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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你是无可替代

作者:Luminouk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弟子们率先吵起来。


    “魔尊项席?这人不是魔君?”


    “不是说他死了吗?”


    “你怎么学的修真年史?人那是被封印了!封印又不代表死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


    “要的是那人吧?我看最好赶紧把他交出去,本来就觉得这白发散修邪气得很,肯定不是正道之人。”


    “想来是仙尊心善,才带他出来,可你看这人,哪有半分感激的意思,活像不管他的事……”


    “就是,害得我们被堵在这儿。”


    各门派带队的人都沉默看向李晏京,应当是在传音。


    他们的神态我颇为熟悉,那日在玄清宗刑台,各位长老放弃我时,也是这般模样。


    玄清宗的飞舟稍降,我偏头看去,却并未瞥见程月舒的身影。


    李晏京没有回话,身形又升几分,腰间克己剑出鞘而动,剑身争鸣,直指项席。


    项席微微侧身,躲过克己剑,在剑尖调转时,手腕翻转,一张带着暗红裂纹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项席轻抖手腕,长弓旋转,震飞克己剑。


    在他身后的项野后退几步,拔出腰间佩剑,看准时机,在克己剑再次攻向项席时,项野动了。


    他不顾自身安危,直接闪身出现在项席和克己剑中间,魔气爆发,悍然与克己剑相抗。


    所有驻守在飞舟上的魔修没动,没有项席的命令,哪怕项野当场横尸在此,他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项野低吼,牙关颤颤。


    “看来这就是仙尊的态度。”


    项席唇角带笑,手持长弓,一双无生机的眼眸转向我,当着我的面,他再次抬起胳膊,瞬间肌肉绷紧,衣服勾勒有力线条。


    长弓拉满,魔气刹那间凝聚,幻化成三支红到发黑的箭对准李晏京。


    项席的眼眸始终望着我,反复描摹千面的轮廓,他没有传音,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猜,他或许是想看看我的脸。


    身后众人对视,在可能被波及的生死之际达成共识,有余力者纷纷祭出灵力,共同构建防御大阵。


    斗转星移间阵成,我回过头后撤,差点被灵力波动扫荡入海。


    项席缩地成寸,出现在李晏京身后,三支箭瞬发而出,裹挟着恐怖精纯的魔气袭向李晏京。


    他没有等箭到达,而是再次伸直手臂,将弓拉成满月,向右侧空放三箭,下一瞬,李晏京的身影出现在那儿。


    李晏京并指而立,强大气劲吹得他长发翻飞、袖袍鼓动,灵力扼住魔箭,齐齐悬停在他眼前,不能寸进。


    他手腕稍拧,那魔气凝成的箭便纷纷崩散。


    李晏京伸手一招,克己剑灵光大盛,力压项野,随后被吸入他手中握紧。


    项野轰然倒飞,砸在飞舟桅杆之上,咔擦几声,桅杆断裂,项野栽倒在地,呕出大量鲜血。


    项席将手扣在唇边,急促一声短哨后,便松开长弓,迎面以掌对上李晏京。


    长弓悬浮后方,其弓弦自发而动,回回都拉到最满,箭矢瞄准李晏京,魔气涌动瞬间窜出,留下划过空中的暗红残影。


    严正以待的魔修们听见哨声,两人登上主舟,扶起项野。


    其余人分别而立,每五人浮于各自舟头,他们动作一致,展臂收圈,魔气相互勾连,阵法从五人中央扩大,一一具现于飞舟前。


    他们对准的是海面上抱团的正道修士们。


    “不好!快!快!有丹药的快吃!别留后手了!”


    “这群该死的魔修!”


    “白发的那位!你就如此冷漠?看我等因你葬身魔修手下吗!”


    我轻抚腰侧仙铃,无视他们的怒吼,目光时不时扫向玄清宗弟子所在飞舟。


    按理来说,事到如今,程月舒不应还缩在飞舟之内毫无反应,难不成他怕和魔修勾结的事暴露?


    魔修们已然蓄力完毕,只等项席再次下令。


    变故突生,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骤然阴沉,无形威压降至,正道修士们宛若惊弓之鸟,他们低头看向海面,可秘境并未再次开启。


    很快,黑云聚集,熟悉的气息传来,所有人恍然大惊。


    李晏京和项席二人分开,均看向黑云之下——玄清宗飞舟静立。


    舟门迅速打开,哐当作响,其中所有幸存的玄清宗弟子全都化作流光,连滚带爬地飞离飞舟范围,冲李晏京惊呼。


    “仙尊!不、不好了!”


    “程师兄他修为压不住了!”


    我望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低头闷声嗤笑起来。


    可我实在难压对程月舒的不屑,于是仰头大笑出声,看向蕴含天道法则之力的黑云。


    “劫雷……”


    程月舒知道天降箴言之事,而在此之前,修真界忽而白头,身有异样的人只有我。


    我金丹的去处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正道中地位较高的,稍一打听便知内情。


    而得我金丹,修为大涨的程月舒,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劫雷浩荡,威压不小,若顺利……


    不,天道在上,他一定顺利。


    箴言所指之人为谁,则显而易见。他怎么可能放过令我举世皆敌的机会,让我顺利回到宗门,让李晏京得以为我修补灵脉。


    “他疯了吧?”不明所以的人侧目。


    “这时候他笑什么?眼红了?”


    “这是元婴雷劫吧?”


