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我们这一世一定会遇见的。”
听到燕珩这句话,云微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人,心里已经全然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想起了那些,燕珩如今所记起的不过是肃风的事。
也只有肃风曾在某一个夜晚,抱着她低声问过。
下一世,他们会不会再遇见。
这样其实也很好,迟早有一天,他都会想起来的。
云微这样想着,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一滴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燕珩原本还沉浸在命定之缘的欢喜里,一抬眼却冷不防瞧见她哭了,顿时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了?”他脸色一变,连声音都乱了几分,“你怎么哭了?”
燕珩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来,指腹轻轻去给她擦眼泪。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还是我刚才太唐突吓着你了?”
云微摇了摇头,眼泪却仍旧止不住。
她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想笑,偏偏眼里还带着泪,“不是。”
“那是为什么?”燕珩立刻追问。
“我只是很高兴。”
燕珩却不怎么相信。
因为高兴的时候怎么会哭呢?至少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骗人。”他低声道,眼底又急又心疼。
“我高兴的时候就不会哭。”
云微听见这话,泪意未尽,却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唇。
燕珩见她笑了一点,心里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好了,不哭了。”
燕珩低声哄她,声音柔和,“你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由我来解决。以后你只用开开心心的就好。”
燕珩在梦里并没梦到过什么伤心的事。
那些梦有时迷乱,有时模糊,他也不知道他们从前的结果究竟如何。
可此刻看着云微哭成这样,他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们是不是并没有什么好结局?若不是如此,她又为什么会流泪呢?
为什么明明是高兴,却偏偏哭得这样难过?
燕珩想不明白。
不过在他看来,不管从前如何都已经过去了。
只要这一世他们圆满就够了。
……
外头的随侍自然不知道自家王爷在里头究竟同云家小姐说了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老老实实退远了些,再等两人出来的时候,云家小姐的眼眶已有些红,像是方才哭过。
而他家王爷呢,一反平日里那副矜贵的模样,这会儿整个人都像春风化了雪似的,脸上神情柔和得不得了,一路跟在云小姐身侧,时不时偏过头去同她说话。
两人之间挨得还挺近。
随侍默默把头低了低,心想:看来王爷这一趟果然没白来,至少比早上出门时又亲近了不少。
接下来,燕珩便兴致勃勃地带着云微继续逛王府。
先前带她去库房是为了叫她看见自己的家底。如今带着她往后院走时,便又开始忙着给她看王府里旁的地方。
哪一处园子风景最好,哪一处最清静,他都一一同她说了个遍。
最后他带着云微来到了一处院落前。
燕珩抬手一指,“这里是王妃该住的院子。”
云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圈,却没有立刻说什么。
燕珩皱着眉打量了一番,片刻后一本正经地道:“不过我想了想,其实也不必。”
云微抬眸:“不必?”
“嗯。”燕珩一本正经地点头,“我那边的院子其实更好一些,地方更宽敞,后头还有个小池子。到时候我们一起住那边就行了。”
“至于这里,”燕珩环顾了一圈院子,“这里倒是可以多种些花花草草。你若喜欢海棠,就多种海棠;若喜欢芍药,便都换成芍药。等花开了,我们再一起来赏花。”
婚事都还没着落,他却已经将往后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云微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笑,却故意逗他:“王爷就不怕我到时候反悔?”
燕珩闻言,神色立刻一紧。
“你为什么要反悔?不,你不能反悔。”
云微见他这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逗你的,还有别的吗?”
“有,当然有。”
燕珩抬手便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放到云微手上。
他握着她的手,神色认真得很:“这是信物,你可不能反悔。”
云微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钥匙,又抬头看他。
“定情信物?”
燕珩原本还没往这一层想。
他只是想着,王府里最要紧最值钱、最能表明诚意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个了。
可如今听她这样一说,他连忙点头:“对,就是定情信物!”
“你既收了,便是答应了,可不能不认。”
“哪有人拿库房钥匙做定情信物的?”
“我。”燕珩脸不红心不跳,“别人没有是因为别人没我聪明。”
……
云微在王府用过午膳之后,燕珩才亲自将她送回了云府。
这一顿午膳,燕珩也是提前吩咐人备好的,桌上摆的菜色极其精致,冷热荤素俱全。
用膳时他自己反倒没吃多少,大半心思都放在了云微身上。
一会儿问她这道菜如何,一会儿又让人把那盏汤端近些,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送她回府的路上,他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散尽,只是那笑里已经多了些不舍。
其实他还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只要一想到今日才同她说开了那些话,燕珩心里便甜得厉害,恨不得整整一日都黏在她身边才好。
可偏偏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