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段琅然被杨弋叫住。
“小段,一起去喝个咖啡吧。”她笑得和当年一样带着点虚伪,声音多年没变,还是那样温柔。
段琅然疑惑。
“你以前好像不会喝这么养生的东西吧?”
说完这句话,段琅然和杨弋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在杨弋出国之前,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决裂了。她们的友谊关系因为一场竞争而彻底结束,从那以后,她们谁也看不起谁。
而现在,在杨弋已经离开了段琅然社交圈很多年之后,再一次见面,段琅然竟然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的杨弋喜欢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最讨厌喝咖啡了,那种东西苦得要死。”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总提那些事做什么?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走吧,去酒吧喝一杯?”
“哼,这才像你。”
她们并肩往前走,谁也看不出她们的关系曾经闹得那样僵。
好像只要时间过得够多,再多的伤痕都会自己愈合,再难堪的关系也可以自行修补。
段琅然已经快要忘记当年她是因为什么而恨杨弋,只有那段不太好的回忆一直困扰着她。
明明当时只是因为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段琅然很有把握,导师也说了很多次,段琅然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赢。赢下那场比赛的彩头是出国进修的一个机会,对于十几岁的段琅然来讲,那是她当年梦寐以求的机会。
最终却极其荒谬地,被杨弋给反超。二人的分数相差非常微小,段琅然的扣分点在于动物实验的数据不够完美,操作流程不够严谨。
那已经是段琅然反复进行了几十次实验,挑出来最好的一组数据了,可在杨弋漂亮的实验结果面前,仍然相形见绌。
于是在段琅然眼中,是杨弋“抢走”了她的囊中之物。
段琅然对人对事都很公正,外界对杨弋本人有一些不好的传言,诸如和教授过从亲密、数据造假,霸凌师弟师妹等一干事,段琅然都保持理智没有盲目相信。
可等到她去询问杨弋时,杨弋却态度很奇怪地回避了,令段琅然感到荒谬。
外部对她们二位难较高下的系花之间关系的谣传更是五花八门。
主流的说法是杨弋当时和程知乐谈恋爱,段琅然作为青梅竹马,多年暗恋程知乐未果,心里不平衡,因而记恨上杨弋,感情颇好的两人就此决裂。
杨弋知道段琅然从来也不喜欢程知乐,她如果喜欢的话早就下手了。段琅然也清楚,杨弋不会相信那种很低级的谣言。谁都没就此事进行解释,心照不宣地没有相信这些流言。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复杂。把清醒的人都能照的微醺。好像世间所有寻常事,只要被那七彩的灯光一照,都能染上旖旎色彩,混进荒唐事之间,看不出什么两样。
“在国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说出口了,段琅然发现奇怪。这话像是前任相见时会说的。
这不该是她的台词吧?这应该是程知乐的台词才对。
“小段,其实我今天是向你道歉的。当年的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一直都知道。”
段琅然从心底里没觉得杨弋是“有错”的。她们两个谁都没有做错,她当然不能因为她是输的那个,就要去找杨弋的错处。
“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何谈道歉一说。当年的事......现在看来也就是那样了。出国名额本就是公平竞争,你能做的比我更好,说明这个机会是你应得的。我也许是不够努力,也许是运气差了一点。”
“你不用这样说,我知道你恨我。”
段琅然笑了:“杨弋,你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我这次回国是彻底打算要在国内发展了。从事业上来讲,以后我未必没有要来求你的时候。从我私人感情上来讲,我觉得我们当年的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说开?这件事情还有什么没说开的!你和教授关系好,我知道。我输给你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是我不愿意当出头鸟,我都认。但是你,你已经赢了,我还要带着你的荣誉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我请问这些事情有意思吗?”
杨弋脸上露出略微的讶异:“小段,你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你明知道我没有......”
“是你要说开的,既然要说开,那你就说说明白。当年教授一直拿你做我的对照,你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你天衣无缝的实验数据,那些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吗?后来我的数据莫名其妙被偷,外面关于我学术不端的谣言满天飞!在那个时候,你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跟我说过,我们那时候还能算得上是朋友吗?”
段郎然深吸一口气:“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说,那些事全都不是你做的,你也是既得利益者对吧。我就算因此而恨你,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叹了一口气:“没错,我当年恨过你。”
“我恨的是你拿那些低级的套路算计我。你明明有能力可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赢,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些手段?你在我眼里完完全全不是这种人。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值得珍惜的一个朋友吗?”
