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突然一空的筷子，忠靖侯瞬间傻眼。
筷子都快到嘴边了，包子没了。
岂有此理！
忠靖侯愤怒转头，发现是汤阁老，更觉愕然。
他昨天跟妻子讲述谢珊珊打捞沉船金银无数的壮举以至于半夜才睡，早上差点没起来，来不及在家吃饭，怕自己撑不到退朝，就把大厨房里按旧例准备的几样早点装在食盒里带过来。
像他这样的比比皆是。
午门到点才打开，在此之前，大家都得在宫门口候着。
谢峰倒是有腰牌可以直接进出宫廷，但若无十万火急之事，他不会那么干。
趁此机会，吃饭的吃饭，闲聊的闲聊，原本的一片祥和被汤阁老打破，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吃完一个包子还不够，下手去食盒里拿包子。
忠靖侯下意识地挪开食盒，让他的手落了空。
“汤阁老，你别抢我的早点。”他还饿着，自己得吃。
不吃饱，没精神上朝议事。
汤阁老刚塞了牙缝，尤其是一个包子入肚后更觉饥饿难耐，不由得看向其他带餐之官员。
杨次辅打开食盒，递上一碟红枣糕，“汤阁老，别急，慢用。”
难得见到汤阁老如此作为，值得铭记。
杨次辅不知汤阁老家中发生了何事，但知小李夫人进京后他们家万事都由小李夫人做主，连汤阁老也身不由己。
瞧他饿成这样，大概是被小李夫人给罚了。
杨次辅可怜他。
忠靖侯凑到谢峰身边也这么小声嘀咕，“妹夫，尝尝不？今儿包子做得好。”
谢峰用筷子夹了一个，入口鲜香，“包的什么馅儿？珊珊一定爱吃。”
忠靖侯笑道：“等珊珊回来，我打发做这包子的婆子到你们家专门给她做，别人都调不出这个味儿。”
谢峰随口谢过大舅哥。
忠靖侯趁机道：“妹夫，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忠靖侯看人眼光虽然一般，但办事能力不差，天佑帝近来命他接管北伐军饷粮草调度一事。
忠靖侯低声道：“汤鸿是不是还没定亲？你看配你大侄女怎么样？”
陆清芷？
谢峰上下打量他，“你看上汤鸿了？”
看上了还不给汤阁老包子吃。
“看上他的何止我一个。”忠靖侯满脸笑意，“是小妹在珊珊出门时见到汤鸿觉得不错，昨儿你嫂子登门探望她，她们姑嫂两个聊了几句。”
谢峰提醒他道：“汤家没有爵位，以后汤鸿前程如何都得靠他自己，而且汤阁老一共五个儿子，就他那点家资，一分为五，落在汤鸿手里没几个，大哥舍得把大侄女嫁过去？还有大哥没听闻李夫人最近的名声？”
忠靖侯不以为意，“京城里有爵位继承的纨绔子弟可多了，我看得上？还不如汤鸿，年纪轻轻就中了举，前程远大。他们家穷，我们家多给点子嫁妆就行了。至于李夫人的名声？亲儿子被算计得没能参加会试殿试，白白耽误三年，换个人都会做得比她更狠。还有，小妹说，李夫人是珊珊的干娘？什么时候认的？你们倒是瞒得好严实。”
谢峰回来后没有大肆宣扬，只告诉了陆知微一声，方便与李夫人来往。
听到忠靖侯之问，谢峰笑了笑，“我也是南下见到珊珊后才知道，此前连珊珊都不知道自己认的干娘是汤阁老夫人。”
所以，真不能怪他们。
忠靖侯抚掌道：“这不就更好了吗？汤鸿是珊珊的干哥哥，清芷和珊珊关系又不错，以后必然不会产生姑嫂嫌隙。”
谢峰一句话打破他的幻想：“都是没影儿的事，大哥倒先乐上了。”
“所以才请你做媒。”忠靖侯很机灵。
谢峰没答应，“等珊珊和汤鸿回京再说，此前不妨让大嫂与李夫人多走动走动。”
忠靖侯道出自己的担忧：“我怕被人捷足先登。”
眼看谢峰三个女婿同登金榜，李括选的女婿袁少康也是第十名，考中了庶吉士，近来十分风光得意，许多达官显贵都不再只盯着公侯应袭之家的子弟，而是纷纷把目光转向年轻俊美且在乡试中排名比较靠前的举子身上。
年轻时就在乡试中考得这么好，只要运气不太差，中进士是铁板钉钉。
谢峰看着被二三品官员围着献殷勤的汤阁老，“李夫人不松口，汤阁老就不能做主。”
汤鸿年岁不小了，李夫人理顺家事后肯定会关注各家千金闺秀，至于最后和谁家结亲，事先一定会经过汤鸿的同意。
说不定，还得征询自己那个不孝之女的意思。
谢峰在写给她的回信里痛斥她偏心，希望她看到后能感受到自己的愤怒与悲伤。
连同天佑帝的回信在内，厚厚一摞总共有十几封信，封固盖章，用油纸包裹严实，早朝后派张玉交给先前的信使，令其送回福建。
听闻汤阁老在宫门口的举动后，天佑帝又多写了一封信加进去。
陈海领命之后，也与之南下。
别看他上了年纪，依然身手矫健，不逊青年。
一行人昼夜兼程，七日后抵达定海湾别院，却发现谢珊珊不在。
打理大家吃穿用度的是陈李氏，笑着迎陈海和信使进去，道：“谢姑娘说问朝廷要的船只将士武器不知几时抵达，先去附近海域耍一耍。”
只用陈家的宝船，带上了陈英，没有李家的事。
李长安急得干瞪眼，没用。
陈李氏掩口一笑，把李长安登门之事细细告诉陈海。
陈海大声叫好，“谢姑娘做得好！”
可算从李家身上割掉一块肉。
被陈海夸赞的谢珊珊此时正在海面上与虎沙嬉戏，附近一大片海域没有沉船，她就没有下水，纱衣飘飘，如仙如神。
她带着裴矩一起站在虎沙背上。
裴矩站不稳，她就勾着裴矩的腰，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对，就该这样！
郑楷、汤鸿与陈英等人看着他们俩乘鲨远去，连忙叫船工驾船跟上，免得在海上失散。
谢珊珊正在调戏裴矩，忽然眼神一眯。
此时异能和精神力铺张在大片海面上，她发现有数十艘船只自北向南闯进自己的领域，船上水手兵士都是头顶剃光，光着屁股。
这是……
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