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火种》
1. 目标1 从天而降
2005.10.14,0:00。
被记不清内容的噩梦折磨醒,实在无法再度入睡的纲吉偷偷从被窝里爬起来,借着渗进窗帘的微弱的月光,努力挤着眼睛朝不远处的小吊床望了望。小婴儿外表的恶魔穿着睡衣睡帽,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鼻口还吹出了一个泡泡。纲吉勾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走到边上,然后慢慢探出头去看对方安稳的睡相——怎么想自己做噩梦的罪魁祸首都是这个一脸无辜的家伙。
“里包恩——?”纲吉轻声喊道。
又或许不是“睡相”吧。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又哪能不知道里包恩的装睡本领可是一流的。
“咻吡~咻吡吡吡~”
果不其然,回应他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鼾声。里包恩这家伙——明明自说原本是帅气的大人,行为这么幼稚真的没问题?果然还是个孩子嘛。
“里包恩——醒醒啊……”讨好的语气,但鼾声依旧,只是小婴儿的脸上多了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里包恩——!”纲吉满心抓住了对方尾巴的激动,靠近他的耳朵低吼道,“你果然醒着吧!”
理智?推理分析?那种东西都不存在,让他相信自己的只是陪伴多年的直觉而已。
而后那一丝跟没有似的笑意消失了,里包恩慢吞吞地坐起了身子,充满杀意的目光投向了那个锲而不舍叫他起床的蠢货。
纲吉浑身上下都抖了抖。
“嗯?打扰我睡觉,做好死掉的觉悟了吗?”
经过十几年的斯巴达摧残,纲吉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威胁:“真是,好好的吓我干什么啊!”
“是你先把我吵醒的,这是报应。”里包恩说得理直气壮。
“什么啊!”
“话说回来,明天还要上学,你还不睡吗?”
“啊……太兴奋了睡不着。”纲吉撇嘴,也没提噩梦的事。
“生日不是在昨天和我的一起过了吗?还激动什么?”
“玩得高兴过头了……”
“……真不愧是你。”里包恩叹了口气,跳下吊床,“我去找点水喝,一起?”
“啊,好啊。”纲吉欣然答应。死皮赖脸把装睡的里包恩扯起来,本来就是为了不用一个人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屋里静悄悄的。昨天闹到很晚,大家恐怕都在客房睡得正香。里包恩不知从哪弄出一杯咖啡,又递了纲吉一杯满满的牛奶。
“生日快乐,阿纲。”里包恩举杯碰了碰对面的杯子。
纲吉笑了笑:“谢谢,生日快乐。”
“这可不是正确的回答,过生日的可是你自己。”
“什么嘛,你昨天也才过完生日啊。”
“算了,这次就不和你争了。”说着,里包恩抿了一口咖啡,“顺便祝你长高,蠢纲。”
纲吉正咕噜噜把牛奶往肚子里灌,闻言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喷到了对面人的脸上:“咳咳、咳……里包恩……!”小声抱怨着,纲吉抹了抹嘴,投去不满的目光,“这就是给我喝牛奶的原因?”
“谁知道呢。”里包恩小得意地勾了勾嘴角,他才不会提醒对方睡前一杯热牛奶还有助眠的作用。而纲吉只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心里诅咒里包恩才是长不高的那一个。
这时候,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同时转过头去。
“啊,十代目……还有里包恩先生!”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晚上好!”狱寺鞠了一躬,随即不等他们回答万分激动地凑上前去,“十代目,再次……不,正式祝您生日快乐!”
“呃……谢谢!”尽管对狱寺过分在意自己的举动依旧很无措,纲吉还是说服自己努力接受,“狱寺君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我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呢。”里包恩插话道。
“是是……”纲吉应了两声敷衍过去。
“啊……那只蠢牛睡相实在太糟了,半夜爬到我脸上来实在没法继续睡下去……”狱寺提起这件事时满脸都是黑线。
五岁的蓝波,虽然自称厉害的杀手,不过是一只调皮捣蛋睡相糟糕的小牛罢了。纲吉无奈,冲对方笑了笑:“抱歉啊狱寺君,让你和他一起睡真是委屈你了……”
虽说上次合宿时,纲吉半夜被蓝波踹醒,偶然发现狱寺整个人横挂在熟睡的山本武身上,顿时发现了对方某个隐藏属性——还是不说为妙。
“左右手”之路道阻且长啊,狱寺君。
说起来,大一点的客房已经被锁了好几年——当年爸爸离开时居然连钥匙都不留把,自己总不能随便把门撬开——碧洋琪一个人占领了一直空着的大主卧,今晚顺带捎上了黛丝贝尔*;京子、黑川和一平睡其中一个小客房;剩下四个大男人和两个小男生只能在最后一间挤挤打地铺了。虽然小时候阿武经常到家里来玩,过夜的时候也一直睡在一起,不过生日会的客人太多,他本人声称不用区别对待。
纲吉想了想提议:“待会儿就让蓝波去我那边去睡吧?”
“那倒不用——”狱寺慌忙拒绝,“怎么可以麻烦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呢!”
“可是……”
“我这边真的完全没有关系!”
“欸……”
“狱寺都这么说了,阿纲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真是没营养的对话。里包恩这么想着,开口打断了他们。
“啊……”纲吉看了里包恩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狱寺君明明很不喜欢蓝波那种调皮的小孩子的……不过这种话要说出来,狱寺君也不会开心吧,在我面前还总是这么要面子,还是不说好了。
“话说黑泽君*和风太还好吗?”
“风太睡得很安稳,黑泽的话,”狱寺顿了顿,回想了一下,“草坪头翻身的时候似乎把手打在了他的脸上……”
“欸?!大哥他?”
“……他都完全没有反应。”
狱寺把话说完,纲吉心累地叹了口气:这不就跟阿武一样的吗!
“不愧是黑泽,真是沉得住气。”里包恩开口,“相比之下,因为一个小孩子就不耐烦的狱寺……”
“呃!”狱寺噎了噎,不用对方继续说完就知道话里含义了,“我、我有什么办法!都是蠢牛……”
里包恩叹了口气:“你离完美的左右手还差的远呢。”
“什——?!”尽管里包恩用着半开玩笑的语气,狱寺还是被击倒在地。
“里包恩!”纲吉试图阻止里包恩,“说了这么久,狱寺君是下来干什么来着……?”
里包恩自然无所谓话题的转移,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
“做了个梦,不过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现在清醒了所以下来坐坐而已。”狱寺顿了顿,“待会儿可能会完善一下G文字什么的,不过有些困难,语法构成还有些问题……”说着他已然托腮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G文字?语法构成?纲吉有些好奇,却也没有追问:“那我先上去了……稍微有些困了呢。”他拿起杯子把最后一点牛奶倒进了嘴巴,砸吧砸吧几下一脸满足。
“我也回去了。”里包恩也把空掉的杯子放在一边,跳上纲吉肩膀。
“嗯?”狱寺回过神来,“啊,好的!十代目、里包恩先生,晚安!我会负责把杯子收好的!”
“谢谢。晚安,狱寺君。”纲吉笑笑,转身上楼。
以前怎么没发现睡觉这么幸福呢——
纲吉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想到。
周五过后就能休息了,今天的学校生活也会顺利的吧?现在还可以睡挺长时间,希望明天早上不会被云雀学长咬杀……
呼、好困……
“砰——”
欸,这个声音难道是蓝波的十年火箭筒……?可是蓝波的话不是在狱寺君他们房间吗……
纲吉迷茫地睁开了眼睛。漆黑一片,但隐约还能看出熟悉的布局。
这还是他的房间吧,不是他被打中了?
纲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或许是一个人——重重地砸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后……
“唔唔——?!”
那个人就这样和纲吉头对头地砸了下来,半张的嘴直接磕了上去,猝不及防,纲吉被咬破了嘴唇,一不小心又自己咬到了舌头。
——痛!
作为“初吻”来说,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经历了。——说起来这其实根本不能算作一个吻吧,这么一想勉强能看开一些……。
下一秒,纲吉又察觉到有什么液体滴到了自己脸上,然后在空气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咦……什么?
这是……这不是我的血吧……?
“……
“唔啊啊啊啊啊——?!!”
从纲吉他们离开到狱寺帮他们收拾好杯子、打开灯拿出小本子和笔也就几分钟不到的事,狱寺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惨叫声。
“搞什么……”竟敢打扰十代目睡觉!
狱寺皱着眉嘀咕,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恍惚,竟然还没能反应过来。不一会儿,楼上睡觉的人又出来了几个,各自打着哈欠,巧遇之后窸窸窣窣向纲吉那边走去。
……
“十代目——?!”
狱寺咚咚咚地冲了上去,拨开看着他一脸茫然的黑泽,无视了棒球笨蛋依旧友好的问候,却在最后关头撞上了第三个人。
“隼人?”
“老、老姐……!”狱寺面露难堪,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The end of狱寺隼人。
碧洋琪关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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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扶住他:“啊呀,你怎么了吗?”
狱寺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房门:“十……代目……”
“啊,我都忘了呢。”碧洋琪回头看了一眼,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种事就不要忘了啊!!
“啊,狱寺知道阿纲怎么了吗?”山本武笑着看向狱寺,似乎不知道他已经没了回答的力气。
似乎是唯一正常人的黑泽叹了口气,上前敲了两下房门。
“纲吉君,没事吧?”
“黑……黑泽君……!”
“给我冷静点,不要这么一副废柴的样子。”
门内隐约传出纲吉颤颤巍巍的声音和里包恩的说教,黑泽推开门打开了灯:“失礼……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致整洁的房间——和一张凌乱无比的床。床上沾着可怕的血迹,一把未出鞘的刀横躺在上面;一个陌生人以莫名奇妙的姿势倒在正对着床的墙根处,似乎受了重伤。纲吉抱着枕头缩在墙角,里包恩则在纲吉面前,举着枪——对着纲吉。
“现在的状况比我把枪对准你还要可怕吗?还想吃死气弹?嗯?”
“里包恩!!”纲吉抓狂,不要老是想着让他裸奔行不行啊!
几人愣了半晌,最终是黑泽慢吞吞地开了口:“纲吉君,你……
“杀人了?”
——“才不是!”
——“关你什么事!”
纲吉和狱寺同时说道。也因此纲吉终于注意到了明明奄奄一息却强撑着站在门口的狱寺,默默操心了一把姐弟俩的关系:“那个,狱寺君不舒服的话先回去休息吧……?”
“我,我并没有……”
“嘛,”不等狱寺把话说完,山本武重重地把双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会负责带狱寺回房间的,一会儿再过来!”
“混蛋,快放手!”狱寺不满地瞪了一眼那个棒球笨蛋,努力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听了纲吉的话妥协。
“阿武,你也去睡吧,”里包恩指示,“黑泽留下就行了。”
山本武愣了愣,还是如往常顺了小鬼的意思。黑泽则是暗想着女生们睡得真死,走到纲吉旁边坐了下来。
里包恩难得对优秀的初中生泽田纲吉露出了专属小婴儿的嫌弃眼神。
“冷静下来了吗?”
“……谢谢。”纲吉首先不知是对对方帮助自己平复情绪、还是支开山本武的行为表示了感谢,接着往墙根处看了一眼——里包恩已经给夏马尔打过了电话,碧洋琪正在给那个满身血污半死不活的人检查包扎,“那个人……”
“说不定是来杀你的……话虽这么说,”里包恩顿了顿,“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一定不是的吧。”纲吉看上去放松了些,无奈地笑了笑,“杀了我之前,先把自己搞成那样的杀手吗?”
那姑且算作不是吧,里包恩心想。毕竟超直感一向挺可靠。
“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一旁的黑泽好奇道。
“说不定比你们大一些。”里包恩随口猜测,“感觉上是高中生的气息。”
气息……纲吉努力尝试感受对方的气息,毫无悬念以失败告终。
“是吗?”黑泽也好奇地尝试着感受了一番,同样失败,“对了纲吉君,那把刀你准备怎么处理?”
“那个啊。”纲吉思考了一会儿,犹豫地看向里包恩,“毕竟不是我们的,还是等他醒来交还给他比较好吧……”
“真是天真。”碧洋琪接口,“对来路不明的人有所防备,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口中说着不屑的话,手上包扎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
纲吉在脑内疯狂搜寻着可说的话,未果,对话被迫终结。大概一两秒的安静,里包恩打破了这场短暂的尴尬。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管那把刀的。”尽管来者身份未知,里包恩少见地在这个方面和对方达成了一致,他看向纲吉,“说起来那家伙和你还挺像的。”
“哈?”纲吉奇怪,“怎么这么说?”不过被对方这么一说,他也开始隐隐觉得自己与那个男生有着什么联系了。
“感觉。”里包恩不明不白丢了纲吉一句,不过他自己也明白,只有彭格列血脉的“直觉”才有百分百的可信度,“嘛,发色是黑色,发型也没有阿纲你这么炸毛……”
“喂!”
“脸倒是有五分相似吧。”
以及气息。
里包恩在他身上捕捉到了和纲吉一样的某种气息,至于那气息是什么,他还不得而知。不过就凭这点,就凭这点他决定救下这个孩子。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里包恩才知道,当年这个凭感觉做出的决定,竟然与他一贯的作风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
“为了彭格列”。
2. 目标2 邂逅
14日,放学后。
“我回来了——”纲吉习惯性地朝空荡荡的里屋喊了一句,意料之外无人应答。
一平他们周末去京子那边留宿也就算了,居然没有碧洋琪的有毒料理迎接?
今天没有被里包恩拉去晨练的纲吉幸运地没有迟到——自然也没有被云雀学长咬杀。不去理会这点不算插曲的小插曲,纲吉心情不错地把书包丢在玄关,接着扑上了沙发。
“啊——累死了!”
又上了一整天学啊……待会儿还要做作业和预习,真是的,明明是生日,里包恩怎么就不给他放个假呢?回家部的纲吉慵懒地想着。
“辛苦了。”
纲吉抱着靠垫懒懒地思考着,就听见一个男声这么对自己说道,而后是茶杯被放在一旁的声音。
“啊,谢谢……”纲吉迷迷糊糊翻身起来,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噗——”
什什什什什么人?!!
纲吉抛开茶杯缩在沙发上作惊恐状,也不管那个可怜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那人似乎是被纲吉的反应弄得无言以对,过了几秒才开口打破了僵局,“请问你……是这家的主人吗?”
“欸?”纲吉愣,随即慌忙道,“是、是!!钱财什么的随你拿好了,请留我小命……欸?”看清对方的样貌后纲吉终于结束应激,一脸尴尬地笑了起来,“那个……你醒了啊?”
什么啊,原来这个陌生的声音是昨天那个人的,难怪有些熟悉。纲吉有听说对方身上的血大多不是他自己的,实际伤口就只有左腿的一处枪伤,晕过去好像是有些溺水的缘故。总之夏马尔已经不情不愿地帮他打理过了,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并且对方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跟前。
……不过为什么要随身背着那把剑?!
对方笑了笑:“是你救了我吗?真是太感谢了。”
“啊,没……”其实是你凭空出现在我家,不得不救下你……“那个,你叫什么名字?”纲吉问道,没办法称呼别人也是个问题。
“Sa……”对方好像要回答什么,却突然改了口,“——山田宪一*,叫我宪一就好。”
“宪一……君。”纲吉有些愣神。
奇怪,明明不认识,为什么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亲切,就像是……
“你呢?”
“啊!我叫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山田听到这个名字,思绪止不住地动荡起来。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叫我纲吉就……”
“不,泽田先生。”山田打断了他的话,“这样称呼你可以吧,泽田先生?”
终于见到你了。
……就是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和想象不太相符?
“啊……可以……?”
“能见到您我很荣幸,以后的日子,”他微微笑了笑,接收到这个笑容的纲吉却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大概会很有趣吧。”
此时的纲吉早已把一开始的亲切感抛到脑后,呆呆地看着山田把地上的茶杯碎片、茶水打理干净,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礼貌地询问可不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在自己鬼使神差地答应后说先上去休息,然后还不是很稳当地拖着左脚走上了楼梯……
不,等等,刚才自己无意识间答应了什么?这个家又要多住下一个人了?!
“你就等着碧洋琪找完食材回来吃她的料理吧。”里包恩从外面回来后就任由哭丧着脸的纲吉讲述了刚才的经历,毫不客气地恐吓了他的学生,然后领着他来到了纲吉房间门口,“他在里面吗?”
“对……欸等——”
里包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开了房门。
纲吉觉得自己居然妄图阻止里包恩对房门的迫害,实在太天真了。
屋内的山田镇定地坐在榻榻米上,抱着剑看着纲吉的国中教材,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迹象,微笑着看向门口:“泽田先生,和里——”
里包恩警惕了起来,列恩也从帽子背后探出了头。看这家伙的反应,明显是认得自己的,难道真是敌人?
“——谁来着?”
“……”这家伙就想这样把自己糊弄过去?里包恩顿时觉得曾几何时看得起这家伙简直是一大失误。
“啊!”山田做恍然状,“里包山博士吧!还是被称为教授来着?”
“那不重要。”里包恩抬起头回答。
“诶?”纲吉惊讶,“宪一君你也知道他吗?”里包恩的这个身份有这么出名吗?!
“泽田先生才是,居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啊!啊对了,泽田先生的国中历史书和我的不大一样呢,可以借用一下吗?”
“不要若无其事地随便翻我的东西啦!话说国中……?宪一君不是国中生吗?”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高一。”
果然比他大一些啊,里包恩猜得真准。纲吉心想。
原本纲吉是没什么事找山田的,现在却跟着对方的节奏聊了起来。里包恩一边想着该怎么教育教育自家学生,一边整理了一下思路。
仔细想想,对方出现在阿纲房间时的状况,血和伤,对纲吉的态度,明显认识自己的样子……和火箭筒有关,是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是友军还是敌人?敌人的话,路数未免太过迂回,说实话看上去可疑程度还不如自称来自□□、却完全找不到资料,最后干脆留在最近的地方——泽田家——方便察看的黑泽大山和他的妹妹。
没有决定性线索。
里包恩在心里考虑了一番,把似乎和对方聊得很欢的纲吉赶了出去,无视了纲吉“这是我的房间”的抗议,从里面锁上了门。
……恨意。
一瞬间的恨意。里包恩锁上门的一瞬间感受到了房间里另一个人没能成功掩饰的情感。
——他恨他?为什么?
“山田宪一,”里包恩坐到山田对面,说出了从纲吉那里听来的名字,抬头看向对方的眼睛,“没错吧?”
“是的,里包山先生。”山田回答,“和泽田先生一样叫我宪一就好。”
对方很快调整了过来。里包恩稍微有些听不惯“里包山”这个称呼,但还是由着他去了。
“那,山田,”里包恩才不会把一个未知的人物称呼的那么亲切,更何况两人互相都没什么好感,“你都知道些什么呢?”
“你猜我都知道些什么呢?”山田笑了笑,丝毫没有扫除自己身上疑点的打算,“有读心术的话,应该很简单就能知道吧。
“不过,读心术是假的吧?”
里包恩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小子相当讨厌,除了有一点:“你错了,读心术是真的。”可是眼前这家伙似乎有些特别,读心术对他并不起作用。就像是……
“原来是真的?”山田明显吃了一惊。
里包恩没再回答,似乎不准备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山田自己接了下去:“很多人在跟我单独相处后都不怎么喜欢我的性格,你也是吧?”
里包恩也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打算:“啊,相当讨厌的感觉。”
山田深感可惜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只会是有些无奈的程度……。”
除了某个戴帽子的男人,他还从没拿人没辙过,里包恩心想。不过自己居然孩子气地有种不服气的感觉——真是的,和蠢纲待久了,精神都退化了吗?
里包恩选择性忽略了自己在进行cosplay时仿佛人格切换般的“孩子气”表现。
“随你怎么想。话说在前,我没打算一定要从你嘴里问出什么,不过我会自己调查。现在的你看上去是无害的,不管事实究竟是怎样,总之,你要是对——”里包恩迅速收住即将说出口的“彭格列”三个字,转而说道,“对阿纲做出什么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当然。”山田答应,“泽田先生和里包山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而且……”山田突然停住,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打不过你们。”
原本想说的话,山田并没有说出来,里包恩也不得而知。
不管山田究竟是个怎样的人,阿纲的超直感有多信任他,他依旧是个情报为零……甚至对自己怀有恨意的人。小心为上,若是真发生什么,怎么补救都来不及了。
“说起来我来到这里时应该一直是昏迷状态吧。”
“没错。”
“那取点头发或者血液去检测一下不就能获取我的信息了?”
“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我们确实这么做了哦。”
——不久前,黑曜街区。
一大一小的两人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兜兜转转好一阵了,其中一个已经不耐烦了起来。
“嘻嘻嘻……这里好像没有超市或者水果摊啊,不会是玛蒙你在糊弄我吧?”刘海遮住眼睛的男生转着小刀,好像随时有刺向另一人的可能。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收了钱认真在做事。是你的刘海挡住视线了吧?——而且跟水果摊什么有什么关系?”穿着斗篷的小婴儿随便吐槽了一句,突然想到了对方平日总是提起的某个人,随后了然,“不要总是把话说得不清不楚的,真是无趣。”
所以说贝尔是在找那个传说中的“小苹果”?
——几小时前,某私人飞机。
“说起来,”贝尔瞄了瞄准扔出小刀,小刀贴着靶子边缘没入了背后的金属壁,“这趟说不定可以碰见那个家伙?”
玛蒙轻哼一声:“准头还有的练啊,贝尔。”说起来“那家伙”是……?
“吵死了玛蒙。”他笑着故意把刀投向天花板,刀身没了一半进去,“我是故意的!”
“哼。”玛蒙从贝尔肩上跳下走开,“和你在一起真是无聊,也没有赚钱的机会。”
“嘻嘻……要不王子给你钱,你来用黏写找个人?”贝尔突发奇想,嗖嗖嗖又是几把小刀飞出,在天花板歪歪扭扭地拼出了苹果模样的丑陋轮廓。
听到对方提起钱时,玛蒙便停下脚步,回头往这边看了过来——而后对他的大作露出了相当嫌弃的气息,同时为了金钱又不得不忍着心理上的恶心同他交谈:“我要价可不会打折扣。”
“折扣啊,那种东西王子本来就不、需、要。”
贝尔想起了那个少年。当年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不要命地把葡萄汁往自己珍贵的皇冠上挤,趁自己睡着给自己扎一头的小辫儿,抢走自己的烧烤,用蹩脚的幻术和自己对峙……
还有那手烂到家的小刀。
贝尔还记得对方说过,如果有一天他要走出那个村子,或许会去东方的日本看看樱花。
——这次旅途大概会很有趣吧?
飞刀咻的射进了远处的座椅。
——就算无聊也总会有趣的。因为王子可是天才!
“都让你注意了,那可是我的位置。而且我们在飞机上。”
“闭嘴蒙丁。”
“别叫这样我!”
两个奇怪的家伙就这样继续着毫无营养的对话。
……然而此时身处黑曜的某位谈话的中心人物表示感到一阵恶寒。
“王子的眼神好的很,不劳费心!”
“哼,我的黏写也不可能有问题。”
贝尔心情烦躁,随便扯住一个路人甲,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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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喂,你看到过一个红色的苹果吗!”
“欸?没、没有……”被逮住的靛发女生似乎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肩,一双大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这两个奇怪的人。
玛蒙见状叹了口气。贝尔明显在拿别人寻开心,有谁找人会像这样问的?不过这个女生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
“够了贝尔,你吓着人家了。”
不过没钱拿的事他才懒得在意那么多。
“切~”贝尔无聊地松了手,“那对不起咯——说起来你的眼睛很漂亮。”
拥有一对漂亮的眼睛,又遇见两个看不见眼睛的人,其中一个还夸赞了自己,女生的心情有些微妙。
“呃……谢谢……”不知道究竟在给谁道谢,女生抱着手中买的一袋东西后退了几步,又对那个奇怪的小婴儿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无——聊——”贝尔示意玛蒙跳到自己肩上来,然后朝着女生离开的反方向走去,“嘻嘻,干脆换个地儿玩好了!”
“——咦?弗兰?”
“?!”
“弗兰”。听见这个名字,贝尔条件反射地回过了头。
弗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只好出来毫无目的地绕着黑曜乱晃几圈,远远看见那个长得像白痴一样的金毛怪居然出现在了日本的街道上,于是弗兰就用幻术把自己隐藏了起来——为了减少破绽,还特意保持一个奇怪的姿势伏在垃圾桶旁边。
结果居然被凪这个臭婆娘发现了!还被戳穿了!啊,白痴金毛怪也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今天是me的受灾日吗?!
“你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事……?”凪随手解除了弗兰的幻术,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这里很脏啊。”
“……QAQ”弗兰泫然欲泣。
“欸……?怎么了?”眼前这个孩子莫名就要哭了出来,凪有些手足无措,下一刻又看到对方被人拉扯走——力气并不大的凪毫无疑问没能拦住。
“哟,小苹果?”贝尔诡异地笑着,弗兰撇着嘴不说话。
“那个……”凪看看弗兰又看看金发男生,有些茫然,“你们认识吗?”
“王子/me和小苹果/金毛怪当然认识/不认识。”
默契满满。
贝尔、弗兰:“……”
玛蒙、凪:“……”
弗兰整个人继续不好,贝尔依旧笑着,却也在脑袋上爆出了十字路口:“嗯哼?三年不见,就不认识了?”
