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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捉虫)

作者:秃了猫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桑野睨他一眼,“你胡言乱语莫不是中了邪?”


    说完也没管秦昭反应了,自己将野竹笋、高笋全都装入背篓,塞得满满的。


    稚气的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明明刚刚还要哭,遭人欺负了,现在那嘴角的梨涡又若隐若现,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昭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他微微低头抹掉眉眼的水珠,沉声道,“有什么可开心的。”


    桑野哼哼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时候小石头路过野塘,秦昭朝孩子招手,孩子不理人,桑野哥哥讨厌的人一定不能理。


    秦昭对桑野道,“这孩子到处跟人说我讨厌你。”


    桑野喊石头,石头立马跑过来,桑野疑惑道,“你怎么给别人说,秦昭讨厌我?”


    小石头立马叫屈,指着秦昭道,“我没有,是他污蔑我!”


    秦昭抱臂,“小孩子爱撒谎是天性,我一个大人污蔑你?”


    小石头气炸了,他才没撒谎,“我没有,我是说桑野哥哥讨厌秦昭!”


    桑野一头雾水,对秦昭道,“我没有讨厌你啊。”


    秦昭看向小石头,“听到了吗?”


    小石头哼哼瘪嘴。


    桑野道,“误会都是误会,秦昭你人真好,以为我讨厌你,还下水帮我。”


    秦昭看向小石头,“听到了吗?”


    秦昭一字一顿道,“史、鼻、嘎。”


    小石头一被喊大名,冷不丁浑身发毛,愤愤得很。


    小石头不愿意承认,他刚刚和小伙伴成一致对外找到一个大坏蛋呢。


    而且他还污蔑他撒谎。


    桑野见秦昭非要和孩子较劲儿,他道,“你凶孩子做什么,我看小石头委屈得很,又不是一件大事,顶多是误会而已。”


    一个误会而已……说得轻飘飘。


    秦昭也不服。


    不情不愿道,“那我可能听错了。”


    小石头说不和他计较,然后飞快跑了,他还得上茶山摘茶。


    没跑几步,又回头对秦昭做鬼脸,大声道,“不穿衣服,不要脸,羞羞!”


    桑野一手拎着背篓竹系,一个麻溜地甩上肩膀,闻言,眼睛忍不住看向秦昭,重力压下,脚步微微有些趔趄但原地稳住了。


    “孩子的话没恶意,再说你衣裳湿了嘛。”


    桑野说话时,低着头,显然有些吃力。虽然在哥儿里高挑,但双臂纤细瘦长,肩背薄薄的,肩胛骨在洗得发白的青布下扇动,像是背了座大山。


    秦昭看了一眼,撇过头。这关他什么事?


    桑野早就习以为常了,而且他背得起劲走得大步流星。


    桑野走着,身后秦昭有些不耐烦,“你走在我前面,挡我视线了。”


    桑野看着湿漉漉的人,他顿时侧身让道,“你往前走。”


    秦昭眉头皱得更深了,硬邦邦道,“给我,”在桑野疑惑的桃花眼里,秦昭几乎恨铁不成钢道,“你的背篓。”


    怎么又生气了。


    哎,算了算了。


    就是嘴硬心软。他知道秦昭是个好的。


    “不用。”


    不过背篓还是被夺了去。


    秦昭还真是的。


    他猜测秦昭可能是饿了,人饿的时候脾气就是莫名的不好。秦昭吃饱的时候还是能够好好沟通的,就像前几天晚上一样,他们聊得很开心。


    桑野比秦朝身高差了将近一个脑袋。背篓的竹系他弄得短,背在秦昭朝身上有勒背的局促,勒得秦昭后背、肩膀肌肉凸了起来。莫名有些滑稽,就好像一个大人背了小孩子的小竹背。


    桑野偷偷侧头瞄了下前头,大胸块勒得更疼吧。这一瞧瞧得仔细,才发现秦昭浑身各种疤痕累累,他收了乱撇的视线。


    但内心还是忍不住叹气。


    这把好力气不是他家的,真是可惜。


    一路上桑野话痨。说山道两旁的野花,什么连片的白木香,前天还是花骨朵,今天就开了一大片,又说那蝴蝶花也就是鸢尾,喜阴,河边树林潮湿的山沟,到处都是。


    桑野见秦昭兴致缺缺,


    不再打扰他了。


    安静下来了,秦昭舒展的面色微微有些绷着。


    桑野封嘴半路,一进小院,桑野又来劲儿了,他兴奋走向池边道,“你看,这条鲤鱼非常厉害,它已经开了灵窍了。之前被水蛇吞了半个身子,现在居然这么大,是我们的鲤鱼之王,这么厉害的鲤鱼,你没见过其他的吧。这么好的屋子,这么好池塘,你不想要吗?”


