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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当年仙人之死

作者:Luminouk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沉思时,飞舟轻晃。


    项席和我一同向外扫了一眼。


    他嘴角噙笑,充满不屑地嗤道:“有东西生气了。”


    硬生生打散程月舒的劫雷,怎么可能没有惩罚?


    我见项席一派淡然,便知这点天罚他并不放在眼里,修道飞升本就逆天而行,魔修更是不被法则所喜,项席走到现在这个地位,也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为何这世间独你和参禅记得曾有仙人,仙人为谁?”我问道。


    连逢仙岛都只是“据传”,他俩却如此笃定,见我便称仙人,一口道出我的名字。


    付渚我至今都未见过,李晏京恐为天道影响,项席如何躲过这场天道剔除仙人的大清洗?


    项席出神地抚过手背凹凸不平的针线痕迹,声音莫测。


    “我?可能因为我被封印?”


    他很快又说道。


    “至于参禅?好久没听过这老和尚的名字了,他没死?是了,那邪佛掌握功法颇多,有几分逃命的本事也不稀奇。”


    “当年李晏京愤怒至极,办事就不大周全,许是疏忽,叫他逃了。”


    又是一阵轻晃,我干脆坐在木椅上,补充道:“参禅附身在悟尽大师——一位佛家高修的身上,去年冬岁屠寺,趁机出世。”


    项席哂笑,“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冬岁……伤得这么重啊。也是,毕竟当时李晏京本可以及时到登仙路下,可他被参禅欺骗,调去了别处,最后关头竟什么也没做成。”


    “啧啧,我可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那老和尚直接被他用灵力擒住,攥了个粉碎,黏稠的血雨淋满树梢,残忍极了。”


    谁?李晏京?


    我抬眸看他,想象不出南玄仙尊生气的模样,发生何事能令他大动肝火,不顾形象地虐杀一人?


    “为何?”我将胳膊搭在扶手上。


    项席深深地看我一眼,目光变得直愣愣,好似透过我,又回到当年的场景。


    他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室内,我听得很清楚,“因为他没能拦下你,当年你直接死在了他的怀中,逐渐散为灰烬。我们用尽办法,都无法止住你身躯的溃散之势。”


    他笑容带苦,面部肌肉略微僵硬。


    “仙人,那天你以身摧毁登仙路,天道发疯,降下天光,世间属于你的庙宇尽数倾塌,你也难以回转仙躯衰颓之势。”


    “凡间典籍文字消散,你的恩泽被他人取代,你的存在被天道抹去。自凡人始,我们终。可我们没人想忘掉你。”


    项席至今都不敢再次回想,这种感觉何其令人恐慌!


    眼睁睁看着自己记忆中的人被擦去,却毫无办法,人能胜天吗?


    说到这儿,项席情绪复而激动,神色尽显癫狂,他双眸睁大怒瞪我。


    “郁负雪,我一直想说了,其他仙人也如你这般,处处透着自毁倾向?我只道仙人救世,世也可助仙人。”


    “但你做了什么?一句也不告诉我们,既然利用,何不贯彻到底,既然救了,又何不救到底,我们……”


    项席忽地哽住,他望着我的模样,没能再往下说,神情定住,莫名泄了气。


    我淡淡抬眸,眉梢轻挑,手落在腰间仙铃,指腹抚过上面的纹路,没有太大的反应。


    “嗯?”


    可能那时的我是极痛的,毕竟仙人非石头雕成,除能耐颇多,和凡人一样会流血流泪。


    只是我无记忆,无法共情。


    恰如凡人听戏,趣者观书,唯故事而已。


    此时我才觉合理,依我肩负仙都众人期望,观遍人间百态,不可能什么也没做——登仙路是我毁的。


    那王德福早些时候说的,所谓李晏京“将功补过”之事,实为天道篡改的版本流传于世。


    我轻笑,敷衍道:“是吗。”


    不过项席说的自毁倾向倒不至于。


    我二者若为一人,那么那个仙人断不可能就此罢休、慨然赴死,不然何谈我的存在?


    李晏京、项席、付渚,这三人必有大用。


    在幻境与梦境之中,那个我究竟窥见什么天机,我不知晓全部。


    但我敢笃定,就算轮回上百世!我也绝不会明知自己要死却什么也不做!


    我的存在是否和仙人有关?


    我的处境他是否提前料到?


    修为尽废有李晏京,记忆丢失有付渚。


    那魔蛊的解决办法会不会在项席身上?难不成要让他心甘情愿接受魔蛊的转移?


    而且,就项席的态度而言,李晏京当年怎么会将他分尸封印?


    我隐晦地打量项席,暂时压下心中疑虑,见他愤然,我有心转移话题,再谈仙人之死的事,项席怕是会失控。


    于是我将参禅当时在溪城所言悉数道出,末了问道:“可有此事?”


    “天生就易走向歪道,为人偏执,心思太重,难堪大用……天煞孤星的命?”