“……”
“王子我倒也可以原谅一个小毛孩低下的记忆力……”
金毛怪拉仇恨的功力提升了不少,弗兰表示投降,为了反击就不装傻好了:“啊啊,好久不见金毛怪的中二病又严重了,那个皇冠还不取下来?”
两人互相拌嘴,凪确定弗兰认识对方后,终于把心中的警戒放下了一半:“原来你们认识啊。”
一边的玛蒙则无比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这个白痴王子,就如同当下的弗兰一样。
“嘻嘻嘻……王子不和你一般见识。”贝尔顿了顿,“说起来,小苹果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幻术的?”说着,他蹂躏了一下弗兰的脸——然后无视掉被害者的愤怒,忍不住继续蹂躏了下去。
比以前进步了很多嘛,虽然方式……嗯,不够优雅,但能把气息隐藏的这么好,连玛蒙都没有注意到,该说这小子变厉害了吗?还有这个女生,虽然可能只是因为比较熟悉弗兰的缘故发现了他,却也有点意思……
“在第一次遇见你之前就会了,白痴金毛怪——”弗兰抽出腰间的小刀挥了过去,在贝尔轻松躲开后,弗兰抓住机会跑到库洛姆身后躲了起来。
这小子还是用不好小刀啊,贝尔看了一眼女生身后露出来的巨大苹果头套心想。
“啊……”弗兰戴着头套,从横向来看自己根本挡不住呢——凪的思维不禁往奇怪的方向发散。不过同时她也再次确认了双方真的是旧识。
“呀嘞呀嘞,被嫌弃了啊。”
“闭嘴蒙丁。”贝尔笑着呲了呲牙,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在不久前说过同样的话。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蒙丁”同样再次声明。
凪试图插入谈话,提了提手上的袋子:“那个,请问你们待会儿方便吗?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我家吃顿晚饭……”
“me要去!金毛怪才不会去!”弗兰环住凪,整个人赖在她身上。
我们的家本来就是同一个啊……凪无奈。
“嘻嘻……王子也去。”贝尔顺便的语气却透露出生气的意味。死弗兰,处处躲着本王子很有意思吗?!
玛蒙没有出声表示默认,毕竟除了跟着贝尔也没什么别的选择,能省顿饭钱也是不错的。
“干嘛邀请他们……”弗兰表示不满。
“咦?”凪表示不解,“这个男生不是你的朋友吗?”
“他只是……”
“王子我当然是他的朋友!”
“朋友之间要好好相处,弗兰。”
啊啊,me不想见金毛怪也不要听臭婆娘说教。弗兰面无表情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好吧,是我的错……”叹了口气,凪妥协道,“不过他们已经答应了呢。”她说着又看向贝尔他们,淡淡地笑了笑。“对了,你们是外国人吧?”两个不把眼睛露出来的人,一个还是隐约有术士气息的奇怪的小婴儿。这个金发男生是弗兰来日本之前认识的普通朋友吗?
——还是有更复杂的背景呢?
算了,看上去弗兰也挺信任他们,我也不用想太多吧。何况……
骸大人在的话,一定可以保护好弗兰的。
3. 目标3 轮回之人
“你的凤梨头太碍眼了。”
傍晚,并盛中学接待室。
六道骸的凤梨叶子抖了抖。就在刚才,他的转学申请遭遇了惨无人道的拒绝——就因为自己的发型!
“如果你在明天之内打整好那几片叶子,还可以通融通融。”云雀把资料丢回了桌上看着对方,不知为何不爽到了极点。似乎不仅是因为那个欠扁的发型,总之这个叫六道骸的男人,自己相当讨厌。这家伙不要来他的并中,滚去隔壁街黑曜混混日子就够了。他不禁这么想。
“那就不劳烦你了,我会去黑曜中学再试试看。”六道骸似乎也没闹事的打算,收好资料便往外面走去。
果然是黑曜?云雀皱了皱眉。好像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尽管自己本该了解——
“站住。”云雀烦躁地叫住了对方,没来由地提问,“你以前见过我?”
六道骸回头,看上去很是疑惑:“委员长大人是在说……?如果是见我眼熟,应该反过来问你以前是否见过我吧?”
尽管用问句回答了问句,对方的语气还是相当平和;就算如此,云雀还是感到一股无名之火袭上心头,正巧灵光一闪:“跟我打一场。”他不由自主地这么要求道,熟悉得仿佛同样的话已经说过了千遍万遍。
“什么……?”六道骸一脸无辜茫然。
自知就算打一场也明白不了什么,即便如此,云雀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跟他打一场。跟他打一场!一个声音在自己心里这样叫嚣着,并盛的帝王竟就这样向莫名的指令妥协,他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旁的拐子,踩着脚翻过桌子,带着攻击冲向了对方。
六道骸见对方莫名其妙带着杀气朝自己冲了过来,慌乱之间跑了出去,顺便嘭的一下摔上了门——
破坏学校公物可不行。
云雀在拐子砸到门前的一瞬收住了攻击,迅速拉开门冲出去一看,不过一两秒的时间,走廊上竟已没有了那人的踪影。愤怒的情绪猛地在大脑汇聚起来,他用力攥紧了双拐。
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
“别让我再看到你。”
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云雀不懂,也懒得去懂。讨人厌的家伙,放学时间莫名出现在接待室,坏了自己一整天累积起来的轻松心情。其实只是没来由地想和对方打一架却没能成功的云雀极其自我中心地这么想着,相同的声音却不断告诉着他:你们还会再见的。
一定还会再见的。
云雀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阖上双眼。
“要是那样,就……咬杀他。”
用幻术将自己隐藏起来的六道骸稍微松了一口气。不愧是这个男人,直觉还是这么强,差点就得跟他打一架——真打起来,事情会稍微变得有些麻烦呢。
可是当初库洛姆转学过来的时候也没听说发型违纪啊……!
六道骸摇摇头赶走杂乱的思绪。
来并中看来是又行不通了,要接近那个人……
要接近泽田纲吉——
果然还是得跟从前一样吗?六道骸拿捏不定,他差不多也厌倦了那种事。不过换种说法,之前也只是反复做着同样的事,并且毫不单调地邂逅了各色的回应。就算再来一次……
也没什么大不了。
自己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角色吗,没什么好犹豫的。六道骸笑了笑,准备雾化离去。明天的目的地当然是黑曜中学,今天就回去和凪他们好好吃一顿好了。就算是精神体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但即使六道骸尽力不去招惹麻烦,也不能保证麻烦不会主动现身。
就在六道骸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最令人头痛的家伙——除了复仇者之外,几乎是最令他头痛的家伙出现了。
“你就是六道骸吧?”
通体碧绿的变色龙匍匐在帽檐,黑色西装、黄色奶嘴的小婴儿——
“晴之彩虹之子……里包恩。”六道骸挑了挑眉,顺手把对方也拉入了幻境——要是被云雀那家伙看见了也麻烦。
当然,里包恩也没有反抗。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里包恩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跟资料上很不一样啊。”
六道骸笑了笑,姿态放松地背倚在墙上:“资料不过是一张纸——或者是一沓纸,那是死的,可人是活的。”
“很标准的说法,但也挺有趣。”
六道骸听了里包恩的评价,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言归正传,”里包恩勾了勾嘴角,“你知道彭格列吗?”如果是这个男人,或许可以胜任那个位置。虽然自己一开始有些担心,但现在看来这份担心并不需要过度。
就如对方所说,资料是死的。
“当然知道,你们所属可是第一□□家族。”六道骸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里包恩又开始疑惑起来。自己现在为彭格列做事不是什么秘密,但“憎恶□□”这条信息应该是没有偏差的才对……
“你不反感□□?”
“自卫队出身的彭格列不管经历过多少代的变革,和后生大多□□相比,终究是有区别的。”六道骸笑了笑,补充道,“不过你可别误会了,彩虹之子。我一直都很讨厌□□。”以前是,今后也是。
但那是个不同的地方,“彭格列”是特别的。
——从客观的、7?的角度而言。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同样的问题六道骸提出了第二遍,里包恩也终于肯表明自己的来意:“我希望你能成为彭格列十世泽田纲吉的雾之守护者。”
终于出现了。
“彭格列十世?据我所知现在还是九世掌权吧。十世候补人中瓦利亚的Xanxus好像才是呼声最高的。泽田纲吉?那是谁?”
“泽田纲吉”,这个名字果然出现了。
六道骸眯了眯眼,假装毫无兴趣地笑着的样子。
“是个在普通环境长大的普通国中生。但不管现状如何,我敢保证,他绝对能够成为彭格列第十代的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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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里包恩抖出了泽田纲吉再普通不过的背景,语气绝对地宣言。虽然放飞自我说大话的里包恩本人也因为纲吉的智慧程度有那么一瓶盖的迟疑。
放学路上的纲吉:“阿嚏!”
——引得护送对方回家的狱寺一阵手忙脚乱的关心。
“真是肯定的语气呢。”六道骸无奈,里包恩一向对那个人这么有信心——亦或是对他自己如此信心十足,“毕竟是彩虹之子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能胜任首领之位的非那个人不可,而不管外部阻力多大,里包恩带去的帮助绝对能远胜于此。而即便本人不愿意,就算是拖,他也绝对会把那人拖上位。
因为他是里包恩,加百罗涅就是一个例子。
“那么你的答案是?”
“你不怕我对他做出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里包恩毫不掩饰言辞间的自信。
六道骸倒是对他这股一贯的狠劲儿表示佩服:“我了解你的意图了。不过太早了,现在的我还不合适。”六道骸眯了眯眼,像里包恩心里所猜测的那样首先给出了拒绝的答复,随后却主动退了一步道,“你现在需要雾之守护者,我这里有一个人选,交给你没问题,但我们得谈谈条件。”
的确,眼前的只是精神体,六道骸的本体……应该还在复仇者监狱才对。
“没问题,不过我可不喜欢吃亏。”里包恩这样说着,心里同时已经开始对六道骸所说的未知的“另一个人选”产生兴趣了。
“不会让你吃亏的。”六道骸答,“我甚至可以帮你锻炼那个传说中的最小候补。但我也不喜欢吃亏,作为交换……”
六道骸提出了条件。
里包恩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开了口:“我现在还不可能完全信任你。而且既然是你自己提出的需求,你应该也清楚,那些东西稍微有点麻烦……”
“没关系,时间很充足。”他打断对方解释道,“你们有十……不,九年的时间。”九年的时间,他曾经能够达成的,彭格列也理应做得到,“关于信任,我很抱歉,有些事的确无法告知你。”
“保守秘密是你的权利。不过,九年?”里包恩皱了皱眉,随即化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用不了那么久,三年之内会给你拿到手的。”
究竟有什么必要在九年内得到那个东西?里包恩发现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并且与同样来历神秘的山田宪一相比,六道骸说话时就不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六道骸当然知道对方会对自己产生好奇,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同样地只是笑了笑:“哦呀,那当然最好不过。”也是,那几个小玩意儿……还是尽快到手的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短暂谈话也同样突如其来地结束了。列恩安静地趴在里包恩的帽子上观察着这两个奇怪的男人,凑巧成为了这场口头“交易”的唯一见证者。
“那么,合作愉快。”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合作愉快,又一个读心术的抗拒者。
4. 目标4 黑曜
校服、双拐。
跨过满地的败将,踏上破旧的楼梯。
他略显嚣张地举着武器,舔了舔已微微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云雀恭弥。
他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建筑物那破烂不堪的大门,每一个躲在暗处等待狩猎的家伙都接收到了猎物进入警戒区域的信号。他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冲出来,甚至也许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但他毫不畏惧。或者说这跟畏惧丝毫够不上关系,这个男人的生命又岂是会被这些小角色所威胁的。
他有坦然的资本。
对他来说,那些在他面前毫无威胁性地挥动着武器甚至空手上阵的家伙们不过是些跳梁小丑。即使敌人出其不意,他也能灵活地避开对方凶狠的攻击,然后将其一击咬杀——这就是云雀的作风。而他本人则在完成草食动物的咬杀后,盛气凌人地站在了主谋者的面前。
“终于来了啊,找到这里想必相当不容易吧。”
对方悠闲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成竹于胸的微笑,这让云雀有些烦躁。他讨厌这种笑,这种虚伪而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东西。
“果然……你就是这场恶作剧的主谋?”云雀直视这个看上去是这里最强的家伙——那个曾经妄图踏足并盛中学的男人,直奔主题。
“哼哼……差不多吧。”
对方轻笑着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让云雀不耐烦地眯了眯眼——这家伙,竟敢挑战并盛的权威……
“那将是你们街区的……新秩序。”他左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云雀恭弥。
——那么,眼前这个总是热爱着并盛的男人……会怎么做呢?是暂且忍住怒火,还是有勇无谋直冲过来?
“你在做梦吧?”云雀并不知道对方究竟在想什么,他只是顺从了本能——攥了攥把手,压下了火气,“并盛不需要两种秩序。”
“真巧,我也这么想。”
云雀皱了皱眉,一时间没能确定对方的意思。
“新秩序的制定者将会是我,而你,云雀恭弥,”男人勾着嘴角,眼里露出讽刺的笑意,“是不被需要的。”
“……白日做梦。
“果然,从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哼哼……是吗?”
云雀毫不犹豫地架起弹出倒刺的双拐,脸上满是被挑衅的愤怒,以及对激战和胜利的期待。
“你将被我亲手咬杀。你是想坐在那等死——还是跟我打一场?”
来打一场吧,然后告诉胜者的我——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啧。”
电量耗尽这种悲催的事,狱寺隼人在抵达教室之前就不幸地遇上了。难得在补习开始之前就到了学校,狱寺迈进教室时却依旧挂着低气压的表情。不过缺课的人数……?他看了教室一圈,人居然没来几个,也没有看见十代目的影子。听说以往这时候坐得还挺齐的,今天这是什么状况?
老师就在讲台上守着,给没有迟到的狱寺学霸投以惊讶的眼神;关系较近的人中只有一个死都要缠着十代目玩□□游戏的棒球笨蛋在位置上埋头苦睡,真不知道他既然不听课还来学校干什么。
很显然考虑这件事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样不会认真听课却也来了补习这种事——何况他还是满分。
狱寺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转身朝教室外边晃去,顺便给老师打了个招呼以示礼貌:“我手机没电了,先回去了。”
“啊……呃?!狱寺你小子刚刚才来吧?话说今天的补习还没正式开始啊!”老师在讲台上无奈得不行,偏偏不知道对这个我行我素的学霸说什么好。
并没有直接选择回家,狱寺在商店街逛了逛,准备给自家十代目买点水果什么的,随便打发些时间后下午再带去对方家里。毕竟十代目平时都会好好上学,不会像他一样逃课早退,今天估计只是去得晚了些——真是太可惜了,自己一大早去补充了弹药,下意识以为赶不上平时和十代目一起上学的时间……
“只剩这么点!”已经挑好东西的狱寺把仅剩的钱摊在手心,心里已经冒出了打劫的念头,却在这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并盛中学二年级A班学号八号的——狱寺隼人吗?”
“……?”朝着声源望过去也只有一个瘦瘦矮矮的男孩,幼稚的苹果头套耷拉在头上,不合身的黑曜中学制服抓人眼球——
就算是对于近几天的事件还不怎么了解的狱寺也能猜个大概。这家伙,来找事的?他心想着挑了挑眉。
“啊啊,就是你!”对方根据狱寺的反应确定了他的身份,随即打了个呵欠,想方设法挤了一滴眼泪挂在眼角,“呼哈~me到底为什么要帮师父做这种不讨喜的事啊,呜呜,回去要找凤梨师父加工资……”他看了明显处于茫然状态的狱寺一眼,面无表情地歪了歪脑袋,“那么,速战速决?”
“——大哥!”
急急忙忙到了医院,纲吉问清病房后立马赶了过去。
“哦?”笹川了平听见似乎有人在叫他,于是看了过去,发现对方是那个曾帮自己妹妹解过围的厉害的后辈,“泽田啊!”
由于之前从那个讨人厌的持田手上夺回自家妹妹的事,笹川了平对这个男生印象一直很不错,后来不知怎的误打误撞又成了朋友。虽说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极限的眼熟,不过很快就被了平极限地没有放在心上了。
“啊,你、你没事吧?”纲吉吃惊地打量着了平身上缠的夸张的绷带,也有注意到对方的口音有些不对——好像在漏风……?
里包恩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他的状况:“伤得怎么样?”
了平回答:“几乎都是刀伤,骨裂也有几处,还有……”他张开嘴向二人示意,“你们看!我的牙齿被拔走了五颗!”他继续补充,“不过那些牙齿以前打拳击时就掉了,所以被拿走的都是假牙。”
……就算是假牙好了,既然缺了牙吃饭就会不方便吧?大哥还是这么粗神经。哭笑不得的纲吉忍住了想要说出这句无意义吐槽的冲动,询问了一些袭击的细节——
“他穿的是邻街黑曜中学的校服,但是据他本人说不是黑曜的学生。总之不管是哪里的我都极限地邀请了他加入拳击部!”大哥一向不能直击其他人的重点,“说起来那个中学生真是了不起,虽然身材有些瘦,刘海也刚好长过眼睛——就算视线被妨碍了还是极限的厉害啊!啊啊——没能让他加入拳击部真是可惜!要是多吃点东西补充蛋白质,长长肌肉就更好了!!”
——了平当时是这么说的。
黑曜中学,看不到眼睛……
“那样的发型的话,大概比较容易锁定袭击者吧?”纲吉不确定地分析。
“你也知道对方说自己不是黑曜的学生,说不定之前的事件都只是校外的人拿着校服当幌子,我们没办法将范围只定在黑曜中学。”里包恩顿了顿,突然上下打量起了纲吉,“说起来,身材瘦小也可以形容到你身上啊,尤其是‘小’。嗯,还得强调一下是个子小……”
“里包恩!我又不是长不高了!”纲吉局促地拉回了话题,“总之不管怎么说,那家伙都很危险吧?”
“那是当然。怎么了吗?”
纲吉没有答复,皱了皱眉,加快步伐在下一个路口转了弯。
“你想去哪里?”里包恩注意到纲吉前进的路线偏离了并中。
纲吉愣了愣,而后答道:“当然是黑曜……”
于是里包恩愉快地赏了他一颗暴栗:“学生的主要任务是上学!刚才看望了了平,现在已经迟到了吧!”
“——痛!”纲吉吃痛地叫了一声,自知打不过对方,无奈掉头去学校,却又得里包恩暴栗一赏,“里包恩?!”
对方的眼神明显在指责自己无理取闹,里包恩也没见得因此有半点愧疚:“笨蛋,了平都遭到了袭击,万一其他人也有危险该怎么办?你还打算去上学?”
“……”左右不是人的纲吉默默希望里包恩能做个人。
还未搞清状况,一阵莫名的困意袭来,狱寺甩了甩头保持清醒,接着发现周围的人居然接连倒在了地上:“喂!你做了什么?!”直觉告诉他就是眼前这个孩子干的好事,但狱寺完全搞不懂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嘛,对你没效果啊。”弗兰歪了歪脑袋,“me才不告诉你怎么回事呢,难道你不觉得路人都很麻烦吗?所以——”说着,他比着自己的脖子用手划了一道,“me就处理了一下哦。”
“那些都是毫无干系的人啊?!”
商店街突然一片死寂,不用想就知道在场的人都出了事。所以刚才的困意就是……?!狱寺偷偷将手覆上了炸药,越加警惕了起来。
狱寺噎了噎,没想到对方还知道自己隐藏的这个身份。看来并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弗兰做着夸张的动作打比方:“其实呢,很简单的,就像吃竹笋一样,咔嚓——一下。”
“……”狱寺闭嘴,点燃烟雾弹丢了过去,转身就跑。——脑子抽了才留在这跟这家伙扯皮!
“咳咳……”弗兰猝不及防被呛个正着,视野也被烟雾拦得死死的,“嘁!”满满的不爽。回头得叫凪做一大堆好吃的来补偿!
待烟雾稍微散去,弗兰拔腿朝着狱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接着听见左边的巷子里传出了物体碰撞的声音——这边。他毫不犹豫地转向。
狱寺在第一个路口左转退出了对方的视线范围。虽然看不到对方,但能大致推测出对方到达路口的时间,狱寺故意制造了一些声音吸引对方的注意,又迅速摸出一把炸弹往路口的方向扔去。不出预料,出现在路口的敌人在看清情况的一瞬间,本无表情的面孔突然写上了惊讶,随后炸弹正中靶心——
不对?!
狱寺警惕了起来。对方似乎只是有些惊讶,一点慌乱都没有……
“嗒——”
脚踏地的声音,弗兰突兀地出现在了狱寺面前,后面那堆炸弹中间分明什么都没有。
术士什么的真是方便啊,差点就中计了。感谢凤梨园丁的悉心栽培,本苹果正茁壮成长。
弗兰心想着,身体依旧在向前冲,手握着武器向对方挥了过去。
狱寺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条件反射侧身跳开,但还是被削掉了一小段头发。就当弗兰要把攻势延续下去时,尽管只有短短几秒,狱寺的话成功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小子是哪个家族的?!”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家十代目被人盯上了,才会引来这种搞袭击的危险分子,不客气地摆出一副坏脸色。紧接着不知是不是错觉,狱寺看到对方的眼神有一瞬亮了亮。
“啊,师父说的没错,果然是你!”
……糟糕。狱寺听到回答,心里大呼不妙。
“关于你们家族,还有彭格列第十代的事,还是毫无保留地招了比较好哦。否则me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哟。”
要是自己没有多嘴就不会给他确认身份了!
但对方没有留给狱寺反省的时间,话音刚落,攻击就已到了身边。
“!”没搞错吧,这铺天盖地的小刀是哪来的?!根本没可能完全躲开——
可恶!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这招啊!做出判断,狱寺当即掏出小炸弹,不顾疼痛炸在自己身上,借助脚力和炸弹的冲击力向旁边跃开:“接招!”
难得有个空隙,继续被动下去太可惜了。
狱寺借势前冲,一拳砸向还来不及再作攻击的敌人。然而实在令人不甘的是,对方一步侧跨——仅仅是这样弗兰本也无法躲开,没想到意外地脚下一滑——竟让狱寺扑了个空。
“可恶!”狱寺咬牙,强行把身体僵硬地转了过去,“再来两拨!”而狱寺本人也因此随着惯性向后倒了下去。
“没用的……”
对方这么嘀咕的时候狱寺便觉得胜券在握了。他对他这点小把戏还蛮有信心的——用语言迷惑对方,将第二拨攻击藏在对方的视线死角,何况对方刚摔倒,难以避开——
紧接着,幻想被实实在在打碎。
弗兰压根没有正面抵抗,而是直接趁着摔倒地上全无形象地往旁边滚了出去,前后两拨炸弹全都幸运地躲了过去。
“哈?!”
弗兰震惊着意料之外的二次攻击,狱寺震惊着弗兰出人意料的操作,两人表情同时失控。
弗兰委屈地鼓起腮帮,升起想要赶紧结束这场不愉快的战斗的想法。趁着烟雾起身,用幻术隐去身形,他十分满意地欣赏了半秒狱寺发现自己再次不见时的错愕。狱寺为了让自己不摔倒而往后踉跄了几步,弗兰则是迅速绕后,拿起小刀,避开要害往狱寺腰部捅去——
真麻烦,师父吩咐过不能杀掉他……
商店街深处传来夸张的声响。
“不会又是并盛和黑曜中学的学生在打架吧……?”
纲吉听见其他人的谈话,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感到不妙。并盛和黑曜,这两个词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最近的事。
“里包恩……”他看向肩头的小婴儿,“你其实知道些什么吧。”
推论也好直觉也罢,里包恩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肯定笑了笑:“我的确知道。”他把混乱中的列恩拎出来给纲吉看,“毕竟列恩的尾巴之前就断了……”
变色龙的尾巴真的会断吗……而且为什么列恩它变成了一团?
偶尔纲吉像这样把内心所想的写在脸上时,里包恩不需要读心术生效也能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当然会,尾巴断了就代表麻烦的事情要来了。”
正如对山田宪一强调的那样,读心术是真的,但对阿纲——包括山田和六道骸——不起作用。
阿纲的母亲泽田奈奈是难产去世的,听说原本产检的结果是一个孩子,分娩时却是一对双胞胎,弟弟凭空生产后没几分钟又突然神隐。毫无责任感的家光后来又收养了一个父母刚因车祸去世的女孩,结果却把两个孩子都扔给了自己。一年前的小学修业旅行时夏她——那个女孩——也坠崖身亡,听说当时还是阿武拦着阿纲才没有跟着跳下去。
要是那次旅行自己也在就好了,那样阿纲也不会……
里包恩回转思绪,继续说明:“而且列恩已经结茧了。”
原来这一团是茧啊——不对变色龙结茧又是什么情况?!
“还有关于被袭击的对象,听说被拔牙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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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各不相同……”里包恩说到这儿就停住了,留下空间让纲吉自己思考。
数目?记得大哥被拔了五颗牙……可是大哥和数字五有什么关系吗?纲吉一脸迷茫。说到数字想到的就是考试分数,运动员番号,闹钟,里包恩的智力游戏的定时炸弹什么的……
等等,定时炸弹?
“后来进医院的草壁学长,难道被拔掉了四颗?”
“没错。”基本的分析能力还没丢下嘛。里包恩肯定了纲吉的猜测,递了一张排行榜过去:“你看这个。”
“并盛中学打架实力排行榜,”纲吉疑惑地读出了标题,“难道是风太的……?”
