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们率先吵起来。
“魔尊项席?这人不是魔君?”
“不是说他死了吗?”
“你怎么学的修真年史?人那是被封印了!封印又不代表死了!”
窃窃私语声不断。
“要的是那人吧?我看最好赶紧把他交出去,本来就觉得这白发散修邪气得很,肯定不是正道之人。”
“想来是仙尊心善,才带他出来,可你看这人,哪有半分感激的意思,活像不管他的事……”
“就是,害得我们被堵在这儿。”
各门派带队的人都沉默看向李晏京,应当是在传音。
他们的神态我颇为熟悉,那日在玄清宗刑台,各位长老放弃我时,也是这般模样。
玄清宗的飞舟稍降,我偏头看去,却并未瞥见程月舒的身影。
李晏京没有回话,身形又升几分,腰间克己剑出鞘而动,剑身争鸣,直指项席。
项席微微侧身,躲过克己剑,在剑尖调转时,手腕翻转,一张带着暗红裂纹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项席轻抖手腕,长弓旋转,震飞克己剑。
在他身后的项野后退几步,拔出腰间佩剑,看准时机,在克己剑再次攻向项席时,项野动了。
他不顾自身安危,直接闪身出现在项席和克己剑中间,魔气爆发,悍然与克己剑相抗。
所有驻守在飞舟上的魔修没动,没有项席的命令,哪怕项野当场横尸在此,他们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项野低吼,牙关颤颤。
“看来这就是仙尊的态度。”
项席唇角带笑,手持长弓,一双无生机的眼眸转向我,当着我的面,他再次抬起胳膊,瞬间肌肉绷紧,衣服勾勒有力线条。
长弓拉满,魔气刹那间凝聚,幻化成三支红到发黑的箭对准李晏京。
项席的眼眸始终望着我,反复描摹千面的轮廓,他没有传音,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猜,他或许是想看看我的脸。
身后众人对视,在可能被波及的生死之际达成共识,有余力者纷纷祭出灵力,共同构建防御大阵。
斗转星移间阵成,我回过头后撤,差点被灵力波动扫荡入海。
项席缩地成寸,出现在李晏京身后,三支箭瞬发而出,裹挟着恐怖精纯的魔气袭向李晏京。
他没有等箭到达,而是再次伸直手臂,将弓拉成满月,向右侧空放三箭,下一瞬,李晏京的身影出现在那儿。
李晏京并指而立,强大气劲吹得他长发翻飞、袖袍鼓动,灵力扼住魔箭,齐齐悬停在他眼前,不能寸进。
他手腕稍拧,那魔气凝成的箭便纷纷崩散。
李晏京伸手一招,克己剑灵光大盛,力压项野,随后被吸入他手中握紧。
项野轰然倒飞,砸在飞舟桅杆之上,咔擦几声,桅杆断裂,项野栽倒在地,呕出大量鲜血。
项席将手扣在唇边,急促一声短哨后,便松开长弓,迎面以掌对上李晏京。
长弓悬浮后方,其弓弦自发而动,回回都拉到最满,箭矢瞄准李晏京,魔气涌动瞬间窜出,留下划过空中的暗红残影。
严正以待的魔修们听见哨声,两人登上主舟,扶起项野。
其余人分别而立,每五人浮于各自舟头,他们动作一致,展臂收圈,魔气相互勾连,阵法从五人中央扩大,一一具现于飞舟前。
他们对准的是海面上抱团的正道修士们。
“不好!快!快!有丹药的快吃!别留后手了!”
“这群该死的魔修!”
“白发的那位!你就如此冷漠?看我等因你葬身魔修手下吗!”
我轻抚腰侧仙铃,无视他们的怒吼,目光时不时扫向玄清宗弟子所在飞舟。
按理来说,事到如今,程月舒不应还缩在飞舟之内毫无反应,难不成他怕和魔修勾结的事暴露?
魔修们已然蓄力完毕,只等项席再次下令。
变故突生,原本晴朗无云的天骤然阴沉,无形威压降至,正道修士们宛若惊弓之鸟,他们低头看向海面,可秘境并未再次开启。
很快,黑云聚集,熟悉的气息传来,所有人恍然大惊。
李晏京和项席二人分开,均看向黑云之下——玄清宗飞舟静立。
舟门迅速打开,哐当作响,其中所有幸存的玄清宗弟子全都化作流光,连滚带爬地飞离飞舟范围,冲李晏京惊呼。
“仙尊!不、不好了!”
“程师兄他修为压不住了!”
我望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低头闷声嗤笑起来。
可我实在难压对程月舒的不屑,于是仰头大笑出声,看向蕴含天道法则之力的黑云。
“劫雷……”
程月舒知道天降箴言之事,而在此之前,修真界忽而白头,身有异样的人只有我。
我金丹的去处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正道中地位较高的,稍一打听便知内情。
而得我金丹,修为大涨的程月舒,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渡劫,劫雷浩荡,威压不小,若顺利……
不,天道在上,他一定顺利。
箴言所指之人为谁,则显而易见。他怎么可能放过令我举世皆敌的机会,让我顺利回到宗门,让李晏京得以为我修补灵脉。
“他疯了吧?”不明所以的人侧目。
“这时候他笑什么?眼红了?”
“这是元婴雷劫吧?”