    秦昭低头看着自己胳膊被拽着往前走,桑野的手抓着他麦色小臂,刺目的白,手指很细,手心薄茧贴着他的皮肉,湿冷的皮下升起一股温热,渐渐灼烫,手臂都开始有些热了。


    桑野的手猛然被甩开,只听耳边呵斥道,“你跟村里的人都这样子吗?动不动就抓男人的手,动不动就跟男人单独相处,动不动就邀请男人进你的屋子。”


    桑野纳闷秦昭怎么老是抓着他相亲的事情,“这有什么不对吗,我都没成亲,还要和男人避嫌?那我不多接触接触,哪里知道谁适合我?”


    “而且,村里大家都是亲人啊,都是兄弟姐妹这有什么的?”


    秦昭无话可说。


    桑野见秦昭死活没劲儿的样子,他所有引以为傲的宝贝,秦昭都不感兴趣。


    但秦昭看到院子里晾晒的香椿,倒是多看了几眼。


    香椿这东西处理很麻烦,晾晒也得一朵朵挂好,是个需要耐心细致的活。


    显然桑野很喜欢这些,依次从短到长挂着。


    桑野见秦昭盯着香椿面色不错了,“你想吃香椿吗,现在这个晒得刚刚好,半干不湿,比新鲜香椿更适合炒腊肉。”


    “还有野竹笋,高笋,都炒了,哦,还有鸡蛋,我这两天的鸡蛋每天只吃一个,家里还有两颗。”


    “好。”


    “还有,你可以看看我们那个菜洼,你上次说我的菜种肯定生不了,但是你看它生的很好,快过来看看。”


    真是聒噪话多,但桑野言语里的亲近热情,让他也能勉强忍受。


    秦昭扫了一圈,前几天光秃秃的菜地里,已经冒出手指甲大小的苗,一片欣欣向荣,盛着日光。两只母鸡在绿菜地旁游走,时不时翘着屁股巡逻,风一吹,两只母鸡倒是惬意的绽放尾羽,笼着一层金灿灿橙光。它们时不时啄土,倒也没弄伤苗,只忙着翻蚯蚓。


    还真如桑野说的,这鸡很聪明。


    秦昭道,“我烧火,剥高笋和野竹笋,你去搞菜。”


    桑野不好意思道,“啊,一背篓高笋和竹笋你都帮我啊,那我一定给你炒好吃的饭菜。”他一个人搞,估计要搞到天黑,等剥完、焯水、切开、晾晒完,估计星星都晚了。


    秦昭嘴角抽了下,“你真凡事都想得美。”


    “啊,我想错了?”


    秦昭剥了笋衣砸向桑野,“没错,快去搞饭。”


    原本只打算剥一顿的,这下倒是一背篓全剥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桑野先翻出他爹的一件旧衣裳给秦昭。秦昭穿上身后,桑野眼眶又有些红,默默走开了。


    屋子没人说话,秦昭没想到没心没肺的桑野也会睹物思人。


    过了会儿,秦昭跟桑野确认中锅烧开水焯野菜,偏锅煮粥。如今还不热,烧这么一大锅开水,很要些柴火。


    秦昭看了后院屋檐下堆的全是引火柴,什么苞谷杆、松针、芭茅野草、细小枯枝。就是把这一排全烧了,那锅水怕是勉强才开。而积攒这么多引火柴,也不是一日功夫,得隔三差五就进山补货。


    硬木柴烧开水最好最快,也得七八块才能开。斧头劈成几块的木头,桑野家没有一块。


    砍这种树,起码四个成年男人砍伐一两天,就是用锯子锯断分节运回家也得小十天。桑野家没有男丁,不能像村里其他成丁多的一样,合伙进山砍树。


    他们这里的山,太大太多了,凭人很难划界限,倒没有像外面说是地主是官老爷的。


    秦昭有些为难的时候,桑野道,“有柴火的,年前砍了一捆柴,现在可以用。”


