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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不会疼的方法

作者:Luminouk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晏京看我半晌,又用灵力化去我肺腑的钝痛,才慢慢松开手。


    “抱歉,”他后退一步,神色隐入殿檐下的昏暗中,“可能是小童把熏香换了。”


    我转动手腕,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李晏京不像是违背天道,遭过刑罚的模样。


    思索间,我又重新笑开,放下手,熏香只是我随口提的,其实我闻着没区别。


    “师祖,您知道这次千机寺的事件吗?”


    “知道,悟尽死了,未尝不是好事。”李晏京的声音淡淡。


    我略感疑惑,悟尽大师乃佛道高人,原魔尊被封,妖族避世休养生息,佛道老祖未曾听闻,唯悟尽大师闻名世间。


    其名声和威望都偏向正派,怎么李晏京反而很憎恶他似的。


    殿门自动打开,李晏京转身而入,我跟着进去,克己剑重新回到他的腰间,随他走路轻晃。


    我瞧几眼,又挪开视线,殿里比我上次来时温暖许多,那屏风已撤去,显得空间更大。


    “为何这么说?”


    身后的门合上,寒意驱散,比光在外面站着舒服许多,嗓子压下去的痒意也有所缓解。


    李晏京声音有些莫测,我顿生寒意,他停下脚步,扭头盯着我:“郁负雪,他死了,世间才能又乱起来。”


    我瞳孔骤缩,脚步后撤,下意识伸手去拿剑,抓了个空后,才想起我已一无所有。


    李晏京的身影沉默着,迅速逼近,在我眼里像瞬移,一只手绕过我的脖颈,眼前画面转变。


    等我刚跟上他的速度,胳膊抵在他的胸膛时,已经变成我躺在塌上,后脑勺枕在他的手心里,李晏京撑在上方,眼眸深沉,发丝如瀑帘,垂落在我的两侧。


    我咽了口口水:“师祖?做什么?”


    李晏京视线向下挪,落在我滚动的喉结上,他薄唇轻启:“郁负雪,别去找陈青芜,我会生气。”


    我手上发力,没推动:“师祖,放开我,您知道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陈青芜和我关系不错,就单提千机寺一事,我觉得另有隐情,说不定他也是程月舒操作下的受害者,受我连累那种。


    而且,千机寺离碧泉镇极近,全镇被屠和陈青芜屠千机寺究竟有没有关联,我同样要知道,还有孟竹臣和常善的死……


    李晏京眉头轻皱,很快松开,不由分说地用灵力化作灵索,将我双手扣住,指尖一动,我就被迫高举双手于头顶。


    他的眼神很沉,但并没有欲念,只是很复杂、很痛心,在怀念着什么。


    “郁负雪,别去。”


    没有手可用,我只能曲起腿抵着他,“仙尊,讲点道理,陈青芜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又气又臊,这是什么姿势?他几时把殿里变出床榻座椅的?如今这是要逼我退让?


    “你帮我,好不好?”我偏开头,“你告诉我陈青芜在哪,然后帮我先恢复身体,打碎还是怎么样随便你。”


    我暗自咬破口中的肉,疼得我眼睛一酸,酝出点泪花,才重新转头看李晏京。


    “求求你,仙尊,我失去了修为、良师……好友现在只剩下陈青芜一个,”眼泪刚好从眼角滑出,“仙尊,还是说其实你也讨厌我,要剥夺我最后拥有的东西。”


    我还是没听见他的搭话,深吸一口气,冷着脸看他,眼角微红,还残留着眼泪滑落的痕迹。


    “别逼我恨你,李晏京。”


    说完这句,李晏京虚掐在我脖子上的手一抖,眼神清明些许,见我这副模样,久久未回过神,还乱了呼吸。


    他狠狠闭上眼,翻身坐到榻边,单手扶额,另只手轻挥,我腕上的灵索就散开。


    我坐起身,面无表情的观察他,抬手轻轻擦去眼尾挤出的眼泪,口腔里还隐隐作痛。


    李晏京都渡劫期了,还会有头疼的病症么?