杨弋听完她发火,全程沉默。段琅然明白,在这种场合下,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她没再问什么,毕竟这些事各自的真假她在当年就已经清楚了。就算有些事还无法确认,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真假也早就不重要了。
“你真的没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小段,我如果跟你说那些事并不是我做的,你会不会愿意相信?”
段琅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我要听你的理由。我还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还一件接着一件,全部矛头都对准我。除了我的竞争对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你说在那个时候我风头无两,整个学院到底还有谁能够和我抗衡?只有你。”
“你应该早就有一些猜测了吧。”
“是不是和你的家族,还有你的那些家传学问有关系?我不了解你们的行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要得到那个出国的名额,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就要成为你出国的垫脚石,我的前程难道就一点也不值钱吗?”
她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无法控制情绪:“你知道我当时做了多少准备,就为了那一个名额吗?我想要见到心理学最前沿的教授,我想知道心理学上的绝症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解?我的研究到底有没有价值?在我死后,我对人类到底能有多少贡献?那你呢?你是因为在意什么才出国留学的?”
“因为我们的家族需要在那里留下眼线,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杨弋低头,她似乎有些哽咽,“所以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帮我争取到了那个名额。让我能够有一个合适理由地待在那里,留在那里。”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的梦想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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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夭折,无论怎么说都是我有愧于你,而且一辈子没有办法偿还。现在我只敢说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会帮。不管是什么,要我的钱也好,要我的命也好,都可以补偿给你。”
“你的命多么贵重,我怎么敢要啊。”段琅然的眼角也闪了泪花。
二十岁时候,那些不要命的、胆大包天的梦想,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可能去付诸实践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二十岁呢?
也许有的人在四十岁的时候会迎来第二次二十岁,但是段琅然不会。因为她在二十岁的时候输了一次,她就再也不敢相信自己了。
“当年,我被造谣,被人笑话,我的病情在中度抑郁的边缘徘徊,还短暂地厌食过。你说,我的二十岁为什么和你的不一样呢?”
程小满躲在段琅然的衣服里静静听着这一切对话。他看不见坐在对面的杨弋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看出她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只是根据他的经验和他下意识的感觉。他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坏人,他觉得那个人对段郎然是真的有亏欠的感觉。
“小段......”
“我现在不恨你了,我为什么要恨一个陌生人,没意思。”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不用你偿还什么,我本来也有事情要找你,有问题要问你,是关于妖精的事情。”
程小满毫无防备的,眼前视线忽然一亮。
段琅然竟然正大光明的把自己的衣服拉链拉开,掏出了那只藏在他的衣服里的程小满。
程小满惊恐不已,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捉妖师,他脑补过自己被捉妖师抓走的场面,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无力反抗。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质问段琅然,为什么要突然把他暴露出来?
对面的杨弋似乎是看出了程小满的慌张,笑着说:“别怕,其实我从刚才就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顶级的捉妖师都会在五感之外,有其他特殊的方式感应妖精的存在,作为捉妖世家传人的杨弋自然也不例外。
程小满自知精心的伪装早已被人识破,略显沮丧。
“你的妖力很奇怪。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在酒吧乱七八糟的光线中,程小满凝视着对面那个女人的脸,半天也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
杨弋温柔地笑着,用手摸了摸程小满的头。
“你看着寿数不短。怎么会只有这一点妖力呢?”
段琅然此时对杨弋还没有好气,听到杨弋问出这种蠢问题,毫不犹豫地反击了回去。
“他怎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我今天也不会带着他来问你了。他说他失忆了,那个什么妖力也被封印了。然后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从我身上看到了他以前的记忆。我说我身上哪里来的别人的记忆,这是不是搞错了?”
“段医生,你冷静一点。”程小满在一旁弱弱的提醒,也不知道段琅然听进去没有。
“我冷静不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来问就好了,你真的没必要......”
段琅然一脸不解;“哪来的你的事我的事,现在你住在我家里,就是我的事。你的记忆早点给你找到,你也好早点滚蛋。”
“段医生,你要赶我走......吗?”
杨弋见氛围不对,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小段,我先去趟洗手间,麻烦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