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6夜。
“库洛姆。”
“……?”半梦半醒间,女生似乎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迷茫地睁开了眼。
有人在那边。
库洛姆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凭着感觉向窗台望去,一个婴儿大小的黑色身影正站在窗沿上:“里包恩先生。”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个小婴儿,对方轻轻一跃、落在了她的被子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里包恩盘腿坐下,抬头望向库洛姆的眼睛:“巫船和肥猫明天就要出海了吧?抱歉打扰了你休息,不过还有些事必须得跟你交代一下才行。”
“没关系的,我睡得也不是很熟。”库洛姆摇了摇头,“要交代的事很重要吧?为了提高任务成功率,这是必要的。”
“——一周不到,你的意大利语已经说的相当不错了啊。”没有直切主题,里包恩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很是感到满意,也不知是对她的语言学习、又或是对她完成任务的意识。
“诶?”得到夸奖,库洛姆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紧张之下下意识又说回了日文,“因、因为想着至少在任务时要能流利地沟通交流才行,并且很久以前……有人曾经教导过我意大利语,一点基础还是有的,学起来也比较容易……。”她回想着前辈的紧急补习,微微低下了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里包恩都不用仔细去看,很容易就能发现对方眼眶周围的黑眼圈。想来也是努力做到了最好,这才能赶在任务前最后一晚努力养精蓄锐吧。
“不说这个了。”里包恩进入正题,“关于接下来几天的航行,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一个人。”
“保护……?”库洛姆小声重复着这个单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错。”里包恩点点头,补充道,“这艘‘巫师’的主人。”
“玛丽拉维尤……传说中的不死女巫?”
“有人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有人”指的便是艾莉亚。老实说,里包恩也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所谓的交易。
“——总之是个让彭格列费心又费力的委托。”
“……”库洛姆沉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接受这个委托?
里包恩读出了她内心的疑惑,开口答道:“因为同女巫交易的那个人,我实在无法想象她会做出如此无厘头的事。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库洛姆也不知道更多的具体情况,只能点点头表示了解。
“具体情况我也不方便多告知,只能说这整次航行,甚至就是为了这一个交易而存在的。”里包恩说着笑了笑,“嘛,大概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吧。”
目标26 所谓候选
10.27。
女巫似乎认为自己理应知道艾莉亚小姐的某个能力……是因为里包恩先生也知道吗?
库洛姆心想,可惜自己并不知情。
只是艾莉亚让女巫代请彭格列对基里奥内罗伸以援手的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在库洛姆看来,救援再加上保护——对彭格列来说,果真是“费心又费力的委托”,表面上看来似乎讨不到一丝好处。
但拉维尤说的没错,“只要相信他”就好。
保护女巫与抹杀肥猫的任务并不如何冲突。既然已经确认了“交易”,接下来只要像里包恩先生说的那样保护好拉维尤小姐,大概就没问题了吧?
她紧张地躲在门口,警惕地望着马西莫的方向。
超直感,是术士的天敌。
“那又如何——这还用问吗?”马西莫好笑地摊了摊手,“你通过伪装欲保护拉维尤小姐,而我看穿了你的伪装,不如露出你的真面目、堂堂正正地和我对峙?”
“您说笑了,”库洛姆眉宇间略显严肃,面上却不露半点退缩之意,用拉尔的声音反问道,“我一介小小术士,哪来什么‘堂堂正正’的资本?”
对方似乎还打算继续说服对方,依旧坐在原位滔滔不绝:“你看上去并不弱,应该也明白超直感对幻术的克制。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以幻术对上我,还有什么胜算?”
