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苏——”
宋清芷和顾清漪几乎异口同声，惶恐地朝着叶苏冲了过去。
顾清漪先一步搀扶住了险些往前栽倒下去的叶苏，手臂却被一把抓住。
“滚开！”
这一刻，谁都分不清宋清芷眼里的通红是眼泪还是愤怒。
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让一个人消失！
顾清漪却再也不惧宋清芷，肾上腺素让她猛地一把甩开了宋清芷。
“宋清芷，你都已经把叶苏逼成这样了，还是不愿意放过他吗？！”
“我从没逼过他，把他变成这样的人是你！”
“呕……”
两女的争吵瞬间停止，分别搀扶住叶苏的半边身子。
“叶苏，你怎么样？！”
“叶苏，你没事吧？！”
叶苏眼眸低垂，不去看任何人。
【百病之触】
【模拟：重度焦虑症】
【持续时间：1小时】
【冷却：24小时】
重度焦虑到极致，确实会呕吐、冒冷汗……唯独吐血不在他的意料之中，虽然没有依然能达成他想要的效果，但有了显然能更上一层楼。
美妙的巧合。
“我没事……”叶苏低声道，缓缓摇了摇头，明明眼神都有些涣散，可仍然像是机器人一样，重复着这三个字，“我没事……”
而后他抬起头来，愣愣怔怔的模样，好似在梦游，脑袋对着宋清芷靠了过去，像是小猫一样依偎在她颈间，轻轻蹭了蹭。
下一刻，他又把头偏向了另一边，靠在了顾清漪的身上，脸颊相贴，微微摩挲着。
“呕……”
叶苏再度弯下腰去，发出干呕。
好消息是这一次再没有了鲜血。
坏消息是他像是要把胃都给吐出来，生理性泪水混着冷汗从脸上如雨落下。
“为什么……”
叶苏喃喃着，眼神茫然。
“……还是这么难受。”
闻言，强烈的酸胀彻底席卷了宋清芷的眼睛。
她为什么要跟顾婉兮争那一口气？
如果她没有想要针对顾婉兮的话，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顾清漪也默默咬住了银牙。
让叶苏露出这么痛苦的模样……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这个宴会现场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宋总和顾总的妹妹，两女共争一个男人已经足够让人震惊。
少年似乎还有着某种病症，在此刻这种情况下吐出了血来……
然而没有哪一个人发出什么动静。
这已经不是八卦，而是丑闻！
见证了两家这么大的丑闻，谁能保证事后不会突然开始清算？
谁都不想成为这个众矢之的。
银发少女林霜野默默看着叶苏近乎依偎在两个女人怀里，冷若冰霜的俏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
不是愤怒，却是比愤怒更让人悚然的幽寒。
林星灼出言讽刺自己的姐姐，低声道：“只是一个长得只有五、六分像的人，就让姐姐这么失态？”
林霜野跟她对视一眼，薄唇轻启。
“闭嘴。”
那一边，顾婉兮终于赶了过来。
也许是她对叶苏的感情最少，是此刻三女之中最冷静的。
“去医院。”
在顾婉兮的话语之下，宋清芷强行让自己回神，找回了一些理智。
“对，现在赶紧去医院……”
“先让我看看。”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让得宋清芷猛地抬眼望了过去，眼神冷厉万分。
却在看见那个人脸庞的那一刻，第一次露出了求助的眼神。
“席医生，你快看看叶苏，他怎么会这样？”
“嗯。”
席瑰意伸出了双手，宋清芷没有犹豫，就要把叶苏递给她，顾清漪却犹豫了。
如刀般锋利的眼神瞬间落在了顾清漪脸上。
她抿了抿唇，把叶苏交给了席瑰意。
她对叶苏从始至终都是单方面的感情，后者拒绝了她不止一次，她远没有宋清芷那样的自信。
宋清芷之所以担心失去，是因为她此刻正拥有着。
可顾清漪却从未拥有过，连曾经都没有，自然害怕松手就是永远……
叶苏落进了席瑰意的手里。
然而她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旖旎心思。
因为几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仿佛她胆敢对叶苏有一丝冒犯，就会遭到无情的针对。
而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谁都觉得她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席瑰意确实不会对叶苏做什么，不是没有，而是没必要。