风太正在家中和蓝波、一平打闹,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里包恩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惑:“经核实,这个和被袭击的顺序完全一致。”
继续往下读,纲吉一眼就看见了前三位的名字:“阿武还有狱寺同学?!”当然还包括名列第一的委员长。说实话,对这个排名纲吉并不意外。三人本来就很强,自己虽然勉强能和云雀学长比划比划,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什么排名,风太一直没办法把自己也排入其中。“然后第四名的确是草壁学长,第五是大哥……”
纲吉难以置信地攥紧了手中的榜单:“难道在商店街的人就是狱寺同学?!”狱寺同学的话,确实是在自己缺席的情况下很可能早退的类型。
纲吉坚定了神情看向他的家庭教师。
里包恩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今天落下的课程我会完完整整帮你补回来。”
“……谢谢。”纲吉笑了笑,提起步子向并盛商店街跑去。
——真麻烦,师傅吩咐过不能杀掉他。
——糟糕!
“狱寺君!”
明明除了倒在地上的路人,只有狱寺君一个人背对着自己站在巷子里,自己却觉得对方会有危险——纲吉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身体先于思考擅自把路边的招牌踢了过去。
“十……?!”熟悉的声音响起,狱寺还没完全回过头去弄清情况,就感觉有重物朝自己压了过来,“!”感觉到有什么锋利的东西从身体右侧擦了过去,狱寺这才发现弗兰已经绕到了自己身后,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连带着自己也要倒下去。狱寺迅速向左一百八十度大转身,抬脚踹开了弗兰和招牌,同样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狱寺君?!”
纲吉急忙跑了过来,扶住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狱寺。
“十代目!”狱寺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忍着痛笑了笑,“我完全没事!”
注意到对方衣服上的血渍,纲吉皱了皱眉:“那血是怎么回事?我看不是那个孩子的吧?”
“啊……只是擦伤而已,完全没关系的!”
“是你自己不放在心上吧?!”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狱寺愣住,纲吉自己也跟着愣了愣。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顺便调整了一下跑步后还未平复的呼吸,纲吉再次开口:“狱寺君总是这样,其他人会担心的。”
“对、对不起……”狱寺有些内疚地噎了噎,“十代目……”
“——嗯嗯。”这时,在地上躺够了的——哦不,被忽视已久的弗兰翻身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接着把目光投向泽田纲吉,“所以你就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领泽田纲吉?”
“……”纲吉空白了几秒,“不,我不是。”
虽说名字是没错,可什么时候答应了要成为□□首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然而弗兰就不知道纲吉的想法了,只是嘟着嘴疑惑地看了狱寺一眼:“你不是叫他十代目?”不等狱寺慌慌张张想解释些什么,他又左手握拳捶了一下右手手掌表示恍然,“哦,那就是候补!”
不过本来无论狱寺回答什么,弗兰都决定认定这个人就是“彭格列”了。找到彭格列后该怎么办呢?嗯,就低调地回去告诉师傅好了。那么……
“泽田、狱寺!”一个穿着并中校服的男生突然出现在路口,笑嘻嘻地往这边搭话,“发生什么事了吗?那孩子是谁啊?”
“欸?”纲吉寻声看过去,愣了愣。阿武……叫他泽田?
狱寺也觉得有些不对,一句“棒球笨蛋”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这时,许久、其实也没多久不见的里包恩突然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跳了出来:“两个笨蛋,敌人都已经逃走了。”
“什么?!”听到里包恩的话,狱寺才察觉到对方又在自己眼皮底下玩了次大变活人。
不过显然纲吉并不太在意那个孩子的行踪:“我说里包恩,刚才为止那都到哪去了啊?”刚到商店街就不见影了!
“谁知道呢。”里包恩随便敷衍了一句,忽略掉纲吉的不满和狱寺的疑惑,换上批评的口吻看向狱寺,“狱寺,刚才你也表现得太糟糕了吧?连那种小角色都打不过。”
“呃……”
“不配做左右手呢。”也许是错觉,里包恩的眼睛好像闪了闪精光。
狱寺一副绝望的表情,仿佛内心受到了比皮外严重千万倍的创伤。
“呃,别放在心上狱寺君……”纲吉习以为常地安慰了一句,转而向里包恩询问,“说起来,刚才的阿武也是假的吧?”到刚才为止还站在路口的山本武这时也不见了踪影。
里包恩勾了勾嘴角:“看来你猜到了些什么?”
纲吉答:“是幻觉吧。”而且是里包恩知道的人,否则里包恩应该不会玩消失、放任他们乱来……
“什么?!”狱寺听见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到现在还没什么实感——会幻觉的人少得可怜,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见。
不过原来是术士。那种像雾一样缥缈的事情居然就这样发生在了自己身边,这样也就能解释刚才那场莫名其妙的战斗了。然而这种事都能猜到,不愧是十代目!
“不过那孩子还远不成气候呢。”里包恩发表看法,“狱寺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不适合拿武器……”狱寺想了想说,“他拿着刀的时候感觉……怎么说呢,很不协调。”
“不协调?”纲吉重复了一遍。
“如果那真的是幻术……”狱寺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见里包恩不容置疑地瞪了自己一眼,连忙改口道,“如果舍弃武器,他的幻术恐怕会更棘手吧?那家伙的近身战感觉烂到家了!”实际上近身战斗也很一般的狱寺大胆批判。何况在这之前他还没有幻觉这个概念,要是单纯对上这种水平的幻术,毫无悬念他会一败涂地。
——管他的!要是现在再来肯定不会输!
“话说回来里包恩你带了急救箱吗?”得先处理一下狱寺君的伤才行,纲吉心想。
里包恩看着他:“你说呢?”
“恕我直言,我猜不到……”
“那就尽管发挥你的直觉好了。”里包恩回答完毕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他瞥了一眼藏在小巷子里某个突然僵硬的身影,默默给人加了分——
那是刚才偷偷跟来的、真正的山本武。
——列恩已经不能制造急救物品了,我猜你肯定没有吧。纲吉无奈地看向狱寺。
“那,只好去找找药店了?”
5. 目标5 乐园
满眼都是不合时令的樱色,美得如同梦幻一般。
云雀强忍住不适,费力地缠住对方灵巧娴熟的攻击动作,节节败退。
“哦,已经能跟得上我的节奏了嘛。”六道骸依旧笑得风轻云淡,语气中却也不乏赞赏的意味。——尽管自己没有尽全力,但该说不愧是云雀恭弥吗?
云雀闻言皱了皱眉:“少废话。”这个男人……居然敢不对自己使出实力。
就算对手比里包恩那个爱耍花招的小婴儿还要强上百倍,云雀也乐于应战。他享受与强者的战斗,但同样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是他输不起,而是……
凤梨头的嘴太欠抽了,不知道这种算不上称赞的夸奖他怎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口。虽然云雀能感觉出那句赞赏的话完全没有讽刺的意味,可他是个不服输的人。落败的滋味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受。比如现在,面对着这个诡异的男人。对方就像是和自己交手过无数次一样,自己的出手似乎统统都被看穿,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毕竟里包恩还是放了水的。
可云雀恭弥毕竟不是自己平日口中弱小的草食动物。
半就着对方攻击的力道后退一步,落在后面腿蓦地发力向前,算准了下一次的攻击轨迹矮下身形,擦着攻击边缘避了过去。他抬拐轻挡擦过身侧的三叉戟,左脚斜跨出稳住身形,又借力径直朝敌人冲了过去,右手朝着六道骸的面门一拐子招呼上去。
不过是一秒的事。
心底不吝赞许,六道骸向后跳开,轻松躲过了这一击。差一点就能击中,对经验不足的他来说已经不错了——不过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这边,云雀正要延续攻势,对方却难得主动凑上前来,徒手抓住浮萍拐——
“……!”
手使不上力。
樱花带来的影响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恐怕还是硬实力的差距。云雀可不会甘心如此被擒住,顺着惯性把另一只拐也送了上去。
“乓——”收回的三叉戟轻而易举抽飞了与自己作对的武器,浮萍拐在空中旋了几圈,最终咚的一声打在云雀身后的地上。
云雀靠着对方高高提举着自己的手的力道才勉强能够继续站稳,皱着眉想要看清六道骸的表情,却只能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光景:“……为什么不用全力。”
暂不提败北,对于一个乐意维持秩序却也享受战斗的人来说,这种被看轻的滋味并不好受。
六道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陈述语气的问题:“你累了。”
开什么玩笑,他累了?云雀挣扎着,似乎仍未放弃对六道骸的反击。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就到极限了。
六道骸一个手刃轻松解决了仅余半点意识的云雀,在他即将倒地的一瞬间扶住了他。
“暂且好好休息吧……云雀恭弥。”
里包恩看完迪诺发来的加密信件,合上手机。
——里包恩……真的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啊!!
迪诺这家伙……忘了我给他的任务还敢顶嘴!
里包恩表示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远在意大利的迪诺刚发送完信息就啾的一下打了个喷嚏:“奇怪……?”
罗马里欧忠心地在心里为被里包恩惦记上的boss默哀了三秒。
“阿纲,”婴儿跳上纲吉的肩,“你认识六道骸吗?”再怎么看着可信,那家伙毕竟是个未知数,果然还是再了解些情报的好。
纲吉迷茫地眨了眨眼:“欸?什么……骸?”
“六道。六道骸。”
一旁的山本武搭话:“感觉在哪听过呢。”敌人离开后不久,他也顺便声称偶遇、跟着纲吉他们行动了。不过时机太过凑巧,山本武刚现身时,差点没被狱寺认成幻觉揍一顿——也可能并非因为错认。
纲吉附和道:“的确很耳熟,不过应该不认识吧……”在哪里听过呢?纲吉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放弃,就当是和当初和狱寺、里包恩还有大哥他们见面时一样的错觉了:“里包恩你找他有事?”
果然是阿纲的答案,总是“熟悉”“熟悉”地挂在嘴边,真不知道有什么可熟悉的,虽然武也和他有一样的看法就是了:“不,没什么。”里包恩压低帽檐,思忖着有什么办法深挖六道骸的信息。
纲吉也没把这问题放在心上,虽然里包恩做事总是很奇怪,但根本上还是为了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首领——虽然不是他乐意的事,看在算是为他好的份上就不深究好了。
纲吉看向房门紧闭的医务室,在并盛鬼混上医生职位的热爱女性的□□夏马尔和身为男性的狱寺正争执着什么——之前发现商店街范围内昏倒的其他人只是幻觉而已,纲吉他们也就放下心来了;对方的刀上有毒,虽然已经在药店简单处理过,并且狱寺说什么也不想看医生,但还是被里包恩拉了过来——吵得要命,搞得他莫名想要冲进去让他们物理闭嘴。
……要不狱寺君就算了吧?
不行不行,就算是夏马尔也不行!纲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做这种讨厌的事。
里包恩侧着头看着他的脸,似乎想要探查出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弃。“你们两个!”他代学生走过去,重重踹飞了门,“吵死了,给我安静点!”
夏马尔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给了里包恩一个单独交流的眼神。
在里包恩把部分六道骸故意放出来的情报告诉纲吉后,两人当天下午就出发前往了黑曜——包括缠着要去的狱寺,以及碧洋琪和声称再次偶遇的山本武,几人组团来到了敌人的老巢——曾经的黑耀乐园。
狱寺上前察看状况,发现六道骸他们似乎不是从这里进出,顿时皱起了眉:“锁已经生锈了。”
“那又怎样?”碧洋琪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随手端出一盘有毒料理,“正面突破就好了。”
“碧洋琪等……”纲吉没能阻止碧洋琪把溶解樱饼摁上铁锁,溶解之后参与的部分啪的掉到了地上,发出悠远美妙的——呃,暴露了己方的声响。
说好的偷偷潜入呢?!
“很好。”里包恩却不在意这么多。不如说他现在更希望让自己学生的处境再糟糕一些,那样或许更能让他成长。虽说根本上是因为他相信己方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在六道骸的掌控之下,所以弄出一点动静也无所谓。“朝山顶前进,每间屋子都要彻底搜查。”里包恩下达指令,然后对着纲吉的背部踹了一脚,“阿纲,以前来过这儿吧?带路。”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小时候的事,他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
“嗯?”里包恩用黝黑的双眸紧盯住纲吉。
“……好的我这就带路。”纲吉下意识浑身抖了抖,顺了里包恩的意,“我记得这附近应该有个动植物园……?”他在一片空地上停下脚步,迟疑地看了看四周。
碧洋琪看着周围空荡荡的一片,毫不掩饰鄙夷之意:“你的眼睛是摆设吗?”
“老姐!”狱寺对于自家老姐不尊敬十代目的行为表示不满。
纲吉无奈阻止了狱寺的脾气:“没事啦……”毕竟这周围看上去的确什么都没有,碧洋琪语气不太好却也没有恶意。大概真是自己搞错了吧……?
“确实有个动植物园。”就在纲吉怀疑自己的时候,里包恩却发话表示了肯定。这里原本是个综合娱乐中心,当年可是他和家光一起带着两个孩子来这里玩的。
山本武四处走动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一块儿地样子有些古怪。
“阿纲,你们看!”山本武一边走过去一边说,“这里的泥巴是不是翻起来了啊?很奇……”怪——?!
“阿武?!”“棒球笨蛋!”
砰——!!
——太大意了……!
山本武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脚踩空了地面掉进陷阱,然后摔到了深处。真糟糕,一开始觉得有问题就不该踩上去才对——
“阿武?你没事吧!” 纲吉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山本武抬头应了一句,尝试着站起来,发现后背有些痛,呲嘴倒吸一口凉气——大概是刚才摔着了,可不能让阿纲发现才行。
留在地面的纲吉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反而在另一件事上恍然:“对了!这就是动植物园吧?”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埋下地去了……
“右边好像有什么东西——?”眼尖的狱寺看到离山本武不远处有个黑影在晃动。不过光线问题,他完全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那个黑影山本武一开始也看到了,只不过没怎么在意,直到狱寺提起他才再次把注意力移向了那个方向。隐约能见粗犷的轮廓和野兽般的目光,但是——
“是个人!”山本武这样对上面反馈道,警惕地后撤了一步,悄悄把背在身上的球棒袋滑了下来。
对方顺势向前一步,进入了光照之下:“欢迎你啊,山本武!”
“那个校服!”狱寺惊道,“那家伙是黑曜的!”
“黑曜?”虽然早就从穿着黑曜制服的人对并中的袭击中猜到了,不过真的碰上敌人时果然还是很惊讶啊……毕竟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动机。纲吉担忧地看着下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像是……和狱寺对战的那个孩子一样!
“阿武……”正想提醒好友敌人可能是幻觉,纲吉又被里包恩踹了一脚,“痛!里包恩?!”
里包恩要求道:“即使发现了什么也什么都不许说。”
不想节外生枝,就把里包恩的话奉为圣旨。纲吉显然是这么想的,压抑住担心的情绪,伏在陷阱口继续观战。
“棒球笨蛋!要是输了可有你好受的!”狱寺一如既往地表达着对山本武的“厌恶”。——即使从十代目和里包恩先生的对话中猜到了几分,也配合地丝毫没有提及幻术的事。
狱寺的态度还是很不友好啊,不过勉强算是对自己的关心吧?山本武这样想着,勾嘴笑了笑:“哦!”他高声回应着——这场战斗,怎么能输呢?
十几年的记忆仿佛在他的脑海里快进了一遍,回忆间尽是阿纲平日里暖心的笑容,还有另一个已然模糊的身影。
——让阿纲一个人去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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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危险的世界,他可不会那么自私呢。
“那么——游戏开始咯!”男人冲了过来,山本武敏捷地侧身躲开。
——要是他输了,阿纲会内疚,狱寺也会埋怨他的吧!
对方似乎并不意外这一击会扑空,没打算停下来,而是迅速换掉牙齿,以非人的身手蹬上自己前方墙面,借力跳到了高处的玻璃壁上,而后以更快的速度扑回山本武的所在:“我不客气了!”
外貌似乎改变了?山本武来不及管那么多,也没有想要一味地躲下去,慌忙抽出球棒挡在身前。
——要是输了……她也不会再放心把纲交给他了吧?
“咔嚓——”
武器断了。
“呀,师父。”弗兰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身后的凤梨头,“他们来了哦。
“嗯?不说话的话me就按师父之前的说法做了?
“好的师父,me做出了那家伙球棒断掉的幻觉——
“啊。”
弗兰的描述戛然而止。
六道骸似笑非笑:“怎么了吗?”
弗兰再次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假装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一副乖宝宝——除了脸——的模样:“那个叫山本武的把me的幻觉打倒了哦?”
“Kufufu……你就坚持了几秒钟?弗兰?”
“没办法啊师父,me还是个新手,远距离幻术还控制不好。”弗兰见六道骸紧了紧手里的三叉戟,下意识抬手护了护自己的苹果头套。
“哦呀,新手么……”六道骸投以审视的目光,并没有把手上的东西戳过去,“那你怎么解释商店街的事?”在他看来,分明是个天才,甚至已经能在一些小场合独当一面。之前也是,要不是泽田纲吉的出现,差点就赢了狱寺隼人。而且事关战果的“山本武”还是他自己幻化出来的——提起这个就无奈,这小子居然想逃跑……
“那种事情再来一次me也做不到啊,完全是欺负人。”弗兰努力挤了一滴象征着委屈的眼泪出来。那场战斗本就有一半是在六道骸的指示下进行的,况且他的幻术还不到家,狱寺隼人也确实一次就克服了催眠——不知道那个彭格列十代候补能不能自己克服,大概彩虹之子有帮他吧。总之,他们现在对幻术已经有了提防,再次对敌更容易抓住破绽。到时候危险的就是他自己了。
“谁让你平时不扎实点。”六道骸轻轻敲了敲弗兰额头,后者紧张地缩了缩脖子,“要是你像凪那么努力就好了。”明明很久以前就在使用幻术了,却一直学而不精。而且这孩子对小刀的执念也太深了,要知道他的天赋可不在这上面。
“嘁,那个臭婆娘……”
“——要礼貌。”六道骸无奈。凪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也不知道弗兰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排斥她。
单纯叛逆心理的熊孩子偷偷吐了吐舌头。
六道骸打发走弗兰让他回去看看凪和风太——顺便看看那个白痴王子离开没有,之后叫出了一直守在暗处的那个男人。
“等我幻化出的巴兹和M.M败下来,就交给你处理了。”
男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待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六道骸才再次笑了起来。——这个男人,也相当有趣呢。
“!”
山本武抬脚稍微蹬开对方前扑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挥棒——或者说,握住仅剩的握把部分用力斜劈下去。刀光闪过,攻击正中目标。
“阿武!”纲吉先是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担心,疑惑便涌上心头。球棒都断裂了,怎么会变成刀?就连碧洋琪也微微惊讶于山本武的表现,里包恩则是赞赏地笑了笑:“怎么了蠢纲?自己才刚发现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才刚发现的事……?纲吉被即刻点醒的同时,狱寺略作思考后也明白过来,和商店街时的情形一样——
“这是也幻觉!”他大声说出了答案,收获了希望让山本武多经受一下锻炼的里包恩不满一瞥——就在这时,敌人的身影也不知为何化作雾气消失。
“欸?幻觉?”山本武惊讶之余又感到茫然,而后果然发现手中的刀又变回了完整的球棒。这个世界居然还有幻术……?原来是这样啊!
山本武迅速接受了这个不科学的崭新世界观,挥了挥手中的球棒,心有余悸。现在想来,中午在商店街遇到的那些奇怪的事就是因为这个吧。倒在那附近的人们,以及狱寺在战斗过程中遇到的怪异情况也都是幻觉?
“阿武!我们去找绳子拉你上来!”
“哦!”
然而刚才他挥棒并不是因为看穿了幻觉什么的,而是下意识的行为。要是刚才那个野兽一样的对手不是幻觉,他恐怕已经输了——真是的,想要站在阿纲的身边,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山本武抬头看了看站在陷阱口处一脸不明意味的笑容的小婴儿,自己也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说起来阿纲经历的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这个长不大的小朋友呢。里包恩,你——和家光叔叔究竟有什么秘密呢?为什么非把阿纲带进那个世界不可?
……这也太残忍了。
6. 目标6 战斗的意义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要不要,现在就放弃希望?”
男人穿着黑曜校服的上衣,帽子压低遮住了脸。光是想想拖在身后的巨大钢球和危险的气场,就知道来者并非善类。
等等,钢球?那不是里包恩提供的资料里敌人的主谋使用的武器吗——
“六道骸?!”几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吃了一惊。放弃希望自然是不予考虑的选项。就是为了见到六道骸,就是为了打败他,他们才一路来到了这里——
如果时间允许,甚至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完全可以从刚结束山本武的战斗不久的悠哉状态脱离出来——并且做好完全的战斗准备。但敌人可不会照顾他们的感受。几人刚想要有所行动,那个“六道骸”却一脸冷漠,径直就把钢球砸向了他们聚在一起的地方。
“找死。”
男人可没兴趣等六道骸用放水的幻术把对方几人耍得团团转后自己再登场。没错,他擅自取消了“巴兹”和“M.M”的所谓的“试验”。虽然只要六道骸愿意,自己身体的掌控权随时会被夺走,但这并不代表自己非得对那个男人事无巨细言听计从。他懒得理会那个奇怪发型的小毛孩的次数多了去了,也没见对方把自己怎样——事实上,六道骸的确一次又一次默许了他的擅自行动。
众人向两侧跳开,山本武也顺手把纲吉拉向一旁:“没事吧阿纲?”
“嗯,谢了……”纲吉简单道谢。虽然自己也能躲开,大概……算了,阿武也只是担心他没反应过来吧。
纲吉又打量了一下那个人,心中总有淡淡的违和感挥之不去。有什么……
“不对……”
纲吉皱着眉脱口而出。比起先前的孩子使用小刀作武器,六道骸这个名字和眼前的人更是完全不搭调。
——这个人就是六道骸……吗?
“欸?什么?”山本武没听清纲吉小声的自语,有些不明所以。
纲吉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答复,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一模糊的想法。或许里包恩那家伙知道些什么吧,不过依他的性子才不会告诉自己,他绝对巴不得学生“在困境中成长”。
“隼人,没事吧?”
“我才不要你关心!”
那边的姐弟也依旧吵闹,乍一看全然没有战斗的紧张气氛。男人对这群小孩玩闹般的态度嗤之以鼻,瞥了一眼淡定地站在一旁理了理鬓角的里包恩,开口提醒:“喂,那边的彩虹之子,不想被伤到就站远点。”
“嗯?”里包恩愣了愣,随即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果然如六道骸所说,是个有趣的人啊,这个“兰奇亚”。
“等、里包恩?!”虽然里包恩的确事先声明过自己不会出手,但纲吉没想到对方就真只是充当个旁观者的角色……不对,走神了!
就在这时,钢球又一次抡了过来,纲吉和山本武分别向两边跳开。对方的攻击时机抓得很稳——不过太慢了。两人同时想道,要知道里包恩的“特训”可是恐怖得多。
可钢球出乎意料地改变了轨迹。
变化球?!热爱棒球的山本武下意识产生了联想,而后感受到气流不住的拉扯,接着被钢球从正面狠狠地砸中——
“要是放弃希望、早投降不就好了。”
“阿武!”
“山本!”狱寺一心想要冲出去炸掉那个该死的六道骸,却被碧洋琪死死按住,“给我放手!!”
碧洋琪努力想要让弟弟冷静下来:“你不是对手!”
狱寺噎住,看着十代目飞奔而去的背影不甘心地握了握拳:“难道我们就这样撤退?!”那那个棒球笨蛋受的伤算什么?!而且刚才分明已经躲开了,为什么会……
山本武被砸飞到废墟边上,身上满是血污——还活着。里包恩远远地做出判断后迅速填装好手里的枪,对准意图跑向山本武那边的纲吉。
“真是愚蠢,还要让你的学生继续抵抗?”
男人把不屑的目光投了过去,里包恩丝毫没有介意。男人因为自己不出手而把自己的学生不放在眼里,但说实话,自己也没高看他:“阿纲,靠你了!”他可是世界第一杀手,对他来说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使是他的学生,要是成长起来……
“砰——”
和最后一颗子弹一起大显身手吧,阿纲。
男人淡漠地看着里包恩做出选择,又想起了六道骸让他不要插手彩虹之子行动的叮嘱:“嘁。”他暂时忽略了对方转而看向另一边,狱寺正挡在碧洋琪前面,手持炸药警惕地盯着自己。
哼,几个小炸药而已……
“!”
铁球飞驰而来,狱寺用一个小炸弹往危险来源的方向炸起了一片昏黄的尘土。带着阻挡的奢望,他看清了攻击原本的面目——是气流!即使输山本武一步经验,狱寺也凭借自己的天赋找出了“变化球”的原理。
凹槽蛇行,沙尘在它周围肆虐成了的气流的形状。铁球在男人的精准控制下,路径几乎不受影响,同时伴着气流成倍的增幅直直地冲向它的目标。那本不存在的血腥味也莫名钻进了狱寺的鼻腔,一股危险欲来的味道。
——糟糕!
“隼人!”
