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钟知晓却觉闷得慌,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熬夜作息失调,越发没劲。真的是有一点点想死,天天忙来忙去,不禁开始怀疑这天的付出,脑子很乱。
下了楼呼进新鲜空气,脑子才勉强清醒些,跟家里打电话唠起日常,无非就是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没营养。
可真是这种没营养的话语,一来一回,让钟知晓的心倍感温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愤都消散,家人是港湾也是向前的力量,她更能好好地朝着梦想出发。
挂断电话,门口的粉丝已经散去,回房间路上钟知晓走得很快,只差一层,撞见陈念晚上裹得严严实实,看样子是要出门。
陈念仅露出的眼睛上扬:“钟老师才回来啊?”
“嗯聊了会剧本。”明明说的实话,钟知晓却有些不自然,出于礼貌寒暄又问道,“这么晚还出去吗?”
“明天见。”陈念挥挥手,愉悦溢于言表,独自一人下楼。
钟知晓回了房间,葛双早已休息,算一算时间拍摄才过三分之一,希望后面能够顺顺利利吧。跟顾应的误会彻底解开,以后在剧组也就不用别别扭扭,这下一切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
把这一关闯过,才有前进的可能,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一早王承开门叫顾应起床出工,见到睡眼惺忪的顾应吓了一跳:“老大,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没睡好?”
是压根没睡,一夜未眠,顾应闭上眼总是能想起钟知晓说话的模样,是一副极力克制后装出来的平静柔和,就那么委屈吗?
没由来的顾应想起以前,即便父母离婚,但妈妈给了他全部满满的爱,在顾家,有姥姥姥爷,还有大姨和姨夫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是顾云华死后,姥姥姥爷大姨姨夫全都不见了,他成了世界上没人要的孩子,被法律判给亲生父亲。
一开始他试着想要得到周胜全的关注,孩子总是渴求着父母的爱,顾云华走了,周胜全是他唯一的亲人。可是...在那个家里,没人听他讲话,没人关心在意他做什么。
而自己像是...一块垃圾,被丢进寄宿制学校,十来岁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那样对待?黄莹无视他,他可以不在乎,她只是周胜全的再婚对象,不是他亲人。
可周胜全是他亲爸,为什么也这样对他?
小顾应很委屈,不过渐渐也不在乎了。不过前一晚钟知晓极力克制委屈的样子,刻在他脑海里,跟小时候的自己,竟有些重叠。
没睡好的直接后果就是脑子不太清醒,顾应用加倍浓缩液的咖啡提神,勉强撑着精神。天太热,剧组在门口放了风扇吹风让空气流通,大半天片场找了个遍,也没见着钟知晓,像是习惯找寻她的身影一般。
“怎么编剧不跟组了?”顾应自说自话。
王承以为在问自己回道:“我看别的组编剧也不是常驻,他们在房间里改稿吧。”
顾应嗯了一声,也真是奇怪,没见到人,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又说不出来个什么。他又拿起剧本,读戏背词,莫名地想起前些天钟知晓在一旁同他理顺情节的时候。
“真是奇怪。”顾应无意识感叹说出声来,目光不聚神飘向远方。
王承不解:“什么奇怪?”
顾应摇摇头没再说话,回了房车,等会还有戏要拍,只好任由头套长发紧紧地粘着,半躺着小憩。
一两个小时过去没收到消息,片场就是这样,拍戏要等通知,有时候要等五六个小时,全靠统筹安排。眯了一会顾应清醒了些,也没了瞌睡,等待时间百无聊赖,王承在一旁打游戏:“老大,来一局?”
“不来。”顾应拒绝,他游戏打得少,谈不上喜欢。
王承极力邀请:“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呆着也太无聊了。”
无聊。
好像是的,回想很多等待时候自己都是发呆,静静的什么也不做,让思绪乱飞,等待时间过去。顾应摩挲着手上的表,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外表早已些许磨损,以前谢励问过一嘴:“怎么不换块表?”
