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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镜花水月那堪祭(二)

作者:吠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卿云抬头遥望,台侧二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彩头,若是她争,便算露了名头,此后再无安宁之日,倘若不争,即是灵主移位他人,诸事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晚素,你说这镜中花,也能拿来祭地气吗?”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什么?云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晚素顾不上问那镜中花为何,在她看来,云云莫不是被孟桓大人气傻了,故猛力摇摇卿云双肩,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经此一摇,她确实清醒许多。


    然而,并非晚素想象中的那般清醒。


    “无事,无事,我再好不过了。”不知怎的,卿云觉着肩上的包袱变得愈发沉重,压着自己直往下坠。


    在抖落身上的累赘后,她捉住肩上的一双手,分外真诚地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倒是你,要勤于修炼,少贪吃些。好好保重。”


    现下她认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什么扑蝶赛、品糕赛,统统与她无关。


    本想着在此有个庇护之所,能够安稳度日最好,得空的话,再寻寻回去的法子,比如,找找那弥天台什么的。


    如若不然,留于妖界,于她而言还有何意义?


    “保重保重,那自是得多吃些,否则哪里来的力气修炼。可是要论起贪吃,咱俩可是半斤八两来着。”


    晚素虽一头雾水,反驳倒快,边弯腰拾掇起地上散落的物件,边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


    待擦擦木蝶,再吹散彩帛间嬉戏的尘妖。


    尘土飞扬间,却见眼前人一溜烟地跑远了。


    “云云,你不参赛啦?不单彩头,还有神尊大人一诺啊…...”


    “哎——晚饭还没吃呢!”


    隔着三五个街摊小贩的叫卖声,晚素说的这第一句,听得不太真切,喊的第二声倒是实实在在落于耳畔,且让卿云颇为动心了一下。然后,她勉强自持住了。


    晚饭嘛,在哪里都能吃,当下还是先走为上。


    跑出市集,摸摸身上仅剩下的五枚灵石,攥紧手中还提溜着的一盏花灯,她能去哪里呢?


    对了,无尽海!说不定那小水球还在。


    想到这儿,她脚下的步伐迈得越发轻快,径直往来路折返。


    当站在龟背岩朝上望去,水雾扑面而来。静潭中,几尾鱼皆若空游,数月前掉落的山谷顶端,有层叠雾气在翻涌。


    是了,此处是被布下过结界的,许久不曾走过这段小路,她竟忘了这茬。


    自己不辩方向,未免矇头转向遁到哪个凶恶妖王的地盘,那才是自找麻烦,还是抄个近路好些罢。


    如今灵力傍身,强行突破个结界,怕也不成问题。但,若要破界,势必会扰了那施界之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


    卿云下唇被咬得泛白,揣度片刻后,将手头的花灯轻置岩上,干脆心一横,捏起解界术。


    “逢霄气,散。”


    术法既出,灵力有失。


    汩汩涌动的雾气,被突然冒出的灵力打散,微微悠漾后,在施法处现出一小个缺口。


    卿云趁势而上,周身氤氲着界灵,直指苍穹,正欲破口飞出。


    指尖出与未出时,界灵环身梭过,雾气迅速在缺处密布、凝聚。此处唯一的结界缺口,居然抢先一步,自个儿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在缺口封闭之际,于未施术处,却有另个缺口现出。


    卿云不假思索地移转过去,岂料人才方至,那处缺口故伎重演,再次层叠合上,如此往复十余次,结界仍飘渺若游丝,然坚固如金汤。


    不过是乐此不疲地戏耍她,故意显露一丝机会,又让人毫无办法可言。


    她隐约有不祥的预感。


    “逢霄气,散。”


    ……


    卿云盯着缺处,朝着不同方位施法。


    双指来回翻覆,嘴上将术辞反复琢磨了个透,一遍遍施术,一遍遍调灵,结界各处散又合,合又散。始终未果。


    直至筋疲力竭,她整个人在空中摇摇欲坠,脑海中不断盘算着近来诸事。


    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


    此前,遁术、幻术这类加于己身的灵术,尚能派上用场,腐木术、复归术等等仙法却皆有失。加之重伤早已痊愈,竟连这寻常小仙都能信手拈来的解界术,也不起效用了。


    她盯着灼热的双指,继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原本的那副灵体,现下未得点化,灵智未开,也不知正在世间哪个角落,昏昏沉沉地游荡着。


    当下少不得附了谁的灵体存活。


    难不成,附身后自己灵根有变,现在已仙法全无?成了个虚长一千八百岁的普通花灵?


    她这株棉花,能否称得上是正经花灵,到底也没有个定数,万嚣与槲烁木皆把她称作草灵,现在想来确有所依。


    至少在花圃园中,她是未曾见到过的。


    师傅多年来对自己所下的苦功,终究算是白费了。


    卿云苦笑两声,少见惋惜,反倒生出十分愧意。


    喘息之时,界灵见来人不再跟随,便悄悄移了最后一处缺口过来,慢悠悠地,趁机挪到了她头顶上方,似乎在引诱她。


    卿云已放弃,垂头丧气地转身,下落,碧金裙悬空飞舞,略有颓态。


    她堪堪落至一半,又突然如离弦箭一般回返,灵力调动之快,大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只瞧见,少女唇上的一排齿印还未尽消,神情却坚毅,额饰随身而动,迎风叮呤。