碧洋琪扯住扔出炸弹来不及反应的狱寺,拼命挣出了气流的吸力,抱着人向旁边扑倒在地。
即使在意料之中也依旧可怕的是,像是配有追踪器一样90°大拐弯,铁球死锁住目标不放,眼看就要命中——
兰奇亚闭上了双眼。
——几个小炸药,毫不费力就能吹飞。
等着被压成肉泥吧。
死气弹……?还真是久违了。真逊,竟然没能察觉到里包恩的黑手……明明早该熟悉得不得了。啊,所以自己……
难道是故意没躲开?哈哈,大概不可能吧。要是没有后悔的事还没躲开,自己就得去三途川了。
——所以我要死了吗?
不甘心。
明明战斗还在继续,却不能参与进去、不能保护大家,不甘心。
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
“复——活——!!
“抱着拼死的决心——”
“?!”狱寺的头被摁在地上,一时间死活抬不起来,罪魁祸首的碧洋琪却是目睹了无比令人震惊的一幕。
那个吊着白底红色火焰花纹裤衩的暴走男风一般地冲到了两人面前,徒手接住了巨大的钢球,冲力让他向后稍滑了一段距离——恰好把攻击拦死在了他们之前,而拼死托住钢球的手也被切出了好几道口子。
然而死气状态的纲吉又怎会在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细枝末节,他顾得上的只有眼前的敌人而已。火炎暴躁地跳动着,敌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打倒‘兰奇亚’!!!”
“……?!”
相比惊讶于纲吉竟然知道自己身份的男人——兰奇亚本人,里包恩似乎还要惊讶一些。毕竟兰奇亚认为纲吉一行人能得知他的情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从六道骸那里得到情报的里包恩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一个人提起过。
不只是惊讶,准确地说是如同触了电一般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硬要解释成超直感……
不行,说不通。虽然猜到本名的几率是有的,但那种小概率事件……
几乎不可能“反复发生”。
“你就是泽田纲吉?”里包恩低头看着趴在地面的小屁孩,语气有意识地温和了几分。
小屁孩口齿不清地吐出了一堆乱码:“啊唔!里包恩!”
里包恩想起了和小纲吉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对方吱了一段不清不楚的句子后竟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本来还以为是家光提前告诉过他,不过看上去家光被吓得也不是一星半点,差点就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假的——比如其实是别家派来的卧底。当然一番波折之后还是被定义成了“疑似超直感事件”,毕竟没有哪家会无聊到选一个毛都没长齐、话也说不清的小屁孩做卧底。
现在想来还真是奇怪。
不仅是阿纲,他周围的人——除了自己——某种程度上都很奇怪,互相都有一定的“熟悉感”,从路人甲到家人朋友,从邻居到守护者(候选人)……
比如阿武第一次见到夏时,对她的憎恶强得不得了,要不是他自制力强,差点就把棒球砸向了阿纲这个名义上的妹妹——这大概是负面的熟悉感;要说“正面”,就是狱寺那家伙本来嚷着绝对不会接受——结果见了面就莫名接受了阿纲一大半的事了吧。读心术告诉他,狱寺本来是打算踹掉阿纲的桌子来个下马威的。
还有就是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熟悉”怪圈排除在外的问题了。难道是因为彩虹的诅咒?不过,现在的主要问题果然还是……
短暂的思考过后,里包恩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战场。
据六道骸所说,阿纲的成长还急不来?真是那样就糟糕了。
恐怕要来日本了吧,瓦利亚。
可恶,里包恩那家伙净知道差遣他!说好的敌人并没有出现,夏马尔心生无聊,准备上前进行他的春秋大业。——当然他是指搭讪里包恩交给他的保护对象京子和黑川花。
“啪。”
就在这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哈?”夏马尔看清了人,闷着声音不快道,“臭小子干嘛?大叔忙着呢,拜托别打扰我。”说着他像赶蚊子似的嫌弃地挥了挥手。
来者是背着剑满大街闲逛的山田宪一,自然是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放弃阻止对方搭讪的想法。然而当山田刚想开口说什么时,却突然微微皱眉,改口道:“你家宠物有些危险啊,至少牵根绳子吧?”
“哈?”夏马尔倒是没想到对方能发现自己瞬间放出了携带病原体的蚊子。
两个女生这时也都走远了,他也不打算再追上去自讨没趣。
“里包恩告诉你的?”夏马尔问。秘密的手段自己肯定不会无端宣扬,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里包恩就是山田的情报来源。
“该说是还是不是呢?”山田认真思考起来,“说‘是’的话里包山先生肯定不会承认……那还是回答‘不是’好了。”
“……你这家伙,”夏马尔无奈地搔了搔头发,撇嘴看向似笑非笑的山田,“要不是里包恩一早警告过我,早就没命了你。”
山田也是回答得坦然:“要是没有里包山先生,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更别说遇到你或者被你杀掉了……?……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如果“没有里包恩”就大不一样了。——山田突然从自己的话中发现了什么。
而自己说这番话也是因为夏马尔,还是感谢一下吧。
毫无征兆被晾在一旁的夏马尔疑惑地看着莫名对什么恍然大悟的男生,对方突然又开了口:“真是太感谢了!”
“……??”夏马尔满脑子问号,不禁根据他的话脑洞大开,“喂我说……你该不会想暗杀里包恩吧?!”
“……”这个大人能再不靠谱点吗?山田无语。
说实在的——即使说不实在的,他也还不想去里包恩那里自寻死路。人生这么长,他还有好多遗憾没能挽回。
“只是普通的感谢。”山田叹了口气,随后朝某个方向比划了比划,“所以,竹寿司,去吗?”
“啊?”夏马尔发现自己跟这个男孩相当难沟通,以至于总是听不懂他在想什么。
山田继续解释:“道谢,我请客。”反正花的是泽田先生的钱……山田负责任地为对方的钱包默哀了一秒。
夏马尔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究竟,倒也不客气地答应了:“……行啊。”请客的又不是他,不去白不去,吃赔本也不栽他头上。
夏马尔倒也知道对方是时空旅行的人,钱自然不是他本人的,于是为泽田纲吉——的资金供应者泽田家光默哀了一秒。
“不过里包恩为什么要警告你?”山田朝寿司店出发,一边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那种事我怎么知道?”夏马尔自觉地跟了上去,回答得很随意,“你自己不清楚?”
山田耸了耸肩:“当然不,现在的我什么价值都没有。”
“也许这就是价值,要是你没骗人。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对彭格列无害(站在彭格列这边)的话。”
这次轮到山田听不明白了。
“你什么背景身份都没有,那家伙大概只是想尽量利用你吧。”夏马尔故意打击了一下山田,结果偏头一看,那家伙居然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这就合理了。”
“呃……”对方这么一附和,他这个发话的人反而有些尴尬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在意。”
“可是里包山先生就是这样一个人呢。”山田笑了笑,表示自己这番话完全是真心的。
“……”果然和里包恩说的一样,这家伙有些奇怪。夏马尔不由得又多看了对方几眼,真不知道这个山田宪一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但至少他还能感觉到那个笑的真实性。
可这就更叫人疑惑了。
“你不觉得这是件坏事?”
“欸?怎么这么说?”
“如果里包恩是‘这样一个人’,他这样对你,你一点都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山田摆出一副奇怪的样子侧了侧头,“人与人的互相利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互相”。夏马尔捕捉到了他的用词。他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在利用里包恩什么。至少在他看来,里包恩的能力还不至于落到反过来被别人利用的地步。
除非那丁点儿利用根本无伤大雅。
“你还看的真开……。”
接下来一路无话。
夏马尔受得了这种沉默的尴尬,却也没想到对方也这么耐得了性子。他开始想念去了黑曜的碧洋琪小姐的有毒料理了。
竹寿司是山本武家的店。
这个时间来吃寿司的人不多,山本刚安安分分地做着寿司。面前的两位客人刚才点了不少好东西,模模糊糊听到一点对话,似乎是有关生物学的。年长一些的大叔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办,先行一步离开了店。山田把钱压在了餐盘下,山本刚正要顺手收走餐盘,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年轻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方背着一把剑——虽然似乎只是普通的竹刀,但既然有练习剑道的可能,山本刚也就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何况他并没有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虽然有些怪怪的,总的来说,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还算舒服。
对方抬头朝他笑了笑。
这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是多具有爆炸性。
“如果说这个忙只有您能帮呢,山本刚先生?”
“原来如此,不妨说来听听?”
“希望您能教我剑道。当然,我不是指时雨苍燕流。”
自己的名字被说出口时,山本刚就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上的餐盘。
——不能确信对方得知自己身份的渠道。
已经退出那个世界这么多年,他可不愿意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丢掉了他和儿子的安居之所。不过即使自己长年来安安分分,自己的儿子却……似乎在最近踏进了什么危险的领域,希望他和那两个特别的朋友都能平安无事。
好吧,一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少年似乎也不足为惧。只是自己的名字还好,可接下来连“时雨苍燕流”都出现在了话中,尽管对方有刻意压低声音。
店里还有客。
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重新挂上了一如既往的和蔼笑容:“稍微在那边等一下吧,这点事忙完我就来。”山本刚说着往厨房门口的方向指了指。里面还有门通往道场,他也没具体指明是哪一边,不过对方要不干亏心事,只是稍作等待,大概哪边都无所谓。至于为什么会信任他……
曾经有个认识的□□告诉他,在这个世界,“直觉”也是相当重要的。
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可以信任。实际上要是连一个找他学剑道的少年都打不过,山本刚那些年为了朋友在里世界也真是白混了。
“……”
山田依言自行进了道场,却不知道在等待的过程中可以做些什么。他想了想,拿出了唯一带在身上的竹刀。
时间还早,天外边还是亮堂堂一片。让竹寿司早早打了烊,山本刚进了道场时,眼前就是山田将竹刀提在身侧——不知杵在哪想些什么,全无架势地静伫的场景。少年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头平静地、直勾勾地盯着道场唯一出入口的方向。也许又是直觉作祟——
山本刚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一丝一毫的决心。
不分伯仲的缠斗。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胶着的肉搏较量,一直旁观的狱寺也没怎么意识到。他只知道自己所跟随的十代目正拼死同敌人战斗……自己却只能杵在一边,什么都做不到。
这种事不同于运动会,没实力的人连给别人搬搬水都不行。
里包恩看了他一眼,跳到了碧洋琪肩上:“你们去找真正的六道骸。”
“欸?”突然被搭话,深陷入这场令人震撼的战斗的碧洋琪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啊……好的。隼人?”碧洋琪发现自家弟弟依旧专注地看着不远处的缠斗,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情绪有些低落——
“我是不是……拖了十代目的后腿?”
她想要——却又没办法否认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的弱小是事实。
“说的没错。” 和碧洋琪不同,里包恩就没有身为大姐的顾虑,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阿纲很强,不需要你操心。”他照顾到姐弟俩的想法特意放缓了语气,当然,狱寺其实也不会脆弱到一击就垮的地步。
“走吧,老姐。”狱寺背过身,不再看向战场,“我们去找六道骸。”
这个脏兮兮的建筑物就是最后的目标了。底层什么都没有,只留一个通向上层的通道。
“嘁。”狱寺随手扯了扯绳梯,发现还挺结实,“这是在迎接我们?”
“恐怕是吧。”碧洋琪回答。限定了他们的前进路线,或者说是自断退路吗……这个六道骸还真是自信。
狱寺抓紧麻绳,立马就要登上去,却突然两手一空,抬起来的脚也落在了空处。
“?!”
他向前缓冲一步稳住了身子。
“绳梯?!”碧洋琪也惊讶于眼前发生的事。绳梯竟然凭空消失,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她立即掉头跑回来时的方向,最终不出所料地发现——入口也不见了。
狱寺尝试性扔了几个小炸弹,眼前的景色却一点没变:“又是幻觉?!”可恶……别想困住我!
狱寺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用炸弹增加冲力,站在通道口消失的地方向上跳去——
“噗……”躲在暗处纵览全局的六道骸冷不丁笑了出来。这家伙,以为意识到是幻觉就没事了?要真那样他们幻术师也太没用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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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算是云雀恭弥也很难直接让幻术对他自己无效化。能做到的,彭格列算一个,古罗基西尼亚和白兰也算上吧。就凭区区狱寺隼人?
现在的他,还差得远呢。
交手再五分钟,仍未分出胜负。纲吉没有接手、避开了一次攻击,跳上一棵树俯视对方。兰奇亚也跟着停了手,即使站在地面,气势也绝不弱于高处的敌人。
“我们的战斗没有任何意义。”
“……”兰奇亚闻言皱了皱眉,“你也太自大了吧?”
“那你说意义何在?”纲吉的语气格外平静,额头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他依旧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你能从这场战斗得到什么吗?”
“‘能够战斗’本身就是意义所在。”兰奇亚回答。
纲吉愣了愣,随即开口:“那……你现在放过我,之后让里包恩和你打?”
里包恩撇嘴:“我拒绝。”居然敢拉他下水,阿纲的胆子还真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呃……”纲吉碰了一鼻子灰,想了想又胆大包天地提议道,“那就云雀学长?”
“……我不认识。”兰奇亚本是这样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改了口,“哦,那个被六道骸打败的家伙啊。”
“欸?六道骸?”
“怎么?”
疑惑明明白白写在了纲吉脸上。什么叫“被六道骸打败”?说话的人自己不就是吗?
“搞什么……”兰奇亚也跟着困惑了起来。泽田纲吉表现得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刚才分明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里包恩适时地开了口:“真正的六道骸另有其人,这只是替身而已。”
纲吉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后自然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他下意识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引得兰奇亚咋舌:“别这么看我,我可是自愿的。”他把正脸微微避开,似乎顺了纲吉的意没打算再出手。
本来兰奇亚也不是战斗狂的类型,只是想着偶尔能像这样和高手过过招也挺好的——要是被纲吉本人知道这一想法,又得反驳自己并不是高手了。
与此同时,里包恩接到了一条消息。“阿纲,”他招呼道,“彭格列医疗班的人要来了。”
“欸?这么快!”纲吉跳下树,走到里包恩身边。
“那个小子,尽快治疗的比较好。”兰奇亚带上了他的铁球,临走之前给纲吉指了指山本武那边好心提醒,“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奉陪了。”反正六道骸也没说要不要战胜彭格列,已经打伤他的一个同伴、并且消耗了据说是最后一颗的死气弹,这样就够了吧。
“等……等一下!”不知为什么,纲吉一时间有些慌乱,“你去哪?”
——这个□□继承人……光明的味道太浓了。
衣服贴在身上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兰奇亚随手扯了扯,把帽子也向上抬了抬。暗自嫌弃了一番六道骸对制服的喜好,兰奇亚没有停下脚步,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你管不着。”
“……里包恩,”早就换上衣服的纲吉看着空无一人的一楼撇了撇嘴,“你确定狱寺君他们在这里?”
对此,里包恩只是无辜地看着他:“不清楚,说不定已经被真正的六道骸灭口了。”
“哈?!”纲吉被对方眼里的精光吓得一阵哆嗦,“真是……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
他左手扶上绳梯向下扯了扯确认了强度,另一只手也搭上去后毫不犹豫地抬脚往上踩。
“那个谁……兰奇亚,按他所说,六道骸应该很强吧。”
“嘛,算是吧。”里包恩一边回答一边跳上了纲吉的头,似乎并不准备凭一己之力上楼。
“……”这算什么回答?纲吉勉强忍住了想要吐槽的心情接着问道:“那你就再给我一发死气弹吧,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里包恩微微一笑,故作可惜地回答:“真是遗憾,死气弹已经用完了。”
“原来如此……等等,那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吗?!”气死状态的他可是连那个兰奇亚都打不过,怎么能刷得过boss!“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纲吉抗议完毕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过大了,慌忙之下两手腾出捂住了嘴。
“——??”
后倾的趋势。
里包恩及时踩着他跳上了二楼,只留纲吉一人“砰”的一下摔回了一楼。
“啊痛痛痛……!”纲吉摸着屁股小声惨叫,迎来了里包恩的鄙视。
能在爬绳梯时因为双手主动松开跌下去,怕是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蠢纲,还不快上来。”
——这是梦吧……不是好几年没倒过这种霉了吗!纲吉不大情愿地忍着痛爬了起来,颤颤巍巍上了二楼。记得二楼是保龄球馆吧……六道骸大概会在三楼的电影院?
这么想着,他刚探出了半截身子,却没见着里包恩的身影,突然间一张脸就凑了过来。
“?!”
纲吉一个没站稳差点又要掉下去。
不对,等等,这家伙……
“哼哼,泽田纲吉?”
这时候,纲吉注意到了对方右眼里的数字六。
答案显而易见。
“六道骸。”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静。只是下一秒,似乎就有什么东西向自己刺了过来——他下意识抓住了那个东西,撑着它的前端从绳梯上一跃而起踩了上去。
六道骸当然是直接将他挑飞,纲吉也在落脚瞬间料到了这点,顺着力道跳开,落地向后滑了一段距离停在远处。
“多谢。”纲吉这样说道。
六道骸没有回话,眼中的数字俨然从“六”变成了“一”。纲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的原因,周围的空间就猛烈地晃动了起来。
“?!”
地面突然四分五裂,他也跟着掉了下去。纲吉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一旁尚还完好的部分,没想到手接触到的一瞬间,那里的地板也紧接着开破碎。头朝下栽了下去,他突然伸出双手往脸上使劲一拍——
“啪——!!”
真是的……
“蠢纲,这只是幻觉!”纲吉这样对自己说道。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果然好端端地躺在地上,视野也恢复了先前的常态。
……真是可怕。他心有余悸地爬了起来,警惕地看向对方。
“这是我的六道轮回的第一道,地狱道。”六道骸好心解释。
“三”。
这次又是什么?对方眼中的数字再次变换,纲吉下一秒看见了一条盘曲的蛇。
不,两条、三条……等等,到底有多少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毒蛇军团包围了。等等、冷静,这也是幻觉才对,那是六道骸的拿手好戏吧……纲吉僵在原地冒着冷汗,一条蛇从地上一跃而起。
——所以只要相信“这是假的”……
细长的身影越来越近,纲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慌忙抬手挥开了它。而在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整个“毒蛇军团”都开始有所动作,同时向他扑了过去。
“!”
——不,是真的!
纲吉直觉不妙,在蛇群围拢之前跳到了空中,落地后踩着又滑又软的蛇垫出了包围圈。但仅是逃脱还不够。蛇群再次一拥而上,他毫不畏惧地掀起地上的破石板,又是砸又是拍。还好蛇群数量不算太多,一会儿就给他消灭干净,六道骸也没有再召唤的迹象。双手灰扑扑的,额头渗出汗渍,纲吉伸出手背随意揩了一把。
六道骸照例解释:“第三道……”
“畜生道。”纲吉顺口接过话,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没错。”
——而对方竟然对自己无意识的回答表示了肯定。
“为什么?”纲吉不解。眼前这个人分明可以更强,可以更简单地打败自己,却像个教师一样一点一点教导了自己一些物事。比如现在的纲吉不会再轻易中了对方的幻术,除非他粗心大意。比如他会尽力不再让毒蛇——甚至其他敌人有包围自己的机会,除非条件实在不允许。可是还有一点有些在意,那个跳过的第二道……
“你又开始对敌人宽容了,彭格列。”六道骸眯了眯眼,眼中的数字跳到了“四”。
宽容?纲吉意外地很快明白了对方指的是什么。
“□□不该有的仁慈”。而六道骸这里的“仁慈”说的是自己对他消失的敌意。
“……只有这一点,我是不会让步的!”
啊,说出来了,顺口得就像和对方是老朋友一样……果然,一松懈就再提不起战意了。纲吉努力再次警惕起来,准备迎接“第四道”未知的攻击。
六道骸也不打算在“宽容”的问题上纠结什么,也不打算提醒对方默认了自己“彭格列”的称呼:“第四道,修罗道。”
紫红色的斗气从对方右眼腾起,纲吉感受到六道骸施加的压力又上了一个台阶。他还不知道对方提前告诉自己第四道内容的原因,但对方挥着武器冲过来的下一秒他便明白了。
是格斗。六道骸准备在这一道打败自己。
他勉强接下了对方的三叉戟,却在下一秒被一脚踹飞。这时,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的男人很强,要是不打起万分的精神……
会死。
自己会死。因为“六道骸”,比“云雀恭弥”强得多。
“里……”
啊,差点忘了。
里包恩不在。
7. 目标7 新生的礼物
“我也曾期待过你的成长,泽田纲吉。”
“……?”
期待?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
“六道骸”,这家伙,到底算什么啊?看上去不打算胜利——也不打算放过他……
到底想怎么样?真是搞不懂。
“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
……这种话你可没资格说吧,六道骸先生?这可是我的台词。话说到底在磨蹭什么啊,还不如给他个痛快……也对,你就是这样,总是……
欸?“总是”?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他似乎又一次抓住了什么,那是曾多次打扰过他的感觉,那份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他终于“发现”了。
对狱寺君是。
对阿武是。
对云雀学长是,对大哥、京子、蓝波、一平、碧洋琪、夏马尔、正一君、斯帕纳……还有兰奇亚,以及那个对阵过武和狱寺的幻术,也都有莫名的熟悉感。
并且……对爸爸和里包恩也是。
他曾无数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熟悉和疑虑,也无数次在连他自己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巧妙地回避了自己的怀疑。
——这些人事,这个世界,他是不是都经历过?
他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从“回避”到“面对”,他已经耗费了太长的时间。那是他这十几岁的人生无论如何都弥补不来的分量。因为那些时间已经消失了,甚至,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那么六道骸,还有自己,究竟算什么?
他不禁这样想。他并不是个适合思考的人,就算时间增长了他的智慧,这也是现在的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于是下一瞬他便干脆地放弃了。
……咦,他为什么要放弃,明明还能继续思考,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知道真相……可那一点点的距离,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遥远吗……?他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思考?为什么他要阻止想要思考的自己思考?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那个最大的难题解开。
……咦。这又是什么问题来着?又忘了……但是不行,这次绝对不能放弃,必须记起来。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只有这次,绝对要想起来……
——他是否,经历过。
……是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是这个问题?
真是糟透了,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样就不会再忘了吧,毕竟是努力从记忆中搜刮出来的。感觉松了一口气呢,都是些什么麻烦事,真叫人折寿——对了,得快点想起答案才行。不然……
她就要来了。
等等,“她”是谁?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他原本是在想什么来着?
哦,“是否存在过”是吧,就说不会再忘了嘛……话说我之前在干什么啊,总觉得好累……根本动不了。
咦、六道骸?
对了,是骸。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快点趁机拿下我的身体——或是杀掉我?竟然不知道给倒地的敌人补刀……真是缺乏战斗常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说起来,他一开始就有些“希望我取胜”的态度吧。
他到底在等待什么?等我站起来、打败他……?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来搞笑的吧!我现在可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可恶、好困……
意识……
……
“……真蠢。”
这就失去意识了吗?真是没用。果然不管过去多久,废材依旧是废材。
——那么期待着泽田纲吉的他大概也是个蠢货。就算继续下去也只会是不断的期待与失望,不断的重蹈覆辙吧。可是……
六道骸收起了斗气。
他静静地看着倒在不远处的人。恶魔似乎特别喜欢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带离死亡深渊——然后,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带到这个人的身边。哦呀,这么说那个恶魔是讨厌自己的吧?它真正喜欢的恐怕是泽田纲吉才对。
不过无妨。自己原本就不奢望两只相互寄生、相互厌恶的恶魔能如何友好共处,就像现在这般维持着和平的假象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不公平的是,凭什么他要因为区区恶魔的欲望来到这个鬼地方、凭什么他总是在违背自己的意志帮助这个人?
凭什么?
大概自己也并非完全不愿意吧。六道骸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走上前去:“根据契约,他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尽管这么做吧。”里包恩从暗处走了出来,做出回答。要是敢对彭格列做出什么,杀掉就是了。他这么想。——就算那仍是阿纲,就算,他的意识依旧存在于那具身体。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他可不会念旧情。况且……
他瞥了眼身后的列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而别说注意到列恩的变化,六道骸压根就没往里包恩的方向看。心思全放在了纲吉身上,他似乎毫不在意地,对准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啊!”
尖端带着些许红色的液体没入了地面。地面有些开裂——他并没有用上多少力气,所以并不严重。但不单是他没能完全反应过来,里包恩也没能预料到这个地步。
毕竟谁都以为——
“什么啊……好虚弱的身体……”
谁都以为——同时也是事实——地上的男生已经失去了意识。
……
好像有一大堆东西一股脑涌进了脑中。混乱着,痛苦着……这些负能量的感受却无一不兆示着清醒。
“自己还活着”……吗。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在脑海中叫嚣着。但还未来得及整理这些突然出现的信息,一股牵引力突如其来,撕扯着意识将自己向黑暗之外拖去——
“……?”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刚刚脱离那阵可怕的疼痛,也还未缓过劲来。光线从缝隙里照进了眼瞳——尽管是久违的光明,不知为何并不刺眼。
啊……虽然还没力气睁眼,但能够感受得很清楚。有人在说话?声音好小,不想去分辨了……阴风与又硬又凉的石地板……欸,难不成在哪个山洞?不对,这是“人”而不是自然的味道……还有脚步声,有谁走过来了。
停住了。
就在旁边?!等……
——还有金属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个激灵往旁边滚了半圈、顺势翻身而起,向远离危险的方向后退着踉跄了几步,却又失力跌了下去——
“——啊!”
搞什么,才刚醒来就生死危机?!
