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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吉象土豆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丁腊月看清扔到地上的那个东西后,瞳孔骤然一缩,随后急忙道:


    “这是啥?哦,我想起来了,这是鸡骨头,野鸡的骨头,我在山上套的,肉吃了,骨头怕招虫子,扔灶膛里了。”


    “你经常上山?”


    丁腊月摇头,“不常上,那回就是运气好,逮着一只野鸡。”


    “在什么地方逮着的?”


    “西山坳里。”


    “就逮着一只?”


    “就逮着一只。”


    “什么花色的?”


    “金红花的?”


    “公的?”


    “对,是公的?”


    “没有母的?”


    “没有。”


    “除了这只鸡,最近还吃了几只鸡?”


    “没了,就这一只。”


    邢姝砚眼神定定的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藏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掌心一摊,里面是两根白色的羽毛,约手指长短。


    “公的野鸡可不长这种羽毛,你能解释一下它们为什么会在你家吗?”


    丁腊月猛的抬头,见鬼似的盯着邢姝砚。


    邢姝砚似笑非笑,修长的手指拈着两根羽毛转了转,“这两根羽毛的根部还很湿润,带着皮屑,明显拔下了没多长时间,还没风干,你也要说是捡的?而且,它们就藏在你家米缸底下,米缸很重,孩子可搬不动哦!”


    一个“哦”字意味深长,丁腊月被晃的心神发颤,重重的跪坐下去。


    哪怕他努力使劲的去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狡辩的话来。


    “你和刘氏都懒,这是丁家庄公认的。”邢姝砚踱着步子,开口解释,“这么懒的两口子某一天突然勤快起来,不惹人起疑吗?或者你想说,孩子大了,该为他们打算一下,可是你看……”


    邢姝砚伸手一划,将大半个院子囊括其中,“几个孩子住的地方破破烂烂,正房和厨房倒是糊着新窗纸,还那么厚,并不怎么透光?怎么,是想藏住什么东西吗?”


    她蹲下身来,对刘氏笑道:“是想藏住气味对不对?家里突然多出来许多肉和点心,那么香,那么甜,自然要藏起来慢慢吃,怕被人发现,只好把厨房和正房都糊上厚纸,这样,气味自然就透出不出。”


    刘氏哆嗦一下,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惊骇。


    邢姝砚朝她微微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买香粉擦之后要把脖子也遮一遮,不然脸白脖子黑,会很奇怪。”


    刘氏哆嗦的更厉害了。


    邢姝砚:“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哪怕是四钱银子一盒的香粉也不防水,下次可千万不要流泪了,看,脸上都冲出沟壑来了。”


    在所诸人听到这话,全都朝刘氏看过去,见她果然花了脸,这都是刚才哭嚎的时候弄出来的。


    刘氏急忙撇过头去,又羞又悔,深恨自己不该贪图这点享受。


    邢姝砚站起身来,把两根羽毛仔细收好,这才拍了拍手,“为了掩藏住家里突然有钱了这个事实,你们计划的很好,挡住会漏出去的气味,叮嘱家里人不要往外说,甚至一改之前的懒惰,把可能会泄漏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可是百密难免一疏,你们最大的遮掩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最后,她指着院子里堆放柴禾的地方道:“看到这一圈印子了没?这里原本放了许多柴禾,可是现在只剩下印子,这么宽的印子对应的是多少柴禾?这是短时间大量烧柴留下来的,这几天没下雨,痕迹还新着呢。”


    众人又齐齐转过头去看那柴禾堆,见果如她所说,周边一块新痕迹。


    冯仓最先回过神来,眼神落在欣然而立的邢姝砚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来,嘴唇动了下,“小矮子还挺有心眼,县令大人眼光确实不差!”


    其他众捕快,连同在旁边听呆了的丁四水全都眼光灼灼的盯着邢姝砚,似乎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刚才还侃侃而谈、把嫌疑人驳的无还手之力的邢姝砚被人这么看着,突然不自在起来,手脚都差点没处放,幸好哒哒哒进院子的脚步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进来的是李林,身后还跟着个媒婆,臊眉耷眼的,一声不吭。


    李林用力瞪了对方一眼,晃了晃腰间的锁链,“别让爷亲自动手啊!”


    媒婆这才打起精神,朝众人团团行了个礼,随后嘎嘣往下一跪,抬手自扇了两个耳光。


    “都是老婆子这一张嘴啊,那天无意中说出县东有个老光棍,想给自己买个媳妇,活的也行,死的也不介意,就为给自己在地下找个伴儿。”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氏,完了又垂下头,“这话也是赶巧了,就被腊月家的听见了,她还特意问我来着,我……我也没在意,就给说了。”


    刘氏听着她的话,脸色灰白,连粉都遮不住了,瘫在地上,就像一团烂泥。


    邢姝砚开口,直截了当,“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刚死的丁苗身上?”