    项席被我引走注意力,他眨眨眼,声音带着疑惑。


    “老和尚睡太久糊涂了吧?这不是你对李晏京说的话吗?”


    “这个我记得,那次他被你打得不成人样,你让他跪下,说什么想不清楚不准起来,不过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看着挺严重的。”


    原来是我对李晏京说的。


    行至魔族之地,我们走出飞舟。


    项席在众人面前话少,端起魔尊的架势,皮笑肉不笑地向前走。


    项野得到治疗,已经能正常行动,我以为克己剑把他浑身骨头都震碎了。


    项席在前,我稍落后,项野下飞舟后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在我身侧与我并排。


    一路上两边驻守的魔修目不斜视,项席走近,他们才会大声喊道:“恭迎魔尊归来。”


    我能理解之前千面遮挡,项野好奇我的长相,他若大大方方地看,我并非不准。


    可这人一路偷偷侧目,多次欲言又止,让我无法安静思考,我只能斜眸睨他。


    “少公子伤好了?”


    项席脚步微顿,很快若无其事地接着向前。


    项野先是瞥了眼项席,见他没有反应,才和我说:“好了,我自小就比旁人耐打,恢复得很快……有劳挂怀?”


    尾句别扭,连他自己说得也不确定,这是因为项席对我的态度很好,他也跟着客气?


    “少公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可以和克己剑打得三七开,郁某佩服。”


    项野眉眼稍见喜色,“李晏京那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收着劲儿,三七开不敢,但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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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获也不小,我待会就去闭关。”


    项席停下步子,踩在最后一层台阶上,回头拍拍项野的脑袋,手臂轻展而过,数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


    他的声音暗沉凌厉,“行,此番不错,这些拿去。然后现在给我滚去闭关,若毫无精进,你小叔和我都要断你一条腿。”


    项野脸色瞬白,立刻伸手一捞,招呼都不打,卷走法宝消失不见。


    我不由觉得好笑,“真打?”


    可能项野之前叫李晏京老东西叫习惯了,我没提醒他,他父亲项席可是和李晏京岁数相近,这不也在骂项席是老东西吗?


    项席哼笑一声,侧身伸出手臂,“吓他而已,就像你当年喜欢逗我们,请。”


    进殿后,我四处打量,手腕始终搭在腰间暗月剑柄,殿内无人,灯光昏暗。陈设如皇城大殿,能想象项席高坐俯瞰魔修的模样。


    项席带我兜兜转转绕到后方,经过多次阵法传送,来到一处僻静的后殿。


    他指着廊柱与石砖,道:“这里从未有别人来过,这些是你曾经刻下的阵法,你的事我听说了,天道总喜欢往李晏京身边塞许多和你相似的人,从长相到性格,无所不用其极。”


    “我被封印多年,天道应当从未停止试探李晏京,否则你当初都不会出现在刑台,早让他护走了。”


    我走到廊柱前细细查看,无论怎么瞧,这些都只是栩栩如生的浮雕而已。


    “他当初试探过我,让我选两条路。”


    我伸手轻触,眼前光芒迅速闪过,仙力如细丝勾勒出古朴文字,浮雕欲活动起来。


    我收手后,它们全都归于沉寂。


    项席站到我身旁,他同样伸出手,只是在碰到廊柱前一寸时,手指瞬间焦黑一片,无声无息地就化作碎屑掉落。


    “那就没错了,在天道有意勾引下,不知道他受过多少个‘你’的欺骗,但现在看来,他仍坚守最后的一丝清明?”


    项席手指的伤以极慢的速度在恢复,那蔓延上来的红线正在绕着指骨织就他的指尖,和碧泉镇诡渡傅拦腰折断时黏连的东西相似。


    “好像只是潜意识。”


    项席以身示法,打消我的疑虑,我便开始琢磨使用泣株一事。


    当务之急,我得恢复修为,程月舒的劫云被我打散一次,却并非不能再进元婴。


    等手指恢复,项席垂眸搓搓指尖,“看来是到了用这地方的时候了?”


    他弯起眼睛,后退数步,“李晏京那边我盯着,仙人且安心调养,至于箴言,我会把矛头朝我身上引,应当能混一段时间。”


    我正欲进殿,闻言,敏锐地察觉到了些不对劲,我回眸望去,项席冲我扯起嘴角微笑,一派坦然,“仙人?”


    我眼眸稍转,淡淡问道:“项席,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以次等诡渡傅缝就身体,不计代价的和李晏京相抗,帮我吸引箴言压力……”


    “种种作为,堪称体贴至极。”


    我喟叹一声,其实很满意项席到现在为止的所作所为,他背后是何原因,我本不想管。


    项席好像猜到我要说什么,他淡去笑容,目光仍盯着我,一旦不动不语,他便毫无生气可言。


    我淡声道:“你此番匆匆复活,是否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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