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抽了几张纸放在周晗手里，又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情绪好点时，周晗接着说道：“其实他们嘴里的老男人，是我爸。”
今昭显然也没预料到，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学姐，你是除了我妈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有可能生根发芽。学姐，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误会我。”
“我妈原本是北棠的大学生，大四那年在实习期间遇到那个男人。一次酒局后，我妈有了我。男的带我妈去检测，知道是女孩后，让我妈打掉，并承诺会给三十万作为赔偿。我妈拒绝了，连夜逃回老家，在村子里独自生下我。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是件丑事，不得已，我妈带着我想去其他城市找工作，到那时才知道，那个人居然动用自己的势力全行业封杀我妈。后来，我妈用身上仅有的钱带着我来这开了早餐店。应该是老天都看不过去，让那个人得了弱精症，可笑至极，知道自己还有个后代，又不在乎男女了，就来找我。”
这一番话下来，今昭刷新了三观，这不是短剧和小说才有的剧情吗？怎么十几年前就有了！
这下，今昭相信了那句——艺术来源于生活。
“你是怎么想的？”
“我妈想让我跟他走，但我不想。凭什么，原本我妈有大好前程，就是因为他，毁了我妈一辈子，如果可以，我情愿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今昭支持周晗跟他走。没有钱在将来的社会只会寸步难行。
“最后做决定的只有你，我只能给你建议。我认为现在有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应该牢牢抓住，让他成为你的跳板，不是吗？”
“学姐，你也支持我去找他吗？”
“嗯。”今昭理解她的心情，“我知道你气愤，但你应该好好想想，光靠你一个人，想要在将来带阿姨过上好日子太难，如果你跟他走，你好好努力，要不了几年，你就能带阿姨过上好日子。几年和几十年我相信你是可以区分的。”
今昭从她面部看出动摇的神情，“我知道你担心阿姨，但你得记住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主动权在你手上。你可以借此向他提要求，跟他走可以，但必须每个月给阿姨多少钱，或者给阿姨一套房子。”
好久之后，“学姐，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前面帮忙了。”
“好，你好好想想。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要害怕他们，更不要害怕孤独。”
今昭轻轻关上房门，经过早餐店，向周妈妈打声招呼：“阿姨，我先回去了。”
周妈妈追出来，将手上一大袋面食塞进今昭手里。
“这些都是阿姨做的，你带回去尝尝，好吃常来阿姨店里。”
“阿姨，不用。”今昭又递回去。
“接着，要不了多少钱。你能来阿姨就很开心。好了，赶紧回去吧。”
话说到这，今昭收下，“谢谢阿姨。”
回家躺在床上。今昭越想越不可思议，觉得周晗这一生才是爽文。
有钱的爹、逃跑的妈、坚强的她。
只要她愿意，直接就能跨越阶级。
周末两天过得很快，又是周一。
第一节课下课，成裕把今昭叫进办公室，问周晗的事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帮助。
今昭想了想，“我们帮她并不会解决什么，还是要靠她自己。”
这几天忙周晗的事，把要测试系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平时帮同学讲题，帮同学捡笔这种小事今昭做得只多不少，可都没反应。
看来得是件大事。
笔尖抵住下巴，正为这件事烦恼时，班长在晚自习上宣布：“下周三下午举办的篮球赛需要两名志愿者，有谁愿意参加？”
志愿者？
今昭抬眼，来了兴趣。放下笔，下巴出现浅浅的印记。
志愿者，这该算件大事吧。
如果做了志愿者，系统说不定会有反应。
举手，“我去！”
学校是会挑选日子的，阴天举办篮球赛，看这样子，可能还会下雨。
志愿者被分成好几批，有计分的、送水的、还有像今昭一样负责伤员的。
往年这个负责伤员是个轻松的活，大晴天，根本不会有人受伤，还能占着前排看比赛。
今年，就不一定了。
时间太久，今昭也不记得是哪对赢。
“比赛开始！”裁判宣布。
文三VS理五——理五胜
文四VS理二——文四胜
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今昭脸上滴落到几滴雨水。
天开始下了。
经过一番商议，雨不是很大，比赛继续。
下一轮——文一VS理一
幸好今天穿得是有帽子的衣服，戴上帽子。
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小声道：“你看你看，谢妄出来了。”
今昭也朝场上看去，他今天穿了黑白相间成套的短袖短裤，还有配套的发带。身上那股桀骜不驯更为突出。
“我滴妈，好帅啊。”
“我已经买好水了，等下只要一结束就立马去送。”
“那你得快点，我看有不少女生在蠢蠢欲动。”
听这话，今昭环顾四周，确实，估摸十几个女生手上都拿着未拆封的水。
呵，小屁孩。
还挺受欢迎。
比赛开始。
加油声、呐喊声震耳欲聋。雨水根本没浇灭他们的激情，反而更甚。
第一节结束——12:23
理一暂时领先。
一大群女生蜂拥而上，将谢妄那块围得水泄不通。
