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莘时舀起一个送进嘴里。
味觉被酒精麻痹,他尝不出多少味道。
祁莘时把手机挪了下,不再对着碗。
屏幕里的那双手开始慢吞吞地钩东西。
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祁莘时一眼没看见,郁朝希已经把两朵红色的玫瑰粘在了花束上。
不多时,一捧看起来还不错的钩织花束做完了。
郁朝希在摄像头前全方位展示了一番,又拿出之前钩好的小男孩。
——三月风:图片
——三月风:哥哥喜欢这个吗?我想再钩几个~
祁莘时返回聊天页面,看到郁朝希发来一张红伞柄的胖蘑菇。
他敲了个“嗯”发过去。
对面的郁朝希拿出红色毛线,开始钩伞柄。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连贯流畅的插针绕线莫名很下饭。
祁莘时一边看他钩东西,一边硬塞了几颗馄饨。
他盯着那双手走了神,几分钟后,祁莘时点开聊天记录看了两遍。
——X:你和你的舍友怎么样了?矛盾解决了吗?
郁朝希专心致志地钩蘑菇,没看到金主给他发消息。
祁莘时等得心焦。
约莫五六分钟后,郁朝希才看到。
他放下蘑菇,手指敲在屏幕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这“哒哒”声持续了有一分钟。
祁莘时收到了一篇小作文。
——三月风:没有解决!我想搬走,但是只有一个宿舍有空床,那个房间太脏太乱,我还在考虑。重点是我的那个室友太过分了!我真的受不了他了!某人很心虚,今天都没回宿舍,哼,他也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祁莘时沉默了。
——X:那还搬吗?
——三月风:那个房间的卫生条件很差,舍友的卫生习惯也很糟糕,我还在考虑……
——三月风:可能不会搬吧,如果他一直不回来的话
——三月风:他家是本地的,家里很有钱,竟然还会住宿舍,真是令人费解。
郁朝希扭头看了眼祁莘时的书桌,他的目光慢慢落在那把人体工学椅上。
鬼使神差的,郁朝希起身坐了上去。
超出预期的舒适。
郁朝希能猜到坐感一定不错,但没想到会舒服到这种地步。
椅背十分贴合人体的曲线,腰部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托起。
反正祁莘时也不在,坐坐他的椅子也没什么的吧。
郁朝希心安理得地把椅子拉了过来。
——X:卫生状况确实也要考虑
——三月风:是啊,所以我还没想好
——X:不过室友之间有冲突,也算正常
——三月风:没人能和他友好相处,他的缺点太多了,多到两箩筐都装不完
祁莘时:……
——三月风:反正我不喜欢他
——三月风:我们之间的友谊已经碎成了渣渣,没有挽回的地步!
郁朝希怒发了好几条消息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对金主大倒苦水是不是不太好。
的确不太好……
于是,他立刻化身为贴心伴侣:
——三月风:哥哥,我和你说这些是不是很影响你的心情啊
——三月风: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太过分了,而且,我也没有其他的朋友可以倾诉[黄豆大哭]
——三月风:哥哥上班就已经很辛苦了,还要听我发牢骚,哥哥真是个好人
——三月风: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祁莘时面无表情地扫过郁朝希发来的消息,打字:没事,你可以和我说。
郁朝希又感动了,他没想过天上掉馅饼竟然也会砸到他。
就随随便便撒了个网,找到的金主不仅多金,还善解人意。
——三月风:哥哥你人真好,要是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的话,一定不会闹矛盾的[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祁莘时:……
他又看郁朝希钩了会蘑菇。
十点钟,这个笨蛋说要去洗澡,洗完后上床睡觉,还问他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又说不能陪他聊天很伤心。
祁莘时:……
还真是为了钱什么都能说出来……
——X:没事,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三月风:哥哥你人太好了,拜拜[爱心][爱心][爱心]
作为一个具有良好道德的捞子,郁朝希都是等金主先挂视频电话的。
等对面挂断后,他仔细确认了两遍,随后起身把椅子还给祁莘时,拿起毛线和床单回到自己桌前。
路过祁莘时的桌子时,郁朝希突觉垃圾桶里的东西很眼熟。
他不可置信地靠近,发现里面是两张购物卡。
祁莘时这个大少爷,竟然把两张价值将近一万块的购物卡丢进了垃圾桶!
