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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作者:花笙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诗词?”苏淮青愣了,“虽非我所长,倒也有些拙作,容我明日从家中取来。”


    “别别别,我开玩笑。”陆澄观赶紧把人拦住,正色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当郡马?”


    “志不在此。”


    陆澄观点头,心中了然。


    “娶郡主做郡马,看着风光体面,其实没有实权、处处受限。你十年寒窗,本来就不是为了困于闲职,就是该一展所学,匡扶社稷。更何况,婚姻就该你情我愿。因为你不愿意就削你功名,贬你为吏,好没道理,好没气量。你说你是戴罪之身,但在我眼里,你不是懦弱,你这样的才是有风骨。”


    苏淮青微微握紧双拳,半晌才说:“大丈夫立身于世,当以功业封妻荫子,而非将婚嫁当作进身之阶。”


    陆澄观赞同:“大多数人汲汲于功名利禄,一心谋求仕途捷径,根本就不在乎底线和本心。要我来说,连一生幸福都拿来当作筹码,不正是懦弱、没有能力的体现?”


    苏淮青本有青云志,奈何一朝风波骤起,前程骤然中断。陆澄观是陆玠嫡子,身居四品要职,若肯伸手援引,未尝不是他扭转困局的转机。最重要的是,据他连日观察,对方绝不是表面那般鲁莽憨直,他心中自有锦绣。


    便如此刻,一番肺腑之言过后,陆澄观并未急切许诺前程,亦不曾索求回报,只是又问他,愿否同往沐韶宫一趟。


    “苏某愿往。”


    苏淮青想,且去,且看,总要接触了才知道此人值不值得信任。


    “那到时候你跟我的护卫一起,就跟在我身边。”


    三日后,驾幸栖霞岭沐韶宫。


    天色微明,朱雀门外羽卫森列,金吾卫仪仗开路,骑兵控马而立。旌旗映日,矛光错落,箫鼓铙角齐鸣,声震长街。


    皇帝御辇由六匹白马牵引,朱轮华毂,流苏轻摆,伞扇簇拥,黄门官侍立辇侧,随行传旨。宗室诸王在前,文武百官着朝服按序随行。羽林卫夹道环卫,甲仗鲜明,队伍迤逦数里,威仪赫赫。


    陆澄观在朝官队列中段,前后眺望都没见到魏钧人影,直到行至城门外,宗室、百官登上车驾,那独独落在最后的魏钧才凸显了出来。


    他一身素衣,戴着手铐脚镣,行在百官最末,只一眼,陆澄观就蹙起了眉。


    他稍慢半步,羽林卫便推搡驱赶。百姓不识太子真颜,见他镣铐加身,便当他是什么罪臣,一路奚落不停。


    陆澄观站在马前,隔着人群和他对视一眼,太子不见怒色,还是一派清冷,只微微加快了步伐往前,不至于再被羽林卫推搡。


    陆澄观正要上马,就听后方传来喧闹,一个清脆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传了过来:“滚开,谁敢拦吾!太子阿兄在哪里?”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少女不顾体面地快步冲了过来,侍卫没人敢碰,硬生生被她一路逼退。少女身量高挑,容貌极盛,行动间裙裾摇曳、环佩叮当,一眼看去便知年纪还小,却已是天资高华。


    陆澄观不像刚来时两眼一抹黑,他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了——魏钧的胞妹魏昭。


    先皇后只诞育了一子一女,魏昭出生后不久,先皇后便病逝了。大宸公主通常是及笄受封,但先皇后担忧儿女,病逝前便为女儿求了昭华公主的封号。先皇后逝后,魏钧对妹妹更是极尽宠爱,在魏钧被废以前,昭华公主无疑是东都最璀璨的明珠。


    陆澄观听说她因为替哥哥求情触怒皇帝,被关了禁闭,今天大概也是刚放出来,恐怕是被逼得没了办法才闹起来。


    只一打眼,陆澄观就知道昭华公主和她哥哥不同,她是真正被娇宠着长大的天之骄女,张扬、明艳、自信、尊贵无匹,带着不谙世事天真稚嫩。


    她被保护得很好啊。陆澄观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那也是个炮仗一样的霸王花。他们只要见面,妹妹就跟他闹个不停,可他远渡重洋之后,每次想到妹妹,嘴角都是含笑的。


    “阿昭,胡闹什么?!”一声轻喝,打断了陆澄观的思绪。


    “阿兄,阿兄……他们怎么给你戴镣铐,他们怎么敢!?”