“什么啊……好虚弱的身体……”
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精神显然因为刚才的刺激已经基本恢复最清醒状态。……等一下,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
身体的支配者稍微有些吃力地支撑起自己,迅速看了看周围的状况。
……这哪?好破。
看向自己原来躺着的方向,一个男人正愣在原地。是因为自己躲开了突袭?不过到底为什么要攻击啊,难不成自己沉睡的时候无意识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
——?
紧接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里包恩酱?”太好了,是认识的人!“你在这里啊!”
自重新睁开眼,那人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回来了。
六道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理应是晕过去了,就算能这么快醒来,也不该是这般情形。
但是他,当真醒过来了。
六道骸承认自己在对方几乎完全躲开自己的攻击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但“他”却不是“他”,这种事情,六道骸相当熟悉,一如他的饿鬼道——可对方的行动在他做出伤害之前,而自己也并没有任何发动饿鬼道或是天神道的举动……其他在场的人只有彩虹之子。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给我……”
欸?
听见有人似乎在对自己说话,“纲吉”反射性看向了对方,紧接着心头一阵战栗——甚至不敢移开视线。对方浑身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胁,针对自己。而同时,他抢在里包恩之前准备和自己说话,“纲吉”这才发现他似乎有些眼熟。
不,自己并不认识他。“纲吉”迅速下了结论,这人只可能是……
“六……”
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一股热浪却突然扑面而来——
熔岩就在眼前蓦地爆发,几乎没把“纲吉”的鼻尖擦出一道血痕。明亮的赤色硬生生把那个名字逼回了主人的嘴里。
“——滚出他的身体!!”
下意识想要避开这根火柱,却在听完对方的话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
……啊,安全了。“纲吉”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看样子对方并没有伤害这具身体的打算才对,否则刚才就该让攻击直接命中靶心——
咦?
“他的身体”?
“纲吉”后知后觉察觉到了重点,下意识伸出手、低下头——啊。不是自己的身体。“纲吉”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上的表情开始精彩了起来,随即壮着胆子往□□一摸——
“呃,嗯,唔……”
真是令人尴尬的场面——对了,里包恩在的话,会不会……
“纲吉”默默把头再次转向了那个会读心术的小婴儿,对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泽田纲吉”。
“不够冷静啊,骸。”里包恩一边与冷静“纲吉”对视、思考着对方身份的可能性,一边指出了六道骸行动的不妥。
不过火柱早就消失了。
“……我承认。”六道骸道。攻击居然偏离了目标,实在是失态。
两个老妖精互相心知肚明地讨论着意义不同的“冷静”。
果然是六道骸。“纲吉”这样想道,努力想要回想起——或是说搜索到什么有用的记忆。托老天的福,“记忆”很自觉地跑了出来,“纲吉”也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纲吉”硬着头皮又一次把视线移向六道骸:“那个……”拜托听一下解释——
但意料之中,话未说完,对方便携着杀气冲了过来——
“乓——!”
六道骸行动的一瞬间,里包恩也跟着行动起来,把虚弱的列恩留在原地,赶在“纲吉”吃下伤害之前帮忙化解了攻击——
“听我解释!!……请(拜托)!”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纲吉”坚信里包恩会来帮忙,硬是一步都没躲。——虽然可以不征求对方的意见直接说明,但现在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没有理会“纲吉”,六道骸看向站在对方抬起的手臂上挡住自己的里包恩:“让开,彩虹之子。”呵,该说配合得还真默契?
“这和约定的不一样不是吗?”里包恩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别让我后悔对你的信任啊。”
“哦?”
“你想杀了‘泽田纲吉’。”
——又是这幅笃定的态度。明明读不出他的想法,究竟哪来的自信?六道骸眯了眯眼,语气不善:“我这是为他好。”
“别以为我的读心术没用就奈何不了你。”
“欸?没用?”“纲吉”惊讶了一下,又恍然。
里包恩自然没理会刚才那个提问者已经自己得出答案的疑问:“你是为了你自己。”他补充道。
“就算是有这层原因,我也……”六道骸说这话时顿了顿,“这也是为了‘世界和平’。”
“噗……。”她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还好另两人都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家伙。
于是里包恩也跟着笑了笑:“难道对你来说,‘泽田纲吉’还比不上这个世界?”尽管藏得很好,明明从一开始和自己初次见面时就很在意阿纲了。
六道骸只觉得好笑:“哼哼……‘泽田纲吉’何时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他本身就是世界而已。不是对于我,而是对‘整个世界’。”
就像很久以前,为了保护尤尼,为了打倒白兰,曾经是敌是友的人都站在了同一战线一样。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说,但正因如此,我无法理解。”里包恩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同样没有退让的打算。“也就是说,你依旧打算破坏我们的约定吗?冷静下来的六道骸。”
“没错。”六道骸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彭格列对于你正在寻找的东西将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没问题。”毕竟凭借自己的力量,他也许多次“找到过”了。
“‘泽田纲吉’死了,我会杀了你。”
“当然。”他死了,他也好,她也罢,谁都不会再活下去。
然而,“泽田纲吉死了”——这话一出,“纲吉”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感情里包恩会放任六道骸杀自己?!话说六道骸你为什么要同意里包恩杀你啊!
里包恩沉默了一秒,在“纲吉”的惊讶之中跳下了她的手臂。
“里包恩……酱?”她唤了一声,手臂僵在空中,而如同所料对方依旧没有回复她。
“那么尽管去做吧,在我不在的时候杀掉‘泽田纲吉’的话我也没办法立即处决你。”
六道骸眯了眯眼:“哦?”言外之意……故意给我逃亡的时间?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看来自己也并非真的位于那个“怪圈”之外,否则又怎会做出这般不成熟的决定。
里包恩捎上依旧成茧的列恩,头也不回地从坍塌处跳出了建筑。
他本不该这样,六道骸这是要杀了彭格列。但他知道,六道骸不是个白痴。对方打从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救泽田纲吉”——不管怎么说他就是看出来了。对方早在与自己见面之前就知道了“泽田纲吉”的存在,现在却想要杀了阿纲,或者说,阿纲身体里的这个人。
不可能没理由。如果所有的猜测都是事实,这也是基于“救泽田纲吉”才对。
里包恩最终还是选择了任由六道骸去做,之后九代会如何处置自己,他尚且不得而知。即便如此,他也想要信任六道骸——不是完全相信他的鬼话,而是相信他的立场。说什么从没有相信过,那都是把他自己都骗过去的借口。
他想相信他,因为“泽田纲吉”对他们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只是……
虽然很抱歉,这对夏并不公平。
可如果“新的猜想”能成为现实——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她总觉得这句话的对象还包括了自己。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直觉。
“泽田纲吉”——不,现在该说是泽田夏,纲吉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便宜妹妹——艰难地抓住了二话不说便攻过来的戟。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道,她的身体有了后退的趋势。
——身体好轻。
她咬咬牙,握紧手微微向后跳了起来。对方似乎因为突然失重而向前栽去,她以戟为支撑点顺势前翻,随即右脚重重地砸向了他的头顶——
居然是幻觉?!就说他不会毫无防备攻过来才对……!
——触感突然消失,她径直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一直坐在地上任人宰割,她撑着地面准备起身,这才发现左手腕扭伤了——大概是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
——糟糕,六道骸!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三叉戟混着狂暴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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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斗气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腹部,随即她被猛地挑飞,硬生生被砸进了石墙。
第五道,人间道。
但那斗气丝毫不浑浊,反而可以说是……纯净的黑。
“咳……”她咳了口血,嵌在墙上一阵眩晕。腹部慢吞吞地淌着血,也不知何时会流干。
——这样下去不行……
“你还……不打算杀了他?”她拖着嗓子开口询问,不出意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你要是不想死,就滚出去。”
那冷意仿佛都要钉入了她的灵魂。
——一定有什么方法……
“你一定……以为现在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吧?”她勉强开口。现在的他……能听进去解释。“但我不是她。”或许如此“长篇大论”并没有多少用处,但她需要时间。
一定有什么是她能做到的。一定有什么方法能够“自我”恢复,作为这具身体的客人,她可不是以破坏为目的借助进来——
“……就算如此,我凭什么信你?”六道骸不知道这番话的真实性。用“信任”来赌“整个世界”,说实话,他承受不起。要是有什么差错,那就亏大了。但是……
“何必勉强自己相信?至少如果我不是她……你就不能杀了我不是吗?”泽田夏扯了扯嘴角,故意挑衅道,“因为你无法证伪呀!”
六道骸讽刺地笑了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又不能确定你的本质和她是否一样。毕竟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是同一个体。那么……
赌哪边?
“如果你追求的就只有一句‘凭什么’,”泽田夏试图继续讨价,“凭列恩的茧……”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他的选择。六道骸举起武器,想要完成最后一击。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攻击停在了她的喉口。
左手的火炎就要熔断了武器,额头的橙色火光欢快地跳动着。没有彩虹之子,没有特殊弹。
六道骸并非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以为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虽然有所不同,但它真真实实发生在了这里。一愣神的功夫,拳头就已到了眼前——
“茧中将要诞生的,是我的礼物。”
泽田夏补完自己的话,六道骸则被轰了出去。
……风水轮流转。
那一瞬间,他不由得想到了这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也太逊了。他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先前的伤似乎已完全恢复,徒留血迹。六道骸站了起来,看向那个他所熟悉的彭格列。
不……或许早已不熟悉了。
斗气消失,右眼中的数字变回了最初的“六”。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跳动着,靛青色的雾气缠上了手中的三叉戟:“你以为死气之炎是你的专利?”
“战斗没有轻敌一说。”超死气状态泽田夏淡漠地回答。
六道骸闻言抬起修复完毕的三叉戟,矛头指向对方,神色间仿佛多了一丝妥协——
“我说,来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吧。”
夏微微勾了勾嘴角,眸中战意磅礴:“正合我意。”
“是新型烟花哦。”里包恩处变不惊地跟惊讶不已的路人们解释道,“很漂亮吧?”
列恩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球体,高悬在空中,光芒四射。
——在黑曜那边六道骸下了赌注的时候,这边也有一场豪赌。
自己似乎赌对了。里包恩回收了列恩吐出来的东西——一副手套和两颗子弹——带上虚弱的列恩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就算过去了三年,蠢夏也依旧是他的学生。
原谅我这一次仍然不在你身边。
加油活下去吧,“泽田夏”。
……
“竟然是思念体?”泽田夏略感惊讶地开口。
他本想要杀掉她,但她的表现让他改变了主意。六道骸默认了她的猜想,散去了三叉戟。泽田夏头上的死气之炎也渐渐散去。
终于结束了……。
一松懈下来就什么劲也使不上了。不过也是,本来这具身体就已经疲惫得不行了。原本死死抓住断壁的手脱力松开,失重感袭来,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好在六道骸在她从墙断处掉下去之前把她捞了上来——不过面对这个直到刚才都还是敌人的救命恩人,“谢谢”一词她可说不出口。
“不客气。”六道骸倒是自顾自回答了并不存在的感谢,神情颇为悠闲。
似乎正是因为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争斗,布满裂纹、大楼摇摇欲坠;远处夕阳正收起它最后一缕光辉。他也留下一句话,随即彻底从她眼前消失。
“希望你的确不是她。”
真是的,明明已经确定了还说什么“希望”啊“的确”啊……死傲娇!泽田夏打不过六道骸,只能在心里消遣他。不过真是累死了,干脆睡一觉好了。反正伤也好了,她或者哥哥醒来后总会回家的,里包恩酱什么的……就让他傻等着吧。能让他吃亏的机会不多啊,活该不救我!
这么想着,她合上眼,打算躺在这堆瓦砾之间直接睡过去。
……
“?!”
——怎么回事?!
精神突然振奋了起来,焦急的情绪攀上顶峰,她猛地张开了眼。
糟……这次身体真的到极限了!可恶、给我动起来啊!不然就晚……
“轰隆隆隆——”
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楼房惧怕地颤抖了起来。
是地震。
——动不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残破不堪的天花板,祈祷着千万不要塌下来。而下一个瞬间——
地面塌陷。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她觉得这一摔五脏六腑都快给吐出来了。她急忙用和六道骸对战时的某个方法治疗了纲吉身体,但疲劳感终归是无法消除的。
……还是只能等死吗?
她突然笑了笑。才回到这里就要死了……也罢,哥哥他活下去就好。
上层的楼房眼看着也塌了下来,她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幕景色的终结。直到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闯进了她的视野——
“隼人——!!”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大喊,担忧之意毫不掩饰地随着声音传递了过来。
石板紧跟着那人的到来砸了下来,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却如同几个世纪。当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看见对方艰难地张开了嘴——然后闭上,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来。但他随即又笑了出来。
“十代目,您没事吧?”
神情与平日全无异处。
“狱寺……君?”称呼自然而然就到了嘴边,她怔怔地看着护在自己这具身体之上的他。
啊,对了,这可是“狱寺隼人”啊……。
“请不要担心,我完全没问题!”他用力勾着嘴角,“所以……请不要哭了,十代目。”
她这才发现从自己眼角到耳根处都是湿湿的。但虽然有所触动,却还没有到要哭出来的地步——
这不是自己的感情。哥哥他醒着吗?那刚才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吗?还是说……
这是灵魂做出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并非他的“十代目”,她也不想代替那位“十代目”做出任何回复。但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确确实实地盯着自己。
那么就算被误会,也做出自己的回答吧。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笑了起来:“我会努力变强的。”也会努力活下去。
——说出来了。
似乎是和对方的话毫无相关性的内容,但终究是说出来了。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了对方,她放松了下来,随即眼前一黑——
8. 目标8 山雨欲来
又是一个和平的早晨,风太、一平、蓝波、碧洋琪、黛丝贝尔、黑泽、山田围坐在餐桌旁共进早餐。
……不知不觉变成一个大家族了呢,刚下楼的纲吉看着眼前一派祥和的景象想道。
“阿纲先生早安!”一平发现来者礼貌地问候。
“早啊。”“早……”
一大波问候袭来,紧跟着的是门铃声。
“我去开门。”刚准备坐下、屁股还没挨上板凳的纲吉无奈地指了指门的方向,随即过去开了门——
“十代目早上好!”
“咦?狱寺君?”
纲吉惊讶地看着门外两名不速之客,只见山本武把身子往里探了探。
“果然还在吃早饭呀。”他把头扭向狱寺,“我就说太早了嘛。”
“啰嗦!要你多嘴!”狱寺瞪了他一眼,又瞬间变了脸热情地看向纲吉,“十代目你们先吃吧,我和棒球笨蛋先上楼了!”
不管多少次都没办法完全适应狱寺君这种态度啊。纲吉在心里干笑了几声,随后反应过来回答道:“啊,好的!”
“隼人?”碧洋琪出声,“都不和姐姐打个招呼吗?”
“……”狱寺没有回应,一脸窘迫紧闭上眼,把山本武当作导盲犬一般存在地推着他上了楼。
“……碧洋琪,”折腾了半天纲吉终于能够落座,“你和狱寺君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啊?为什么他这么怕你?”
“啊呀,发生过什么呢?”碧洋琪捧着脸作认真思考状,而后吐出了一句话,“真是的,青春期的男生就是麻烦啊。”
绝对不是因为青春期吧!!
众人黑线。只有蓝波没神经地接嘴道:“青春期是什么?好吃吗?”
“……”
无人应答。
“喂!蓝波大人在问你们话呢!!”
“蓝波!”
蓝波把碗筷一拍踩着凳子就要翻上餐桌,风太和一平连忙拦住了他。
山田淡然咽下口中的食物:“是生长发育的过渡时期。”
“……啊?什么?”显然蓝波并没能听懂山田的简单解释。
黑泽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含糊地对山田说:“真亏你能解释得出来。”
“嘛……”山田耸了耸肩,“也是别人这么告诉我的。”
黛丝贝尔眨了眨她绿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身边的男生:“哥哥和狱寺哥哥差不多大,也是青春期吗?”
……他该怎么回答?说不是不对,说是的话……她会认为他对她的态度会变成像狱寺对碧洋琪那样吧?!
黑泽向山田投去隐晦的求救目光,后者干笑几声表示爱莫能助。
“自己的妹妹自己应付。”他小声这样说。
“蓝波也不是你弟弟吧……”
山田转移了视线,坚定地继续为了早餐而奋斗。
好在“青春期”的话题没能继续下去,一颗子弹划破了他们和谐的进餐气氛。
“砰——”
纲吉应声倒下。
黛丝贝尔吓了一跳,手中的筷子打了个转,弹到空中转体360°又掉到了地上:“……”
眼看着女孩就要哭出来了,黑泽故作镇定地离开座位拿了双新的筷子来,途中却手忙脚乱地撞倒了自己的椅子。
碧洋琪的淡定就不是故作的了:“你终于回来了,里包恩。”
“啊。回来了。”
上次黑曜一事结束后,里包恩回了一趟意大利。列恩羽化造出的两枚子弹都没在战斗中派上用场,现在又不是紧急情况,还是先拿给技术部研究一下比较好。
研究完毕自然是要回日本的。
“唔……”
就在这时,纲吉发出了一个单音把里包恩外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然后里包恩迅速把纲吉的饭菜投喂了蓝波。
他捂着中弹的额头站了起来,子弹从鼻孔里掉了出来。
“?!”纲吉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枪,“里包恩你这是干嘛啊?!”
“开个小小的玩笑。”里包恩随口糊弄。
“……”纲吉怀疑地看了他两秒,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好端端地穿在身上,小小地惊讶了一番,“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泽田先生倒下去没多久就起来了。”山田回答,“然后抱怨了里包山先生、问了我们话。”
纲吉:“……”其实不用回答这么具体的。
里包恩假意解释:“其实你只是无意识地吃完了自己的早饭而已。”
听了里包恩的话,纲吉往餐桌瞥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餐具果然干干净净了,就像被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舔过……打住,就像一副新餐具一样。
“看来新子弹研究失败了啊。”里包恩发出遗憾的叹息。
于是纲吉就真信了里包恩的说辞,摸了摸似乎并没有吃饱的肚子准备结束这顿一波三折的早饭——虽然他并不知道,这顿该死的早餐连开始都没有过。
他拿起筷子准备收拾掉自己的东西,就在这时,楼上发出了一阵巨响。
纲吉手中的筷子一个没拿稳,空中转体540°掉到了地上。
“……我是不会帮你拿的。”黑泽小声说道。
纲吉没理会这个妹控,黑着脸放着杀气上了楼,意外地发现了以奇怪的姿势纠缠着倒在楼道间的狱寺和山本武。
“你们……?”
纲吉疑惑地看了自己紧闭的房门一眼,把手搭了上去——
“不行!”
——然后被从狱寺身上狼狈地爬起来的山本武一脸尴尬地阻止。
时间倒回不久前。
楼下一声枪响吓了两人一跳。
“……里包恩先生回来了吗?”狱寺对自家十代目的处境表示担忧。
“嘛,阿纲不会有事的。”山本武冲他笑了笑,随即开始翻搜自己的包,“还是先把作业拿出来吧。”
狱寺闻言拉着一张苦瓜脸也开始了准备。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山本武停下手中的动作,往衣柜的方向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发生……错觉?
“怎么?”狱寺察觉到对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过去。
山本武迎向狱寺的视线:“哈哈,没什……”
话音未落,衣柜“轰——”的一下炸开,碎片“哐啷哐啷”地打到地上。
“……么?”
山本武半晌补充完最后一个字,尾音却不自觉地上扬。狱寺也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
“……没什么?”
“不,或许有什么。”
摇摇欲坠的柜门也终于垮了下来,两人这才注意到有什么人光溜溜坐在衣柜里。不过不等他们再看清,就分别受到了一击重击——
“哐——”
然后门被重重地摔上。
——“里面闹鬼吗?”
“是刺客!!”狱寺跳了起来,危机意识爆棚,重点明显和山本不一样,“里包恩先生呢?”
“冷静,狱寺。”说曹操……
不对,说里包恩里包恩到。里包恩绅士地敲了三下门朝里边问:“可以进来吗?”
“再等一下——!”
门内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山本武突然意识到什么。
难道说……
“她是我找来的。”里包恩对狱寺糊弄道,“是个比你可靠一万倍的杀手哦。”
“什么?!”据表情看来,狱寺大概是相信了里包恩这番话,不知道第多少次深感左右手的地位不保。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
“里包恩……我什么时候变成杀手了?骗人可不是好习惯!”
乌黑的中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漆黑的双眸盯着里包恩,面上满是抱怨之意。
“我不是杀手!”
她抢在狱寺再次提问前澄清道,当然后者并不会简单地因此就放下戒心。而紧接着一个颤抖着、似乎在寻求着肯定答复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夏?”
——“再等一下——”
女孩子的声音。只是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人死不能复生——山本武想起了一个人。他把对方当过敌人,相处之后发现自己陷入了偏见,却又别扭地不愿承认“朋友”这一身份。
但后来,他再也没机会说出“我们是朋友”这种“矫情”的话了。
按理说那个人已经死了、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然而现在一个“里包恩认识的女生”“凭空出现”——
就算可能性再小他也不得不怀疑。
里包恩暗地里甩了他一个眼神,他莫名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也是,里包恩的一举一动都是具有信服力的啊。不管是让大家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
所以一定是的吧?那个女生会是她吗?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里包恩……我什么时候变成杀手了?”
他看了过去。
除了头发过于凌乱,外观还是几年前他所熟悉的样子。
周围发生了什么也没怎么注意,他愣了不一会儿,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脱口而出——
“夏?”
嗯?
泽田夏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立马认出了对方。
“哦对,你!”
她抬头望向山本武,不礼貌地伸出手指指着对方;被点名的男生愣了一愣。
“你们是来做作业的吧。做什么作业?有空不如找你老爹练练剑!”
“……??”找老爸……练剑?山本武的内心也跟着女生的头发一起凌乱了起来。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老爸有多厉害,但是突然找过去不会很奇怪吗?
话说回来……夏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他爸了?
里包恩否定了夏的部分言辞:“什么叫做什么作业?学生的本分就是学习。”
“哦对了。”被里包恩的声音提醒了什么,夏右手捶左手心作恍然大悟状,不等众人反应又低下头开了口,“快把手套交出来。”
“手套?”纲吉也看向里包恩,语气略带好奇。大概是因为敢这样和里包恩对话的人太少了吧。
当事人压了压帽檐拒绝道:“不给。”
“别任性啦里包恩酱。”
里包恩……“酱”?!
纲吉和狱寺同时打了个寒颤。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里包恩并没有对这个称呼多做评价。
“不是任性,”他认真解释,“是没办法信任你。”
“我不是你找来的可靠的杀手嘛?”
“你自己不也否认了吗?”
“……”泽田夏黑线,感情是她自己把自己将死了。
这时候直觉信任了她的纲吉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里包恩……”
“嗯?”
“她在日本住哪?”
一片寂静。
纲吉一脸惶恐,狱寺依旧警惕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山本武则是有些纠结地偷偷看了纲吉一眼。
里包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里太挤了,不劳十代目您费心!”说着她抱起里包恩就往楼下走,又突然回头看了纲吉一眼,“对了,我在阿纲哥的衣柜里借了身女装还请别介意!”
“……??”
十代目?阿纲哥?……这位小姐,对他称呼不能统一一下吗?
——话说他的衣柜?女装?
……
……难不成?!爸爸那个变态还有这种惊人的嗜好吗!!
里包恩轻笑:“家光就要回来了,你确定要对他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他”自然是指泽田纲吉。
“我确定。”夏回忆着刚才纲吉脸上惊恐万分的表情坚定地点头,“我是故意的。”
那家伙对自己的孩子都这么不上心,就该受点教训才是。
况且这部分真相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就够了,给泽田纲吉解释清楚也不全是好处。
“说起来时间限制是?”
“你是第一个实验体。”
“……真够意思,里包恩酱。”夏无语,搞半天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在自己身上现取实验数据。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尝试说服对方,“真的不打算把手套给我?你看嘛,可以保暖活血,很适合我这种冰冰凉的体温哦。”并且很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你也许忘了我的读心术。”
“我没忘。”
“那你会反推不出我的想法?”
她知道。
里包恩只是不愿意将手套交给泽田纲吉而已,而那才是里包恩读到的、她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是他的东西。”夏无力地辩解。
“那是你的东西。”里包恩反驳,“看来你在那鬼地方待太久了,连自己都看不见了。
“你大概是在那个地方停留了太久——虽然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涉及到一些关键的地方时读心术已经对你不起作用,这一点真是越来越像阿纲他了。”
“……”
“不过有一点我可清楚得很。”
他安分地被她抱在怀里,列恩绕道帽檐后边对她瞪着大大的眼睛。
“什么时候你认可了自己,我就什么时候把手套交给你,夏。
“再仔细想想,你究竟是什么,我又何来信任你的理由。”
“你明明就信任我……”
“不,一点也不。”里包恩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挑明了这番话——
不只是因为泽田夏不自信的语气招惹可他,也不只是因为和六道骸的战斗暴露出的细枝末节。
他也以为自己是信任她的,但“不信任”这种话竟这么简单就被他说出了口,让他不得不怀疑起自己。
为什么“不信任”的情感会爆发得这么突然……?
“……”夏这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突然严肃了起来。
“怎么办里包恩,我们要杀人灭口吗?”