    界灵反应过来,此人竟是假意离开,忙聚集雾气成幕,掩闭缺口。少顷,缺处便只剩了最后一条缝隙。


    卿云赶至时,恰逢面前有缕柔雾飘过,就要布上那方缺处。


    她左手化气成盾,挡了柔雾一刹,右掌覆灵,已触到缝隙边缘,欲将合了大半的口子重新撕扯开。


    雾气足够轻盈,也足够薄,猛地同刀刃般硌手,本易掌控的柔软至极,陡然变成了握刃手中。


    只一点,那刃毕竟是雾气所成,无外力作推,坚硬有余,锋利却不足,原本是钝刃倒也无碍,偏偏遇上了她掌中沾染刺枚腐毒后,将将长成的新肉。


    粉肉被摇摆不定的雾气刀刀割开,吃痛下,卿云强忍着未松手,继续加大了撕扯之力,鲜血瞬时喷洒而出。


    一时间,柔雾与血雾混作一团。


    待雾散尽,缺口早已不复存在。


    再一探,原来竟是整片结界都消融不见了!


    *


    结界突然没了的那瞬间,卿云咧嘴一笑,有些洋洋得意。


    不过片刻,便因自己那股子力量,被甩了出去,猝不及防落入一道湍急的水流中。


    呛了口水后,她挣扎着浮出水面,跃至半空。


    已至日暮黄昏时,水流泛着金光,更是别样的光彩熠熠。只是这次她看清了,水面上除了残阳相照,还遍布着圆硕的蔓金苔,光芒随波荡漾蔓延。


    怪不得人在水中游,似到仙境走。


    四周看看,除了这道,竟没了那道——通往无尽海的暗流。


    果真只有那小水球,才知晓其中玄妙。


    她追着水流御风而行,直到站在当初投水的岸边。


    “小水球,小水球。”


    “喂,你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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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卿云接连喊了几句,没有回音,又捡了块石子飞出,石子在水中轻点三下,形同叩门,童声不再,唯闻水语泠泠。


    水球竟不在这儿?


    许是年幼贪玩,去别道水流玩耍了。她琢磨过后,在近旁随便找了棵树坐倚着,支着下巴发呆,想着略等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天色渐暗,别说水球了,便是连个鬼影子也没等到,她拂衣而起。


    本欲一跃而入,再在水中找找,却见着水中央露出张苍白的人脸,半透半实,与月相盈。


    “我去,这是真自戕啊。”卿云惊呼一声。


    随即轻踩水面,徒手将人从水中扯出,打横抱至岸上。


    见人还有气息,关切道:“初春湖水寒凉,姑娘,何苦如此想不开呢?”


    这句话有些耳熟,确是她从那些个不正经的画本子上学来的。


    女子清婉恬静,缓过神抽泣着,没有即刻作答,脸上却带有娇羞色。卿云忙撤回手,将怀中之人放下。


    “承蒙姑娘搭救,不胜感激涕零。只是我本命贱,假使因今日一救,脏了姑娘的手,那便是步幽之过了。”


    女子落地后,屈膝拂裙先行了个礼,向她道谢。


    卿云还是一个天揖走四方,胡乱回了个礼,道:“步幽。如此好听的名字,自然要人行走于地上,步步生幽,才足以相配。水中有鱼腥气,与汝不合。”


    虽是玩笑之语,却显然丝毫没有考虑过水球的感受。【水球OS:怎的就有鱼腥气啦,烤鱼蒸鱼熏鱼明明都香得很!】


    “姑娘真会说笑。”


    步幽被此话逗得乐了一下,泪中含笑,更显娇艳欲滴。


    “我并非有意打扰这方清净,只是一时……”


    卿云见她有倾诉之意,也不打断,扶她在石上坐下,耐心聆听,算作离开前的最后善举。


    “我本是山岭中长了一千年的山荷叶,前月机缘巧合下,开了灵智化了形,但与我并蒂而生的妹妹,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步幽苦笑,接着道:“时逢祭花节,狐妖四处搜罗花材,发现了我们,将她单独摘下献上了祭花台。我去看过,已是花烟散尽,寻不着了。”


    “差一点,只差那一点,我只消再为她渡上两分灵力,她便能化为人形,躲过这一劫了……”她娓娓道来,哽咽说完这一番话,泪如雨下。


    “节哀顺变。斯人已逝,生者更须坚强一些,连同她的份一并认真活下去。”


    宽慰过后,卿云幻出一方锦帕,为她拭去泪水。


    她抚着锦帕,道:“吾妹之死,虽使我悲痛,但一想到若有其他花灵,同处我们这番凄惨境遇,便更加让我心神不宁。不过,我听说妖界近来新封了位灵主,同为灵者,大约能帮上我几分。”


    “本想着投湖入那无尽谷中,去寻上一寻。未曾想溺了水,竟忘了我原是碰不得水的,即使化了人形,也仍受此限。”


    卿云听完此言,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是灵主没错,可这忙,她有心帮却无力帮。今夜一过,无尽谷换了新主,这虚担的灵主名头也将不复存在了。


    毕竟那万嚣惯会玩文字游戏的,什么谕上“无尽谷之灵主”一说,难道不是恰巧应了扑蝶赛之彩。在大肆宣扬,得无尽谷者得灵主之位。


    本是一开始就没打算便宜了她。


    倒是关于扑蝶赛……晚素临了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要的来着。


    全怪她,适才光顾着晚饭的事了。情急之下,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步幽疑惑望向她。


    卿云狡黠道:“你别忧心,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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