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刚发过去,对面被子里的抽咽声立刻变大了。
聊天页面弹出来两条消息:
——三月风: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就长这样啊……
——三月风:哥哥我们还能网恋吗[黄豆大哭][黄豆大哭]
祁莘时眉头紧蹙,他起身弯腰走到床尾,扯了扯郁朝希的被子:
“哭什么?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抽咽声停顿了一瞬,但紧接着又旁若无人地响了起来。
作为一个处在失业边缘的穷鬼,郁朝希现在没工夫理这位大少爷。
他哭得视线模糊,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试图挽回自己的摇钱树。
——三月风:哥哥喜欢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变成那样的……
祁莘时额角的青筋暴起,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骂这个笨蛋不争气。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祁莘时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过。
他的耐心像沙漏疯狂流逝,终于,在看完郁朝希又一条“丢人现眼”的挽回后,他无法再继续忍耐了。
呼啦一声,郁朝希的被子被从脚到头掀开。
祁莘时看到他侧躺着,上衣卷到腹部以上。
视线在那截腰上扫了下,祁莘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郁朝希拍那张照片时可能没凹造型。
豆大的泪珠挂在湿透的睫毛上,郁朝希惴惴不安地咬着嘴唇。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眼神虔诚无比,仿佛在注视着救世主。
而现在,这种由金钱堆砌起来的虔诚被打断了,郁朝希先是怔愣了一瞬,紧接着脸上的呆愣变成了疑惑。
祁莘时持续地观察着他——
他眨了眨眼,那颗泪珠立马顺着脸颊滑落。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眼睛睁得老大,怒视着祁莘时。
“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大半夜的哭什么,哭丧?”
郁朝希伸手抹了把脸,罕见地硬气了一把:“关你什么事,又不是哭你?!”
“你说什么?”祁莘时火了,“再说一遍。”
“凭什么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要照做?听力不好就去医院看耳……”
话还没说完,郁朝希就见祁莘时怒气冲冲地迈过床尾的栏杆,不到两秒钟,他就被推着肩膀一把按到了墙上。
黑暗带给他的勇气一下见底了,郁朝希唯唯诺诺的,连说话的音量都小了大半截:
“你……你干什么?”
祁莘时打开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了郁朝希的脸。
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模糊的薄红透过皮肤浮在两颊。
郁朝希半垂着眼,因为表层覆有一层水光,而显得眼睛格外明亮。
祁莘时伸出手,在他左颊上那团没褪干净的婴儿肥上捏了两把。
手感很好,一如既往的好,笨蛋在自己脸上涂了面霜,摸起来滑滑的。
“我让你再说一遍,听不到?”
床不大,郁朝希背靠着墙,肩膀被祁莘时按着,两条腿被他压着,脸也被捏了。
金主还要跑路……
郁朝希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他试图把腿抽出来,但祁莘时压得很紧,他动弹不得。
被校园霸凌了,郁朝希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祁莘时的整只手慢慢罩在他的脸上,手掌的温度比他的脸颊要高一些。
这个人非常不客气地用手指捏他的脸颊,捏得他嘴唇都嘟起来。
“我让你再……嘶……”
祁莘时的话音戛然为止,因为郁朝希一口咬住了他的虎口。
郁朝希紧咬着不放,直到舌头尝到了一点血腥味才松口。
他慢慢地抬起眼,瞥了瞥祁莘时那张黑成锅底的脸。
真无语了,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郁朝希听到祁莘时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得他头皮发麻。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捉住,祁莘时张口咬住腕侧。
郁朝希大叫了一声,抬手朝祁莘时脸颊上扇了两下。
力道并不重,郁朝希自以为很轻,但祁莘时的脸色更沉了。
剩下的一只手腕也被钳住,祁莘时还在咬他。
郁朝希刚想拿头撞人,就被祁莘时未卜先知地抬起他的手,压着他的额头,把他按在了墙上。
祁莘时足足咬了他两口,才把他放开。
郁朝希认为这不公平,他才只咬了祁莘时一下而已。
祁莘时抬起受伤的右手,血已经顺着手掌流到小臂。
“你干的好事。”
郁朝希也抬起右手:“你也咬我了。”
手腕内侧印有两枚整齐的牙印。
祁莘时起身,单手握着栏杆下床,走到墙边打开灯,“下来,给伤口消毒。”
郁朝希磨磨蹭蹭地不想动,“你不是还有左手可以用吗?”
祁莘时站在地板上,抬头逼视着郁朝希,“我让你下来。”
郁朝希哦了声,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他撕开棉签的包装袋,在碘伏里蘸了两下,轻轻涂在祁莘时虎口的咬伤上。
好像有一点严重,明明他也没咬多狠,看来大少爷不仅事儿多,还娇贵。
消完毒后,郁朝希用纱布把伤口缠了两圈,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好了,”郁朝希站起身,“我能去睡觉了吗?”
“不能,你给我去门外站着。”
“有病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祁莘时:“那你问我干什么?”
郁朝希冷哼一声,转身把鞋甩在地板上,踩着横杆爬上床。
他和祁莘时之间的友谊彻底破碎了,碎到了用金钱都不可能修复的地步!