    平时煮饭烧水什么的,舍不得用干柴,苞谷杆细枯枝足够了。


    桑野说完就去自己的屋子里舀米,回来后,秦昭已经邦邦砍了一堆柴了。桑野淘米下锅的时候,还道,“这淘米水黄婶子说发酵后,用来发种子非常好。我决定试试。”


    秦昭听着米下锅的声音厚重绵密有些不对,他抬头一看,“你怎么搞这么多米。煮粥要不了这么多。”


    “我今天高兴,煮干饭。”


    现在这一顿干饭足可以桑野吃四五天稀饭了。秦昭眉头蹙了又蹙,最终忍不住道,“省着点,青黄不接。”


    “怕啥,冬天都过去了,春天还怕饿死?”


    “就算明天死,我今天也要吃好。”


    秦昭随他去了。


    两口灶火生好后,秦昭拎着小凳子,跨出灶屋门槛,也没走远,就坐在门口屋檐下开始剥笋。


    秦昭偶尔抬头往里看的时候,正好碰见桑野扫来的视线。


    秦昭微微错开道,“我是看灶火要不要加。”


    他严肃又随意的解释桑野并没进耳,走出来取了几根竹笋和高笋,去水池边洗干净,嘴里还塞了一根高笋,甜滋滋的进屋开始忙活了。


    灶台案板上,又是霹雳吧啦一顿响,红的干辣椒,白的蒜瓣,绿的蒜苗一一分类切好,原木的砧板上像是开了一簇簇花。花匠就是桑野。午后的春日有些躁动,透过窗户也变得柔和恬静,光落在他的后背,桑野束着的长发像绸缎般柔软发亮,一双灵巧的耳朵泛着毛绒的亮光,整个人都显得软乎乎又十足的可爱。


    秦昭无意识地盯久了,桑野实在没办法了,忍不住抬头道,“你看我干什么,想吃什么菜,你别不好意思说,你说我都给你做,只要我能做出来的。”


    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这有啥不好开口的呢。


    秦朝瞥过头不说话。


    片刻又起身,去侧院子外,拿着柴刀一刀一节柴,小孩子手腕粗的柴火,全都砍好了堆着。


    桑野瞧着又莫名心情好了点。虽然秦昭性子奇怪,但是眼里真有活啊。


    有力气眼里有活……


    等秦昭进屋的时候,就见桑野满脸亮光,兴冲冲道,“你看,你烧火我炒菜,我炒菜你吃菜,你洗碗,我扫地,你有力气我有头脑,你脾气不好,但我能包容,我冒失咋呼,你沉着冷静,我们,我们天生一,”


    秦昭起先还没反应过来,等回神后已经直直盯着人了,反倒让桑野有些结巴闪躲了,桑野梗着脖子道,“天生一起干活的料子,就很有默契啊,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


    “不是,你什么反应,为什么脸又垮了,我这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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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就羞辱你了?”


    秦昭眼里是桑野不懂的深邃和沧桑成熟,他道,“搭伙过日子?我爹我娘就是搭伙过日子,他们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争得个不停,输赢对错就是全部,这样仇人一样的日子,我不想要。”


    桑野哑然,温吞吞道,“可像你爹娘这样的人还是少数。”


    “那你有了解过我是什么人?”


    “还真当小时候过家家一样,做什么都头脑一热临时起意。”


    “我们一起长大,怎么就不了解了?”


    “你一点都不了解。直接略过我去找我爹,你明知道我们父子不合,你还去找他。也对,反正我就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工具,我不行,你换另一个也是可以的。跟谁过也是一辈子。”


    桑野被说的熄火,哑口无言。只觉得脸冷飕飕的,怎么突然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怨气。


    世上只有怨妇怎么没有怨夫呢。


    桑野实在不懂,脸是严肃的,眼睛大大的,盛着思索的亮光。秦昭也没逼他,就让他自己想,他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桑野只要不蠢,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在秦昭逼迫的视线下,桑野觉得被囚困在灶台方寸间,不知道是不是锅灶的热气腾腾,熏红了脸,有些呼吸困难,热气直往脑袋上蹿。