    刘氏嘴唇哆嗦个不停,哪里还能说的出话。


    倒是丁腊月两只手连摆,“不不不不,不是这样,是……”


    转头四处看了一眼,没找到丁小三,“是小三子听到隔壁说丁苗晦气,很不想情愿给她办事。他们不愿意,可有人愿意呀!”


    丁腊月直起上半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在场众人,“他们不喜欢丁苗,可有人不嫌弃啊!那还不如做做好事,给丁苗找一个喜欢她的人家,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嘿,你这……”李林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原地转了两圈都没找出个合适的说法,“照你这么说,都是做好事,怎么不把你家先人挖出来给人送去?”


    丁四水也有些傻眼,任他怎么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在自家地盘上竟生出了这样的“菩萨”!


    “这……这……你……你你……糊涂啊!糊涂啊!”


    看他跺的脚底板都快折了,邢姝砚张口道:“他可不糊涂,没见到做‘好事’得来的钱财都独吞了吗?”


    这话一出,丁四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冯仓看看阴沉的天色,腰间跨刀一甩,招呼众捕快,“兄弟们,趁着还没下雨,先把人押回县衙,再行发落。”


    众捕快轰然应诺,迅速把丁腊月和刘氏绑了起来。


    冯仓晃悠到邢姝砚身边,想夸她表现不错,谁知话到嘴边竟变了味儿。


    “……还是……太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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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被夸的邢姝砚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走开的冯仓背影磨了磨牙。


    两个悬案告破了一个,邢姝砚那天的英勇神姿传遍了整个县衙,不少人都特意来“瞻仰”她。


    邢姝砚被看的受不了,到了下值时间头都没回往外蹿,然后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光听到声音,还没看到人影,牙就先痒痒起来。


    邢姝砚定住脚步,努力憋出一个笑来,转身,问好。


    “冯捕头叫我?”


    冯仓大步走过来,随手朝这边扔了个东西。


    邢姝砚拿不准他扔的是什么,敏捷的往旁边一跳,然后就听当啷一声,低头一看,一个钱袋子躺在脚下。


    再看冯仓的脸色,黑的像锅底一般。


    “怎么?赏钱都瞧不上了?”


    邢姝砚讪讪,慌忙把钱袋捡起来,两手捧着,“那哪儿能呢?”


    完了又小心翼翼的问:“这是给我的吗?”


    冯仓掸了掸鞋子,朝她翻个白眼,“不然呢,丢沙包玩吗?矮子才喜欢玩那个呢!”


    矮?


    邢姝砚内牛满面,悄悄踮了下脚跟,发现没什么用,又把脚放了回去。


    冯仓掸完鞋子,整整幞头,“这次多亏了你,兄弟们少挨一顿板子,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


    邢姝砚紧紧抓着钱袋,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对方,直把人高马大的捕头看的浑身发毛。


    “停停停,你这是什么眼神?”


    邢姝砚收回眼神,乖巧的笑了下,把在心里盘桓多日的想法说了出来。


    “县衙里的公人这么多,我想有可能的话都认识一下,以后可能会对办案有帮助。”


    “啥?”饶是冯仓见多识广,也不由的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全都认识一下?”


    他手指隔空在邢姝砚脑袋上点了点,哪怕是距离远,也能看出用了多大力气。


    “你是觉得捕班这碗饭不好吃?还是嫌我管的多?怎么,想另攀高枝?”


    这帽子扣的有点大,邢姝砚接不住,赶忙道:“没没没,卑职没有这个意思,真的就是想认识一下咱们县衙里的人,将来出门办事不至于一个都不认识,两眼一摸黑。”


    冯仓撇嘴,“你不认识有别人认识啊,总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办案吧!县衙又不是没人了,就你这身板……”


    说着,还嫌弃的啧啧两声,“怕是一个打眼就会被贼偷走,到时候还得找人救你!”


    邢姝砚:“……”


    自己是多没用啊,才会被贼偷走?


    再说,自己也在努力的锻炼吧!


    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会被偷走?


    看着这个气鼓鼓的下属,冯仓被惊吓半天的心情总算好了点,“下值后别走,去守门。”


    短短一句话,让邢姝砚僵硬了一瞬,到底还是被穿小鞋了。


    就没听说过捕快去守门的?


    捕快守门,那壮班做什么?还有门子呢?


    难不成想制造机会让自己被人合理合法的打一顿?


    男人心,海底针!


    到底是多么大的心眼儿才会这么记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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