闻言,库洛姆却是笑了笑。
“超直感,也并不是万能的。”
马西莫微微挑眉。她看着他,继续说道——
“马西莫先生。你真的知道,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眼前一阵恍惚,不大不小的房间蓦地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嗯?不错的幻术嘛。”马西莫背靠座椅不动如山,嘴角上扬,毫不吝啬地赞扬道,“当然,拉维尤小姐的茶也相当不错。”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不定,杯中未喝完的茶水也随之轻轻晃出一圈圈波纹。他鼻头微动,嗅了嗅弥散在空气中的茶香,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愉悦。
库洛姆没有回应他。这种时候,多余的举动常常会带来暴露的危险。
“很香的味道。但这茶,我可不能喝。”
正当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斟一杯茶在幻境中放松放松,超直感却坚决阻止了马西莫的行动。
“让我猜猜看……你们喝下了有毒的茶却并未出事,幻觉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马西莫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刚进门没多久就开始设圈套,真是好算计。”
“……”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但要是库洛姆出声,马西莫的猜想一定会被否定——
幻觉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也许是斟茶,也许是入座,也许是进门后,也许是推开门的一瞬……又或许是,更早更早之前。
门外走廊上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空气安静得诡异。
马西莫似乎觉得脖子周围有些紧,伸出手松了松领带。
“但是吧,这也太明显了。‘咱们’彭格列派出的术士,怎么说也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对付一个继承候选人吧?”马西莫注视着面前的空气,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继续自己的推测,“让我再猜猜看,你是哪方的人?安里柯?费迪里格?还是纲吉?”
舱外浪声依旧,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似乎是被幻术所掩盖的——隐藏在宴会厅微弱的人声中、几乎叫人听不见的更加细微的广播声,至于内容却不得而知。
“我在彭格列这么多年,见过最厉害的术士就在瓦利亚。听说他们最近去出了一个任务……呵,”马西莫说着又笑了出来,“你看上去比那家伙弱不了多少,我却想不出符合你幻术风格的身份。说起来,最近里包恩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你该不会是纲吉一派收纳的新人吧?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
库洛姆愣了愣,表情和缓下来。
Boss人很好,自己也想为他出一份力。她在心里默默答道。何况前辈应当是不会随意更换阵营的。
“幻术有一瞬间的放松呢——是那边吧?”
马西莫转过头,微笑着看向紧闭无人的房门处。他用手比出枪的姿势,朝那个方向瞄准。
“啪~”
口中发出一个拟声词,他微微抬了抬手,一朵指节大小的橙色火焰从指尖蹦出、脱离,欢快地扑向门口,而后突兀地消失不见。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变换手势、打了个响指——
“轰——”
爆炸突起,木门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射。他不慌不忙地坐在原位,微微侧头,刚好躲过射向他的一片。
“咳咳……”
轻咳声中,少女的身影悄然显现,右眼罩在骷髅纹案的眼罩之下,手中紧握着一把收缩的武器,柔弱的身躯牢牢护在比她高出几分的女巫身前。马西莫也终于站起身来。他向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而后一步步朝对方逼近。
“这位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似乎并未成年?”他的目光似乎带有几分惊艳之意,但也仅有几分而已。
少女看上去有些瑟缩,神情却在下一秒坚定。三叉戟迅速展开横在胸前,言语中没有半点退意:“你很强,但我不会输!”
马西莫脚下一顿,眼睛微眯,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天真。”
对方滚圆的身体突然消失,少女瞳孔微缩,迅速提手挥挡——
“乒!”
兵器相接。
马西莫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她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十公分长的小折刀,刀身之上橙光跃动,正是燃烧的死气之炎。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区区一个术士防住,老实说这是他完全不曾考虑过的事。
“呵……”
——是自己大意了,早在看见这柄奇怪的武器时就该猜到对方有一定的近身能力才对。
他对自己重重地冷笑一声,顺着抵挡的反冲暂时退开。
少女抓住机会化解被动,紧握着武器跨步上前、用力向斜下方劈砍——尖端迅速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对手毕竟是敢单枪匹马闯来巫船的首领候补,攻击不出意外地落了空。马西莫不退反进,从攻击的空隙钻了进去,不等对方作出反应,一刀割向她的咽喉——
“嗤——”
没有飞溅的血液,划开的不过是一团雾气。马西莫有些恼火,没想到对方竟然又一次骗到了自己。
他看向这位站在门口、面容全掩的女性,勾了勾嘴角:“很抱歉小看了你,可以请你告诉我拉维尤小姐现在身在何处吗?她无论如何……”他微微垂下头,脸上的阴影在本就不怎么亮堂的房间里更显加重了几分。
“无论如何,都必须死。”
