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青夜一惊,猛地睁大眼,只见医侠背着手,站在她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藤条编织而成的“吊床”上。
“怎么?还要我抱你起来?我可不干,你别想吃我豆腐。”医侠眯着眼看下来。
青夜双手撑着藤条坐起来,虽然没有直直坠落下去而造成损伤,但掉落的高度也不算低,中间也擦伤了一些,导致她现在浑身都有些痛。
“多大年纪了?谁要吃你豆腐啊,要吃也吃…”
医侠笑眯眯地看着她:“吃谁?吃沈回舟的啊?”
青夜从藤条上跳下来,瞪了他一眼:“那他肯定比你好吃。”
“说起来,那小子呢?如何让你一人掉下来了?这兔崽子怎么不懂得保护女子?不行不行。”医侠摇头晃脑起来。
“他去开水底机关了,现下还没上来,我来探探路。”青夜说着想起了什么,又问,“不对啊医侠前辈,沈回舟说,墓里边的机关被破坏了,我们只能从水中打开机关才能进入。若非外面无人打开机关,那岂不是里面的人永远也出不来?”
医侠一听,一个没绷住,竟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你们听谁说的?”
“白叔前辈啊。”
医侠乐了:“你进来了才想到这一茬?”
青夜:“……”
医侠得意道:“放心吧,白墨他蠢笨,机关嘛,当然是可以修的咯。”
青夜问:“前辈您修的?”
医侠面不改色:“白墨修的。”
青夜:“……”
“轰隆”——
头顶突然传来闷声响动,紧接着一些碎石从洞口掉落下来。
医侠一把拉过青夜,“哟,找过来了,小子动作还挺快。”
青夜抬头望去,那洞口果然被一个人影覆盖,光线暗了下来。很快,一道敏捷的身影挟着劲风落了下来。
“好久不见啊,小子。”医侠笑眯眯地看着来人。
沈回舟半弓着身子落了地,听见声音抬起头。因为刚从水里出来,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额前细碎的黑发紧紧贴着皮肤,黑色衣裳被水打湿,泛起了不规则的褶皱。
“前辈。”沈回舟规规矩矩地和叫了声医侠,然后将目光移到了青夜身上,随即皱着眉问了句,“怎么弄成这样?”
青夜闻言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沈回舟打量自己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可真是有点狼狈。
一身衣服被草木刮得有些破了,双臂许多紫红色的划痕,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活脱脱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青夜急忙卷下袖子,扯了个笑:“不小心掉下来了,没想到门在我脚底。”
沈回舟还是皱着眉:“你脸上怎么了?”
脸上?
医侠抱着臂,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哎哟,破相了。”
青夜摸了摸脸,迟来的感觉到了隐隐的刺痛,低头一看,竟然出了血,应当也是掉下来时候划到的。
青夜不甚在意道:“不小心划到了,没事。你冷吗?别着凉了。”
沈回舟摇摇头又低头找了找,找出了一方帕子递给她。
“啧,别腻腻歪歪了,再磨蹭一会这点伤就快好了。”医侠盯着两人来来去去,忍不住说,“走吧,可一直在等你们。”
青夜捏着帕子剜他一眼,不再说什么。
医侠领着他们往洞府里面走去。
虽说选址定在了一方古墓之中,但并不完全封闭,没走几步,他们就能感到一阵凉风吹拂而来,细听还有些山泉滴落的声音。
这倒更像是一处洞穴,空洞的长廊映出了医侠的回声。
“我就说这几个老鬼心里面阴暗,洞府非要选这种鬼地方,我年轻时来过两次,早跟他们说过,换个阳光点的地方,进来多费劲。”
青夜问:“为何选在这里,前辈您知道吗?”
医侠道:“要不说他们有病呢,九仙中有一位名为千针手,擅使银针,这是他家祖坟。”
青夜与沈回舟皆大吃一惊:“祖坟?!”
医侠说:“千针手其人,性情孤僻,针术乃祖辈所传,他们几人结识前,他便住在这山上,后来要成立洞府,他又不愿离开这山,剩下那几个人便也迁就着他来了这里。这山上搭个房子又嫌麻烦,千针手便十分慷慨大方地将自家祖坟贡献出来了。”
青夜赞叹道:“果真大方...那这位前辈如今人在何处?我们就这么进他家祖坟使得吗?”
