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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049

作者:池映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睁开眼,兀地对上那张同幻识中一模一样的脸,薛潋只觉浑身热意还在攀升。


    方才的幻象一幕幕闪过,浅淡的竹香萦绕不绝,他下意识放缓呼吸,由着自己沉入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中。


    而卿飞烟眼底也似有缱绻,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中,清晰地只映出一个人的倒影。


    似有若无的情意在两人间流转,眼见气氛逐渐升温,却被一道不耐的声音打断。


    “此番地动不似寻常,我们得抓紧出去。”


    脑中的浓雾倏尔消退,像是才意识到这还有个人,薛潋侧头看去,语带讶异。


    “云道友?”


    还是印象中的清俊面容,只是他方才的语气,让薛潋心底闪过一丝不同寻常。


    尤其是他看向飞烟的视线中,带着些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像是不满,却又带着熟稔,和隐约的执拗。


    下意识地,他站起身,挡住他大半视线,自然地抬头看向窟顶,神情微肃。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


    顾不上其他,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把尖锐的黑伞,薛潋往上一抛,同时对二人道:“抓住我。”


    大大方方地伸手抓在他左臂上,容峣拿捏着细节,只在触碰前,小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正要像往常般调笑一句,她话到嘴边,却被突然罩过来的阴影打断。


    方才还站在另一侧的人,不知发什么疯挤过来,伸手搭在薛潋左肩上。


    他本就身形高大,冷不防插在两人中间,迫使容峣不得不掌心下移,只能抓住薛潋的手腕,同他拉开一截距离。


    像是毫无所觉,澹云天掌心微微用力,低声催促被他动作弄得一顿的人:“薛道友快启动法器,洞窟已经撑不住了。”


    震动越发猛烈,大块落石砸下,薛潋只能暂且按捺下疑惑,抓住伞柄启动法器,带着两人击碎落石直直往上。


    脚刚踩在地面上,容峣就被澹云天像是站不稳,不经意靠过来的动作弄得手一松,往旁退开半步。


    暗中咬了咬牙,他神色如常地站在两人中间,望着秘境中央率先开口:“核心已被人取出,秘境即将坍塌,我们得往出口赶!”


    此事迫在眉睫,薛潋也没空思考他方才举止的异常,点了点头。


    “走吧。”


    秘境将毁,妖兽陷入狂躁,三人且战且行,一路上遇到不少被妖兽追赶的同窗。


    随着她们出手相助,渐渐地,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同时引来的妖兽,也逐渐壮大到兽潮的程度。


    “这样下去不行。”


    收回法器,薛潋看着刚被他炸出一片空地的兽群,转眼又被后边涌来的妖兽填满,蹙了蹙眉。


    用余光瞟了眼身后的人群,澹云天甩了下刀刃上的血迹,直接道:“人太多了。”


    他转头看向卿飞烟,语气里带着一分轻嘲:“再这样下去,还没走到出口,我们就得被妖兽踩死。”


    不知怎地,周遭分明闹哄哄的,三人也隔着段距离,但云道友这话,还是清晰地传入耳中。


    在薛潋印象里,云道友是个低调直爽的性子,但何时用这种语气同人说过话?


    总觉得从地洞出来后,他同飞烟之间,多了点他不知道的熟稔和默契。


    在地洞里,发生了什么吗?


    明明此刻情况万分危急,他却不得不分出心神,压下这些纷乱繁杂的念头。


    虽然澹云天纠缠不休让她烦躁,但容峣清楚,他方才的话不无道理。


    想到任务需要将气运之子送出去,她转头看向薛潋,心道:


    [不管怎样,他不能出事。]


    像是身后有感应般,薛潋在她看过来的同时,转头同她对上视线。


    笃定的语气,让他心尖微颤,方才乱七八糟的心绪也随之一扫而空。


    视线微移,复又认真地看向她,薛潋眼带温柔笑意:“飞烟意下如何?”


    虽不知两位气运之子在场,怎么拿主意的是她这个炮灰,但能推进任务,容峣自然没意见。


    扫了眼东倒西歪的人群,她提议道:“不若让尚有余力的道友,带着其他人先走,我们留下争取时间。”


    支开不相关的人,好方便她做任务。


    虽说这样能分散人群减小目标,但澹云天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一句:“卿道友大义。”


    谁都知道,留下来会有危险。


    而且方才薛潋嘴里的“飞烟”二字,吵得他耳朵不太舒服。


    转过头微微一笑,卿飞烟风轻云淡:“当然,云道友也可先行离去。”


    赶紧走,别留在这碍事。


    虽然听不见心声,但澹云天此刻无比确信,他从对方眼里看出这层意思。


    磨了磨后槽牙,他爽朗一笑,故意拉近关系:“烟烟这就见外了,我怎能看着你以身涉险?”


    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容峣懒得理他,只看向另一人:“这样可好?”


    形势所迫,虽有些危险,但短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薛潋点了点头,又重复一遍她的话:“好,我们留下。”


    两人各自去疏散人群,被彻头彻尾忽视的澹云天,不仅没有不满,反倒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又忍不住自嘲,不就是一个名字,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即便没出声反对,他难道还看不出,人家压根不愿理他吗?


