕,“如果将来某一天,你回头再听自己说的话,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


    李烈放轻了声音,语气却很坚定:“我想陪在你身边,一直天真下去。”


    岑星禾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哭声,仿佛下一秒又要悲声痛苦,“不行,你必须去德国。”


    他收回潮湿的手,目光深深,“那不能动不动就分手,我是犯了天条了吗?”


    “不分手你就不会去。”她表情十分认真。


    “谁说的?”他哑声笑了下,实在不忍心看她那么哭。


    岑星禾顿住,“那你是答应去了吗?”


    “我要是不答应,你的眼泪能把燕港城墙哭倒。”他无奈地叹息,手臂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贴在额前的碎发,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融合到一起,将她整张脸都浸透,仿佛珍珠透着光。


    李烈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唇,又克制地收回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岑星禾懵懵地抬起脸,眼中泪意盈盈。


    “不要分手,也不要和别人结婚。”


    “好。”她说,“我答应你。”


    李烈直直盯着她,确认了好几秒,眼眶里的红色居然也淡了一点。他把伞从她手里接过去,举在她头顶上,雨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她的额头上,凉凉的。


    “你淋到了。”她说。


    “没事。”


    她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又推回来,两个人在雨里推来推去,最后他把伞整个罩在她头顶上,自己半边身子露在外面,雨水顺着手臂往下流,把卫衣的袖子湿透了。


    “跟我回家。”


    岑星禾拉住他的手腕,他手腕很湿,凉凉的,皮肤上全是雨水,李烈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眼神暗沉晦涩。


    跟我回家,这四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情话。她无数次对他那么说过,他也无数次跟在她身侧,与她一同走过很多艰难的路。


    现在他想做那个保护她的人,无论风吹雨淋,无论天高路远,他只想和她一起。


    这个世界不重要,重要的只有岑星禾一人。


    进了门,玄关的灯亮着,把两个人淋成落汤鸡的样子照得一清二楚。


    李烈头发贴在额头上,卫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口的轮廓,他换了那双灰色拖鞋,岑星禾从卫生间拿出一条干毛巾扔给他。“先把头发擦擦。”


    她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姜和红糖,放水壶里一起煮了。


    李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静静看着她。


    “你先去洗澡。”她没回头,“热水器里有热水。”


    “你呢?”


    “我给你煮姜茶。”


    “我问你怎么办?”他的声音低低的,“你也淋湿了。”


    岑星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睡衣湿了一大片,是刚才给他撑伞的时候淋的,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蹭不掉,“我没事,你先去。”


    她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去,碰到她的手指,岑星禾下意识把手指缩了回来。


    李烈把水喝了,转身去了浴室。


    等姜茶煮好,李烈洗好澡出来了,他换上了夏季的T恤,站在客厅挡了大半的灯光,“你去洗澡。”


    岑星禾示意他和姜茶,接着去卧室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刚才在外面不觉得,站在雨里只想着他,顾不上冷,现在热水一浇,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她打了一个哆嗦,把水温又调高了一些。


    她洗得很快,没洗头发,打开门,一股热气从浴室涌出去,碰到客厅的凉空气,变成白雾,散得很快。


    李烈站在浴室门口,高大的身体几乎把整个门堵住了。


    他头发半干,手里还端着那杯姜茶,热气已经散了,杯子外壁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岑星禾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影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差点撞到门框上。


    “你站这里干嘛?”她的心跳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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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烈把姜茶放在旁边的鞋柜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嘴唇压下来,带着姜茶没散尽的甜味和红糖的暖。


    他的手按着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插进她长发里,指腹贴着头皮,吻得很重很有侵犯欲。


    岑星禾被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碰到浴室的门槛,整个人重心不稳,往他怀里倒,他托住了她的腰,手臂收紧,把她往上提了一下,她的脚离开了地面,本能地把双腿缠上了他的腰。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撑着她后背,转身走了几步,坐到了沙发上。


    他陷进沙发里,将她放在上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他的膝盖顶着沙发边缘,她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侧,沙发上的靠垫被挤到了一边。


    木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看了一眼,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走了。


    雨水打在窗户上,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他吻着她的唇角,呼吸很重,胸腔一起一伏的,他的手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掌心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石头。


    “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想到都很难受。”


    “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求求你了。”


    岑星禾的眼泪掉在他灰色的T恤上,洇开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花,她用指腹擦了擦,“我不会。”


    李烈一下一下的吻着她,口齿因呼吸沉重而不清,“那要是再打电话说要和别人结婚呢?”


    “是相亲,没有说结婚。”她小声嘀咕。


    他的唇舌探索地地方愈加危险,嗓音哑得骇人,“下一步就要结婚了。”


    岑星禾温温笑了下,可转眼笑意就淡了淡。


    因为李烈正深深地盯着她,眼底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笑意,刚对视上的那一秒,她感觉有电流从身上穿过,直接击中脆弱的心脏。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深沉的爱意如同潮水涌向她,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黑得发亮的眼眸快要把她吸进去,岑星禾呼吸紊乱,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栗,有某种隐秘的欲念要冲破牢笼。


    他粗粝的指尖探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岑星禾哀哀地哼了一声,忽然倒在他怀里,她全身软得像滩水,一直不断向外流淌,顺着地板,流到夜晚的窗户,混合着潮湿的雨季,将两人一起淹没。


    “姐姐。”那两个字被他说得又欲又哑,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耳廓上,他的手掌整个贴着她的后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了压。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屋檐还在滴水,落在空调外机上,哒,哒,哒。


    他的手指贴上去,虎口卡在她腰最细的地方,拇指和食指几乎圈住了她整个腰,她比他想象中还要瘦。


    岑星禾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不敢抬头,她全身烫得像要烧起来,呼吸全喷在他脖颈的皮肤上,一下一下的,又急又烫。


    “姐姐,看着我。”李烈声音带着一点哑一点涩,岑星禾抬头看他的一瞬间,他伸长手将灯关了。


    “姐姐,我好喜欢你。”


    夜色为这句告白蒙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气息,他沉欲的嗓音像扯不开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她沉溺着,凌乱着,为他痴狂着。


    “姐姐,我离不开你。”


    她终于抬起手臂圈住了他,像醉了酒般回应他的吻,整个人软绵绵的,乖得让人心软。李烈呼吸沉重地将她压向自己,手中的力道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重。


    “好乖,姐姐。”


    月光从窗外投射出一道米色的光线,如同一个偷听的而人,他们在微光中对视,情欲的气息将两人淹没,她听见他用气声说,“给我吧……”


    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不知道谁家的灯还亮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线。


    “不要再推开我了。”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我的乖宝贝。”


    ......


    夜很深很静,乌云渐渐散去,天亮就是一个好天气。


    七月初,李烈去了德国。


    过安检的时候,他排了很长的队,她站在黄线外面等着,什么礼物也没带,能给的都给了,所有的嘱托在之前好几天都说了,她不想再说一遍,说多了就要哭。


    他过了安检,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又痞又坏又好看,她把手机举起来,隔着玻璃,隔着安检机,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人群当中,比所有人都高出一个头,笑容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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