    昭华公主眼角涌起泪花,不敢置信地看着兄长。她的太子阿兄从来光风霁月,人前连衣袍都没有一丝褶皱的人,如今竟要像个囚徒罪人一般当街戴着镣铐,被人指点鄙夷。


    “阿昭,回去!”魏钧加重了一些语气,却仍然不舍得说重话。


    在昭华看来,他们不过一月未见,可在魏钧这里,已是两世相隔。他如珠如宝宠大的胞妹,他已经有五年未见了。


    他深深望向昭华的那一眼,情绪浓烈得仿佛要灼伤人眼。可他很快垂眸,将一切敛藏殆尽。


    昭华公主几步跑近,提起魏钧手上的镣铐看,纤纤玉指拉扯着那粗壮的铁链,本能地想将之扯断。但怎么可能,钢铁之硬,自然是纹丝不动。


    魏钧用活动范围有限的右手,反扣住她的手腕,说:“阿昭,我无事,你回车上去。听话,别让阿兄为难。”


    小公主倔强地不肯落泪,却已是眼眶通红,她固执地扯着那铁链,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喊:“为什么啊,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我都听说了,阿兄已经自请出阁,难道躲得远远的还不成吗?我和阿兄一起走,我和阿兄一起走……”


    魏钧深吸一口气,任他自诩已是心硬如铁,但面对幼妹心疼的哭诉,仍是心尖都在狠狠颤动。如果上一世没有认清那些豺狼的真面目,他真的愿意带着阿昭就藩边陲,远离东都纷争,只要她能快快乐乐长大。


    可他知道,一步退步步退,他身后是万丈悬崖。


    围观的百姓这时也多少听明白了,原来这位是废太子。


    安静下来的人群中,突然有人说:“我见过他!去年大雪压塌了城南的房屋,他的马车经过,帮着救了一天的人。”


    “说的什么屁话,那可是太……废太子!”


    “我绝对不会看错,长得这么俊俏的郎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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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见过会记错?”


    围观百姓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废太子,将要出口的反驳都变得无力,是啊,长这么俊俏的郎君,谁会认错。


    听了这话,昭华公主哭得更厉害起来,扑在哥哥怀里一副要哭断这镣铐的架势。


    “我阿兄是最好的人,他扶贫济困从不留名,他是最仁善的太子……”


    魏钧温柔地推开幼妹,抬手为她擦泪。上辈子那个仁懦忠直的太子早就死了,死在了沐韶宫冷僻的荒草堆里,被跑进来的野狗啃食得面目全非。可这一世,他需要曾经的声名,所以他安排了人,他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在东都百姓面前示弱示好的机会。


    但他没想过要幼妹参与。


    明明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他却还是不愿见到她哭泣。


    百姓议论纷纷,见势不对,羽林卫立即厉声呵斥:“吵什么吵!禁驾在此,闲杂人等立刻肃静,再敢妄议,定当严惩!”


    魏钧爱怜地抚过昭华发顶,稍稍抬高了声调:“我已不是太子了。阿昭,你若始终认不清这一点,我唯有一死以谢君父。”


    他说出口的话令自己反胃,但语气又是那么自然,毕竟当年,他真的这样想过。


    “阿兄……”


    “回去。”


    昭华公主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即便哭泣也不掩面,任由泪水滑落。


    陆澄观转身上马,没等羽林卫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一副不耐烦看这场“闹剧”的姿态,下令道:“还不走,等圣旨来催吗?”


    说着,他一夹马腹,当先催马前行。


    栖霞岭距离东都百里,快马半日可到,但皇帝銮驾笨重难以疾行,因此安排的是两日路程。当晚,中途驻跸京亭驿。


    这座京郊首驿,占地颇广、规模宏大,平民勿入,权贵专享。


    诸王宗亲各分东西华堂别院,屋舍宏阔,器用精雅。唯独魏钧被安置在最偏僻的杂院,陈设简劣,衾褥潮腐,与杂役为伍,更被内侍日夜监守。


    陆澄观见他被押走时没有半点反抗,心中啧啧。他越来越佩服魏钧的心性了,他真是能忍啊,哪有半点那晚掐他脖子的锋利,果然是成大事的人。


    这回昭华公主没有公然大闹,只安排身边宫女给魏钧送被褥。可送过去,没等看守他的内侍拦住,已被魏钧退了回来。


    “此等贡缎,我一介罪人,用了便是逾制。回禀你家公主,不必为我忧心。”魏钧垂着手站在门口,落下的袖口挡住了腕间红肿。


    宫女折回西院回禀,昭华公主听了描述,想到阿兄站在那门楣前,额头都要顶到门框的模样,又大哭了一场。


    魏钧自己倒是泰然自若,就这么戴着镣铐进屋关门,隔绝一切窥探。至于这杂院里负责看守他的内侍,到底是有几方人马,他好似全无所觉,也浑不在意。


    陆澄观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没想到第二天刚到沐韶宫,随驾队伍里就又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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