郁朝希真是开眼了。
他踌躇着,脚步已然挪不开。
都怪自己太勤俭节约,不能看到别人有浪费的行为。
八千多的卡……
如果郁朝希没记错,明天中午阿姨会来打扫房间,到时候会把垃圾打包带走,扔进楼下的垃圾桶里。
这真是太浪费了……
郁朝希不受控住地把手伸了出去。
反正都是要扔掉的,这已经是祁莘时不要的东西了。
他把两张购物卡拿了出来,去卫生间冲了下水,擦干后放进自己的卡包里。
这和捡钱有什么区别?
郁朝希哼着歌去洗澡了。
久违地住上了单间,郁朝希的心情格外舒畅。
他按时十点半上床休息,翌日六点二十起床。
新的一天,他依旧没见到祁莘时。
-
在挂了和郁朝希的视频电话后,祁莘时去泡澡了。
听说泡澡有利于睡眠。
但对他来说似乎失效了。
所以他只能去灌酒。
意料之中的,酒精带来的效果很好。
他很快入睡……
一张圆脸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又晃了一下,圆脸又回来了。
眼睛也睁得有些圆,正时不时瞥他一眼。
不过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祁莘时莫名其妙地拿出手机,莫名其妙地给圆脸转了钱。
圆脸欣喜地抱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祁莘时靠近了些,圆脸没什么反应,依旧沉浸在金钱入账的快乐中。
他伸出手,在圆脸的脸颊上蹭了两下。
圆脸无动于衷,因为刚刚的转账,所以他可以摸他的脸。
祁莘时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再一次被拉近——
他的鼻子贴到了柔软的面颊上。
圆脸突然后退了两步。
骤然拉远的距离令祁莘时感到不悦。
他重复之前的动作,又给圆脸转了钱。
圆脸乖乖地站了回来。
起先是鼻尖,而后是嘴唇,祁莘时注意到,圆脸的视线一直定格在屏幕上。
他轻吻了两下,突然把软肉咬进嘴里。
祁莘时听到了哭声——
一种使他厌烦又心动加速的哭声……
他松开口,一把按住又要逃跑的圆脸。
“别哭了。”
他再次转账。
可哭声没有停歇。
祁莘时看到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圆脸的眼睛里滚落,不一会儿整张脸都被他哭湿。
他用手指擦了擦。
手指也被弄湿。
祁莘时轻托起圆脸的下巴,凑近了用舌头舔了一下。
眼泪是咸的,带有圆脸的一点体温。
祁莘时不想再听到他的哭声,所以开始不停地转账。
祁莘时滑动着屏幕,他说:“不是已经给你转钱了吗?别哭了……”
他用手帕擦去泪水,“你一直哭,会看不清,很多钱,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够吗?”
祁莘时不停地滑动着,转账记录好像没有尽头。
“够吗?”
“……够我对你做点其他事吗?”
圆脸抬起了头,金钱是他最好的止泪剂,现在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点水光。
“什么啊?”他问。
一副很懵懂的样子。
祁莘时说:“上床……”
圆脸的眼神开始闪躲,“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他打开手机,把和X聊天记录怼到祁莘时面前。
“你看,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祁莘时瞄了一眼上方的备注——善解人意的有钱男朋友。
他说:“这个人是我。”
圆脸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祁莘时看到他上扬的嘴角慢慢拉平。
“不可能。”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笃定。
“这绝对不可能,我的男朋友人很好的,”圆脸看了一眼他,话音直转而下,“而你呢,你的脾气那么坏,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你不仅脾气坏,人也非常不好相处,总是,你才不是我的男朋友。”
圆脸晃了晃手机:“看吧,这个才是我的男朋友,他人很好的……”
“他人很好的,你才不是他……”
“他人很好的,你才不是他……”
“他人很好的,你才不是他……”
砰——
圆脸的手机被他摔在了地上。
祁莘时道:“我说了,我就是他。”
圆脸被吓得花容失色,却还在嘴硬:“不是不是……”
他握住那截薄薄的肩头,“我说是。”
圆脸低眉顺眼,依旧在顶嘴:“才不是……”
祁莘时死死抓着他,圆脸大叫了一声:“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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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
“那就疼……”
“我才不在乎……”
圆脸低头咬住了他的手。
鲜血很快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祁莘时没有反抗,他一动不动,直到圆脸良心发现,自己松开了嘴。
他一把捏住圆脸的下巴,迫使他打开口腔。
血液顺着掌心往下流,一滴一滴地全落进了圆脸的嘴里。
“好喝吗?”祁莘时问。
泪水从圆脸的眼角处流了出来,他视若无睹。
“好喝吗?我在问你。”
圆脸含糊地回答:“好喝……”
祁莘时对这个答案说不上满意。
“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圆脸反驳道:“……他就是好人。”
祁莘时感觉到胃在烧,不,是全身的血液都在烧,他低头吻住圆脸的嘴唇。
血腥味蔓延开来。
他的手握在圆脸的脖子上,嘴唇分开的瞬间,他说:“不好好说话,我就掐死你。”
圆脸打了个哆嗦。
祁莘时问他:“听到了吗?”
