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远去,被放在地上的人眼皮微动,悄无声息地掀开一条缝。
确认这里再无旁人,容峣慢腾腾地从地上坐起,揉了揉被抬着时受力的肩膀,抬眼看向另一个躺着的人。
哟,还没醒,睡得挺熟。
虽然从剧情中,她已经知晓这是何处,但本着以防万一的原则,她还是站起来走了一圈。
洞窟不小,估摸有半个足球场大,头顶和四周尽是石壁,脚下是结实的泥土,覆盖着成片的黑红小花,挤挤挨挨汇集成花海,朝着石壁向上攀延。
正是外边地道里散落的,被她们判定无害无味的黑红小花。
时有萤光点点从花丛中飞出,成为这幽暗地窟中的唯一光源。
整个地窟浑然一体,唯有一扇石门供出入,此时自是被牢牢锁住。
回到薛潋身边,盘腿坐于地面以手支头,容峣望着昏迷的人若有所思。
若他还醒着,应该能判断出,此处的地精并非血肉地精,而是灵幻地精。
以构筑幻境,吸食心神为业,只是这里的地精以“欲”为食,手法略有不同,不靠术法,全凭这黑红小花。
牢笼里每个猎物旁都有灌满黑乎乎药汁的石碗,薛潋没看出来,她却知那正是黑红小花的汁液。
这种花在外界已经灭绝,也只有这种古老的秘境才留有一二,气运之子不知道也正常。
人族无法闻到其气味,花香会在不知不觉混入神识,放大情绪唤醒欲望,逐渐在幻识中沉溺,沦为地精的食料。
按照剧情,薛潋此时应该已经梦到女主,经此一遭认清她的不同,而原主也是这时意识到,自己对他动了真情。
所以才会在最后,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下心上人。
不过,看过关于原主的所有剧情后,容峣觉得她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是出于恋爱脑。
一是剧情最后,她伤到根基,就算成功离开后也无法精进,只能了此余生。
二是凭此卖薛家一个人情,也算是对养大她的宗门报恩,发挥最后的价值。
也正是明白这点,她才能不那么尽职尽责,只偶尔展现一下对气运之子的爱慕,还不会被判定为人设ooc。
但这都是后话,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这个秘境她是留定了。在这之前,还得拉一把前置任务的进度。
她无意扫一眼,心里微讶。
诶,怎么任务进度比记忆中多了点?
真是懂事的气运之子,孺子可教!
伸手拍了拍薛潋的脸,后者在她的动作下努力撑开眼皮,眸中却是一片迷茫之色。
看着他呆滞无神的双眼,容峣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花香已开始起作用,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沉吟片刻,她微启红唇,声音轻得像羽毛抚过。
“有一个人,在你心里和旁人不同,你会想要去接近她。”
碍于人设,她也不能点名道姓,将心上人推向女主,只能用这种方式诱导。
甜润脆亮的声音轻柔地萦绕在耳廓,像是春天浸润着花香的清风拂过,兀自拨动檐角的飞铃。
不同的人?想要接近?
意识如坠云雾,低吟的声音像是一束轻浅的天光,缓缓凝聚出一个人影。
眉眼灵动,似林间幼鹿,又似溪涧游鱼。
她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接近她、保护她、取得她的信任,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隐隐约约,此人的名字呼之欲出,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在人群中,你总是会第一时间发现这个人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脑中迷雾倏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喧闹人声,似是在为什么狂热喝彩。
还没来得及辨认周遭的声音,眼前突然飞来一朵绯金色的花枝,让他不由抬头看去。
原先凝聚出的模糊人影像水波一般,在微微漾开的同时徐徐拉长,面上那双形状圆润的杏眼,也慢慢向两边舒展。
到最后,固定成一双眼尾上挑、狭长多情的狐狸眼。
卿、飞、烟。
脑中突然出现这三个字。
这是人名?这又是谁?
“你不喜别人靠近,但对于她,却觉得无妨,甚至想主动更近一些......”
人声消退,他好像又来到一片竹林,落叶纷飞、簌簌作响。
突然,腰间传来一点拉力,他回头,撞进那双巧笑倩兮的狐狸眼中。
而后,高挑的女人眨了眨眼,突然拉着他的手腕往前飞奔。
竹林极速向后掠去,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身后追赶,但他却只注意到腕间的温度。
多一点、再多一点。
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让他情不自禁反手扣住拉着他的手腕。
五指紧密贴合着纤细的弧度,即便隔着衣袍,似乎也能感知到掌下柔腻的肌肤。
热度蔓延,如藤条一般从掌心向上缠绕,直至钻进心口。
他感受到一股有些陌生,却似曾相识的痒意,只是还没等他想起,眼前突然闪过红光,一股大力将他撞上石壁,四周陡然变得幽暗。
比起背部紧贴粗糙坚硬石壁的不适,面前柔软又亲密无间的触感,撅住他全部心神。
鼻尖隐约传来清淡的竹香,他茫然地想到,不是已经离开竹林了吗?