就像豪车豪表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意思是顾应手上戴的表跟如今的身份不匹配了。他没说什么,就这样一直戴着,这是顾云华留给他最后的念想,他怕...忘记曾经的温暖。
时针走了一圈又一圈,总算收到通知让他们到片场要开拍了,顾应整了下衣服走出车门的一刻,自然是一片呼声。
是的,这么热的天,仍有这么多的人来看他。
只是见得多了,便也慢慢习惯,习惯了被人喜欢,别人偏爱。这或许是环境如此,身在其中,没人觉得不对。
太阳毒烈,打着伞短短一段路也能感受到从地面往上涌的热气,还有心里若隐若现的一股气,说不清道不明。
新换的实景场地,成本比棚拍高,难度也大,一般来说为了控制成本和拍摄方便,实景选择并不多。但丁恺之坚持要这一场,制片那边的压力都给到他身上,不得不加快拍摄进度。
原计划拍摄时间半个月,这几天丁恺之加班加点赶拍,进度还提前了一些,只差部分补拍镜头,估计就今明两天,再加空景能完全收尾,就可以转场回去棚内。
不过随着时间推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人心也浮躁许多,现场出现不少问题,要么走位不对要么灯光道具,种种问题。
钟知晓时不时去剧组转一转,呆的时间不长,但已经做到风扇不离手,炎热并未缓解几分。特别是室外室内温差大,极容易中暑。
快到正午太阳明晃晃地晒得发烫,演员状态也不太好,丁恺之喊道:“cut,先休息吃饭。”
丁恺之看回放时发现远处的景和之前那一场对不上,上几条拍的全废了,对事不对人骂道:“置景组呢,那么大的穿帮赶紧换!”
“马上马上。”说完工作人员赶忙撤走更换,一着急加上天气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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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一身汗才结束。
擦着汗的小陶不快道:“拍之前不说,非得拍完才发现。”
“你小声点,导演哪注意得到那么多。”
“本来就是。”挨骂后,小陶心中怨气不少,“说起这个就来气,景白搭不说,熬夜赶工还落不到一点好,说是牛马,又不是真的是牛马。”
“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实拍,棚内的景搭得多好啊,也没这么热。”
钟知晓原本是想检查还有没有别的问题,不曾想听到这样的话,其实换了场地,断断续续她听了好几句,只当做是上班时的怨气,并未太在意。
毕竟现在上个班谁没点怨气呢,能理解。她也有怨气,不过抱怨并没有用,抱怨后该做的事不会少,只有独自消化后赶紧将事做完,了却烦恼。
说话的两人转过身来,另一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小陶走开别说了,小陶却盯着钟知晓讲:“就因为剧本上轻飘飘的几句话,场景变动。”
再迟钝钟知晓也知道这话冲着她来,但她和小陶本质没有区别,因为她说了不算。
作为编剧所有情节都是为了让故事更好,而她作为跟组编剧主线任务是让戏拍下去。制片、导演、投资方、平台、美术,包括演员的任意一句话,只要不违背故事原本设定,她都得改。
本不想搭理,但话都说到自己面前了,钟知晓无奈且耐心地解释道:“陶老师,当时跟大家都解释过,为什么要换到这里,制片导演有他们的考虑,也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我看拍摄计划这两天就能收尾。”
小陶嘲讽一笑:“为了更好的效果?之前搭的景差别能有多大。”
天气炎热人心浮躁,再者小陶在行业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清楚跟组编剧的处境,唯一合理解释就是想找个人撒气。钟知晓不欲争辩,礼貌笑笑准备到另一处看有没有问题。
另一人拉了拉小陶:“走了去休息下。”
“你拉我干什么。”小陶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这些还不是丁恺之为了给她加署名。”
已经走开的钟知晓脚步停了下来,什么?一时之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加署名?她转过身再次走到小陶跟前:“陶老师,你刚刚说什么?我怕我听错了。”
周围不少工作人员好奇地望向这边,小陶并不想闹大:“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
钟知晓坚持追问:“我不明白。”
“既然你要装傻,那我就说清楚一点吧。难道丁恺...丁导改这块不是为了给你加署名?”
过水改,导演或者资方等为了给自己手下的编剧加署名抬头,行业里心知肚明一种方式,很常见,不过也是令编剧不齿的行为之一。
钟知晓没想到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表情严肃地说:“我从没让丁导给我加署名,剧本不是我写的,我为什么要去争这个名头?”
“谁知道呢?”小陶不怀好意地笑,“你俩关系不是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