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煜三人的脚步彻底顿住了。靳煜那只正欲推开门的手僵在原地,随即猛然转过头。
他修的无情道,自然感受不到恐惧。他停下来也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被江林安彻底的反常勾起了兴趣。
靳煜没理会身旁两人的怪异又惊恐的脸色,而是径直望向江林安。
江林安眼中充斥着滔天的怒火,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周身溢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像是那三人再往前迈一步,就彻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杨燃完全没有见过江林安失控的样子,他声音吓得有些发抖:“前……前辈,您别激动,您想知道什么我们都说,好不好?”
江林安瞟了一眼靳煜含着兴味的目光,冷声说:“回来。”
三人踌躇一下,僵硬地走了回来,站在江林安面前。
江林安斜睨着他们:“接下来,我问,你们答。”
杨燃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答应,求生欲望爆棚:“好好好!”
江林安面色冷硬,双手抱胸,问出第一个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们去棂仙陵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老实交代。”
杨燃嗫嚅几声,还是伸手推了推靳煜。
靳煜躲开杨燃的咸猪蹄,面无表情,用同样的话术回复江林安:“就像我刚才说的。晚辈要借助棂仙陵之中层层危险机关突破。”
“呵……”
江林安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冷下脸来:“那杨燃和洛清李是干什么的?”
“……我们两个最近法宝稀缺,所以想去棂仙陵碰碰运气。”洛清李抢先开口。
“法宝稀缺……”江林安意味深长地将这四个字重新念了一遍,随后伸出手指指向屋内那一堆静静躺在布袋之中剩余的仙器,“缺法宝是吧?这些都给你们了,还去吗?”
“……什么?”
杨燃有些愣,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实际上,就算江林安不把剩下的那些仙器给他们,他们有了这两件上等仙器,也没理由再去棂仙陵那种要命的地方了。而现在嘛……嘿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江林安讲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理这两个人,目光直直地锁定在靳煜身上:“至于你……你一定要去棂仙陵?”
靳煜不怕死地说:“一定。”
江林安笑了:“行,你想去,我得跟着。”
“求之不得。”靳煜淡淡道。
“爽快。”
江林安来回踱步起来。他双手抱胸,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的贱笑挂都挂不住,“但是去之前,咱们要约法三章。”
靳煜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其一,进入棂仙陵后,我不会帮你承担所有危险,仅在你遇到致命危险时出手相助。”
“其二,在棂仙陵内,你不得破坏一砖一瓦。”
“其三,你不得进入墓室。当然,若是外面的那些机关都没办法让你突破的话,你可以进入墓室。但要记住,不得靠近棺椁。”
靳煜微微皱眉:“理由呢?”
“你要什么理由?”江林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现在是我在问你。”
靳煜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改了口:“晚辈明白了。那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但我得交代一些事情。”江林安悠悠走向门口,回头对傻站在那里的三人说,“杨燃和洛清李拿了东西就可以走了,靳煜你老实呆着。”
说完,他快步离开。
江林安是去交代一下学堂的事情,毕竟这件事不是他亲自出手,三天两头可能回不来。
还好命运不弄人,江林安刚出门不久就遇到了一个跟他学习的学生。他便给那个学生具体说明了一下情况。
待到江林安回到院子时,靳煜迎面而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前辈和棂仙陵的墓主人认识?”
江林安推开门时挂着轻松笑意的脸顿时僵了一下,他支支吾吾:“有……这么明显吗?”
“您和棂冠仙帝是什么关系?”
江林安不耐:“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把你那些珍贵的话收回去。”
靳煜:“……”
他始终都不明白,江林安这个活了这么久的老怪物,为什么会是这种“杨燃”式的脾气。像江林安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是少言寡语、老谋深算、气质出尘之人吗?眼前这个泼辣无礼、人贱嘴毒、毫无君子形象的人真的与“神”这个高端的词汇沾边吗?
如果单单把他这一身痞样拿出去,傻子也不会信这货是个神。可事实却是,这两种极度不匹配的人设竟真的在同一个人身上,这种人虽不讨靳煜喜欢,却足够让他生起浓厚的兴趣。
靳煜同江林安走出门,待出了桃园郡,他才又问:“前辈您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到仙界?”
“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江林安双手扶在脑后,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着,忍不住嘴贫了一下才恢复正经:“你也知道爷爷是个高人,这种事儿怎么能随意给外人说?”
