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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表白(上)

作者:公子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珵美正端坐在书案前悬腕练字,听见这话,便将手中的紫毫一搁,侧目看他:


    “你想亲谁?”


    白洲言脸上一红,道:“没、没谁——”


    沈珵美推椅而起,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领:“你同清晚亲嘴了?”


    “没有,真没有。”白洲言忙举起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的性子。慢说亲嘴,便是手,我们也不曾碰过。”


    沈珵美冷冷盯了他片刻,见他不像扯谎,这才松了手,转身回到案前。


    他正要坐下,又听白洲言满怀艳羡地叹了一声:“我说的是方闻轩同刘芙茜。你说,他们两个亲过嘴不曾?”


    沈珵美冷声道:“你同白娉婷亲过嘴?”


    白洲言立刻皱眉,坐直了身子,道:“娉婷是我妹妹,如何能做这等事。”


    沈珵美不言,只背对着他,手里提着笔,在纸上依旧临帖。


    白洲言想了想,奇道:“你的意思是,方闻轩同刘芙茜也是兄妹情分?”


    沈珵美嗤了一声:“你同刘芙茜有什么干系?也配一口一个直呼她名姓?”


    白洲言愈发不解:“你不也直呼我妹妹的名字?”


    沈珵美道:“那是同你礼尚往来。”


    白洲言笑道:“珵美,你娘子还没过门呢,倒先护起你这位小姨子来了?”


    沈珵美没有答话。


    白洲言却觉得屋里气息忽然冷了些。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忍不住,又问:“话说回来,你真觉得方闻轩同刘芙茜没有那等意思?”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少女娇脆的笑声。


    那软帘子叫人打起一角,一前一后走入两个袅娜的姑娘来,不是沈清晚与刘芙茜又是谁?


    头里进来的是他自家妹子,自是不甚稀奇。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常年不换的柳叶黄裙子,只因白洲言从前说过一句,她穿鹅黄色显白,她便将这件衣裳洗了又穿,穿了又洗。


    倒是她身后那道窈窕的影儿,才一进屋,沈珵美的目光便再也挪不开。


    沈珵美只觉连气都要喘不上来。


    自打上回西山瀑布一别,他再未见过她一面。


    也不知她的脚伤好了不曾。


    今日她穿着一件樱桃红的对襟绡纱裙,料子薄如蝉翼,行动间,越发勾勒得里头身段儿婀娜起伏。


    领口微松,隐约可见玲珑的锁骨。


    再往下……再往下,沈珵美自知原不该看,却已看见了些不该看的起伏。


    沈珵美手中笔尖一顿。


    屋中那些说话声,好似都远了。


    魂灵儿倒像又飘回了那日瀑布底下。


    她浑身上下叫水湿透了,单单透出胸前那两处……


    女孩儿家的身子,竟长得这般快么?左不过才几日不见,竟已然出落得这般……


    此刻耳边只回荡着白洲言方才那句混话。


    你同人亲过嘴不曾?


    他不曾,他连做梦都在肖想一尝刘芙茜唇上的滋味。


    且他更想亲近的,还有她胸前那……


    也罢。


    她今日也不知有没有用口脂,那唇色明明艳艳,像是天生便如此。


    唇珠微微一点,丰润得叫人心烦。


    倒叫沈珵美想起清晨带露的芍药来。


    那花瓣子是那等娇软湿润,不知若触碰上去,是否如花瓣一般……


    “二哥,你写字怎么不蘸墨啊?”


    沈清晚忽然开口。


    原是刘芙茜的目光落在书案上,沈清晚也跟着看了一眼。


    见纸上空空如也,便觉得奇怪。


    沈珵美冷声道:“你懂什么。”


    说罢,他将笔搁下。


    想来,是刚才与白洲言说话之时,已经失了神,完全不记得他有提笔做什么。


    全部心思都在思索刘芙茜与方闻轩的关系,手上动作,不过是依照之前的本能行事而已。


    刘芙茜便往沈清晚身后让了让,避着不肯见沈珵美。


    沈珵美自然也不会伸长了脖子去瞧她,只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道:“来做什么?”


    白洲言道:“不是说好了今日去游湖么?你练字练忘了?”


    沈珵美道:“你我二人游湖,带上她们做什么?”


    白洲言暗道:谁要同你两个男子游湖,岂不白糟蹋了这大好湖光秋色。


    沈清晚道:“二哥若不想去,我们三个去便是。”


    沈珵美目光在沈清晚与白洲言身上一转,心里便明白了。


    想来是这二人先约定了,只怕单独同游惹人闲话,白洲言便拉上他,沈清晚又叫了刘芙茜,才凑成这四人局。


    他淡淡道:“那就同去。”


    沈清晚同刘芙茜相携走在前头,两个男子默默跟在后面。


    裙摆浮动,腰肢摇曳,沈珵美的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在刘芙茜的臀上。


    正走着,忽然听见身边白洲言朗声大笑:“闻轩兄!”


    沈珵美收回眼,看见方闻轩手中拿着几本书,正含笑望着他们。


    方闻轩点了点头,目光却径直落到刘芙茜脸上,道:“芙茜妹妹。”


    白洲言笑道:“怎么只同芙茜打招呼?我们几个倒都不是人了?”


    刘芙茜脸上一热,低下头去。


    方闻轩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沈珵美道:“闻轩兄似乎有事,我们便不耽搁了。”


    方闻轩颔首欲告辞,白洲言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左不过是读书这档子事儿,书也不拘非要在某一处看,闻轩兄不如与我们一同前去游湖?泛舟湖上,在午后阳光下看书,也不失为一番雅趣。”


    沈珵美第一时间看向刘芙茜,见她轻轻咬着唇瓣,眼睫毛轻轻颤抖,似乎是思绪乱了。


    难道她对方闻轩真的有意?