语出,里包恩的思考中断。
两人直勾勾盯着餐桌的方向。
一平和风太吃着吃着就跟着蓝波玩到了一边去,似乎没注意到他们。其他几人包括某位深爱着里包恩的女士都规规矩矩进食,黛丝贝尔倒是只听了几句没听明白、又乖乖继续吃饭,山田举着一块不知哪来的写着“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的牌子以示清白。
——不对,这分明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2005.11.26早,并中棒球部室。
门被推开。
“早。”
太阳当空照,不像有坏天气的苗头。凉爽而阳光正好,这种天气大概很适合运动。
“早……诶,你谁啊?”一个人套上衣服后看了过去,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对象。
“泽田?”另一个男生认出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停下手上的动作走了过去,“是你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堂岛君*。”纲吉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指堂岛右脚开着的鞋带,“那个待会儿再说……还是先把鞋带系上比较好吧?”
“啊……对哦。”
“那个,阿武是在哪里来着?”
“山本在这边——”那个不认识的男生看了眼纲吉手里的小包袱,以为是帮山本武把东西送过来的,伸手指了指山本武的柜子。
“诶?”堂岛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说……”
纲吉拿出了一副手套和一个水瓶,把剩余的东西塞进了山本武的地盘,回过头无奈地笑了笑。
“哟,阿纲!”山本武朝三人走来的方向挥了挥手,接着面向背后跟来的一众人,拇指向后指向纲吉,“外援,泽田纲吉,多指教咯。”
“请多指教!”纲吉自觉地小跑过来,补充着自我介绍道,“一年生,左投左打,位置是捕手。那个,听阿武说棒球部一军出现了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唉,反正都是里包恩那家伙干的好事吧。
“啊,山本说的帮手是你啊。”一个高了纲吉一个头还要多的壮实的男生回答了他。
——对于棒球来说是不是有点瘦啊?不过算了,连那个山本都推荐了,水平差不了吧。
山本武小声告诉了纲吉对方队长的身份。
“啊,我听说过他!”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话了。
“诶?”
“最近和那个狱寺隼人走的很近呢,山本和这个泽田纲吉。”
“啊?那个小混混?”
“嘿欸,那不是很可怕嘛。”
纲吉听着其他人的谈话,只是在心里笑笑,堂本却有些听不下去了:“狱寺同学只是脾气有些暴躁,人还是很好的……”
“哼——?”一张圆脸瞪着鼻子凑了过去,“怎么跟前辈说话的?也不想想,要不是意外又怎么轮得到你这个二军上场!”
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一根球棒却突然横进了两人之间,鼻子被猛地擦了一下,他吃痛地后退了两步——
“山本!”
来者是个满脸笑意的棒球笨蛋。
“嘛嘛,这点小事就算了吧前辈?你也说了,不就是一个小混混吗,怎么扯到一军二军的问题了?”山本武似乎想要劝下对方,却毫无退让的表现,“再说,前辈在一军也是坐冷板凳的哦?要不是意外,又怎么轮得到您上场呢!”
作为先发队员的笑面山本这句话说得像是一巴掌给对方糊了上去。
“你这家伙……!”
队长大人拉住了下一秒就要发飙的圆脸,淡定地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闹够了没有?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队长在球队中还是很有威信,不爽归不爽,圆脸终究是安分了下来。
“那再确定一遍更替的位置和打击顺序,之后自由准备。就算是练习赛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
“咿呀——好大的球场呐!”
“嘛,我们只能在这里偷偷看哦?”
泽田家光受到来自里包恩的一万点伤害。
上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就像纲吉被里包恩踹飞一样,他被一个棕发男生毫不留情地踹出了自家家门。
——??
家光一开始不明所以,担心儿子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在生气。
当然,纲吉是因为之前的女装事件才踹了他。
“你被儿子当成变态了啊,家光。”从窗口跳下来的里包恩这样解释道。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放在家光这里误会就大了。
家光本以为自己这个老朋友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想到对方出口就伤人。
——他什么时候成了变态了?!
一直打击对方似乎也没什么意思,里包恩交给了他一张照片。背景是碧洋琪风太等人在吃早饭,一个样貌熟悉的女孩穿着他熟悉的衣服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父亲大人是在儿子房间私藏女装的变态”。
“……”
收回前言,里包恩性格还是有点儿恶劣的。
“这是你cos的哪个妹子?”家光假装毫不在意地指了指照片上的人,“身高不对啊,踩了高跷?”
“……”里包恩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虽然是捡回来的,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他半嘲讽地笑了笑,“啊,也对,‘那一天’你连葬礼都没参加就赶回去了,怕是遗照都没见一眼吧。”
——我明明认出来了。
这句话家光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清楚,这种事情里包恩是知道的。自己当然有收到过孩子们拍成照片的日常,“实体弹”的事情也有被告知。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果然还是不敢相信。“是假的吧”,脑袋不由自主地就会让自己这么想。
而且……果然和阿纲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啊。明明是个父亲吧,却这么遭儿子讨厌。
“发生那件事后我已经处理掉其他和她相关的东西了,但那身衣服还在武手上,忘记了是我的不对。该是后来他把衣服还给阿纲了。哦,山本武,你还记得吧?”
“记得,阿纲的朋友。”
“是个杀手的好苗子。”
“……”
山本武本来和这边也牵扯不深,但家光知道里包恩有“把他培养成守护者”的意思,也不好说些什么。况且在这方面自己也是个自私的人,阿纲身边能有个忠诚的好帮手当然是最好不过。总之最后的决定权也不在自己一方的手上,就算是里包恩也不会强求阿武的吧。
“这张照片就处理掉吧。”
家光语毕,就见列恩咔嚓咔嚓把照片吃进了肚子。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里包恩说道。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就不该留下存在的痕迹。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真相的,只有少数人就够了。
——“练习赛是跟哪个学校来着?”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儿子啊。别说什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到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家光悻悻然撇过头,远远望向球场上正在跑步热身的纲吉。
——嗯,虽然对儿子的关心表现在实际行动的程度下降了,还好视力没退化。
里包恩读到对方的想法,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你可得好好看着周围有没有异动啊。”
“是啊,巴吉尔也就这几天到吧,瓦利亚追查到学校来就糟糕了。”家光说道,“不过监视周围那种事不该交给你吗?”
“为什么?”
家光回答得理所当然:“父亲当然要认——真看儿子的比赛,替他加油啊!”
“说的也是。那我作为阿纲的养父,就有劳你这位CEDEF首领监视了。”
“里包恩你这家伙……!”
“欸?”收到电话邀请,京子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惊喜,“好啊,不过哥哥他可能来不了呢。
“对了,我可以带个朋友来吗?”
“当然可以。”黑泽回答,“黑川同学吗?”
“我记得她说今天家里有点事。”京子的语气有些无奈,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情绪,“是绿中的一个朋友,是个很好的人呢。”
——“不行。”
本以为对方会乐意地答应的京子被断然拒绝,失落的同时又感到惊讶。
还以为小春会很开心呢……
“绝对不行,你不能去。”
……欸?她?
“小春……?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弄错的话小春这是在阻止她?可是为什么……
“请你相信我……不要去好吗?”
“……
“对不起。”
京子顿了顿,通话安静了几秒。
“不是不相信,”京子抱歉地解释,“可是小春你突然这么说,我也……”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啊。
“……”
“小春?”话筒那边太过安静,京子有些疑惑,不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你还在吗?”
“啊……还在。
“那京子,我和你一起去好了!”
——“小春……手心全是汗啊。”
三浦春闻言松开了紧握住京子的手,意识到自己太过紧绷了。感受到对方担忧的视线,她朝对方笑了笑。
“没事吧?”
“没关系哦!”她如同以往朝气蓬勃地回答,“电视说今天没有昨天冷,稍微穿多了点儿,有点热啊。”
这是事实。
京子也暂时放了心。
——还是不要去的好……早知道就约京子一起学习了。不过之前好像是工作日的时候……?
就在三浦春陷入思考时,京子突然又开了口:“哈,碧洋琪小姐他们到得真早!”
“哈咿?”
三浦春顺着京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成熟的女性和几个小孩子站在视野内。
“哈,是京子!”
“蓝波君!
京子应了一声就要跑过去,三浦春却下意识抓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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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
——果然小春她……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吧。
……没有那个人。
三浦春看着其中唯二与纲吉年龄相仿的少年,却发现都不是记忆中的样貌。
“抱歉,来晚了。”京子抱歉地说。
“是我们早了呢。”
黑泽回答后,在一边玩的黛丝贝尔也跑了过来:“京子早上好!”
“早上好啊。”
“三浦小姐是吗?”山田看向另一个黑发女生,微微一笑,“初次见面,我是目前寄住在泽田先生家的山田宪一。”
“诶,三浦小姐?是京子的朋友吗,我是黑泽,黑泽大山,请多指教。”
——什么啊,就这样直呼京子的名字了吗!
“请……请多指教。”
——还有那个山田宪一……?没见过的人,是从阿纲先生还是京子那里听说过我?背的是竹刀什么的吗?
三浦春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口发问。
“目前?”
“啊,过段时间就会离开了。”山田给予了肯定答复。
“诶,要走吗?”黑泽惊讶,“完全没听你提起过。”
“啊……没错,也不好意思总麻烦在这里。”山田愣了愣回答,“你们没问,我也一直忘了说。”
山田的样子稍微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什么没说出口,黑泽等了一等却还是没了下文。
“狱寺君不在吗?”京子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狱寺的身影。
“我们也是临时约出来玩,他今天有事不方便。”碧洋琪解释,补充武器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京子她们的,“说起来还没决定呢,今天去哪里好呢?”
“商店街吧?”黑泽提议,“离这里也不远……”
三浦春听了对方的话,心脏猛地噗通了一下。
“啊!”京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今天我们棒球部有比赛,要不要去看看?”
“阿纲哥也有提到过呢,”风太想了想,“好像武哥哥找他帮忙。之前有说只是练习赛所以就不用去加油了。”
所以那三个人都不在啊,三浦春恍然:“要不就去加油吧?”她提议道。
——这样就没问题了吧。这段敏感时间,避开商店街就好了。
“诶?来得及吗?”碧洋琪问。
“就在并中,还有十几分钟呢。”京子看了看手表,“我们走过去吧。”
“锵——”
众人望着某个小白点逐渐远去。
“不愧是武呢。”纲吉毫无意外地看着山本武跑圈踩垒,“不过上个打席变成了外野高飞还真是可惜。”
1-3垒有人的本垒打,计分板上并中的总分数字加了3。
“好厉害,本垒打……”堂岛的声音不由得颤抖了起来。虽然早在观众席上见识过山本武的厉害,果然身为队员的感受就是不一样。
“堂岛君也很厉害呢。”
“欸?”
“都没听你提起过,居然是投手啊。”
“啊……”说起这个堂岛有些失落,虽然自己是临时顶上来的队员,三局失了4分他还是很过意不去。
纲吉沉默了一秒,突然重重地拍上了堂岛的背。
“大家比赛完一起去吃面包吧!”
“欸……?”堂岛明显没反应过来。
“你家的面包店,”纲吉解释,“我觉得很不错哦。
“啊啊,交换了。这局放松投就好。”
他起身,堂岛愣在位置上仰头看着他。
纲吉笑了笑伸出了手,开始放大话——
“接下来交给我吧,剩下十八个人,我们一起把他们全都三振掉!”
欸。
……欸??!
“三振?全部?!开什么……”
“轰——”
与堂岛的心情格外贴切的一声巨响在球场上炸裂开来。
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万幸这局比赛刚结束,破坏的中央并没有人在。
——开什么玩笑啊里包恩?!
这一秒纲吉还有心情吐槽自己的老师,下一秒一排小黑点划开场中的烟雾与沙尘朝寥寥观众的方向射了过去
——糟糕!!
纲吉也不会迟钝到以为危险到这种程度的事会是里包恩搞出来的,但非死气模式的身体再怎么都不会比子弹还快。
好在又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就在京子等人不远处,那排小黑点同时“砰”地爆裂开来。
“呼……”纲吉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某个无人的方向,接着紧跟着山本武跑向京子那边。
——谢了,里包恩。
“泽田?!”茫然状态的堂岛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对方,当然也只能捞了个空。
而看上去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刚才还在埋人堆里的山田正在赶来自己这边的路上。两人擦身而过,虽然有些疑惑,但纲吉也没来得及去担心对方。
也就几秒的事,堂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黑头发的家伙冲过来把自己扑倒了,临死……呸,倒下去之前他恍惚觉得自己曾在哪见过他。
“堂岛君——?!”纲吉担忧地回看了一眼。
时间没有给他在京子和堂岛两边之间犹豫的机会,两个影子突然从场地中飞了出来,其中一个恰好砸向纲吉的方向。并非没有躲避的时间,但不知怎的他竟然没能躲开,扑通一下和来者一起倒了下去。
“阿纲!”“阿纲哥!”
京子和风太吓了一跳,其他人也正准备赶过去,却被碧洋琪拦了下来。三浦春站在靠后的位置观望着,脸色阴晴不定。
——这就是这个世界给出的答案了,有些事情是注定发生的。那个人说的没错,再怎么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而尽管自己等人现在的处境似乎很糟糕,她更在意千钧一发救下了一名棒球队队员的山田。
——几乎没人注意到,从场中飞出来的其中一个影子径直冲向了堂岛。
那是回旋镖。
“——?!”
压在纲吉身上的少年听见旁人的称呼猛地抬头,吃惊地盯着纲吉的脸,连道歉都忘了说。
“阁下是……!!”
“哈?”纲吉茫然。阁下?这是哪个年代的称呼啊!
“你……也是穿越来的?时空旅行?”
“穿越?”
这次轮到这个少年迷惑了。看来两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法好好交流。
“Vooooi!!”
一声大吼打断了他们短暂的对话,男人把一头长发甩到身后,语气不善地把剑指向少年——身下的纲吉:“碍事的家伙,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少年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正准备说些什么,两个男生却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要是想对十代目做什么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及时赶到的狱寺手持炸弹,一脸不善。山本武拿着变形刀站在斜后方没有出声,往京子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碧洋琪会意,准备带其他人离开。
——遭了,对方还不知道泽田殿下的身份、可是那个Smoking Bomb……!
少年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祈祷着那个男人没注意到那个异常的称呼。
然而狱寺下一刻却用意大利语说出了出乎他预料的话:“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不然几乎不可能碰巧出现在这里。没错吧,斯库瓦罗?!”
——“诶?里包恩提到过的那个瓦利亚的?!”
安静。
“怎、么了吗……?”纲吉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这里来,身为当事人却有些不明所以。
狱寺只能对情况猜个五六分,山本武却是再清楚不过了——里包恩应该从来没有教过阿纲意大利语才对。
他听懂了,他回答了。
泽田纲吉用流畅的意大利语回应了自己的发言,但他本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的样子,又马上切回了日语。那眼神中的疑惑太过逼真,不管是谁都忍不住想要认为泽田纲吉什么都没说,或者泽田纲吉的确是不会意大利语的。
但不管是谁都亲耳听到了那句话,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日本话才对。
泽田纲吉至今已经暴露过很多疑点了,信任归信任,但山本武和狱寺那种没来由的担忧又加重了几分。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少年和斯库瓦罗却没怎么在意,下意识就认为对方能说意语属于正常范畴。
“哼?”斯库瓦罗挑了挑眉,“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有泽田纲吉的情报?”
狱寺考虑了一下,觉得告诉对方实情也没关系:“大名鼎鼎的六道骸败给了彭格列十世,这种事恐怕□□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吧?”
他没把话说满,他确信斯库瓦罗是听得明白的。这句话已经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
黑曜一战提供了小帮助的是瓦利亚的贝尔菲戈尔。参与了战斗的还有弗兰,贝尔的旧识,六道骸的弟子。贝尔将彭格列的信息提供给了瓦利亚——
同样的,弗兰将贝尔的信息提供给了泽田纲吉一方。
那个在贝尔口中或许十分亲密的孩子是站在泽田纲吉这边的。
“嚯——所以呢?跟我对着干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吗!!”斯库瓦罗也没明着回答狱寺的话,依旧用他的嗓门折磨着离他比较近的几人。
“我——
“——十代目?”
还想说些什么的狱寺被纲吉拦了下来。
“既然达到目的了,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斯库瓦罗。”
纲吉安静地笑着,眼前的银发男人似乎突然变得透明,自己意外地能够把他看得一清二楚。
“达到目的”,说起这个,一边少年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了。师父交给他的任务没能完成,那盒本该转交给泽田纲吉的半彭哥列戒在刚才的交锋中已然落到了对方手上。
当然,斯库瓦罗是不可能让那种重要的东西轻易又被抢走的。
“不快点回去交差吗?你们的首领该等不及了吧。”纲吉继续补充。
斯库瓦罗愣了愣,随即皱着眉勾了勾嘴角。
“你这家伙……
“真是和那个会读心的家伙一样讨人厌啊。”
斯库瓦罗似乎也没有扯上普通人的打算,收回了杀气,气氛莫名轻松了几分。他倒是能从高处跳下来大杀特杀,但纲吉给了他一个并不需要的台阶,就这么算了也是无妨。
而被说讨人厌也没关系,纲吉只是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对方。也不是为了帮对方找个理由才这样说,他只是下意识觉得必须阻止狱寺、阿武和对方的战斗而已。
“小子,算你识相。跟那个里包恩说清楚,今后不要再和这边的世界扯上关系了,否则我们还会出手。”
虽然这么说,斯库瓦罗却隐隐有些预感。
他们之间还远远没有结束。
斯库瓦罗也看向纲吉,那双直视自己的眸子里掩盖不住的是普通人都会产生的怯意,也有面对自己的勇气与沉着。
但同样地,他看到了那被表面所掩盖的……
战意。
“好自为之,泽田纲吉。”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另一道目光。
不是家光那个懊恼自责的徒弟,也不是那两个跳出来保护泽田纲吉的男生。
他下意识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竹刀袋掉在了地上,一只手捡起后紧握住它,也没再把它重新背上。
经历了刚才的混乱,一头微乱的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那个男生的脸上表现出来的是说不出的平静。他为微笑着,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看着他。
他看向他。
寒意突地袭上脊梁,又瞬间消失。
斯库瓦罗想要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感受到。他又多看了那男生几眼,这才意识到对方刚才从弹开的回旋镖下救下了一个普通人。
斯库瓦罗暗暗把对方记了下来。
这个人,瓦利亚不认识。
9. 目标9 平静与恐怖
某个小东西“咔嚓——”一下,被某boss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一脚碾碎了一半。
“姆……果真是假的。”玛蒙不畏残暴,凑近了那小堆残骸仔细瞧了一瞧。
“嘻嘻嘻,假的。”标志性的笑声,贝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
“假~的~?”路斯利亚……路斯利亚只是在跟风罢了。
“闭嘴——!!你们几个不要得寸进尺!”
列维高冷地撇了愤怒咆哮的男人一眼,语气中的鄙夷与不屑完完整整地暴露了出来:“哼,假的……唔噗——!”
——然后被那个不久前刚放话“不要得寸进尺”的男人用膝盖踢中了裆部,他那张脸……那张脸……呃……
“……假的。”
“……!”斯库瓦罗恼怒地咬着牙回过头去,看向那个浑厚声音的来源——也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你又凑什么热闹?!”
“哼。渣滓。”
Xanxus表示不想理他。
——可恶!
斯库瓦罗拿那半假的戒指又泄愤了几脚,心想着一定要把那个混蛋小鬼——也就是泽田纲吉——砍成三截。
远在并盛躺着也中枪的某十代目候补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而这时,Xanxus又开了口——
“准备去日本。”
各抱心思,几人不约而同勾起了嘴角。
他们即将前往那个远在欧亚板块另一端的战场。
12.2。
“里包恩……
“我说我梦见了蓝波的尸体你信吗?”
“不过是梦而已,当然信了。”虽然这么说,里包恩还是狐疑地看向了他那个刚清醒过来就胡言乱语的学生。
纲吉斟酌了一下用语,再次说道:“那超直感呢?直觉你信吗?”
超直感是个强劲的外挂,但那只是对于“现在”来说,预测未来什么的根本不属于它的作用范围。
除非哪一天彭格列和基里奥内罗结亲了。
“没根据的直觉我也不信。”说着他凑过去,跳起来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休息够了就专心练习,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在那天斯库瓦罗离开之后,经历了长时间连续战斗的巴吉尔一松懈下来身体就支持不住,被送去了医院。而后迪诺出现解释了一切,把真正的半彭哥列戒指交给了他们一群国中生。
不知道瓦利亚他们多久会发现戒指是假的,纲吉他们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强。为此这几天纲吉不断在和巴吉尔对练,好不容易能在死气模式勉强压过巴吉尔一头后,里包恩又要求了更多关于火焰运用和保持意识的练习。
而后某天,山本武在被父亲教授时雨苍燕流时遇见了突然出现在道场的山田,这才知道对方也在父亲手下学习——当然并不是流派的学习。而令山本刚惊讶的是,就算和极有天赋的山本武相比,没有身为守护者压力的山田——关于守护者的事,山田宪一不顾他人意愿强行告诉了这位寿司店长——他的进步也毫不逊色。
——指如何用蛮力挥出普通一剑的方面。
傍晚时分,刚要从山本家出发返回泽田宅的山田接到了里包恩的联络。
“里包……?cshidvwc/6=-/呃……啊,能听见了。”
不得不说,强尼二还处在实验阶段的小型联络器不仅没什么功能还很不方便。看来他要赶上自己的父亲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宪一,蓝波他们在你那边吗?”
联络器的那头没有立即传回山田宪一的声音。
“……虽然是我自己的请求,怎么突然叫上名字了,感觉怪怪的。”
“奇怪吗?那就报上真名吧。”
山田叹了口气:“果然,上次遇到夏马尔先生的时候DNA检测就已经出来了吧?”
“但DNA也不能说明一切哦,我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你。”更何况是那个诡异的检测结果,里包恩心想着,切回正题,“所以你有见过蓝波吗?”
“这么晚一般都回家了吧。”
也就是说,他和里包恩一样不知道蓝波在哪儿去鬼混了。
“那么拜托你去找找蓝波了,还有一平和风太。”不知为何里包恩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定阿纲的话就要灵验了。
——不,好歹蠢牛也是雷之守护者,绝不该那么脆弱。
“我明白了。”山田关掉联络器,向山本武解释,“蓝波他们还没有回来。”
“是吗?需要我帮忙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
山田看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的山本武,朝他笑了笑,打算顺路去堂岛家的面包店买根长面包吃。
而迷路的蓝波三人浑然不知危险正悄悄靠近。
“没人吗……”
不可能走那么快才对,应该就在附近。
“去把他们找出来!”
他一声令下,几名手下迅速分别朝四周散去。
“不愧是瓦利亚的人啊,干活速度就是快。凭你那份勤勉,还是很有希望成为下一届boss的副手的。”
“我对下一届九代目副手的位置不感兴趣,九代目应该也不想更换副手。”
玛蒙为列维天国的学历默哀,谁知道这人是怎么断的句:“我是说,十代目的副手。”
列维一脸正气:“我对这种事也没兴趣,只要跟随在boss身边就足够了!倒是你,不是要去找迷雾戒指吗?”
“像我这种人用的着急吗?”玛蒙在心底不屑地笑了笑,“再说,根据斯库瓦罗的情报,对方都是些外行人,虽然……”
打住。
——呀嘞呀嘞,差点就说出来了。黑曜的事斯库瓦罗还没告诉列维呢。
“虽然彩虹之子的里包恩在那边。”他随意敷衍了过去,列维也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总之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祝你把他们一举拿下。再见。”
说完他便突兀地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丝淡淡的雾气。
“哼。”列维对玛蒙的打算不置可否,待在原地等待队员的联络。
“列维队长,我是01。”
消息来得很快。
“——两点钟方向发现可疑目标。是三个小孩子。”说着他悄悄跟上了三人,靠近观察,“……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列维没有发话,依旧等待着其他队员的汇报。
“我是02,十二点方向没有人影。”
“我是03,九点方向也没有疑似守护者的人。”
03这话没有说满,列维也没去在意,他允许手下有自己的判断。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戒指就在那三个小鬼手上。01,把他们拿下。02、03尽快赶去支援,我一会儿就到。”
通讯对面没再有回复,但三人都行动了起来。
01蹲在房上,也没注意到不远处某个小孩的头发里,某个东西似乎闪烁了一下。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他轻轻跳下,举着佩剑就向几人挥了过去——
“肚子好饿!”落后的蓝波几步赶了上去,死死拽住风太的腿,“蓝波大人走不动了!风太背我!”
“不行,你太重了!——蓝波,你自己好好走路嘛!”
“蓝波不可以!”
年龄最大的风太内心是崩溃的,一平也只能口头上阻止阻止那头调皮的小牛。
“你这个小气鬼!”蓝波突然骂道。
“怎么这样?!”风太总觉得又委屈又生气,“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坐电梯的时候把角弄掉了,不然怎么会跟姐姐们走丢?”
——真是的,好不容易在街上碰见了放学的京子姐和小春姐……
蓝波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不记得了!”
“真是的……!”风太好像特别能体会阿纲哥平日的无奈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个好孩子不给阿纲哥添麻烦。
这时候,一平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敏锐地朝身后望了望——
“小心!”
剑光闪过,两人险而又险地被反应迅速的一平扑开躲过了这场危机。
但事情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可恶……!”
01好歹也是瓦利亚的杀手,面对几个小孩子居然不能一击得手,自然觉得很没面子。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虽然对方是大人,一平还是很有把握能拖一段时间并且自己也顺利脱身。就怕过一会儿还有其他敌人会出现,而风太和蓝波又没能在之前顺利逃走。
不幸的是,她的担心果真成为了现实。
“一平?!”