    桑野眼睛顿时大亮,激动拍脑袋道,“我知道了,你是说我没先问你意思,对不对,我本来打算问你的,但是不巧,你爹先开口了。怪不得我呀。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搭伙啊。”


    桑野眼睛里波动的水光蠢到秦昭了。


    秦昭捏着拳头又松开,克制住,看着桑野软乎乎白嫩的腮颊,那双天真琥珀眼湿湿的,格外的透亮,清澈不染尘埃。渐渐照出了秦昭内心的恶劣。


    秦昭嗤笑一声,凑近盯着人,过近的距离放大了人脸,桑野只感觉秦昭的眼像是蛇一样冰冷危险。


    “干,干嘛。”


    只听秦昭道,“你以为搭伙过日子就是简单地一起吃饭一起种地吗?”


    “你知道搭伙过日子也是要生孩子的吗?”


    桑野迟疑点头,而后理直气壮推开几乎贴他脸的男人,“你骂谁傻子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昭哼笑了,看着强撑面子,恼羞成怒的桑野道,“那你说说怎么生的。”


    桑野气鼓鼓道,“就是晚上两个人盖着被子睡觉,然后等河里发大水了,每年都会有孩子,早早去捡就好了。去晚了就冲给别人家了,就只能再等一年。”


    噗哧一声,随后低低的闷声,秦昭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秦昭笑得嘴要张大,桑野肩膀抖动,更大声的哈哈哈笑起来,指着人道,“你真傻,我这样说你就真信了?”


    秦昭冷脸闭嘴。


    桑野得意道,“生孩子当然是两个人心意相通,都想要个孩子,自然而然就有了。”这是他小爹说。


    “话是没错,具体怎么生你知道?”秦昭道。


    桑野被秦昭看着,好像他回答不出来就会被质疑成傻子,心里的胜负欲顿时上来。


    他支支吾吾酝酿一番,“就是跟小花下蛋一样!跟鱼下籽一样!”


    秦昭摇头,神情太笃定了,桑野有些怀疑自己说错了。闹了个笑话。


    桑野抓抓脸,有些微微红,他道,“你不要笑了嘛,咱们私底说说你笑就笑了。”


    “你给我说说是如何生孩子的,我可不要哪天当众出丑。”


    “你要我教你?”


    秦昭笑声止住,意味不明问道。


    “嗯。”


    秦昭打量了桑野的脸,五官非常出挑桃花眼蛊惑人心,但懵懂单纯盖过了惊艳。


    秦昭最后没出声了。


    又蠢又纯的。


    整天就知道吃喝傻乐。


    桑野见秦昭不理他了,这时候中锅水开了,小锅的饭也煮熟了,于是两人又默契的分开干活。


    桑野把小锅的饭盛出来,洗锅,期间把高笋片下锅焯水的秦昭道,“就炒三十声。过老了口感不好,养分也流失。”


    秦昭顿了下,而后居然也明白了桑野的脑子。


    桑野自顾自地开口数数,秦昭也配合。


    桑野炒香椿的时候,嘴里也停不下来,“虽然你不跟我过日子,但是我还是愿意告诉你做菜秘诀,这个半干不干的香椿味道最好,比干的有韧劲儿软绵,比新鲜的香味醇厚绵密,炒的时候也要中火闷着腊肉。这样汁儿格外饱满。新鲜的香椿你就大火炒一会儿,新鲜香灵得很。”


    “哎呀呀,我真的很大方啊,毫无保留,真是心善啊。”


    秦昭听没听桑野也不知道,但反正桑野自己说了。


    最后上桌吃饭的时候,笋沫酸菜、清炒高笋、腊肉闷香椿,香味扑鼻,一碗扎实的白米饭格外满足,别提秦昭,就是桑野自己也吃得惬意。忙忙碌碌饥肠辘辘的一天,这一刻,又把幸福推上了巅峰。


    这样一起干活做饭吃饭的日子真不赖。


    吃完后,秦昭准备去洗碗,桑野扭头视线追去,那悬而未决的心思又脱口而出,“你现在愿意跟我搭伙吗?”


    秦昭冷冷端着碗道,“不愿意,你死了心吧。”


    桑野叹气,拍着微微撑得圆润的肚皮,打了个嗝,两眼一闭,双腿一伸,“哦,行吧,那我今天就死心了。”


    秦昭今天也死心了。


    碗筷锅灶刷得砰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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