    沈珵美心口猛然一沉。


    上回在西山瀑布,他竟亲手将扭伤了脚的刘芙茜交给了方闻轩。


    他明知道他们自小一道长大。


    人人都说他们情分似兄妹。刘知县这般说,刘芙柔也这般说,他便也信了。


    可这会儿,那信字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为避嫌,将衣裳湿透,行动不得的刘芙茜交给了另一个男子。


    让她伏在方闻轩背上,让他们那样亲近地一路回去。


    沈珵美只觉眼前一阵发红。


    直到方闻轩笑着点了点头,果真加入他们这一行人里。


    沈珵美来不及细想,已先开了口:“我以为船舱里看不进书去。””


    “哪里就真个是去看书了。”白洲言拿胳膊肘儿暗暗捅了他一下,又冲着那对玉人儿直挤眉弄眼。


    沈珵美只觉疼。


    疼的却不是手臂。


    他很想往白洲言那张得意的脸上挥一拳。


    可他更想给自己一拳。


    他的眼睛死死落在方闻轩与刘芙茜之间。


    方闻轩站到她身边,站得那样自然。


    而他,只能站在她背后看着。


    他向来只把他们这份随和亲近,当做是兄妹间的情分。当真是蠢笨如猪。


    他只记得“情如兄妹”四个字,却忘了世上还有一句,叫青梅竹马。


    刘芙茜与那方闻轩,分明就是青梅竹马的缘分!


    沈珵美自识得情滋味,转眼已有两年。


    直到今儿个,沈珵美方才犹如大梦初醒一般。


    原先只一味同那“姐夫”的名头暗自较劲,千方百计地想掐灭心头这作祟的孽障。


    他以为只要冷着她,避着她,不见她,便能把那点痴心掐灭。


    可情丝哪里是能强按下去的?


    尤其夜深人静时。


    何止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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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静……


    晨起也好,午后也罢,任是什么时辰,只要一闭眼,便都是她的模样。


    光靠着想她模样……就能干出那档子事……


    既压不住,便只能毁了婚约。


    可他忙着计较这些虚名浮礼时,刘芙茜早叫人占了先手。


    不,自己才是那个后来的。


    分明是那二人自幼耳鬓厮磨,情根深种,只差一句挑明。


    两家长辈瞧着他们长大,反倒灯下黑,瞧不出端倪。


    沈珵美眼底一冷。


    挑明?休想。


    沈珵美想也没想,步子已抢上去,硬生生隔开那对快要贴到一处的影子。


    “二哥,你干嘛?”沈清晚诧异地瞪着他。


    刘芙茜闻言,眼波冷冷地往旁一瞥,在他目光追来之前,已悄然转开。


    那侧影里透出的薄怒,沈珵美如何看不明白?


    她此刻心下,必是在恼他蛮横无理,暗暗斥他一声“混账”罢?


    骂得好。他想,自己今日这般行事,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我有几篇文章上的问题,想要请教方兄。”沈珵美快速地说,语气显得格外恳切。


    方闻轩微怔之后,随即点头,不疑有他:“请教不敢当,沈兄愿意与我交谈,是方某的荣幸。”


    白洲言听得目瞪口呆,沈珵美刚刚才在最近的一次大比中,力压新秀史平宴,成为榜首。


    而方闻轩……可是连决赛都未曾进入啊!


    沈珵美能有什么文章疑难,需要来问他?


    刘芙茜懒得理会这几人之间的机锋,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旁挪了几步,径直绕开众人,来到沈清晚边上。


    “清晚,我跟你一起走。”


    上船之前,才晓得一艘船加上艄公,最多只能再坐三人。


    沈清晚本就打算与白洲言独处,二人心意相通,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是沈珵美一向看护妹妹看得严谨,生怕白洲言动她一根头发丝儿。


    二人正眼神交流着,该用什么借口支开沈珵美。


    却见沈珵美仍亦步亦趋,停在方闻轩身侧,眉眼专注,一副虚心求教、诚恳论学的模样。


    他与方闻轩言谈甚笃,似是聊得投机,一时半会儿竟毫无离去之意。


    二人干脆当做不知情,前后脚上了船,一坐稳就连忙招呼艄公撑杆。


    刘芙茜自然只能与那两个“学痴”同坐。


    她原以为今日游湖只有自己和清晚,等在书房见到了沈珵美和白洲言,才明白清晚打的什么鬼主意。


    自从上次瀑布那事儿之后,刘芙茜对这个“未来姐夫”的看法有什么改变的话,那就是更讨厌他了。


    尤其是和清晚无意间翻见了那等秘戏的古籍,知道当时沈珵美并不是被妖怪上身,而是内心起了某种念头之后……


    这一想,她才猛地惊觉自家当时是副甚么光景。


    她如今也不小了。女儿家该出落的地界儿,都已渐渐有了模样。


    那会子她竟一丝儿也未留神,而且她看不到自己。


    偏生沈珵美那双眼必是瞧得真真儿的。


    在把自己从背上放下来之后,他还把那手里死死攥着的罗裙,一把丢在了她的头上。


    这便坐实了,他心里是全然明白的。


    且他竟还生了那等情态。


    或许这也怨不得他,不过是男儿家固有的禀性,可刘芙茜心里只觉着说不出的别扭。


    只恨不能这一世再莫见着沈珵美的面才好。


    谁知这会子,他偏生就端坐在对面,通共不过五步远的空隙。


    第一次见他便生出的那等症候,此刻忽然竟又涌了上来。


    刘芙茜一时只觉胸口发紧,一颗心乱跳,口干舌燥。


    这般厉害的煎熬,直教刘芙茜觉得,她身子果然同心里头一样,实实地厌绝了沈珵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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