拉维尤——不,库洛姆——轻声答道:“抱歉,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她。”
马西莫刚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皱了皱眉。船舱外传来了奇怪的声响,他看向她,对方面纱下的脸也隐约透露出疑惑与茫然。
下一瞬间,破碎声起,海浪呼啸着、破窗而入——
这不是个秘密,但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马西莫,彭格列候选继承人之一,身材肥胖却身手敏捷,是个刺杀好手——
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只旱鸭子。
“拉维尤小姐……”
临近午夜,头等舱的宴厅还有不少人闲语。难得有一次登上“巫师”的机会,向女巫许愿是自然,同时能拿到这个资格的人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能够交好一两位也算不错。
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拉维尤借助库洛姆的幻术掩去原本的形象,二人化为保镖的样貌坐在此处,并未遭人前来打扰。
拉维尤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别这么软弱。有点保镖该有的样子,九号。”
库洛姆面上微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偷偷咽了咽口水。她暗自为自己鼓了把劲,正准备学着对方的样子拿起酒杯,却被拉维尤抢先一步——
第二杯酒也迅速没入对方喉口,库洛姆愣了愣,随即开口道:“……不愧是你!说来真是惭愧,我喝酒完全不行啊。”
拉维尤——现在该称之为十号——拍了拍九号的肩膀:“酒精过敏就别逞强嘛,忘了上次聚会你死要面子,结果立马进医院的事了?还为此错过了最喜欢的蛤蜊面……”
“我这还不是不想拂了你的面子!那件事别提了,那还是我第一次喝酒我又怎么知道……”九号面色涨红,顺手招来路过的服务生将二人酒杯重新满上、举杯虚饮,“敬你!”
液体在玻璃中晃动着,两杯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号只多饮半杯,二人默契地放下了酒杯。
“听说接待室好像出了什么事,”十号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道,“舱外有奇怪的响动。大人她已经叫人去查看了。据说是只猫咪,可这是游轮哪,哪来的猫咪?”
九号耸耸肩,又摆了摆手:“……嗨,反正已经轮过班了,跟咱们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十号顿了顿,“还是不要小瞧猫咪的好,毕竟那是传说中有九条命的动物呀。”
水流的幻觉渐渐平息下来,破碎的舱窗外,海风轻拂。马西莫悬在空中,一手摸了摸下巴,一手背在身后。握在后腰的折刀稳定地向下方喷射着死气之炎。
“有意思。”
面色重归平静,他微微笑着喃喃道。
就连那微弱的人声和广播声都是幻觉,原来如此,为了增强“水流”的可信度吗……
“准备工作做的不错,值得鼓励。”马西莫丝毫不觉得自己不会水这一弱点被针对有什么不妥,反而愿因此高看对方一眼,“不过就算不会游泳,能飞起来不就好了。”
他下落在甲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笑意微敛。
——就算能力不比其他人,但若登顶就是胜利。所以自己才要向上,才必须夺下彭格列……
“咚——”
沉稳而厚重,纯净悠远。
黑夜空旷的大海上,游轮缓缓行进,钟声萦绕着响起。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宴会厅内的宾客茫然四顾,甲板上人们的视线默契地投向空无一物的空中,仿佛如此就能让这声音现出行踪。
10月28日,零点。
钟声一声声延续,弯月逐渐没入云层,船身周遭似乎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马西莫随手弹出一朵小火花,火花随即没入屏障、再无音信。
“女巫吗……真麻烦。”主动切断游轮与外界的联系,借此也能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这种自断退路的做法,还真是信心满满啊。
看来今天……不,昨天算是打了个平手。刚才逃离船舱时联络器也似乎弄丢在海里了,当下还是先跟西利欧*那小鬼汇合,剩下的事白天再说吧。
他这样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拉维尤——的声音。
“欢迎来到巫师号,现在是10月28日零点。
“非常抱歉,本次航行从今日起禁止与外界通讯,同时请注意,每日零点至十二点整,巫师号禁止一切暴力,否则,死。
“这是诅咒。
“最后,祝大家有一次愉快的海上之旅。”
十号起身,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九号也跟着从座位站了起来。
“安全啦,一起回房休息吧。”
“是。”九号笑了笑,小声答道。
10.29。
狱寺依旧维持着褐色短发淡蓝瞳色的模样,不过好歹还是换下了那身侍应生的制服;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坐在了咖啡厅里,却抱怨店里没有日本茶喝。
多纳德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呵欠,面前的espresso已经用小勺搅了许久:“你很喜欢日本茶么?换家店可能有抹茶类饮品。”
“也说不上,但是十代目很喜欢!”狱寺毫无自觉地对未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家伙暴露了自家boss的喜好。
提到“十代目”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多纳德发现狱寺的眼睛似乎明亮了几分。
“十代目……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位,”他放下小勺,将咖啡杯端至嘴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你当初身在你父亲的家族,怎么会来到彭格列,并且追随于他?”