“……冒犯了。”
靳煜刚才也就是口直心快了一下,于是他换了一个在他看来不涉及隐私的问题:“唔……恕晚辈多嘴,只是实在好奇前辈活了这么久,为何是此番性格?”
“我这种性格有什么问题吗?你有意见?”江林安状似愠怒地质问。
“晚辈不敢。”靳煜道歉倒是利索,可语气中却没什么情绪。
闻言的江林安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小子,那么较真做什么?”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插进兜里。
他的心情与不久前的暴怒完全相反了,带着些愉悦,更多的却是惆怅:“要说起我的性格,倒还真得感谢感谢我的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
“是啊,很老的老朋友。但可惜啊,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靳煜看向江林安的目光忽然变得奇怪又幽深。
“你这是什么眼神?”
江林安一见靳煜一副“都是因为你吧”的样子,心中委屈不已。
他抬起袖子,装模作样地拭着泪,一副良家女子被丈夫辜负了的模样,颤颤道:“不是我的问题,都是那个说翻脸就翻脸的负心汉啊……”
靳煜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人是真能装,天下演技无人可敌。
他不打算再陪江林安闹了,问道:“这里距离棂仙陵远得很,要……走过去吗?”
江林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他望着天边逐渐攀上来的橘红色的晚霞,颇具激情地回复:“是你一定要去,又不是我一定要去,所以咱们俩都别急。棂仙陵不是在山里吗?我们一起翻山越岭体验一下丛林生活不好吗?”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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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靳煜却是冷哼一声:“谁跟你说我们?”
江林安:“……”
桃园郡的确距离棂仙陵很远,不停走下去都要一天一夜才能勉强抵达。
途中,靳煜每走一段距离就提议:还是飞过去吧?
而江林安的回复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行。
……
夜色如墨,蝉鸣阵阵。
两人已经在这幽深的大山之中走了有段时间了。
江林安时不时打个哈欠,看样子困得不轻。于是,他迷迷糊糊地冲着后方提议:“小子你困不困?要不……哈,我们明早再赶路?”
“时间紧迫,不可懈怠。”
靳煜瞧见江林安脚步变慢,悠悠越过他,走向前面。
“可是我累了……”江林安摆烂地往旁边的树上一拄,赖在原地不动了。
靳煜有些火大:“我都不累你会累?”
江林安耍起无赖,胡扯道:“我不过是个屁点儿修为没有的凡人,何德何能跟您这尊大佛相提并论?”
“……”
“你不走我走。”
靳煜转身,却被江林安拉住袖子:“哎,你别,我怕黑。”
靳煜被江林安烦得头疼,扯了两下袖子,没扯开,于是冷笑:“行啊,你不走是吧?”
靳煜反手直接扣住江林安的手腕,把人狠狠往前一拽。
江林安惨叫一声:“哎呦,你这臭小子,怎么还欺负老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靳煜没理这个老无赖,拉着他就往前走。
就这样,一身白衣胜雪的翩翩君子,拉着一个青衣似海的猥琐小哥在丛林中不断穿梭着,撒泼声不断回荡……
直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在丛林深处站住了。
江林安一个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背。他惊呼一声,嗔怒地指责靳煜为何突然停下。
只听,身前传来清冷的两个字:“到了。”
此言一出,江林安愣了愣,随即收起嬉皮笑脸。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已经被岁月啃食得千疮百孔的庞然陵墓——青苔已经完全覆盖了石砖,四周杂草丛生,粗壮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丝丝月光射下来,铺在积满了枯叶的巨大石门前。
江林安有些恍惚。
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十万年前的事了吧?沈棂这小子的墓刚建起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干干净净的,墓身青砖石瓦,单调又不失奢华。
江林安还依稀记得,自己当年为了保证沈棂能在这儿睡个安稳觉,花了很大力气布下了一道屏障。虽已过了这么多年,屏障法力理应有所衰退,可仍不至于消散。
江林安几乎瞬息间就猜到了打破屏障的人是谁——偷尸的应泽。
还好,沈棂已经被自己送了回来。
江林安打算着:自己必须找个时间和应泽做个了断了。
在江林安思索着的时候,靳煜打量了一会儿眼前破败不堪的陵墓,伸手想要推开石门,却被江林安一掌拍开。
他眼角含笑地说:“这玩意儿上边儿可有毒,你如果想死,可以尽管摸。”
靳煜皱眉,一边在衣服上抹着手,一边追问:“既如此,要如何打开?”
江林安一呲牙,向后迈了几丈,扎起马步,手中做法,口中念叨:“嚯!哈!急急如律令,芝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