医侠摆摆手:“进都进来了,说这些未免太晚了,况且,他人早死了,也没有一儿半女的,你们等会记得给他上柱香就行。”
医侠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勾起了沈回舟的好奇心,毕竟九仙洞府在白墨的心里是一桩过不去的往事,医侠的样子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沈回舟迟疑了一瞬开口问道:“前辈,九仙洞府之事...您可知?”
医侠脚步一顿,看惯了他笑嘻嘻的模样,此时语气中竟带着叹息说:“我只恨我当时太过年轻,生不逢时,若是我在洞府,定不叫洞府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这般模样是哪般?”
医侠压低声音说:“洞府九人,如今已去五人,三人不知所踪,尚有一人仍在江湖之上,不过也已匿迹已久。别叫阿柔听到,回头又该伤心了。你们是后生,这些陈年旧事属实没什么好讲的,听听便好。”
说罢,医侠又抬脚便走,没走几步,眼前突然开阔,那狭窄的通道通向了一个极大的空间,到这儿,有人生活的痕迹便显现出来了。许多书柜药柜贴着洞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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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及摆着三五张桌子,桌子上都散乱地摆放着一些医书,而在最里面的位置,则是一个神龛,其上整齐立着五张牌位。
五张牌位上分别写着“千针手”、“药不活”、“不言药师”、“鸱吻”和“蝎尾”。
“这就是那五位去了的洞府前辈?”
医侠点点头,走上前去,从桌上摆着的香袋中抽出了几支香,分给他二人,就这烛火点着了香,恭恭敬敬地三鞠躬,将香插进香灰之中。
青夜和沈回舟也跟在后面照做。
三支香上罢,医侠又领着两人接着走,行至石壁前,将灯盏旋转一周,面前石壁便轰然打开,里头两人皆转头看来。
正是颜微柔与白墨。
这是青夜第一次见到白墨,确实如沈回舟所说,尽管他已上了年纪,满头青丝俱变为了白发,但眉眼的形状看得出来是一等一的上乘,说一句风韵犹存也不为过,只是此时的白墨眼神中掺杂着疲劳,显然他为秦九剑之事伤了不少神。
医侠靠着颜微柔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向颜微柔邀功:“如何?我就说是他们来了。”
颜微柔一眼便看到青夜脸上的伤,心疼道:“怎么弄成这样?”
青夜拉起她的胳膊,“不小心划到了,不妨事。小姨,我好想你啊。”
颜微柔摸摸她的头,满眼怜爱,但仍嗔怒道:“谁让你自作主张跟人跑了?疼也得给我受着,记得这个教训,以后别瞎跑了。”
“哎呀,这不是有沈回舟吗?”
说到沈回舟,两人都向他望去,只见他走到白墨面前,解了剑,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行了个大礼。
白墨叹口气,拉他起来,“这是在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你爹老子,行这种大礼,我可受不起。等秦九剑醒了,你自个跪他去。”
这甫一拉还没拉动,沈回舟艰涩说道:“鬼医前辈已经同我说了,您将自己的命和师父绑在一起了……”
白墨闻言瞥了颜微柔一眼,絮叨道:“真是的,小柔,你说这些干嘛呢?徒增烦扰不是?”
沈回舟当即又磕了个头:“白叔的恩,回舟牢记在心。”
白墨“哎哟”一声,一屁股坐下来:“你真是折煞我了,秦九剑救我,我救秦九剑,互帮互助,你别搞得如此夸张,我受不了。赶紧起来,再不起来你…你今晚别吃饭了!”
沈回舟这才起身,接着从包袱中取出了那瓶被小心保护的热血。
药瓶剔透,血液更剔透。
药瓶被接到颜微柔手中,白墨凑上来瞧了瞧,问道:“这真能有用么?”
医侠也瞧了一眼说:“死马当活马医呗,大不了你哥俩一道归西。”
颜微柔瞪他一眼:“说什么呢?”
话已至此,沈回舟问:“我师父呢?我想…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