狱寺嗤笑一声:“怎么,想在我这里套情报?”
多纳德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可以挑能说的告诉我,毕竟我只是好奇。”
“……”狱寺抿了一口咖啡,斟酌着开了口,“你叫我‘比安奇’,自然是知道我的来历,这点我就没必要隐瞒了。”
多纳德不置可否。
“当年我因为某些缘故离家出走,差点被捉回家里,但是在那之前偶然被……十代目撞见,嗯……再后来,就被带了回去……”
“被带回了彭格列?”
狱寺点点头:“本来是要被里包恩先生遣送回家的,但我发自肺腑地说出了想要留下来辅佐十代目的希望,里包恩终于被我的真挚打动同意了我的请求……”
“请让我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侍奉泽田纲吉大人!”彼时年幼的狱寺如是说道。
至于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黑历史的初遇故事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多纳德看着对方一脸幸福地追忆,不由得笑了出来:“从那时起你就一直跟着泽田了。”
“是啊。”
说起来,斯库瓦罗那家伙一开始对十代目还爱理不理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某件往事突然窜进了狱寺的脑海,“原来如此,那家伙是……”
“那家伙?”仅仅是对方不小心说出口的不完整的话,多纳德也想要刨根问底。
狱寺看了他一眼,而后逃避地移开了视线:“不关你的事。”
“这样啊,那就是关我的事了。”
“你……”
“和我有关,和你也有关,‘那家伙’——”他打断了狱寺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指的是机场出现的那位术士吗?”
“呵……”轻笑一声,狱寺面不改色地答道,“我是在想里包恩先生的事,你也知道,瓦利亚能站在十代目这边,他功不可没啊。”
“说来里包恩是彭格列九代目最信任的杀手,瓦利亚也是直属九代目的部队……”多纳德思索着道,“这种站队是不是表示九代目本人更支持泽田的继承?”
“话可不能随便说。费迪里格可是九代目的得意门生,他的强大毋庸置疑;马西莫形态憨厚,为人处世却世故狡猾;今天这家伙也是,”狱寺这里指的是安里柯,“在家族中的支持率可是最高的。”
多纳德小作总结:“看来马西莫最为势弱啊。”
“喂喂,你的重点……”
“泽田没有费迪里格那种自身的强大,”多纳德话锋一转,“也没有安里柯的支持率,在继承竞争中很被动吧。”
“也许吧。”狱寺在心底笑了笑。
不够强大?支持不足?被称为最强杀手的里包恩、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瓦利亚、同盟的加百罗涅家族都站在十代目这边,他们的阵容又怎么会输给其他的候选人!
安里柯结束通讯,扯了扯西服衣领,深呼一口气,随后快步向宴会大厅走去。
“本韦努托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需要修养。”
“那就好。是什么毒?”
“从未见过,从成分分析看来并非致死用。”
“真有一手。”安里柯笑了笑,似乎在夸奖那个黑发侍应生的手段,“你刚才也听见那通电话了,咖啡很美味。”
“不过雕虫小技。”
“那就交给你了。别冲动,掌握他们的行踪就好,杰罗姆*。”安里柯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再次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个被叫做“杰罗姆”的男人轻笑一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亮堂的会场,却在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彻底融于光明的阴影一般。
接着,安里柯径直走向了那个男人。
“抱歉,久等了。大概是里包恩的旨意吧,泽田的人尽给我找麻烦。”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摘下帽子拿在身前,露出了先前被遮罩在阴影之下的有些苍白的脸。他温和地笑了笑,毫不介意地回复道:“几个小毛孩,我还不会放在心上。”
安里柯是四名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一位,但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好生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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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柯半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不明地开了口。
“那当然,你可是‘最强’的费迪里格啊。”
一天前,西西里。
故意同前来“暗杀”的迪诺目光交汇了一瞬,差点惊起对方一身冷汗,费迪里格走向了角落里那个黑发的少年。
“哟,又见面了,野心家。”
被叫到的少年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早安,费迪里格先生。”
“早安。”费迪里格自然也不吝一笑。
“您的脸色比起前段时间似乎好些了,最近怎么样?”