一平下意识喊出的是中文,风太和蓝波都听不懂。
风太看着一平摆出的架势,就算语言不通也能明白对方决心应战的想法。至于想让他们先走的想法就无从得知了。
01再次送来了攻击,比起之前软绵绵的那一次更加凌厉,而一平却也没有避开,带上拳脚铤身迎了上去——
原来便没什么人的街道这时候就更显得冷清了,虽然小虫子什么的或许还是有的。
“蓝波——一平——!”
山本武大声唤着,一路小跑着寻人。突然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视野中一晃而过。
好像是……云雀?
哈哈,看花眼了吧。云雀那家伙,这时候该在学校吧?
尽管如此认为,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倒回去瞅了一眼。
“迪诺先生?”
出乎意料地,第二个恰巧经过路口的匆忙的身影是迪诺。当然,罗马里欧保持了合适的距离跟在他身后,不然山本武也完全猜想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山本武突然想了起来——这段时间迪诺在充当云雀恭弥的“老师”。可看上去迪诺先生这是在追云雀?哈哈……那个云雀还是不想和他交手吗?
“抱歉啊山本,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迪诺风风火火就跑走了,独留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罗马里欧赶上来后与山本武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跟上不远处的自家boss。
一只黄色的小鸟随后飞来停在了他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山本武总觉得眼熟,突然就发现它和云雀最近养的那只会唱校歌的鸟很像。
不会就是那一只吧?
云豆当然不会管对方认不认得出自己,扑腾扑腾翅膀就又自己主人离开的方向飞去了。
三人一鸟,四点一线。
山本武两手叉腰,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好累啊。
上学也是,时雨苍燕也是,□□“游戏”也是。
那几个孩子也真是麻烦。
双手“啪”地打在了自己脸上——
这算什么话!自己当然是希望蓝波他们平安无事啊。
随后他听见了哭喊声与求救声,那是蓝波和风太的声音。山本武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连打带跑,一平艰难而狼狈地接下了一招,却实在支持不住直接被震飞。好在风太反应及时接住了她,紧接着带着两个更小的孩子拼命跑路。
情况危急。山本武下意识取下了肩上的棒球袋,却在下一瞬间犹豫了。
——自己这是在害怕?
他对自己的停顿吃了一惊,随即坚定地取出了球棒,双手紧握着用力一挥。
变形刀。
山本武找准时机——敌人迅速接近,提起佩剑直指向三个孩子——冲了出去,瞄准挥出刀刃。突然,也不知在想什么,他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同时瞬间转动了握柄,刀背调转面向敌人——
“乒——!”
刀被挑开了。
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点儿。山本武诧异地望着眼前不知何时赶来的熟人,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阻止自己对敌人发动的攻击。
“山田?!”
山田宪一,这家伙居然挡了自己劈向敌人的刀。
异变突生,听见这声响的风太也是回过头来,看见的正是山本武在刀被弹开后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的情形。
而在山本武与那个敌人中间,横插进来的正是山田宪一。
01见突然多出了两人,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至于被吓到,同时也确信了那三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果然有问题,而眼前这两个人则和他们是一伙的——不对,这个男生刚才好像帮了自己一把?算了,还是别管那么多吧。
挡刀和思考也就一秒的事,山本武攻来后下意识停下脚步的01,下一个动作就是将早已提在手中的佩剑毫不犹豫地向那个背向他的黑发男生刺去——
转身、上挑、横跨,男生的动作一气呵成。
01非但没能看到预想中的光景,反而尝到了死亡的味道,血红色从他的脖子喷涌而出,剧痛感猛地袭上了大脑皮层。好在痛苦是短暂的,短暂之后,便是死亡相迎。
“?!”
山田的跨步正好让他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风太与01之间。风太没有看到那人死亡的模样,但飞溅的血色之上好似不断覆上了凸透镜,在他的视野中放大、再放大。
随后,对方的身体软倒了下去。
风太向后踉跄了一步,瞳孔微缩,喂喂张开了嘴,下一秒,又立即回过身追上了蓝波,无暇被顾及的一平稍一犹豫也跟了上去——几秒的时间,蓝波还没跑上几步,当他突然发现身边失去了风太的踪影时,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一个并不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人紧紧抱住了自己。
“呜呃……风太……?”眼泪还挂在脸上,蓝波哽咽着吸了吸鼻子。
风太没有说话,蓝波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风太?”
多么天真的声音。
——不愧是小孩子,蓝波只花了一瞬便忘记了上一秒的遭遇和恐惧。
风太闻言冲他笑了笑:“没事哦,蓝波。”
风太在来到日本之前虽没有遇到过什么生命威胁,却也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他也不觉得自己对死亡早已麻木,只是认为自己已经能够冷静地面对这等事了,就算先前被那个男人追杀时,也是紧张胜过恐惧。
直到那个男生出现了。
直到山田挥出了那把从道场顺手捎上的怎么看都普通至极的泛着银色冷光的刀,他突然体会到了久违的恐惧滋味。
一瞬间大脑变得空白,他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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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能做的也仅是在蓝波反应过来之前挡住这无法形容的一幕而已。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笑容是多么不自然,声音也在颤抖。但他料定,蓝波的话,是不会注意到的。
“呐,怎么了?”
诧异。
难以置信。
风太看着那个小男孩,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关心之意一表无疑。
——事实上蓝波的确没那么细心。但就算再怎么不关心周围,他也不至于发现不了抱着自己的人正在颤抖。
风太的身体在颤抖,连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啊……”一平自然看得出风太的不对劲,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担忧地站在一旁望着他。
——就算说了什么,风太也听不懂中文的。
“噗……哇哈哈哈哈哈!”
正经不过一秒的蓝波突然不合时宜地大笑了起来,连鼻涕也没形象地喷了出来。他努力钻出风太圈住他的手臂,扭过身冲他拍了拍屁股:“风太胆小鬼,胆小鬼!”说完他又办了个鬼脸,再次大笑了起来。
一平看上去有些生气,可惜拿蓝波没办法。
“你知道什么?!”
蓝波吓了一跳,安静下来,默默看向突然吼破音的那人。
“蓝波。
“……对不起。”
风太一屁股坐了下去,突然没有了任何力气去做什么事、甚至思考了。
他对男孩抱歉地笑了笑。
男孩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人为什么向他道歉——
一个黑影忽然掠到了上方,三人下意识抬头。
不对。
是两个身影。
那本不该是普通人一跳就能达到的高度。敌人的身影与山田重叠,黄昏天空的背景此刻黯然失色。最抢镜的依旧是绽放的血色,能与之一较高下的大概只有那个再次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的山田了。刀锋划过,又一个生命陨落。
今天是死神的小丰收。
风太没有再捂住蓝波的眼睛。蓝波没有继续之前的哭闹,只是呆愣在原地。
山田与那已是一具毫无威胁性的尸体同时落地,他转过身看向那个特别的孩子。
说来三个孩子都很特别。最有天分的小杀手,电击皮肤的蓝波,星星王子排名风太。
而那个特别的孩子,也平静地看着他。
风太沉默了不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你是谁?”
平静?怎么可能。现在的他连假装平静都做不到。
炮弹一般的提问紧跟着被一发发轰了出来。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你和其他□□有什么关系?
“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你为什么不能进入排名?
“你和——阿纲哥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提及杀人的问题。一开始分明是质疑的态度,问题却猛地变味。
山田无奈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迹。两人的关系里包恩——和少数几人——应该猜到了大概,但他并不认为这件事需要对所有人坦白。
“阿纲哥的超直感为什么信任你?”
因为他值得信任啊。
“阿纲哥为什么会觉得见过我们?为什么又不认识那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杀手?”
因为忘记了吧。
“阿纲哥为什么假装不知道是我主动传出了排名?”
因为泽田先生是天空啊。
“六道骸为什么愿意以他为天空?”
山田还一个问题都没做出回答,问题又莫名扯上了六道骸,同时也成为了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没关系哦,泽田纲吉是最能包容一切的天空。”
——冥冥中,有一个和自己别无两样的声音告诉自己,相信六道骸。于是,自己和在梦境中找上门来的六道骸合作了。
而六道骸也同样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那时,六道骸待在自己的意识里,自己正站在云雀恭弥的病床边。云雀难得睡得很熟,也恢复得很好。
六道骸是个奇怪的家伙,他是这样认为的。
阿纲哥也很奇怪,他又这样想。
再后来他终于发现,整个世界都不对劲。因为身边无法解释的东西越积越多,不知何时就会决堤。
“问完了吗?”
山田抓住空当插了一句嘴,他直视着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的小风太,微笑的神情一如往常。风太不禁打了个冷战。
“……没有,最后一个问题。”风太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向身后飘去,“刚才你——
“和阿武哥说了什么?”
山本武没有动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动静。
他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不告诉你。”山田诚恳地回答,随即又附上了自己的提议,“对了,与今天无关,如果你感兴趣,不如给我们几个——我是说就我们周围这些人。哦,当然不包括我和泽田先生——排个名。
“本性恶劣程度的排名。”
失重,一瞬间就开始了。风太毫不犹豫地照对方所说的去做。两个孩子不自觉地飘了起来,山田将刀用力插进地面稳住了身体。
啪嗒、啪嗒。
天公不作美,毫无征兆地给风太撒下了一阵小雨。
风太同时停止了与所谓“排名星”的联络。他抬头,再次看向山田,自信满满地开了口。
“第一名,山本武。”
在场没有谁不知道雨天会混乱风太的能力,但也只有风太本人才清楚,这个排名究竟是什么时候完成的。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看来是笃定了这是个错误排位。
当然,也可能是在和山田这个杀人恶魔赌气。
“第九、十三、十七……都是山本武。”
原来是因为排出了一个复数名单才认为是雨引起的能力混乱吗?
山田得到答案之后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也没说此“山本武”即彼“山本武”啊。不过没想到“山本武”的本性比自己还……
就在这时,一个活人被砸了过来。
“唔啊!!”蓝波向一旁扑倒在地及时避开了去,一平连忙又扶起了他。
两个孩子谁都没明白刚才对话的含义,就连风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么一堆话来。
当然,他们也来不及在意和前两位牺牲者服饰相同的第三位来客。
黑发的女人从路口走了出来。
路口自然是山本武一开始偷袭01的路口,眼下他还站在那儿出神。
看上去女人就是顺手解决了第三个敌人还给对方留了一口气的人。她不做停顿,径直走到了风太面前。
“听说你有个名字叫什么星星王子?”她张嘴就是不客气着,“王子要学会独立思考才对吧?”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这个对自己不留情面的女人的名字却自然而然跳入了风太的脑海。
“晚上好,三浦小姐。”
——接着,不出所料,他看见山田微笑着,如此问安。
10. 目标10 前奏
因为不像是带有戒指的人,这才没有上报给队长,结果反而是自己被这个女人偷袭得手……
真是耻辱。03心想。
而三浦春留了这人一口气,则是因为她发现这人对彭格列并——对泽田纲吉一方没有什么赶尽杀绝的意思。□□曾教会了她如何战斗,却难移本性仁慈。
“那么王子殿下,去罚站吧。”
“……”风太一愣,“诶?”
三浦春语出惊人,直到刚才还很严肃的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厉害的女人。山田煞有介事地想道。
“罚站,罚站思过!”三浦春提高声音重复了两边,接着抬手指向了山田,“还有你!山田宪一是吧?”
“?”
“你就负责监督他。”她像个大姐头一样指挥道。
“哦,好啊。”
也就山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自然给出回复了。他就这么让刀插在地上,把风太从地上拽了起来。
虽然顺势站起了身,风太还是下意识抽出了手臂,往后缩了几步——
然后一只手重重地搭上了他的肩,风太精神猛地一振。
“来,罚站。”山田微笑。
“……”剧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对?!
风太从未觉得“罚站”这个词这么让人手足无措。微微偏过头,他又注意到差使完山田的三浦春正蹲到一旁用糖果安慰——或者说贿赂?——蓝波。
这不靠谱的一男一女,真是……
“风太,罚站的时候不要左顾右盼。”
“……我知道。”风太委屈地嘟囔了一句。
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地面,三浦春撑着伞,将蓝波和一平罩在里边。雨同清风一起洗刷着空气中的血腥,传至鼻尖却依旧让人感到不适。
山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抬手揉了揉面前少年那头湿哒哒的淡金棕色的毛:“是不是觉得我又奇怪又讨厌?”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风太有点赌气地把头撇向一边,不搭理对方。
山田见状,接着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刚才你对我的态度可不怎么好,但我原本有做过什么吗?要是风太总是这样,其他人会很受伤的。”
“其他人”……不包括自己么?
山田紧接着回答了对方内心的疑惑:“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意识到自己有多讨人厌,明白吗?”意思是自己明白自己讨人厌,也明白风太对自己的厌恶。
——但风太不明白。不过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并不如臆想中那般可恶。
仔细想想,对方也不过是“对即将下杀手的人毫不留情地下了杀手”,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自己气愤到刚才那种地步?
毕竟防卫过不过当那是法律程序需要考虑的事。
“但是呢,压力是需要释放的,有什么火气尽管冲我来吧,”山田收起了笑容,“否则一不小心招惹上了什么人,可没人救得了你。”
明明是冷冰冰的话语,明明应该让人背脊发寒,说这话的人却叫人怕不起来。风太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看透却怎么也读不明白。
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很羡慕里包恩那样的读心能力。
“压力……”
茫然。
听对方点明后,他也不是不能意识到自己先前的举动是压力爆发的后果,但压力的来源全无头绪。
是这样吗……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积累起了这么多的压力?
“这不是很奇怪吗……?”风太低声道。
山田瞬间明白了对方在奇怪什么,却也没有直接回答:“有时候,‘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并不只是敷衍而已。”
因为你也是个被牵连的可怜的家伙啊。
风太摇了摇头:“果然,我还是很讨厌你……”
没再搭理对方,山田余光瞥向山本武的方向,轻声笑了出来。
——“可怜的家伙”,我们全都是。
“——棒球笨蛋!”
“嗯……?”声音远远传来,山本武终于回过神,转头看向来者,“狱寺?你也来了啊!”
“什么叫我也来了!?”狱寺跑到跟前,上下打量他两眼,不屑地开口,“你这家伙还真是丢脸,搞得这么难看。”
“嗯?”山本武闻言也往自己身上看了看,疑惑地偏了偏头,“很难看吗?”
——难看爆了。
狱寺又看了他一眼,难得地忍住没多说什么。
“来的也太晚了吧,狱寺先生?”三浦春目光扫过,一边抱着蓝波一平走来一边抱怨,“‘Rocket bomb’难道还没有完成?”
“火箭……炸弹?”狱寺皱眉,看样子是在思索什么。
山本武也好奇地看向他:“那是什么啊?狱寺的新手段吗?”
那就是没有了,三浦春心想。
“那么对不起,请当我什么都没说。”
“……”能当做什么都没说才有鬼啊!!
狱寺强压下想要吐槽的心情,看了周围一圈,又皱了皱眉:“草坪头没来吗?”
三浦春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为了这边的事,就一定让他抛下京子不管吗?”
“嘛嘛,”山本武笑了笑,“那可是大哥的妹妹啊。”
“嘁。”狱寺啐了一口,“所以说女人就是麻烦。”
三浦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嗯,的确很麻烦呢。”
为了跟随所爱的人的脚步,为了自己的爱情,一直追逐到遥远的另一个国度……
“哈?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样。”
“小春不是woman,还只是个girl哦。”三浦春义正言辞,说着目光却移向不远处的高台,“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哼,我会不知道?”狱寺也已掏出炸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秒,一个身材健硕、面相凶恶的男人重重地落在了高台之上。
“……是你们干的吗?”
他扫视部下狼藉一地,而后语调颇为平静地开口。
被目光触及的一瞬间,三个部下中唯一存活的03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列维尔坦,”三浦春面色严肃地指出了来人的名字,“瓦利亚的主力,终于登场了啊。”
“瓦利亚……”山本武沉下脸喃喃道。
“列维尔坦……切,谁啊?”
狱寺一心对敌,恰没意识到这个女人怎么会认识瓦利亚的人。三浦春一时没注意,也没想到这个层面来,只是开口作答道——
“敌人。”
列维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
自己可是瓦利亚的干部。对方打败了雷击部队的成员、这是事实,但就算如此,一群毛头小子也不至于被自己放在眼里。
他扫了几人一眼,眼尖地在某个小男孩的一头乱发中发现了某个反着微弱的光的小玩意儿。
列维眯了眯眼。一个小鬼,怎么能配得上彭格列雷之守护者的称号?
“拥有雷戒的竟是这么个卷毛小鬼,真是太可笑了。”
蓝波迎着他的目光,害怕地抖了抖,下意识在抱着自己的那人臂弯里缩了缩。
“没事的,蓝波!”一平见状握住他的手,出言安慰。
“——可笑的是你吧,列维尔坦?”三浦春闻言皱了皱眉,将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挑衅地看向他,“我们家蓝波可是个乖宝宝,相比之下,你——长相奇怪的猥琐大叔——才是半点配不得这个指环吧!”
“喂……!”狱寺吓了一跳,忙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说这种话没问题吗?!”要是激怒他就不妙了吧!!
“你说什么?”列维本就凶恶的脸突然变得更加阴沉,看样子似乎气得不行,“我哪里猥琐了?!”
这是重点吗!众人语塞。
三浦春勾勾嘴角,继续道:“说起来这些都是你的手下吧?真是弱爆了。领导这样一群人的队长,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吧。”
一旁不敢插话的弱爆了的03:“……”
“……混蛋!”青筋暴起,他双手扶上插在身后的武器,杀意未敛,“就告诉你吧,就算长得还挺可爱,你这种家伙,下场只有一个……”
“!”
狱寺、山本武立马警戒了起来,各自握紧了武器。山田安静地站在一旁,似乎没有要帮手的意思,却也把风太往身后护了护。
“慢着!”
气氛正紧张,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阻止了列维接下来的行动。下一刻,圆台之上又多出了几个人的身影。
“一个人狩猎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路斯利亚笑着抱怨道,语气里却没半分抱怨的情绪。
玛蒙扫了几眼,开口道:“还有拿着其他戒指的人也在嘛。”
“不,”贝尔接话道,“应该在的人没有来齐。”
笹川了平,那个被自己打败过一次的热血白痴,按理说应该会成为泽田纲吉的守护者之一才对。
“那家伙吗?”玛蒙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和贝尔一起看过的资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白色草坪脑袋,“嘛,反正来不来都没差。”
“真厉害……来人不少嘛。”就算是小婴儿也有极其强大的气场,山本武微微皱眉,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狱寺咋舌,有些焦虑。就现状看来,山田似乎不一定会出手,三浦的实力还不清楚,而敌方有四个强手、不,五……
“Voi——!”
这时候,斯库瓦罗也从后方走了出来,扯着嗓门大吼道:“竟敢又惹到我头上来,你们胆子挺大的啊!怎么,泽田那个小鬼不在吗?”说着他又看向了他最戒备的那人,却发现对方虽然有护住“排名风太”,却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山田朝对方回望过去,礼貌地笑了笑。
“太好了……没有迟到呢。”
带着那么一丝不情愿,年幼而清脆的嗓音。
贝尔循着声音看过去,在不远处的围墙上发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没有迟到”?
怎么想都不是瓦利亚联系的他们,那么可能性只剩下……
“晚上好啊,金毛……王子。”弗兰躲在库洛姆身后,及时把没说出口的“金毛怪”三个字吞进了肚子里,“等一下要是打起来了还请手下留情……”
虽说“金毛王子”的称呼也好不到哪里去。
“嘻嘻嘻……你觉得可能吗,弗兰?”
明明是在笑着,却让人心底发寒。就算是斯库瓦罗他们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玛蒙看看贝尔又看看弗兰,心中几分了然。
——贝尔这家伙,生气了啊。
“所以,这就是你的站队吗?”
弗兰往后缩了缩,不敢回答。
他知道贝尔并非介意二人对立的立场,而是在介意之前自己(和师父)利用他对付泽田纲吉一行人,却在争夺继承的问题上反而站到了泽田一方。
六道骸和弗兰把事情瞒得很好,凪完全不知情,当下只能尴尬地帮弗兰挡住故人怒意满满的视线,不知所措。
“?”
狱寺回过头去,警惕地看向又两名不速之客。
三浦春却是松了一口气,对狱寺解释道:“库洛姆、弗兰,是援军。”
援军?
狱寺狐疑地看了三浦春一眼,沉着嗓音问道:“你这家伙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认识就是认识,哪来的为什么?”说到这里,三浦春顿了顿,“总之先处理完眼前的事在说。”
“……嘁。”
狱寺不爽地撇过头,而后回头又多看了弗兰一眼,莫名多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那种似曾相遇的熟悉感。
“还在担心吗?”
“……”
“你的同伴很强,阿纲。”
里包恩瞪着大大的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纲吉。
明明是在修行中,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纲吉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慢慢熄灭了额前的火炎。
“我知道。”
他冲面前穿着黑色西服的小婴儿笑了笑,走到崖边席地而坐:“我知道的……。”半张脸埋进了膝间,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风景上。绿意葱茏的森林向远处延伸而去,却也并非看不见尽头。
里包恩轻松跃上对方棕色的脑袋,盘腿坐下,指责与无奈同时融于字里行间:“真是的,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们?”
里包恩也算是把纲吉从小拉扯到大了,对他来说,泽田纲吉或许早已不仅是family(彭格列)的首领候补,更是family(家人)一般的存在。
“我一直很信任你啊。”
而对于纲说,里包恩——某种程度上——说不定是超越family的存在。
里包恩是明白的,一直以来对方都太信任自己了,有时自己在做出决定时仍有犹疑,纲吉十二万分的信任反而让自己更加感到为难。
“我知道你信任我。”里包恩说着,故意用力捶了一下纲吉的脑袋。
“痛……!”
“难道相比之下,你的同伴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了吗?”
“欸……说实话我是真的相信他们的努力和实力的,但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担心他们……”
“那阿武呢?”里包恩继续问道,“他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竹马吧。”
提到山本武,纲吉反而有些不乐意了:“说到底还不是你的错,怎么可以随便把人家牵扯进这种危险的‘游戏’里来?”
里包恩叹了口气:“你啊……”
太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沉没下去,远处的天空隐隐有黑云翻滚。天气骤凉,微风走过山顶,纲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嗯?我怎么了?”
纲吉下意识向上看去,尽管以他的视角是看不见头顶的里包恩的。
“你太不相信自己了。”里包恩答道。
“什、什么?”纲吉茫然,“为什么会扯到自信的问题啊。”
“就算我把普通人牵扯进来是我的不对,”里包恩退了一步,一本正经解释道,“他们很强——这是你的判断,你却总是过度担心,这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又是什么?”
“……好像很有道理。”
“毫无改变的话,迟早有一天,你会在这一点上栽跟头的。”没什么具体依据,里包恩讲出了这句话,“嘛,我也不过是说说而已。毕竟盲目的自信就是自大了,学会怀疑还是很有必要的。”
“怀疑吗?”纲吉想了想,当下便提出疑问,“呐,我怀疑爸爸的身份不一般,里包恩你知道些什么吗?”
“知道哦,家光是CEDEF的首领。”
“CEDEF?”
“彭格列的门外顾问组织。顺便一提,门外顾问就是字面意,你最好别再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面部肌肉抽动,纲吉的表情有些不受控制:“到底哪里无聊了……话说回来,里包恩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里包恩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复,纲吉有些疑惑地微微扬了扬头。
“里包恩?”
“……呵,真是败给你了。”
一转眼,小不点都14岁了;才14岁,甚至不得不接过彭格列的担子——就近而言,也就是参与争夺继承的战斗了。
里包恩压低帽檐,缓缓开口——
“算了……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尽管问吧,你想知道的一切,我知无不言。”
“原来如此……那个六道骸不会亲自参战吗?”玛蒙恍然道。果然是为了避免再次被捉去复仇者监狱而不打算随随便便现出真身吧,他这样想。
“什么?!”
“六道骸”一名一出,狱寺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弗兰——这个戴着苹果头套的小鬼——的身份。也正是在这之后,他才注意到那个似乎是叫库洛姆女生身上穿的恰是黑曜中学的校服(尽管弗兰穿的是便服)。
弗兰注意到他的视线,礼节性地朝他招了招手:“哟,又见面了。”
狱寺:“……”
山本武有些惊讶:“狱寺认识那个孩子吗?”
“啊,”狱寺答道,“就是那个把小刀玩成一团浆糊的蹩脚幻术师。”
“嘻嘻嘻。”贝尔用笑声表示自己非常同意。
弗兰:“……”
关于狱寺和对方的战斗,山本武从纲吉和里包恩那里略有耳闻。
“哦,就是这孩子啊!”山本武回想起和自己对战的那个幻觉,“怎么说呢?感觉幻术确实有点瑕疵啊。”
弗兰:“……”
“?”凪茫然地看向身后的弗兰,“弗兰?”
弗兰:“…………”
凪这是在问他怎么会和这群人认识的事了。
怎么办,师父让me瞒着臭婆娘,却没说过暴露之后该如何是好啊?!