    默不作声等待片刻,他缓过神来,眼睛里已经没什么情绪,很清澈,很淡然。


    “抱歉,吓到你了。”


    我主动靠近,坐在他身边,手抓住他垂在榻边的袖摆,露出手腕的红痕。


    “师祖,帮我好不好?就我刚刚说的,只要您帮我,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这种话一般没什么可信度,但听着又像无声纵容他、许诺他。


    李晏京淡笑,用指背摩挲我的侧脸:“郁负雪,我若真提了,你又该不乐意了。”


    他怎敢说的如此笃定。


    我也不敢直接把话说太满:“您说。”


    李晏京手探出几分,轻碾我的耳垂,“重塑很痛的,再给你点儿选择,好不好?”


    我缩了下肩膀:“什么选择?什么作用?”


    李晏京:“盲选,两个选项,作用你待会儿就知道。”


    我想也没想,答应下来,就说可以。


    李晏京收回手,只淡淡说我一句:“你为了别人,还真是肯付得出。”


    其实我是为了自己。


    我揣度不出他的心思,李晏京如同巍峨大山,内里装着沉默的疯狂,我窥见一点,其内容足以令我胆战心惊,又格外兴奋。


    “我选二。”


    李晏京唇瓣微张:“好。”


    我被他带回药池所在的殿宇,此刻的池水清澈无比,我才知道,上次那颜色原来都是加了东西的缘故。


    李晏京站定,翻手丢下一团跳动的青色火焰,池面开始从中央结冰,蔓延到池边。


    “赤脚站到中心点。”


    我依言照做,寒意刺激脚心,紧接着是针扎一般的刺痛。


    冰面很滑,我放低重心谨慎前进,在脚步一溜的同时,有些惊慌,李晏京及时出现,抓住我的胳膊。


    “专心,继续。”


    那冷是刺骨的,这衣服无法抵挡,一茬又一茬从脚底侵入心脏,骨头都要冻成渣。


    我很想转头上岸,告诉李晏京,我后悔了,我应该选第二条路,轻松无害,还能和他攀上关系。


    但现在我已经无法转头,我的睫毛凝出冰渣,走路的样子像僵硬的木偶,眼睛只能盯着中心点,用意志一步步踩过去。


    我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中点,李晏京先夸赞道:“郁负雪,做得很好。”


    虽然修为尽废,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火焰结出的寒意,已经将我每根汗毛都包裹。


    李晏京单手环过我的腰,把我拉进他怀中,我眼珠子转向他,犹带迷茫,他的眼瞳周围亮起圈白,用神识将我内府看遍。


    “可以开始了。”


    待确认浸染透彻后,李晏京空着的手横展,直接甩出大量灵石,用神识布下阵法。


    玄妙的淡紫色法阵层层相扣,九道叠加,分别居在一隅,相互连接,直指中心的我们。


    “不会再痛了,”他收回手,用手心捂我的侧脸,“郁负雪,闭上眼。”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是单纯照做。


    鼻尖相撞,温热的唇轻轻贴近,我想睁开眼睛,这时候,李晏京手腕微转,横着遮住了我的双眼。


    一股精妙的气渡了过来,从我的唇齿间溜过,在被他笼罩的黑暗里,我睁大了眼睛。


    阵法启动后,刚开始有漫上来一瞬间的微痛,随着这股气的进入,那股疼痛消失不见,我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李晏京静静搂着我,我只能听到阵法运转的声音,身体忽然有些无力,刚刚往下滑,他就及时抱紧我。


    可能重塑已经开始。


    这就是第二个选项吗?