“嗯哼,挺好的,多亏了你的帮助。”费迪里格说着,脱下帽子微微欠身、而后又将帽子戴好,“关于安里柯的事,我约了他在宴会上碰头。”
“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他眯了眯眼,语气平和地继续道,“顺昌逆亡,不是么?请相信我的能力,我能办好这件事的。”
“是这样吗?”少年轻笑一声,“我以为比起为我效力,你会更想杀了我。”
“那是当然,”费迪里格并不否认,“但你毕竟给了我‘成为普通人’的希望,甚至承诺事成之后将彭格列交付于我……对了,承诺。我能相信这个承诺吧?”
“对于彭格列来说,我到底是个局外人,将它要来也没用,您请安心。”
“那真是太好了。”费迪里格伸出手同对方握了握。那是年轻而温暖的手掌,与费迪里格总是冰凉的双手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我想要向九代目,向‘父亲’他证明我自己,这一点决心是绝对的。”费迪里格认真道,“我会信任你,也请你相信我——
时间回到次日。
“……而且马西莫接受了巫师号的邀请。谁都不会放过向女巫许愿的机会,相信他也是如此。待他回程再对付他或许会有些麻烦,果然还是借今天的机会先牵制纲吉吧?”
“你是说,这是个机会?”
“那当然,”安里柯微微挑眉,“在彭格列,‘守护者’一职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继续。”费迪里格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守护者的重要性不可否认,但要借此威胁到候选人并非易事,一来他们并不弱,二来,候选人真的会仅仅因为一位守护者而动摇吗?
费迪里格在心中默默否定着安里柯的打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安里柯还是太小看纲吉的势力——甚至纲吉本身的实力了,费迪里格心想。
——但是作为候选人,你、他、马西莫、纲吉,都能弱到哪里去?
但他不知道,安里柯只是没想过对泽田纲吉赶尽杀绝罢了。
“继续?”安里柯觉得有些好笑,“好吧,继续——我该继续说些什么好?如何拿下Smoking Bomb的具体行动方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敷衍的态度?”
“关于马西莫,”费迪里格索性从另一个人开始说起,“他登上巫船,不说单枪匹马,也必定没有过多的同伴。加百罗涅显然是纲吉的支持方……”
安里柯皱眉,打断了对方的话:“等等,你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么?”
“……我昨天已经见过迪诺了,”他继续道,“虽然行事还有些笨拙,但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不论是作为家族首领还是守护者来说。”
安里柯不再插嘴,一边听着一边也自己思考了起来。
“而Smoking Bomb也来了你这边,我想我们有理由猜测,在马西莫人手并不集中的情况下,纲吉的人必会有所行动。”
安里柯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照搬对方的台词:“继续?”
“瓦利亚去了加拿大,姑且认为他们不会在针对我们三人的行动中出手。”费迪里格顺从地继续,“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掉以轻心。”
“呵呵……所以你阐述了泽田人力分散的情况,而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这般分散的人力依旧能对我们造成超乎我想象的威胁?恕难苟同。”
虽然能够解释,但看来就算对安里柯说明白了也没什么用。费迪里格想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抱歉,请给我一杯白水。”
安里柯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对服务员比了个手势。白水不一会儿便呈了上来,费迪里格端起杯子润了两三口嗓子。
“不怕我在里边下毒?”
“‘相信’可是合作的基础。”费迪里格微微一笑,“你不会那样做的,不是吗?”就算做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大不了。
有些事,费迪里格是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比如他此行目的并非联同安里柯打击纲吉的势力,而是抹杀安里柯。再比如,就算安里柯下了毒,他也不会有事——因为他是受到女巫的祝福的人。
但是多纳德……
——“我会信任你,也请你相信我——
——“多纳德。”
我同样也是彭格列首领候选之一,我的能力,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终于来找我了?”