圆脸怯怯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圆脸。
转身的刹那,圆脸从他身边跑了出去。
祁莘时站在原地没动。
他等了几秒钟,这几秒钟漫长到令他更加焦躁。
他很快就追了上去。
圆脸跑得很慢,他一边下楼梯,一边回头张望。
祁莘时毫不费力地就能抓到他。
在祁莘时即将一把拽住圆脸的后衣领时,他突然身体一坠,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梯很长,是祁莘时没见过的曲折。
在滚落的过程中,他没听到圆脸发出任何声音。
圆脸躺在楼梯下,他一动不动。
祁莘时看到有血从他身体下流出来。
迅速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血红之上。
祁莘时扑了上去。
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翻开圆脸。
祁莘时把手放在圆脸的脖颈上,他感受不到任何跳动——
祁莘时突然惊坐起身。
胸口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他大口吸进空气。
他感觉到一种可怖的窒息。
噩梦……
杀了人的梦,应该是个噩梦。
他的反应——
完全符合做噩梦的反应。
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上衣的后襟湿透了,祁莘时起身去冲澡。
他的体温很高,梦里的血液沸腾被带到了现实。
祁莘时冲了个凉水澡。
他的体温短暂恢复正常。
祁莘时靠在床头,现在是凌晨十二点二十。
做了这样一个漫长而无趣的梦,竟然才刚凌晨十二点多。
-
“什么毛病,还真跟我来上课了?”
宋寒成一头雾水,搞不清祁莘时这是玩的哪出。
祁莘时说:“计算机专业的课太无聊。”
“我的天,我这课更无聊好不好?”宋寒成用肩膀撞了撞祁莘时,“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看看这黑眼圈,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吧。”
“打游戏,刚开发出来的内测版。”
“再扯谎?我可没见你……”
“好了打住……”祁莘时本来就脑子疼,现在一听宋寒成说话,耳边直嗡嗡作响。
宋寒成闭嘴了,几分钟后又说:“要不你趴下睡会儿?教室最助眠了。”
“嗯,知道了。”
祁莘时打开手机,看到了来自郁朝希的问候,他刚想回点什么,就见宋寒成突然凑了过来。
祁莘时下意识地把手机一收。
“哎!不够意思啊祁莘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我可还记得,之前有人说过,有人缠他缠得紧,他很烦来着……”
宋寒成想到什么,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是在网恋吧,我听汪远义那货说,你找他要了个V号,还盯着那张丑照片一直看……”
“我艹,祁莘时,你不会有恋丑癖吧。”
“闭嘴,吵死了。”
祁莘时把手机放回口袋,趴在桌子上逃避。
宋寒成不可置信,晃了晃他:“我的妈,不是吧祁莘时,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听汪远义说了,那妞丑得能吓死人,还说什么八成是男人扮的……”
“不对,哎男人,你不就喜欢男的吗?难道你透过那人的丑脸,看到了什么优秀的品质,但不至于啊,一张照片还能看出这种东西?”
祁莘时的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他用指腹用力按了按。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跟着宋寒成来上课?
……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待着。
但他现在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