    我又有些好奇第一个选项是什么。


    李晏京的唇并不是那样的炽热,而我现在分明什么也感觉不到,却仍然觉得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吵闹得很。


    我们鼻尖相蹭,呼吸交缠,好像一对旷古未有的爱人。


    但他有所企图,我别有用心。


    我和他都不单纯,各怀目的。


    等到他的气息远离,眼前的手慢慢移开,我眯起眼睛,适应了会儿光亮,人还在他的怀里,手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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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着他的肩膀。


    李晏京目光从我脸上掠过,他单手箍住我的腰,把我抱到池边。


    “穿鞋吧。”


    我这才回过神,身体相比黑暗之前轻盈很多,但仍然没有灵根,破碎的丹田处多出什么,我轻捂腹部。


    “这里有什么?”我疑惑问他。


    李晏京扫一眼我的动作,又挪开视线,“刚刚的青焰,属冰,和你原来的灵根类似,用它应当不会排斥。”


    他停顿片刻又说:“如果有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青焰也可以不要。”


    我回忆起那霸道入池的火焰,觉得有些眼熟,“它叫什么?”


    李晏京:“上古青焰,幽冥火。”


    谁也没有提刚刚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各取所需成为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凡骨已经重塑,破损的丹田也有守门的卫士,被他们搅碎的灵根和灵脉还得再商议。


    出了殿,清月迎面走来。


    他先是看我一眼,眼睛微亮,瞧着颇为开心,然后才整理表情,对着李晏京鞠躬行礼。


    “仙尊。”清月脆声道,“峰外长垣仙君求见。”


    我本负手看着旁边裹满白雪的花草树木,闻言手指微颤。


    李晏京声音不带感情:“季无涯?他来做什么,本尊没有叫他。”


    清月双手揣在袖子里,仰头说:“他说他来寻恶徒回去,纵容徒弟在仙尊您这儿叨扰这么久,是他的不对。”


    李晏京笑了一声,他很少有如此情绪,我刚为“恶徒”二字烦扰,就被他吸引去注意力,盯着他嘴角的笑意。


    怎么,有什么好笑的。


    “徒弟?”李晏京重复这两个字,“郁负雪不是已经被他逐出师门了么。”


    他刚要开口,又像想到什么,目光转向我,周全地轻声问道:“你要见他么?”


    在回到无名峰的之前,我其实已经见到我的师尊,但就是那一眼让我清楚,他这次的求见没有必要。


    他对我连师徒情都没有。


    我为掩住酸涩心绪,弯下腰,摸摸清月的脑袋:“这里没有他的徒弟。清月,要麻烦你跑一趟了,帮我把他打发走吧。”


    清月重重点头,这次连告辞都没有,迫不及待地就转身跑开。


    李晏京对此什么也没说。


    我就暂时在无名峰上安顿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如此安静,和我原来的秋野院不相上下。


    我新的住所在李晏京的殿旁,往更深的地方看去,还有重重叠叠的路,以及隐在树木之后的建筑。


    李晏京和我说,最好不要去后面的地方。


    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告诉我容易迷路。


    “那我就不去了。”


    人总要有些自觉,而我如今受他庇护,更是深谙不能恃宠而骄的道理,何况那后面的建筑也给我一种森冷的感觉。


    我想起王德福说的,李晏京被天道惩罚,重修登仙路,会不会那建筑后头就是一条破碎的,蕴含恐怖天道法则的路。


    好奇心现阶段不可取,这些天我要稳定身体,好出宗去寻陈青芜。


    又过去几天,李晏京再次将我喊去。


    他端坐于桌案后,见我前来,袖袍从桌面拂过,多出许多东西。


    李晏京给了我一柄崭新的剑,剑身通体修长,在靠近剑柄处有一道暗嵌的弯月。


    剑身薄如蝉翼,无需担心我拿不起来。


    “郁负雪,手给我。”


    李晏京摊开手,我跪坐到他的对面,将那柄剑放下,伸出手,他又托着我的手腕,亲手给我戴上储物戒。


    见状,我盯着他看,有心怀疑他又犯病,不清醒:“我用不了灵力。”


    他把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头也没抬,淡声道:“你丹田的青焰不是摆设,能用。只是用多了身体承受不住,拿东西是无碍的。”


    我才想起安安分分在我丹田待着的火焰,道:“您不告诉我,我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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