她跟少年默默对视着，后者的眼里有着太多情绪，茫然、无措、惶恐、不安……
对她的到来倒是有些反应，只不过是……
叶苏伸出双手，突然一把抓住了席瑰意的衣领，就要吻上她的唇。
比宋清芷等人先动起来的是席瑰意的手，牢牢挡住了叶苏的嘴唇。
“听话一点。”
席瑰意的话语、眼神好似有着一种魔力，叶苏真的听话了一些，放开了抓住她衣领的手。
“对、对不起，我只是太难受了……我这是怎么了？医生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
“嗯。”席瑰意应道，眼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看起来像是叶苏随便抓住一个人，都将其当作救命稻草。
可只有席瑰意才清楚，此刻跟那天在她办公室的场景何其相似。
行为截然不同，本质却一般无二，都带着叶苏自然的诱惑。
但这个场合可不同于她那封闭、隐秘的办公室。
不仅众目睽睽，还有宋清芷几人时时刻刻盯着。
叶苏是哪里来的勇气，又是哪里来的闲心，就不怕毁掉他精心布置的这出好戏吗？
亦或是她多心了？
席瑰意放下手。
那一吻等于落在了她的手上，手心残留着叶苏嘴唇的触感，柔软温润，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席瑰意面无表情。
有一件事她确定自己没有多心。
那就是此刻这里发生的一切，又让她感到了一种微妙的巧合。
这是少年搭建好的舞台，毋庸置疑。
她又有了新的情报。
那就是叶苏的特殊能力似乎不止能影响心理，也能影响生理。
否则难以解释为何能够吐血。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宋清芷她们为他痛苦、难过，是能得到什么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
开心？
这始终是个谜。
短暂思索之间，席瑰意淡淡开口：“叶先生的病理性重度依赖又发作了。”
“很可惜，宋总和顾二小姐都不再是他需要的人，也就是不再信任你们，换言之……”
“他不相信你们喜欢他了。”
此话一出，顾清漪脸颊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脑海有些发懵。
可到底没有太过痛苦。
因为叶苏从来不需要她，不然的话她们之间也不至于做到那一步。
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而后她余光瞥见宋清芷，顿时如遭雷击，走路那么健步如飞的人，此刻却险些站立不稳。
其实她早已隐约猜到了这一点，因为叶苏那个吻就是想寻求一丝安慰，可是却失败了……
她的内心深处压根就不愿意承认，那代表着她失去了叶苏……
“席医生，把叶苏还给我，我有办法治好他……”
顾婉兮立刻反应了过来，眉眼柔和，眼里的水却好似凝成了一层淡淡的冰。
“宋清芷，你想都别想。”
席瑰意再明白不过，眼镜之下闪烁眸光。
“宋总，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一次还可以，两次、三次呢？饮鸩止渴就像喝海水，只会越来越渴，直至达到一个极限，彻底崩溃。”
凌厉的冷酷在宋清芷绝美的脸上浮现，可只是一闪而逝，那是她最难过之时的保护色。
然而她保护什么呢？
她不需要保护自己，没有人伤害她，也没有人敢伤害她，反而是她伤害了叶苏……
宋清芷微微攥紧了手，她的办法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顾清漪用过的办法。
可她真要为了一己私欲，继续加深对叶苏的伤害吗？
突然，叶苏骤然开口。
“我的身体……应该没事吧？吐血是因为什么？”
他像是从那种混乱的状态里回过神来，恢复了清醒，痛苦好似也随之消失了。
不，哪里消失了？
宋清芷、顾婉兮、顾清漪三人看得分明。
叶苏脸颊两侧微微鼓起，显然又是在暗暗咬紧牙关，抵御着那席卷全身的痛苦，一声不吭，倔到了骨子里。
见此一幕，宋清芷近乎彻底绝望。
这些天她跟叶苏无比亲密，对他再了解不过，知道他露出这种神情，就意味着他不再期望得到任何人的帮助，试图自己硬抗下一切。
她就包括在“任何人”当中。
不再特殊，不再例外。
席瑰意回答道：“可能是极度的恐惧和焦虑引发的呕吐，撕裂了食管与胃连接处的黏膜，应该不是胃出血，否则你现在难以站在这里。”
“当然，这只是我的观察，还需要去医院检查才……”
叶苏忽然摇了摇头，声音嘶哑。
“不用了，不是胃出血就好，我不喜欢那个地方，谢谢。”