    想归想,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凑到卿飞烟身边,看着红着脸朝薛潋道谢的女子,状似无意地感叹:“不愧是那两位道君的孩子,一脉相承地招人喜欢。”


    不自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薛潋刚把人送走,听到这话睫毛微垂,竟有些不敢朝那边看去。


    在这之前,他从未觉得关于自己多情的评价有何不好,而卿飞烟的名声,也不见得比他强。


    可他和她相似又不同,至少她的风流是真,爱恨也都真切,不像自己只是出于薛家子的身份,拙劣地模仿父母言行。


    她会觉得自己可笑吗?


    她之前就不愿同自己亲近,会因此更嫌弃吗?


    仿佛一汪清水漫上口鼻,薛潋只觉呼吸微窒,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即害怕又渴望听到她的声音。


    “云道友若是闲的话,不若先去处理后边的妖兽。”


    听出她话里的不以为然,薛潋该松口气的,心口却越发闷堵。


    她一点都不在意吗?


    将人送走后,身后兽潮失去明显的目标,逐渐有松散的趋势。


    但留下的妖兽,几乎是牢牢锁定三人,不仅等级更高,杀性也更重。


    刚合力击杀一头魔熊,卿飞烟眼波一动,刚从魔熊脖颈处松开的白帛,瞬间刺向薛潋身后,将一只鸟妖钉在树上。


    虽说已经快要习惯她的回护,但白缎迅速擦过的风声残留在耳边,看着她利落的动作,薛潋心底稍有疑惑。


    经过好几场硬战,他发现飞烟虽是她们之中修为最低的,但直觉极为敏锐,像是从战斗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同样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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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何时出去历练的?


    反观云道友,不仅没对此表现出惊异,眼底反而透着欣赏,见怪不怪。


    收敛心神,他想,等出去后,他应该好好了解一下卿道友。


    眼见路程还有三分之一,原本就震动不止的地面突然开始翻涌,无数条蛇从草丛、石缝、树枝间钻出,转眼将去路完全堵住。


    沙沙声响彻四野,更让人屏息的是,在蛇群背后,树木倒伏,硕大的阴影笔直罩下,竟还有一只腰身足有两人合抱粗壮的双头响尾蛇!


    它昂首挺立的身躯高出树木一截,颈展如扇,深褐色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地上三人,透着无显而易见的愤怒和焦躁。


    来者不善,在它现形的同时,三人后背绷紧,将灵力运用到极致,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可她们还是慢了一步。


    双头蛇像是早有预料,在树木掩映间,就已经高高竖起环状蛇尾!


    等卿飞烟发现不对,正要开口提醒时,极具穿透力的声波尖啸着朝她们扑来!


    双头蛇本就修为高出她们两重,刺耳的音波瞬间突破神识的防御,像尖刺一般狠狠扎进来。


    就连澹云天都面色一白,更别说本就被地母重伤过神识,此刻还未痊愈的薛潋。


    宛如一把重锤在脑中敲响,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双膝直直跪在地面,以手撑地控制不住地干呕。


    好像有谁在叫他?但脑子嗡鸣声过重,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去多久,连时间都变得模糊,像是很久,又像是仅仅一息,有人轻柔地托起他的脑袋,朝嘴里喂了枚丹药。


    微凉的指尖擦过唇畔,鼻尖传来极淡的竹香,本该对此有所警惕,可他却不知为何,本能地吞下来源不明的丹药。


    舌尖略带苦涩,丹药起效很快,几息后他便缓过神,从口中残存的味道辨认出:“高阶清心丹?”


    高阶丹药虽谈不上稀世珍宝,但高阶清心丹有压制心魔、修补神识的作用,一向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却没想这般珍贵的丹药,在这种算不上生死攸关的时候,被人毫不犹豫地喂给他。


    对上那双明显盛着担忧的眸子,他听见一道理所当然的声音。


    [呼,还好派上用场。]


    “这是曲道友在竹林前给我的,没想到竟是高阶清心丹。”


    故意加重“曲道友”三个字,容峣本意是让他感激女主这个散财童子,却没想薛潋在微微怔愣后,难得正了脸色。


    “等出去后,飞烟的法器,可否容我替你祭炼?”


    薛氏以器闻名,能得少主一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愣了一下,容峣才想起在地洞中时,她为了推进剧情,提出要祭炼法器的借口。


    不愿同气运之子过多牵扯,婉拒的话到了嘴边,又想到她也“出不去”,便懒得拉扯,随口笑着应道:“好啊。”


    [心意领了,只是用不上咯。]


    不知她为何会这般想,薛潋正要做出更庄重的承诺,却被一连串闷咳声打断。


    听出其中略显刻意的意味,容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朝被她暂时束缚的蛇妖走去。


    只在路过澹云天时,顺手给他丢了个最基础的清心术。


    身上灵光微闪,做做样子的术法,对识海的闷痛连安抚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余光扫过明显恢复不少,正争分夺秒调息的人,澹云天心里划过一抹不爽。


    啧,都是道友,怎么区别这么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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