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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吉象土豆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丁小三家就住丁长寿家隔壁,两家是邻居。


    虽是近邻,可两家关系并不好,只因丁小三的娘刘氏贪婪势力又是长舌头,专门喜欢打探小道消息搬弄口舌是非。偏他爹丁腊月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被刘氏拿捏的死死的,指东不打西,指狗不撵鸡,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邢姝砚一进丁腊月家的院子,鼻子就微微动了动,在冯仓询问丁腊月和刘氏的时候,不经意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他家的院子没隔壁丁长寿家大,但人少,住的宽敞。


    饶是条件比丁长寿家好上许多,但院子里乱糟糟的,不光没有牛骡,就连鸡鸭都没有一只。


    走近正房,只见窗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污糟的窗棂上糊着厚厚的窗纸,雪白雪白的。


    进了正房之后就空落落的了,是个正常农家的样子,只一张八仙桌,几条长凳子,八仙桌上摆放着一个青色茶壶,配着几个缺了口的杯子。


    邢姝砚在正房几个屋看了几圈,在这期间,被捕快们问话的刘氏一直偷偷盯着她,神情明显紧张。


    丁腊月则是白着一张脸,额头上不时渗出汗来。


    邢姝砚见了,心里便有底了。


    正房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出来后在院子里站了站,又转去厨房。


    厨房里倒是挺干净的,比正房和卧房都要干净,就连窗户上也糊了厚厚的窗纸,倒是比丁家几个孩子住的地方还讲究,他们住的房间窗户纸都破洞了,也没见刘氏重新糊一下。


    邢姝砚在丁小三黑乎乎的小手上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揭开锅盖,见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刷的油亮,灶台周边收拾的极干净,又弯腰往灶膛里瞅了一眼,里面没烟也没火,只有烧完的白色灰烬。


    看完灶膛一起身就撞到了后面的李林。


    李林的两个大眼珠子瞪的贼亮,见邢姝砚看他,忙小声问:“发现什么了?”


    邢姝砚差点被他绊着,后退两步才站稳,笑道:“怎么这么问?”


    李林嘿嘿两声,搔搔胡子,“那不是你们读书人点子多嘛!”


    李林这话倒不是托词,自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就一直飘在云端没落地。


    他的大脑壳一直想不通,邢姝砚那俩眼珠子怎么就那么亮,他们这么多兄弟看了那么久都没从尸体上看出些什么,邢姝砚竟一眼就发现了?


    果然是书读的多的缘故吗?


    看来以后还要督促自家臭小子多读书,哪怕不能科考,多认俩字也是好的,说不准以后还能接自己的班,嘿嘿!


    邢姝砚不知他内心所想,又看了一眼灶台,笑了笑,“一会出去说。”


    李林一听,就知道妥了,她准是有发现,更坚定的要跟着她,“大侄子,有好事可别忘了叔。”


    邢姝砚好笑不已,赶紧点头,“知道了,叔!”


    冯仓盘问了丁腊月和刘氏一番,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见邢姝砚过来,示意她来问。


    邢姝砚眼神在刘氏略粗些的左边胳膊上划过,又抬头端详她的长相,完了露齿一笑。


    “抓人吧。”


    冯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邢姝砚说的是什么,掏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你说什么?”


    “抓人啊!”邢姝砚再次强调,“咱们这次出来不是找线索的吗?现在找到了,抓人啊!”


    “嘿!你这……”冯仓搓了搓牙花子,他是想看看这香饽饽有多香,没料到却是个生瓜蛋子。


    什么就抓人吧?什么就找到线索了?


    线索在哪儿?他怎么没看到?


    被问话的丁腊月和刘氏比冯仓更快反应过来,顿时呼天抢地的嚎了起来,又是哭冤又是喊屈,还叫着要冯仓给他们作主,吓的院子里的丁小三和他两个哥哥都傻了。


    丁小三缓过神来后,小牛犊似的朝邢姝砚撞过去,“你这个坏人,我打死你!”


    还没等邢姝砚反应过来,一双大手铁钳似的掐住了他的小胳膊,顺手一提溜把人给制住了。


    “嘿,你这小子,脾气倒是不小。”


    丁小三对抓着自己的李林连踢带踹,“你放开我,我要打死他,让他欺负我娘!”


    邢姝砚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还在哀求的刘氏和丁腊月道:“他很孝顺,只可惜摊上你们这样的爹娘。”


    刘氏和丁腊月愣愣的看着她,听不明白。


    邢姝砚也没有解释的闲心,转头看向村正丁四水,丁四水一个哆嗦,忙道:“我这就找人把这小子看住,不让他胡闹。”


    说完,把丁小三从李林手里拽过来,在他屁股上狠狠揍了两下,把人往屋子里一推,对他两个哥哥道:“把人看好喽,不然你们……”


    他抹脖子杀鸡的做了个手势,吓的丁小三两个哥哥点头不迭,用力把门关上,任凭丁小三在里面吵闹。


    冯仓一出戏刚开了个头就被丁小三给冲了,也没闲心再打机锋,直截了当的对邢姝砚道:“你说抓人,总得有个理由给我。”


    他们做捕快的,名声虽然算不上好,却也不是恶霸,总不能看谁不顺眼就抓谁,不然县令大人第一个办的就是自己。


    邢姝砚抬头打量了一下所处的这个院子,问丁四水,“你是村正,他家有什么亲戚朋友?过的什么光景你是了解的吧?”