小说照进现实，今昭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撑着下巴往那看。
中场休息仅有五分钟。
没一会，谢妄空着手从人群出来。独自从一旁负责看管水的志愿者那拿了一瓶，拧开，喝下。
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冲刷掉汗水的痕迹。
不经意间，他对上今昭的视线。
糟糕——
他显然来了兴致，眉眼上扬，浮现出张扬肆意的笑容。
偷看被抓包，今昭对他尬笑几下随即移开视线。
刚刚说要去递水的女生回来，另一个女生看她手里的水还在：“他没拿？”
“没，谁的水都没要。”
“不是吧，你今天打扮这么漂亮他都没要？”
“哎，白化妆了。不过，我反而更喜欢他了，洁身自好，这个人，势必拿下。”
接下来两场，都以文一失败告终，但之间差距逐渐减少。
班上的参赛者有些坐不住，个个满脸焦虑。
第四节马上开始。
“比赛怎么样了？”今昭回头看去，成裕。
今昭赶忙起身，“老师，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就来看看，一会就走。”
“老师，你坐吗？”
“不用，你坐。”成裕四处看看，“怎么这就你一个人？”
“负责伤员的一直都是最轻松和人最少的，刚刚有人不小心擦伤，另一个同学带他去医务室处理了。”
比赛开始，文一虽一直努力追赶，但抵不住理一的不断进球。文一球员看出对手的主力军是谢妄，这场他们准备围攻，死死盯住谢妄一人。
场上赛况激烈，水坑四溅。
这一战术确实取得一定成功，文一分数不断上涨。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62:62
最后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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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妄接过队友的传球，对手死死挡住去路，还有对手要过来进攻，余光瞟到身后的队友，随即谢妄一个转身的假动作，让对方扑了个空，队友即刻心领神会，挡住对手的去路，二人配合默契。谢妄找准时机，双手将球高高举起，用力一跃。
砰——
“进了！”
伴随着进球声，还有跌倒声。
原本欢呼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担心声。
今昭迅速反应过来，上前查看。蹲下这一瞬，今昭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帮他，会不会也算一个任务？
“怎么了？”
谢妄紧紧握住脚踝，“没事。”嘴上虽这么说，但拧紧的眉头骗不了人。
今昭将他手拿开，轻轻摸上脚踝处，才稍稍用力，他就咬紧牙关。“应该是扭到了。我也不会处理，先带你去医务室吧。”
他这一米八几的高个，今昭一人肯定是抬不动的。
“我来吧。”成裕道。
“不需要。”语气有些冲。
周围安静一瞬。
今昭看看成裕，又看看他。想说“你又在发什么疯”时，刚刚在场上和他配合默契的男生站出来，“老师，我们几个扶他去。”
成裕还是语气温柔，“好。”
今昭狠狠瞪他一眼，谢妄被这么一瞪老实不少，刚刚嚣张的气焰全无，眉眼耷拉下来。
比赛还得继续，今昭向其他志愿者吩咐几句，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医务室内，今昭看了一圈，里面没有任何人。
两人将谢妄放在床上，便找借口说有事提前离开。
就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今昭的眼。
懒得追究。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处理他的脚踝。今昭上大学时也当过志愿者，看学长学姐处理过，得先冰敷。
还是第一次来医务室，今昭找了半天才找到冰柜，从中取出冰袋。
今昭轻轻把冰袋放在他的脚踝。
“好点没？”
“好多了。”
今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时不时看下时间，校医怎么还不回来。
“你有事？”
“嗯？”
“看你老是看时间。”
“我是志愿者，还得回去。”还有就是，比赛还剩下一场，今晚不用上晚自习，别因为这个耽误回家。也不知道晚上吃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今昭以为是校医终于回来了，一下子站起身。
成裕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开玩笑道：“这么激动？”
看清来人，不是校医，今昭耷拉下来，“老师你怎么来了？”
“刚刚送你们来的学生说，校医不在，我就来看看。”成裕走过去，对谢妄说：“我可以看看吗？”
“你又不……”话没说完，瞥见身后今昭那凌厉的目光，气势瞬间下去。
“看吧。”
成裕将谢妄态度的转变尽收眼底，嘴角扬起弧度，掀开冰袋，脚踝处已经红肿，甚至有些肿胀。
“你妈妈在家吗？”
谢妄虽看不惯成裕，但看在今昭的面上，“这个点应该在飞机上。”
“那我送你去医院，你这需要去拍个片子。”
“不需要你。”
今昭见情况有些不对，开口：“这么严重？”
“嗯。”顺势，成裕就要去扶谢妄起来。
“你做什么？”
“扶你啊，怎么了吗？”
谢妄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不需要。”
“你闭嘴。都受伤了还在这发神经。”今昭轻叹声，对成裕耐心道：“老师，你是开车来的吧，我去他班帮他拿书包。”
“好，直接来车库。”
被这一吼，谢妄泄了气。终于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