面具定格成扭曲至极的大笑,我眨眼挤去笑出的泪,浑身杂乱的气息翻涌,上古幽冥火充斥灵脉,千面鬼气麻痹痛感。
不能跟李晏京回去了,还是得用泣株。
我轻跃出去,脚下飞剑更换,暗月剑吸纳入手,项席的视线随我而动,身形一晃,出现在我身侧。
“仙人,别来无恙。”
他用仅我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叫我,死气沉沉的眼眸此刻竟透出几分灵动。
项席伸出手,将我抱入怀中,没有用力,但还是舒心地叹出口气。
魔气迅速包裹我们,李晏京带着恐怖灵力的长鞭跟随而至,破空声炸裂响起,他落了个空,我和项席出现在主舟舟头。
他松开我,倾身趴在栏杆上,长弓在他旁侧拉开,我能听见弓弦绷到极致的声音。
“仙尊,您弱了不少啊。”
项席交叠双臂,手自然垂下,姿态闲适,戏谑地看着李晏京,当着众人的面点出他道心有缺,修为不足渡劫期的事实。
“休要胡说!项席!你也不看你如今还有何人样!就在这儿胡乱攀咬仙尊!”
“饶你是魔尊又如何!你敢说你是巅峰时期吗!现在怕是连魔君都打不过吧!”
李晏京不在乎这些,我知道,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项席的话没能让他露出半分难堪的神色。
他身处下风,在仰头看我,眉头紧蹙,有些出神,李晏京在等我开口。
然而我并没有说任何话。
我顺着他的胳膊看去,他握着克己剑的手指发白,用力不小,可他始终没有冲过来。
是因为我毫不反抗的样子被他看在眼里,还是他怕项席将我格杀在他眼前?
看见我被魔气裹挟时,他会想什么?
他会生气吗?
其实都无所谓,今夕非旧人,岂能尽人意。他记忆有损,我记忆未全,天道在侧,仇人在舟,是情是爱都是小事。
不过几个吻罢了,李晏京不会当真以为,我有倾心他的可能吧?
远处,玄清宗的小弟子们催促着,“仙尊!雷劫!您别管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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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师兄这次什么也没准备,为了保护我们还受了重伤,这可是元婴雷劫!万一他有什么不测,我愧对长垣长老!”
“我也是!仙尊!求您为程师兄护法!”
我眼眸微动。
那缕极细的魂丝又出现了,远远地连向飞舟内侧,另一端是程月舒。
“当真碍眼。”我喃喃开口。
李晏京神色微变。
项席趴在栏杆上,听见我出声便扭头看我,眼睛微微睁大,暗含喜色。
我五指扣于面具,长久和我气息相融的千面一次比一次难摘。
我闭上眼,手指用力,千面边缘的浓郁黑气黏连不放,又因为我的不容拒绝逐一断开。
尽管它离去时,疼痛席卷而来;尽管它离去时,魔蛊有苏醒征兆;尽管……
我摘下千面,幽冥火暴起,周身无风自动,腰间仙铃轻晃,仙力溢出几丝沁入丹田,幽冥火感知这缕仙人力量,顷刻间臣服。
项席转身,双肘撑在栏杆上,见我看他,他晃晃脑袋咧嘴而笑,配合着脸上缝合的针脚痕迹,看起来颇为瘆人。
“项席。”
我微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劫云。
项席眉梢轻挑,抬起右手背着指向劫云,接着手指环扣在唇边,细长的哨声传出。
魔修闻声而动,所有飞舟前阵法调转方向,数道魔气汇聚的光柱交叠冲向天上劫云。
连项席身边的魔弓也抬起,箭矢瞬发,相互扭转间凝成一支长箭,飞射而出。
劫云中天雷被打散,很快重新聚集,可魔修众多,项席没让他们停,他们便默认继续攻击。又五人上前更换,阵法再次成型,光柱窜出。
此片领域震动不休,不日定会传出千奇百怪的言论,但毫无疑问,于我百害而无一利。
我眯起眼,将千面收回储物戒,看向逢仙岛被震落的满山桃花雨,留下一句。
“李晏京,就此别过。”
魔修撤离,劫云被硬生生打散,身后是正道修士们的骂声,和弟子们一片惊呼。
远离逢仙岛范围,主舟行进速度加快。
进屋后,我停下脚步,扭头斜睨项席。
“魔尊,解释一下?”
项席抬手挠头,眼眸无神,却仍能感觉到他的兴奋,他上前几步,想起什么,又很快停下道:“别这么叫我。”
项席竟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触及我的眼神,他左右歪头打量了会儿我,拍手叹道:“就是这感觉!诶,郁负雪,你还真别说,就算天道再怎么捏你的仿品,也敌不过你本人这种感觉。”
我有些无言以对,在梦中我与项席相处甚少,我没想到,堂堂魔尊是这么个性格。
“说正事。”我提醒道。
项席有些神经质地点头,他还是没看够,绕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
“对、对!正事儿,你说。”
我伸出剑鞘,抵在他胸膛,“停。”
项席眉头微皱,眼瞳颤动几瞬,狠狠闭眼捏了捏鼻梁,“哎哟我……神魂有些不稳,又干疯事儿了,仙人你别介意。”
我放下手道:“我不是仙人。”
项席对自己下手很重,连捶几下脑袋,跟砸瓜似的,才稳下状态,睁开眼。
“郁负雪,你就是仙人。”
我眼睫轻颤,淡淡抬眸,“最后一位仙人记载不明,魔尊说我是,我就是?”
项席见状,笑出声来,“仙人不必试探我,我都记得,远比燕子他们清醒。”
“你无可替代,最后一位仙人就是你,我和李晏京、付渚,我们仨均得你相救,一同长大……还要我说别的吗?”
“再说了,其他人可不敢像你那样支使我,我刚刚意会的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