“你会觉得她身边的人有些碍眼,不想她看向别人,不想从她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脑中闪过那葱白指尖擦过旁人手臂的画面,似乎又听到她同谁针锋相对的声音。
此刻她背对着他,明明同他相拥无隙,注意力却全然不在他身上。
心间的痒意扩散到全身,逐渐转为滚烫的燥意,唇舌莫名干渴,只有挨着她才能缓解些许。
不知从何时起,他重心逐渐转移,原本向后抵着墙壁,现在却将大半个身子靠上面前人。
热意爬满全身,烫得他眼里只能容纳一个背影,渴望悄然从心间钻出,不愿那人再看向别处。
将脑袋搁在她肩头,他遵从内心的热切,以一个半揽的姿势,从背后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薄唇轻启,他分不清是在吐气还是呼吸,只想将自己的气息混杂在热意里,完完全全沾染上她的耳廓。
“不要看别人。”
向她蔓延、将她包裹、蚕食每一寸肌肤,直至体温与他融为一体。
像是讲了一个冗长的睡前故事,容峣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眼见他眸中逐渐水润迷离,绯红从耳根泛滥到脖颈,没入若隐若现的领口。
进度卡在45%不再动弹,她止住引导的话语,最后放轻声音,吐气如兰。
“睡吧。”
等薛潋彻底沉入幻识,容峣也没闲着,闭眼盘腿引导灵力流转全身。
接下来还有场硬战,她得趁机巩固下修为。
洞窟里万籁俱静,只偶尔传来两声压抑的轻喘,容峣心无旁骛,刚走过两个周天微微扩展灵脉,还欲再接再厉时,突然听到石门外传来动静。
剧情里从两人中招到离开,也没提过还有第三个人啊?
心里涌现出一点不妙的预感,她就地躺下,营造出沉入幻识的表相,神识却在偷偷关注着门口。
很快,石门打开,又有一人被扔了进来,地精吱吱哇哇地听着有些兴奋,同先前一样,将人放在这就离开了。
随着石门再度关闭,周遭再度安静下来,感知到不算陌生的气息,容峣几乎要被气笑了。
不是,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在心底烦躁地啧了好几声,容峣打定主意装睡,完全没有睁眼的想法。
可惜她这么想,来人却不愿放过她。
几息后,澹云天从地上坐起,视线扫过躺着的两人,最后落在挨着石壁的女子身上。
轻嗤一声,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喂,别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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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蛛丝林,三人自顾自躲避,在另外两人看不到的时候,他比容峣想象得还要游刃有余。
也是因此,在卿飞烟看似慌不择路地拉着薛潋逃开,“恰好”地踩入阵法时,整个过程都落在澹云天眼里。
呵,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支开他?
眸色微沉,随手捏死那只目标消失,转而攻击他的大跳蛛,他缓步走向两人消失的地方。
不出所料,阵法是一次性的,如今已了无痕迹。
秘境骤然生变,连他都毫无防备地被卷入其中,那么卿飞烟又是如何得知,这里能甩掉他?
有意思,倒是他忽略了此人。
身上的疑团越多,他就越是,忍不住关注她。
站起身走至角落,澹云天懒懒散散地伸腿,用脚尖踢了踢她腰侧。
“说说,是不是故意丢下我?”
啧,真是难缠。
腰间的力道不重,却激起一点痒意,像是踢到了痒痒肉。
是可忍熟不可忍,想到这厮咬到目标就不会松口的性子,容峣知晓装不下去。
缓缓睁开眼,眸底微动带着点茫然,她揉着额角坐起,在抬眼看向站着的人时,眼中露出一点诧异和惊喜。
“云道友,好巧!”
看完她整个表演,澹云天眼皮一掀,皮笑肉不笑道:“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不想仰视这厮,容峣慢悠悠站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云道友找我作甚?”
无视她的装傻,澹云天开门见山:“合欢宗也想要通明骨?那你可搞错了目标。”
斜眼睨过薛潋,他眼底闪过探究,略带讽意:“还是说,卿道友另有目的?”
“总不能是合欢宗的大师姐,动了真心?”
嗬嗬,关你屁事。
懒得同他瞎扯,容峣干脆顺着他的话,视线低垂落在薛潋身上,带着一丝柔情。
“是又如何?”
莫名地,澹云天觉得她这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有些刺眼,当即伸手拉起她的手腕,迫使她将视线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对着那双多情的狐狸眼,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不自觉加重掌心力度,他原本试探的话,出口却变成一句质问。
“你到底是谁?”
心里咯噔一声,但对上他眼底的迷茫,容峣刚提起的一口气又落下。
她就说,怎么可能被任务对象发现,大抵是相似的容貌让他心神失守。
故意挑了挑眉,卿飞烟眼波微转,带着点撩拨之意:“云道友,我早前便说过,这般搭讪之语着实没新意。”
意识到自己也被这花香所惑,澹云天却不再抵抗,而是选择放任。
魔族本就率性而为,放大的情绪糅杂着欲望,他竟比薛潋更快进入幻识。
本该谨慎的他,莫名信任眼前人,笃定她不会做有害于自己的事。
最多,只是丢下他。
想到这,眼前出现无数次在心魔中,红衣猎猎迅速下坠的身影,他陡然戾气横生,仿佛要融入骨血般,紧抓着掌中的手腕。
“既是为我而来,那你该只看着我。”
“阿月......”
吃痛蹙眉,看着已经彻底中招的人,容峣果断抬起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劈向他后颈。
啧,没有加班的义务。
蹲在刚倒下的人身边,容峣伸手,指尖轻柔地抚过小花,心底有些遗憾。
这花还真管用,接连放倒两个气运之子,所谓剧情杀正是如此。
可惜切换任务时不能带走,不然真想走走捷径,看能不能用它完成剩下的任务。
盘腿坐在两个躺着的人中间,容峣继续她的升阶大任,直至几个时辰后,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拍了拍薛潋肩膀,又抬脚踢了踢澹云天腰侧,她装作刚醒的样子,强打起精神。
“醒醒,这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