“……你在做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吧。”
泽田盘腿席地而坐,在马里奥兄弟的音乐声中悠闲地摆弄着游戏手柄,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里包恩也不由得无语了一秒。
于是里包恩毫不客气地拔掉了电源。
“里包恩……我还没打完……”
“堂堂彭格列的继承人,还分不清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泽田闻言眯了眯眼:“选你的话,你能帮我通关?”
里包恩嘲笑道:“我拒绝,你可以找狱寺试试看。”
“算了吧,太没面子了。也只有我连这么简单的游戏都过不了吧。”比起让隼人帮忙,他还是更愿意直面注定亲手打出的bad end——泽田自嘲了一番,随后又看向对方,“还没回答我呢,你来干什么?”
里包恩也走到他的面前,盘膝坐下:“你会不知道?”
“我家守护者们还真是调皮呢,要铲除boss的敌人竟然不告诉我这个boss一声。”泽田无奈一笑,“是你的主意吧。”
“我这么调皮还真是对不起了。”
列恩缩在帽子上打了个转,眨眨两只大眼睛望向对面的泽田。
“瓦利亚去了加拿大,大概是因为六道骸的事吧。”泽田想了想,继续道,“库洛姆大概在马西莫那边,隼人就只有负责对付安里柯了,因为迪诺大概会被你弄到费迪里格那里去折腾……”
呼,还好不是由他去负责……
“哼?”里包恩自然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你要是想去就去,我可不会拦你。”
“啊,不了,好麻烦,”泽田眯着眼勾了勾嘴角,“我可不想这么折腾自己的小命。”
“那可由不得你。”
里包恩轻笑一声,泽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万一迪诺能得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但现下就算不能杀死他,你也要‘亲自’将费迪里格踢出继承人候选阵营。”
“我……”
“别急着拒绝。马西莫和安里柯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对候选人中‘最强’的费迪里格若非你亲自出马,恐怕难以服众。”
“里包恩先生——我的老师、守护者,你是在命令我吗?要知道我可是你的boss。”
“谁让我是唯一一个比boss还要强的守护者呢。”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里包恩补充道:“迪诺算0.5个,因为你们半斤八两。”
泽田终于耐不住,偏过头去终止了对视。
“好吧,你赢了。”
他长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无奈的笑容中隐隐透露出认真的情绪。
“说说看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暗潮涌动的西西里,继承权争夺的高潮才刚刚开始,却似乎就要落下帷幕。
毕竟,泽田纲吉注定是“指环选中的人”。
正值夜深人静时。在这个被称为北美小巴黎的港口城市,黑暗静悄悄地匍匐于此,露出它满嘴獠牙——
午夜,蒙城*。
六道骸勉强算是加入了彭格列。在那之后,彭格列也得知了更多关于艾斯托拉涅欧的消息,包括其残党出现在日本的事情。
“我记得是那个叫做‘库洛姆’的女生的父亲吧——得知他出事的消息立马又逃到加拿大来,这个家族还真是深知苟延残喘的精髓。”贝尔站在酒店的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深夜之景。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集体’能够避开我的黏写,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玛蒙顿了顿,“不,并非不存在,是某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阻止黏写的进行……”
就如同“世界的意志”一般……
世界的意志吗?玛蒙突然想起了铁帽子,还有命运之日……
“嘁。”
他看向手中的纸卷,上面模模糊糊显示出“curse”的字样。
——诅咒?开什么玩笑!是在嘲笑我的身份么!
玛蒙用力将纸揉作了一团,随手抛向身后屋内。
贝尔勾了勾嘴角,并不打算延续对方的话题:“没想到这里的夜景还不错呢。”
“嗯?”玛蒙闻言,抬起头看向窗外,不走心地回答道,“还好吧,黑漆漆的一片。黑暗是屠杀的舞台,屠杀又不见得有多少酬金。”说着,他转身回房。
“屠杀……”贝尔喃喃着重复着这个词,面上笑意加深。
“嘻嘻……那不就是王子我的舞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