    丁四水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是,是,了解,了解。”


    说罢,把丁腊月和刘氏的情况一一道来。


    归咎起来就一个字:穷。


    根子上就穷,梢子上还穷。


    加上他俩还懒,过的日子和隔壁丁长寿家差不多了。


    丁长寿家人多嚼口多,那是没办法,丁腊月两口子就真真不知让人说什么好了。


    邢姝砚听罢,微微一笑,走到刘氏身边,一把扯住她左臂,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重重往起一撸。


    没了袖子的遮挡,刘氏胳膊上卡着的东西就明晃晃的呈现在大家眼前。


    那是一只银镯子,上面有着淡淡的装饰纹样,一指来宽,紧紧的卡在胳膊肘下方。


    邢姝砚紧盯着刘氏,大声问道:“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来的吗?”


    刘氏飞快的扯下袖子,把镯子重新盖起来,尖声道:“我娘家带来的,怎么了?”


    邢姝砚哂笑,“这只镯子最少二两,你娘家精穷,怎么有余力给是置办这么贵重的嫁妆?你不是独女,娘家还有哥哥弟弟,怎么,你爹娘是拼着儿子娶不上媳妇也要给你风风光光的嫁过来?”


    刘氏口塞,随即又飞快的辩解,“我娘家后来缓过来了,这是我爹娘补给我的?”


    “什么时候补给你的?”


    “就在前年。”


    邢姝砚嘴角勾起,从容不迫,“可那镯子上分明有‘尚记’的纹样,前年的时候,尚记还没有在县里开店,你爹娘是从哪里弄到尚记的镯子?”


    刘氏一下子哑了。


    邢姝砚懒的再听她狡辩,直接道:“其实你说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只要往你娘家走一趟就会真相大白。”


    刘氏身子一软。


    她娘家几个嫂子并不是好相与的,要是知道了她这番话,怕不是会闹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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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旁边的丁腊月反应极快,几乎在邢姝砚话落地的同时就飞快磕头。


    “她说的是假的,其实这镯子是小人在外边捡的,回来后被这婆娘抢了去,非说这合该是她的。小人原本想当了添置些东西,偏她不让,说就当是娘家陪嫁的。她跟小人过了这么多年,小人也没给婆娘买过什么东西,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了。都是小人的错,没管好她,让她嘴里胡吣,各位差爷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说完,拉着刘氏,喝道:“还不给各位差爷磕头,就你好脸,明明是捡来的东西非说是娘家送的,想往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个贴法。”


    刘氏回过神来,呯呯磕头,又不住扇自己耳光,“都是这张臭嘴胡说八道,差爷们饶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不敢了。”


    事情一下子僵在那里,丁四水看了众人一眼,讷讷的道:“这……你……哎呀,糊涂啊!”


    说完,又眼巴巴的看着捕快们。


    一个年轻捕快名叫陈胜的道:“我家婆娘就这样,但凡对的就是她的,错的都是我的,全糊弄一张脸,就爱个面子。”


    这话引的好几个捕快赞同,谁家婆娘不是这样呢?


    丁腊月的一番答对,天衣无缝,将邢姝砚营造出来的局面连消带打毁了个干净。


    邢姝砚……李林担心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他倒是能出声把事情圆过去,只是邢姝砚初来乍到,又被推在了风口浪尖,要是不能把这件事圆满的翻过去,怕是从此会沦落成捕班里的边缘人。


    冯仓也对邢姝砚接下来的举动很好奇,忒着眼睛看她。


    邢姝砚似乎没感受到众人的侧目,原地踱了几步,把眼神落在了丁腊月身上。


    之前被大家的叙述影响,一直以为他是刘氏的影子,现在看起来,丁腊月才是家里真正主事的人啊!


    脑子够用,反应也够快。


    有意思!


    她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角度,走到李林跟前,同他小声说了些什么,李林点点头,转身离开。


    邢姝砚转转回来,盯着丁腊月看了一会儿,直把他看得头皮发麻,于是才问:“你从小到大一共捡过几次东西?”


    “一次,只有这一次。”


    邢姝砚告诫对方,“你想好了再说,你所说的一切将来是要呈到公堂上去的,到时候再反悔先挨一顿板子,皮开肉绽又难养好,弄不好还要拖累家里。”


    丁腊月赌咒发誓,“小人不敢欺瞒,真的只有这一次。”


    邢姝砚点头,“那好,我再问你,你是什么时候捡到的镯子,除了镯子还捡到了什么?”


    丁腊月垂着脑袋想了想,“半个月前,不不不……一个月前,小人一个月前进城,然后就捡到了这个镯子,当时没人看见,小人起了贪心,捡起来就跑。”


    “在哪里捡的?”


    “小人怕有人看见,特意跑了好几个地方,只顾着闷头跑,忘记记地方了。”


    很好,该记得的记得,不该记得的一概不记得。


    邢姝砚:“我再问你一遍,当时除了镯子,还捡到了什么?”


    “只有镯子,真的没有其他的了,小人可以对天发誓!”


    邢姝砚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天边慢慢集聚起乌云,道:“别发誓了,别一会儿下雨,再不小心把你给劈着。”


    “啊?”丁腊月张大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邢姝砚懒得再和他绕弯子,起身到厨房里捡了个东西扔到他面前。


    “你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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