郁朝希趴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看。
他的金主依旧很高冷,一条消息都没回他。
郁朝希叹了口气,重新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眼泪汪汪地盯着屏幕。
不多时,祁莘时关灯上床。
他的手机还扔在郁朝希床上。
“打开手电筒,我的手机在你这儿。”
郁朝希一把扯开薄被,嘟哝了一句事真多。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抖落开被子。
祁莘时的手机被挤在墙边。
拿到手机后,祁莘时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郁朝希有没有再发消息来。
结果是没再发。
他懒得安抚,随手转了一点钱。
几乎是立刻,郁朝希就回了消息。
——三月风: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还没睡?
——三月风:不要给我转账了,我不是为了钱……
祁莘时:……
如果对面的人没发出闷闷的笑声,以及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话,他也许真的会信
——X:哦,这样吗,那你退回吧
笑声兀地收歇,裹在被子里的人不动了。
郁朝希咬着指甲,紧盯着那行冰冷的字:那你退回吧。
人设不能倒。
郁朝希的手指停在一万块的转账上方,试探了几次都没点下去。
半分钟后,郁朝希忍痛退回。
——三月风:哥哥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不要太辛苦了[大眼黄豆]
郁朝希把被子扯下来一些,露出整张脸,他举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还是调理不好。
马上要到手的一万块飞了。
他捂着心口,心想这样不行,他得卖卖惨。
于是,郁朝希把祁莘时欺负自己的事告诉了X,添油加醋必不可少。
祁莘时的眼皮跳了几下,什么叫“室友把我的手咬出血了”?
到底谁把谁咬出血了?
——X:严重吗?我看看伤口
P图大师再次上线。
对面突然发出一瞬刺眼的光,祁莘时知道这是郁朝希在拍照。
他不耐烦地“啧”了声,“你看看几点了?真当宿舍只住了你一个人?”
郁朝希死不悔改,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理直气壮地说:
“我平常睡觉的时候,宿舍的两盏灯都开着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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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知道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相互体谅一下不行吗?”
郁朝希飞速P图,一分钟就搞定了。
——三月风:图片
——三月风:你看哥哥,他有多过分[黄豆大哭]
——三月风:我流了好多血,一直流到小臂上
祁莘时:……
——三月风:我不想和他住一间宿舍了,打算去找导员换房间[黄豆大哭]
换宿舍?
祁莘时心想最好快点换,谁愿意和一个笨蛋住一起?
——三月风:哥哥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去找导员[黄豆大哭]
——X:转账
——X:看着有点严重,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又骗到钱了,郁朝希认为自己实在优秀。
他继续维持人设:
——三月风:真的不用给我转钱了哥哥,去医院挂号花不了多少钱的
祁莘时懒得陪郁朝希演戏:
——X:我休息了
——三月风:晚安哥哥[爱心][爱心][爱心]
郁朝希关掉手机,他没收转账,因为推拉的回合太短。
他恋恋不舍地记挂着没进口袋的一万块,花了十分钟才睡着。
祁莘时用手指轻轻蹭着右手的虎口,嘴唇也软……
没等他有丝毫睡意,一阵不妙声响又出现了。
祁莘时起身坐起来,在昏暗中紧盯着对面床上的人。
什么毛病?
这个笨蛋怎么每次一哭,晚上睡觉都会打呼噜?
对祁莘时来说,这种噪音和叉子挠玻璃没区别。
他等了两分钟,呼噜声仍没消失。
祁莘时来到床尾,扯了扯郁朝希的被子。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十分清楚,郁朝希就像一头抽一下往前走一步的驴,只要他不再扯被子,呼噜声就会一直响。
这种动静太折磨人了,祁莘时感觉他的神经一直被拉紧。
郁朝希安静地躺着,薄被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祁莘时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轻轻握住那截细瘦的脚腕。
指腹贴着骨头,慢慢上移时祁莘时发现,郁朝希不像他看到的那样,浑身没有二两肉。
他这样想着,郁朝希突然翻了个身,侧躺蜷缩了起来。
祁莘时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动作。
正常情况下,郁朝希都会酣然一觉睡到天亮,但这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然毫无征兆地醒了。
原因或许有两个,一个是呼吸不太通畅,另一个则是一万块的转账他没领。
郁朝希认为后者的占比要大一些。
总之,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几乎是立刻,他就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腿。
而这间房里只有他和祁莘时两个人。
郁朝希来不及多想,他气愤且纳闷,强烈的情绪促使他猛地起身,挥动着双手“啪啪”扇向偷摸他的人。
“臭流氓,死变态!”
他的巴掌精准地落在祁莘时的两颊上,乌漆麻黑的,祁莘时想不明白郁朝希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扇了没两下,郁朝希的手腕就被死死握住,大脑光速运转,郁朝希一头撞向流氓。
只听一声闷哼,郁朝希的双手解放了,他扑向流氓,骑在这人身上拳打脚踢,不出意外地占据了上风。
但没过多久,流氓突然奋起,一把将他摁住了。
郁朝希觉得不太妙,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他的嘴被捂住,那人咬牙道:“闭嘴……”
“祁……莘时,我就知道……唔唔。”
手电筒发出的光撕开漆黑,郁朝希义愤填膺地怒视着祁莘时。
他扒开祁莘时的手:“你这个变态!这种事干了不是第一次了吧,你到底对我耍过几次流氓?”
祁莘时的脸黑得像锅底,郁朝希那一下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而鼻血还没止住。
郁朝希躺在床上,两只手被他按在头顶。
吧嗒一声,血滴在了郁朝希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