    面具定格成扭曲至极的大笑,我眨眼挤去笑出的泪,浑身杂乱的气息翻涌,上古幽冥火充斥灵脉,千面鬼气麻痹痛感。


    不能跟李晏京回去了,还是得用泣株。


    我轻跃出去,脚下飞剑更换,暗月剑吸纳入手,项席的视线随我而动,身形一晃,出现在我身侧。


    “仙人,别来无恙。”


    他用仅我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叫我,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灵动。


    项席伸出手,将我抱入怀中,没有用力,但还是舒心地叹出口气。


    魔气迅速包裹我们,李晏京带着恐怖灵力的长鞭跟随而至,破空声炸裂响起,他落了个空,我和项席出现在主舟舟头。


    他松开我,倾身趴在栏杆上,长弓在他旁侧拉开,我能听见弓弦绷到极致的声音。


    “仙尊,您弱了不少啊。”


    项席交叠双臂,手自然垂下,姿态闲适,戏谑地看着李晏京,当着众人的面点出他道心有缺,修为不足渡劫期的事实。


    “休要胡说!项席!你也不看你如今还有何人样!就在这儿胡乱攀咬仙尊!”


    “饶你是魔尊又如何!你敢说你是巅峰时期吗!现在怕是连魔君都打不过吧!”


    李晏京不在乎这些,我知道,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项席的话没能让他露出半分难堪的神色。


    他身处下风,在仰头看我,眉头紧蹙,有些出神,李晏京在等我开口。


    然而我并没有说任何话。


    我顺着他的胳膊看去,他握着克己剑的手指发白,用力不小,可他始终没有冲过来。


    是因为我毫不反抗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还是他怕项席将我格杀在他眼前?


    看见我被魔气裹挟时,他会想什么?


    他会生气吗?


    其实都无所谓,今夕非旧人,岂能尽人意。他记忆有损,我记忆未全,天道在侧,仇人在舟,是情是爱都是小事。


    不过几个吻罢了,李晏京不会当真以为,我有倾心他的可能吧?


    远处,玄清宗的小弟子们催促着,“仙尊!雷劫!您别管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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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师兄这次什么也没准备,为了保护我们还受了重伤,这可是元婴雷劫!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我愧对长垣长老!”


    “我也是!仙尊!求您为程师兄护法!”


    我眼眸微动。


    那缕极细的魂丝又出现了,远远地连向飞舟内侧,另一端是程月舒。


    “当真碍眼。”我喃喃开口。


    李晏京神色微变。


    项席趴在栏杆上,听见我出声便扭头看我,眼睛微微睁大,暗含喜色。


    我五指扣于面具,长久和我气息相融的千面一次比一次难摘。


    我闭上眼,手指用力,千面边缘的浓郁黑气黏连不放,又因为我的不容拒绝逐一断开。


    尽管它离去时,疼痛席卷而来;尽管它离去时,魔蛊有苏醒征兆;尽管……


    我摘下千面,幽冥火暴起,周身无风自动,腰间仙铃轻晃,仙力溢出几丝沁入丹田,幽冥火感知这缕仙人力量,顷刻间臣服。


    项席转身,双肘撑在栏杆上,见我看他,他晃晃脑袋咧嘴而笑,配合着脸上缝合的针脚痕迹,看起来颇为瘆人。


    “项席。”


    我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劫云。


    项席眉梢轻挑,抬起右手背着指向劫云,接着手指环扣在唇边,细长的哨声传出。


    魔修闻声而动,所有飞舟前阵法调转方向,数道魔气汇聚的光柱交叠冲向天上劫云。


    连项席身边的魔弓也抬起,箭矢瞬发,相互扭转间凝成一支长箭,飞射而出。


    劫云中天雷被打散,很快重新聚集,可魔修众多,项席没让他们停,他们便默认继续攻击。又五人上前更换,阵法再次成型,光柱窜出。


    此片领域震动不休,不日定会传出千奇百怪的言论,但毫无疑问,于我百害而无一利。


    我眯起眼,将千面收回储物戒,看向逢仙岛被震落的满山桃花雨,留下一句。


    “李晏京,就此别过。”


    魔修撤离,劫云被硬生生打散,身后是正道修士们的骂声,和弟子们一片惊呼。


    远离逢仙岛范围,主舟行进速度加快。


    进屋后,我停下脚步,扭头斜睨项席。


    “魔尊,解释一下?”


    项席抬手挠头,眼眸无神,却仍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他上前几步,想起什么,又很快停下道:“别这么叫我。”


    项席竟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触及我的眼神,他左右歪头打量了会儿我,拍手叹道:“就是这感觉!诶,郁负雪,你还真别说,就算天道再怎么捏你的仿品,也敌不过你本人这种感觉。”


    我有些无言以对,在梦中我与项席相处甚少,我没想到,堂堂魔尊是这么个性格。


    “说正事。”我提醒道。


    项席有些神经质地点头,他还是没看够,绕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对、对!正事儿,你说。”


    我伸出剑鞘,抵在他胸膛,“停。”


    项席眉头微皱,眼瞳颤动几瞬,狠狠闭眼捏了捏鼻梁,“哎哟我……神魂有些不稳,又干疯事儿了,仙人你别介意。”


    我放下手道:“我不是仙人。”


    项席对自己下手很重,连捶几下脑袋,跟砸瓜似的,才稳下状态,睁开眼。


    “郁负雪,你就是仙人。”


    我眼睫轻颤,淡淡抬眸,“最后一位仙人记载不明,魔尊说我是,我就是?”


    项席见状,笑出声来,“仙人不必试探我,我都记得,远比燕子他们清醒。”


    “你无可替代,最后一位仙人就是你,我和李晏京、付渚,我们仨均得你相救,一同长大……还要我说别的吗?”


    “再说了,其他人可不敢像你那样支使我,我刚刚意会的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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