席瑰意看着叶苏，她与他近在咫尺，他明亮的眼睛就在她眼前闪烁着水润的泪光。
她知道这不是他落的泪，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盐水”。
只是不去医院，是真的不喜欢，还是……
害怕什么？
席瑰意没有揭穿叶苏的想法。
他在她眼中确实是病人，只是或许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以为正常，却只是伪装成正常人的患者。
保护患者的隐私，是医生的职责。
“嗯。”
两人缓缓分开。
叶苏看向了宋清芷，后者的浑身骤然紧绷，那双浑圆的长腿都无比僵硬，像是等待着死刑宣判的囚犯。
这时，这场晚会的组织者终于姗姗来迟。
“各位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吵架！”
曹语菲急匆匆赶来。
原本她想着一群大佬在场，顾及大佬的面子，也不敢有人在这里撒野、嚣张。
让宾客们推杯换盏，把气氛炒得火热一些，她再出现最好不过。
结果佣人赶紧过来告诉她，宋清芷和顾清漪打起来了，吓得她第一时间赶到。
顾婉兮看向曹语菲，轻声道：“没有争吵，已经要结束了，曹女士给我们最后一些时间，好吗？”
顾婉兮都开口了，曹语菲还能说什么？
“好。”
这里又多了一个看客。
宋清芷扯了扯唇角，这不是顾婉兮大发善意，而是她也期待看到自己的审判。
宋清芷深吸了口气，试图最后的挣扎。
“叶苏……”
声音很轻，却快要不成字词，因为她在不断颤抖。
叶苏的声音同样很轻。
“虽然你对我的喜欢不及对顾婉兮的恨意，但你……确实是喜欢我的对吧？”
众人全都愣住了，听出了叶苏的话外之音。
顾清漪脸色骤变。
即便如此，叶苏还是要选择原谅宋清芷吗？！
顾婉兮则抿紧了嘴唇。
妹妹都这样想要阻止叶苏，可他还是一意孤行。
她本应该怪他的才对。
这种人拿什么拯救？也不配得到拯救。
可顾婉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因为叶苏同样给过她这个机会……
宋清芷没有惊喜，没有庆幸。
短短几分钟内，她经历的情绪太多，大喜到大悲……尝尽了悲欢离合，只余下诡异的平静。
可宋清芷无比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回答。
“不，我对你的……爱，胜过一切。”
她没有说太多深情的辞藻，只是深深凝望着叶苏，用眼神回应了他。
叶苏嘴角微微上翘，却又上扬不了太高，露出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弧度，可终究笑了起来，眉眼微弯，甜美似蜜。
“抱我。”
他轻声说。
“我们回家。”
宋清芷一语不发，只默默走上前，搂住了叶苏，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
“好，我们回家。”
没有一丝战胜顾家姐妹的喜悦，只余感激。
她感激一切，送回了她的叶苏。
对此，顾清漪再没有出言。
方才叶苏望来的眼神让她动弹不得。
那是乞求。
他乞求她，不要再破坏她的幸福。
顾清漪喉咙艰涩，默默吞咽下了无穷的苦涩。
就这样吧。
这本就是她欠他的。
【检测到关键行为：拥抱】
【点数+0.2】
【当前余额：18.3】
【下次·拥抱·行为重置：1小时】
突然，叶苏埋首在宋清芷怀里，身躯止不住地发抖，紧接着颤抖愈发剧烈，几乎痉挛。
“叶苏？！”
宋清芷惊恐地赶忙把叶苏的脑袋抬了起来，却发现他死死咬住下唇，惨白的脸庞已然扭曲，压抑着极致的痛苦。
“席医生，你快……”
话音未落，叶苏再也克制不住，对着宋清芷干呕起来。
这一刻，一股寒意从脊背传遍全身，宋清芷拼尽全力伪装的理性面具彻底破碎，她张了张嘴，却再连一个字都发不出。
叶苏干呕不是因为得不到依靠，病理性情感依赖发作，而是因为……
她。
她才是那个真正令他作呕的罪魁祸首。
宋清芷竭尽全力地想要抱紧叶苏，可她仿佛失去了身体的掌控，双手无力垂落，叶苏离开了她的怀抱。
然而这一次又不再是干呕，那抹熟悉的暗红再度涌出。
叶苏身体向后栽倒下去，一脸茫然无辜，不明所以。
因为他的眼皮似乎想睁都睁不开了……
在昏迷过去的前一秒，叶苏看见了席瑰意骤然缩小的瞳孔。
【检测到关键行为：拥抱】
【目标：席瑰意】
【等级：S】
【点数+2.0】
【余额：20.3】
【能力解锁：命定之外（彩）】
【效果：无法非自然死亡】
【持续：1小时】
【S级槽已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