不等弗兰纠结出个所以然,凪犹豫了一秒,而后跳下了墙,小跑到了抓着炸弹嚷嚷着“你想干什么?!”的狱寺跟前,微微欠身。
“对不起。”
“……哈?”狱寺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为弗兰和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道歉。
道什么歉啊?me又没做错事,就算做错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弗兰不爽,微微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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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凪又转身面相三浦春:“我叫凪,不是库莱姆。”
三浦春还记得,凪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原名。不过自己刚才说的是“库洛姆”,不是“库莱姆”……
“啊,抱歉,”她笑了笑,“说起来,近处一看,凪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
凪闻言微微脸红,安静地看着地面,没有回话。
“真是和谐啊,”玛蒙评价道,“叫人有点恶心。”
列维对这种事不怎么关心,耐着烦看向斯库瓦罗:“Boss呢?”
“哼,谁知……喂!”
话未说完,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摁住斯库瓦罗的肩膀,下手丝毫不留情地将其往一旁拨开——
“滚开。”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沉重了几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杀气与压迫感笼罩下来。
瞳孔微张,狱寺和山本武微微色变,身上甚至渗出冷汗来;不说强作镇定的一平和风太,就连对外界总不怎么上心的蓝波也都不自禁地抖了抖。弗兰蹲在墙头,一不小心差点没摔下去,而凪也皱着眉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Xanxus从后方登场,视线迅速扫过现场,双眼微眯。
“泽田纲吉,不在吗?”
“不在哦。”
女人?
Xanxus将视线移向上前一步的黑发少女,对方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里还不需要十代目(重音)亲自操劳,没错吧,瓦利亚(重音)?”
三浦春毫不顾虑称谓的问题,干脆地开口道。
“十代目”?“瓦利亚”?听来就像是在说“继承彭格列的只会是泽田纲吉,你们注定不过是个隶属的暗杀部队”。
狱寺一边心想着这个女人怎么比自己还嚣张,一边又被她的措辞弄得很舒坦,心情微妙地摸了摸鼻子。
“……火大。”Xanxus本人还未发表什么意见,贝尔首先表露出了自己的不爽。
紧跟其后的是列维:“你这女人,竟敢对Boss这么说话?!”
他似乎用尽全力克制住了在Xanxus之前出手的冲动,用力瞪着双眼想让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凶恶一点。乍一看或许有些搞笑,但凛冽的杀意却是货真价实。
三浦春认定对方在Xanxus在场的情况下绝不会抢先出手,也因此依旧不慌不忙:“如何?就算我这么做了,你又能把我怎样?”
“……”神情之中少了几分轻视,Xanxus冷哼一声,“泽田纲吉在哪里?”
“噗……”
山田不小心笑了出来,也因此挨了一堆眼刀。
他耸耸肩,小声地自言自语:“问这问题傻不傻啊,谁会告诉你啊?”
身后听得一清二楚的风太:“……”这是重点吗?!山田宪一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什么啊,这还用问吗?”三浦春看了一眼对方阵营中遮住面容的那个小婴儿,“找人的手段,你们怕是不缺吧?否则那个变态大叔怎么会轻松找到这几个小孩子?”
“变态……大叔……”列维捂住心口,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
这也算是拒绝回答了自己的提问。Xanxus抬起左手,似乎有光点不断向他的手心聚集——
“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哇哦,真是厉害……”山田眼前一亮,一副对对方的招数感兴趣的样子。三浦春则是抬起右手,似乎打算万不得已时要做些什么。
手中的火炎刚聚集拳头大小,一柄十字镐突然钉入了Xanxus身前的地面。不远处冒出一个声音,掐断了这点战斗的苗头——
“住手,Xanxus。适可而止吧。”
CEDEF。
瓦利亚众同时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斯库瓦罗更是重重地“啧”了一声。
狱寺迅速转过头:“谁?!”
山本武也跟着看了过去,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就全权由我处理了。”
泽田家光。
“……叔叔?”这是一时半会儿搞不清状况的山本武茫然的声音。
狱寺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十代目的父亲,心中某个猜想渐渐升起……
“……家光。”Xanxus收起手中的火炎,不爽地开口。
斯库瓦罗上前一步,举剑拦在Xanxus身前:“混蛋!你来干什么?!”
家光不紧不慢,目光紧盯着那个男人:“Xanxus,你的部下要对我这个特别顾问出手吗?”
狱寺隼人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十代目多年来全无音讯的父亲竟然是CEDEF的首领,这种事……
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了吧?
狱寺注意到站在家光身后的巴吉尔,意识到这是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他突然开始犹豫,开始考虑起了至今为止从未想过的问题。
十代目作为“十代目”……真的是自愿的吗?
“算了吧,家光——”
斯库瓦罗的声音打断了狱寺的思绪。Xanxus瞥了来者一眼,没再开口。
“——你也不过是个只知道东逃西窜的胆小鬼而已!”
“你说什么?!”
“慢着,巴吉尔。”比起巴吉尔的反应激烈,家光则是完全的面不改色,冷静地答复道,“我不是在逃,而是在等待九代目的回复。”
无人出声打断,家光继续道:“你们最近那些荒唐的行为竟然没有遭到九代目的反对,我很奇怪,就向九代目提交了质问书。回复刚刚送到,就在这里。”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两卷诏书示意。
“这就是九代目的诏书。”
巴吉尔接过其中一份来到彭格列众人面前。接到三浦春眼神示意,狱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收下了诏书。剩下一份则由另一名下属直接交到了Xanxus手上。
双方几乎同时展开了纸卷,顶端燃烧的橙色的死炎印昭示着笔者独一无二的身份。
“本人一直认为,家光的儿子泽田纲吉最适合作为家族的首领继承人,并且一直想要促成此事……”
狱寺为其余几人念出了用日语翻译后的内容。
“……但最近,或许是我大限将至,直觉发生了变化。我的直觉告诉我,有一个人比泽田更适合当继承人……什么?!”狱寺难掩愤怒,“明明十代目比谁都适合!”
“那个,狱寺,”山本武干笑着道,“后面的内容……”
“没、有、了!”
众:“……”
三浦春叹了口气,凑过头来:“给我看看。”
“欸?”山本武有些惊讶,“三浦学过意大利语吗?”
“啊,学过一点。话说叫我小春就可以了。”
狱寺将手中的诏书往对方挪了挪,她一边看一边慢慢开口翻译:“有一个人比泽田更适合当继承人,那就是我的儿子Xanxus。他才是最合适的第十代首领。
“为避免家族内讧,我决定以彭格列家族成员都能接受的决斗方式来解决这个矛盾。决斗的具体安排皆听从指示……大概就是这样。”
“没错。”家光接口道,“也就是说,拥有同一种戒指的两人之间,要进行一对一的战斗。”
“呵,决斗?”斯库瓦罗突然嗤笑一声,“那持有雷戒的小鬼已经输定了吧!”
玛蒙也紧跟着开口:“雾的战斗似乎也没什么悬念呢。”
“那可不一定。”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凪下意识看了一眼声音来源之一的山田宪一,立马又收回了视线。
另一个声音来源弗兰举双手示意:“虽然me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个女人可一点都不弱哦。”
闻言,贝尔和玛蒙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嘛,别的我不敢说,”山田说着看向了蓝波,“雷电一战,我们是不可能输的。”
“狂妄自大。”列维不屑地开口。明明泽田一方的雷戒持有者只是个几岁的小屁孩,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自信。
“这也是里包恩选择的雷之守护者吧,”玛蒙道,“还是不要轻敌的好。”
“哼。”
三浦春则是奇怪地看了山田一眼,皱了皱眉。
那个晚上之后,蓝波伤痕累累的样子……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的。不可能输?怎么想都没有这样的可能性才对。
现在的蓝波,是不可能赢的。
“各位久等了。”
没有给众人更多的思考时间,“指示”已经到达了他们身边。
“这次的指环争夺战,将由我们担任裁判。”
自称隶属切尔贝罗机构,两名粉发、深色皮肤的女性如是说道。
11. 目标11 想要阻止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寄宿在泽田家的黑泽大山和妹妹戴丝贝尔留下一张谢谢关照的纸条,一言不发地离开,失去了踪迹。
在学生无措的关心中,里包恩表示他会去查二人的下落和离开的原因,让对方专心应对眼下的指环争夺战。
“好在他们不是守护者,瓦利亚也没见过,不是么?”
纲吉点头应下里包恩的安慰。
“没想到可乐尼洛也跟来了啊……”
入夜,怀里的蓝波睡得正香。
纲吉看着在了平头上盘膝而坐的可乐尼洛——和他头上的法路歌。
笹川了平——可乐尼洛——法路歌。
……有点像畸形金字塔。
“了平是我的学生、也是你的守护者,你们的战斗我当然要在场了,kora。”可乐尼洛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看穿了纲吉内心所想,“京子的话不用担心,那个叫三浦春的女孩在笹川家留宿了。那孩子可是很强的,会保护好京子的kora。”
纲吉对三浦春印象不深,不过……
“很强?”
记忆中的三浦春似乎是个活泼开朗的运动系×手工系女孩,有时候的确很暴力但是……怎么看都和“很强”对不上号啊。
“啊,”可乐尼洛回答,“已经达到能和我一战的程度了,kora。”
——等下,你们已经打过了吗?!
了平突然燃起了战意:“唔哦,居然能和可乐尼洛师父战斗,那真是极限的强啊!!”
“这是当然的吧?”跟着几人一起前往学校的山田宪一接话,“她连面对Xanxus都毫无惧意……哦,对了,笹川先生和泽田先生当时都不在现场……”
“那个女人……!”狱寺握了握拳,回想起当时自己提着一口气才能僵持着不被逼退,比起三浦春的应对自如,心里陡然生出一阵不甘。
山本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嘛,反正我们是同一边的吧?这是好事啊。”
纲吉灵光一现:“对了!她很强的话,那不是正好……”
——正好作为那什么守护者出战!!
“太天真了,蠢纲。”光是猜测就能知道自家学生的想法,里包恩不客气地打断,“好好想想,小春有什么理由为你战斗?不要太自大了。”
“我才没自大……”纲吉撇嘴,“话说‘小春’?叫得可真亲密。”
“你要是也想这么叫她我是不介意的,毕竟她本人也是这么希望的。”
“谁跟你说这个啦……”不过的确,三浦春本身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没必要被自己牵连进来。纲吉这样想着,突然疑惑了起来。
“并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会读意大利文的事、知道瓦利亚的事、明明生活在和平中却有着能和可乐尼洛一战的实力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果然又是‘发生过的事’……吗……”纲吉喃喃。肩上的里包恩听清了他的话,微微勾着嘴角保持了沉默。
夜晚的并盛中学安静极了,稍带阴森的气氛似乎很适合来一场试胆大会,完全看不出任何即将展开真正的战斗的迹象。
“看来是我们来晚了。”
里包恩越过帽檐,看向站在教学楼顶端的一行人。见纲吉他们也来了,瓦利亚一跃而下。
“Boss。”凪也带着弗兰在众人身旁显出了身形,似乎也到了有段时间了。
纲吉回过头:“凪和弗兰……你们也来了啊。”他看向那个抱紧了三叉戟的身形柔弱的女生,神色间不免添了几分担忧。
要是三浦同学能替她出场……
“不要想太多,蠢纲。”里包恩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说凪并不弱,就算是弗兰当初也把你们耍的团团转哦。”
“什么叫‘就算’啊……”弗兰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在里包恩突然又看向他时又飞速移开了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经过严格公正的讨论,我们确定了今晚指环争夺战的对战选手。”和瓦利亚众站在一起的切尔贝罗说道——虽说对这所谓的“严格公正”完全信任不起来,纲吉等人也只能接受对方的安排,“第一场比赛将在两位晴之守护者之间进行。”
“草坪头的第一战吗……”狱寺艰难地压抑住了迫切想要为十代目战斗的心情,攥了攥拳,“啧!”
“大哥!”纲吉有些紧张地看向了平。
路斯利亚上前一步,跟着纲吉的目光看了过去:“原来是这小子啊。”
“那个戴墨镜的……!”了平毫不退缩地同他对视,双方战意碰撞,气氛一下紧绷了起来。
场地据说是特别设计好的拳击台,看上去切尔贝罗也没在这次指环争夺战上少花心思。
“花了不少钱啊。”贝尔感慨。
“对决的结果一目了然,这钱根本没必要花。”玛蒙的重点稍微动动脑筋都能猜出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里包恩那家伙,根本不是守护者,真想敲他一笔参观费。”
“你这家伙还真是半句不离钱。”
贝尔嘻嘻笑了几声,刘海盖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视线停在何处。弗兰往众人身后藏了藏,生怕对方突然暴起把自己怎么样。也不知算不算默契,贝尔也刻意没往这个惹人心烦的家伙这边看。
山本武想了想:“这样的话,对笹川前辈来说是件好事呢。”
“是啊,”了平附和,“拳击台可是我的地盘!”
“但是对方也是泰拳高手啊……”纲吉有些犹豫地说道。
“嗯?”可乐尼洛看了看纲吉,转而看向里包恩,后者无声地对他摇了摇头。
“话说Xanxus不来吗?”山田宪一四处看了看,“他不是瓦利亚的boss来着?”
狱寺咬牙:“嘁,不把十代目放在眼里吗!”
纲吉:“……”说不定是不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里吧,狱寺君。
“……!”山本武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了起来,“对了,我们来给前辈围圆阵加油吧!”
“……?!”狱寺、纲吉后脊一凉。
“这个提议不错啊!我一直想这么来一次的!!”了平也极限地大声说道,“山田你也加进来吧!!”
“……?”无辜的山田宪一一脸懵逼,“等等,我又不是守护、喂……”
然而了平根本不听劝,直接把对方扯了过来。
最后几人一起围聚在离凪和弗兰不远的地方,加上山田,还有依旧熟睡在纲吉怀里的蓝波——
“了平——FIGHT!!!”
“哦——!”“……哦……!”“……”
里包恩在一旁看着这群热闹的孩子,情不自禁地翘了翘嘴角。他朝某个角落望了望,家光已经带着巴吉尔在暗处就位,衣角有些凌乱,但气息看上去还是平稳的,应该是遇上了瓦利亚的小卒,不是什么大麻烦。
“嘀嘀嘀——”
强尼二白天刚调试过的小型联络器响了起来,里包恩按下接通。
“里包恩先生,”联络器中传出了三浦春的声音,“京子借称上厕所离开家里了,非常抱歉我没有看好她……”
对方的声音不太平稳,里包恩看了眼自家学生的方向,压低了声音:“你已经在找了?”
刚伪装好两人都已睡下的假象、跳窗而出的三浦春愣了愣:“是。”
“那就尽量阻止她来学校吧。”里包恩道,“不过我倒是觉得,那孩子迟早会知道真相,现在知道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你觉得呢?”
“……”三浦春抿了抿嘴,没有正面作答,“我会努力阻止的。”
夜色已深。
黑川花正在收拾桌子,突然瞥见窗外一个熟悉的人影跑了过去:“……京子?”
女孩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抬起头来,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小花?”
“等等,我马上下来!”黑川花说着,急急忙忙套了件外套,不忘给只穿着睡衣的京子捎了件外套,揣上钥匙,蹑手蹑脚地出了家门。
“这么晚了,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干什么啊?”
“抱歉,我很担心哥哥他们……”
“……哈?”黑川花茫然。
如此这般一通解释,黑川花终于明白了对方也不怎么了解事情的真相。
“这绝对是故意瞒着你什么吧。”黑川花想了想,“不想让你担心什么的。”
京子嗯了一声:“但我就是放不下……”
黑川花叹了口气,她这个闺蜜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又天真又固执,偏偏当事人和周围的人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那就去看看吧。”
京子猛地抬起头。
黑川花无奈地笑了笑:“反正我不这么说你也不会乖乖回家,不是吗?”
“——所以你就要纵着她去吗?!”
愤怒的声音由身后传来,京子身体一僵,随后才转过身去。
“小春?”三人平时关系不错,黑川花自然也是认识的对方的,“你怎么在这里?”
转念一想,黑川花突然明白了过来:“你在发什么脾气啊,说起来你知道京子的哥哥还有泽田他们在干什么吧,却和他们一起瞒着京子……”
“那你呢?”三浦春慢慢逼近,“明明推测出大家不想让京子担心,就想不到大家或许在做什么危险的事,不想让京子涉险吗?”
“但是京子她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还想把她寻求真相的权利都剥夺了吗?”
“如果这样能保护她的话,”三浦春深吸一口气,“是,剥夺就剥夺了吧。”
对方的声音不可控地轻微颤抖着,黑川花没有错过。三浦春的想法她不是不能理解,但她站在支持京子的立场,她不能妥协——
“就算会让她担心?”
三浦春微微皱眉:“不是说了,就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
“但是,”黑川花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对方,“但是京子,已经在担心了不是吗!”
“……!”
三浦春下意识将视线移向了站在黑川花斜后方的女生。女生双手都紧紧攥在身体两侧,嘴唇微抿,一脸担忧的神色。
——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看着京子了。
三浦春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可能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认识京子的时候,就没能好好看着她吧。
三浦春看着对方微微颤抖的双眸,原本想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什么啊,这是什么眼神啊。
担忧?坚定?
太干净,太纯粹了吧。
真是怀念……
“其实……”三浦春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相扑大赛而已……”
京子、黑川花:“……??”
“他们最近对相扑很感兴趣,正好最近有个比赛,夜里举办……嗯,不是那么正规,但是奖品很有吸引力……”三浦春的声音越来越小,瞥了黑川花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正用关爱傻孩子的表情看着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京子似乎放松了下来。
——真的相信了!!
两人同时难以置信地看向京子。
“但是……为什么呢,”她笑了笑,继续道,“明明想要相信的,明明已经相信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反复说着:‘这不是真相。’这个声音那么真实,让我忍不住想要相信它……
“所以小春,我可以不去找哥哥他们。但是我真的很担心。这件事结束以后,告诉我真相好吗?
“就由你来告诉我真相,好吗?”
——恐怕真的像里包恩说的那样,瞒不过了……
三浦春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的身影,温柔坚毅的笑容挂在嘴边。她的右拳紧握在胸前,指环上的火炎犹如跃动的金色精灵一般,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然后最后的最后,一切都支离破碎。
“……好。”
三浦春眼眶红了红,没有哭出来。
以暂废右臂为代价艰难地取得了一胜的了平,回家后迎来的是妹妹京子沉默的关心,突然明白过来,对方多半是察觉到了什么。
第二日晚上的雷战,了平缺席现场,可乐尼洛也没有出现。三浦春倒是作为意外来客,加入了纲吉一方的观战大队。
“她(京子)已经知道了?”
“还没有。”三浦春回话时冷着一张脸,反正里包恩也不在意这些,“比起这个,还是先关注眼下的雷守之战吧。”
“还”没有啊。里包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毫无预兆地,三浦春被一把拉进了加油圆阵:“?”
深藏功与名的山本武:“哟西,等前辈回来,圆阵又可以壮大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有山田这家伙也能加入啊!”其实已经因为当初那句“十代目”,以及里包恩“宪一”的称呼,偷偷认可了两人的狱寺垂死挣扎。
“哈咿?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附议。”
三浦春和山田先后表示拒绝。
纲吉抽了抽嘴角,已经懒得吐槽了。
“蓝波——fight!”
“哦——!”“哦……”
“啊哈哈哈,这个好玩儿,蓝波大人要再来一次!”
“…………”
阴沉的天空电闪雷鸣,雨水大颗大颗地打在场地里,蓝波却好奇地瞅来蹦去,俨然已经把整个电流阵当做了一个人的游乐场。
“蓝波!”纲吉反复叮嘱,“不想玩了一定要赶快认输,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啊!”蓝波不耐烦地挖了挖鼻孔,一脸嫌弃,“蓝波大人是无敌的,才不会被打败呢。”
下一秒,蓝波踩在导体上被雷电击中——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
里包恩解释:“蓝波在婴儿时期反复接受过雷击,体质发生了变异,所以不要担心。”
三浦春无语:“反复接受雷击?这怎么可能……”
列维暴怒:“居然有比我更适合当雷守的人?!”
纲吉:“这不是重点吧!!”
列维脚下一蹬,抽出一把电伞拿在手上,直冲上前去:“跟我战斗!”
蓝波哭喊着拿出了十年火箭筒:“我又不是真的傻呜哇啊啊——”
烟雾“砰”地爆开,蓝波逃往了十年后。
山田淡定吐槽:“蓝波先生为什么总是不肯面对现实呢?确实是挺傻的啊。”
众人:你是恶魔吗!
于是,瓦利亚一行人疑惑地、纲吉一行人心情复杂地等待着将要从烟雾里出现的事物——
“嗞嗞……嗞……”
像是电流杂音般的声音凭空响起。方才莫名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纲吉突然一阵恶寒。
——危险!
列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望向烟雾中心;八把电伞同时甩向空中,八处电击不分先后地朝目标俯冲而去——
先发制人!
然而电击抵达的一瞬,以此为中心、电光猛地膨胀了好几倍,肉眼可见的绿色电光在其间穿梭着。空中劈下的雷电被不断引向场地上的避雷针,再由导体管向烟雾中心疯狂汇聚——
“里包恩(里包山)先生!!”
三浦春和山田宪一的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抬起的双手隐隐泛起了蓝光——
“撤!!”山田从背后一把环抱住三浦春。似乎被改造过的鞋底猛地喷射出橙色的火炎,带着二人直冲向半空。
列恩也立即变成了滑翔翼的形态,里包恩顺手拎走了弗兰。子弹冲膛而出;超死气状态的纲吉一手带上凪,一手释放火炎,尽可能向远离这片战场的方向逃去。山本武和狱寺直接从楼顶翻了下去,半途被不知躲在何处观战的、已然进入超死气状态的家光和巴吉尔接应。切尔贝罗、瓦利亚众人也尽可能快地离开了原地,列维自然也想抽身而去——
但这是让boss登上彭格列宝座的重要的一战。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了脑海里一瞬,列维的身体也仅仅僵住了一瞬;然而来不及多想,下一刻,绿色的电光进一步膨胀,将他整个吞噬——
“三浦小姐!!”
“我知道——!”
蓝色的屏障迅速将整个场地包围在内,绿色电光在其中横冲直撞,越来越放肆地向外侵蚀扩张。屏障不住颤抖着,波动越来越剧烈,直到完全承受不住而消散崩溃——
“轰——!!”
爆炸声起,大地悲鸣——
“地震……?”
京子喃喃着,和了平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并盛中学的方向。毕竟有幻术加持,从外部看到的学校本该一片安宁,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两人都觉得那处的景色一片混乱扭曲。
可乐尼洛从窗台一跃而出,法路歌默契地张开翅膀,带着他飞向学校的方向。
“师父!”
“你们乖乖待在家里kora,我去看看!”
第一防线被攻破,三浦春迅速张开了范围更大的第二层屏障作为缓冲,众人依旧被爆炸的气浪冲得东倒西歪。尤其是停留在空中的纲吉、山田四人,直接不受控制地被吹出了老远。
学校废了大半,切尔贝罗重建工程巨大。
“咳、回去……!!”被风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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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才做出了大消耗三浦春马上又对山田宪一说道,“刚才的应该是十年后的蓝波!是出了什么事……”
无需多言,山田又带着三浦春飞向比赛场地原本所在的地方——如今自然是被炸成了一片废墟。纲吉远远和地面的里包恩对视一眼,两路人马齐齐跟了过去。
地面一片焦黑。
左手手指上的指环,绿色电光依旧闪烁,却似乎只是残渣一般的存在,完全够不成威胁。紧接着,指环似乎也因为承受不住刚才的招式的压力,砰地碎裂开来。
穿着又脏又破的黑色西服,领结不知所踪;男生跪坐在废墟中央,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却强撑着一口气没有倒下。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儿,他拼尽全力僵持着把它咽了回去。
“怎么样?能说话吗?不要乱动……”
一层薄薄的蓝色覆上了他破破烂烂的身体,细碎的、或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都不再那么疼痛——
也包括,那手肘处只留一个整齐的切口、在蓝色光芒的滋润下终于不再淌血的右臂。
三浦春赶到了他的身边,他动了动眼珠,看向这个许久不见的面庞。
“小……春……姐…………”
这个来自未来,又仅仅比他们大了一岁的男孩艰难地开口——如果他是来自精准无误的十年后的话。
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三浦春头也不回地喊道:“里包恩先生,拜托了!!像点燃死气之炎一样点燃奶嘴……”
里包恩经过山田宪一,留下一句“待会儿再说你的事”,赶到了蓝波身边:“点燃?”
三浦春顿了顿,简单解释:“你的火炎的属性可以活性化细胞,对治疗有帮助……其他的之后我可以解释,请相信我!”她看向对方,放轻了声音,“不会……加深诅咒的。”
里包恩眼神一凝,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几眼:“只要是死气之炎就可以了吗?像你这样也行?”
三浦春一愣:“是。”
“那就不必要用上奶嘴。”
里包恩伸出一双小手,数秒之后,黄色的火炎腾跃而出,他长出一口气:“什么嘛,不算太难,蠢纲不愧是蠢纲。”还需要特殊弹的帮助。
纲吉:“……”要不是现在实在不是吐槽的时机,真的好想跟里包恩杠一杠。
三浦春道:“看蓝波的状态,内伤应该也很严重……”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轰地爆开了一样。
里包恩低头思索了不一会儿,开口猜测:“恐怕就是刚才的爆炸。”
“欸?”
“从十年后来到这里马上就放出了这么强力的招数,来之前恐怕正在经历什么严峻的战斗吧。”
纲吉闻言一慌:“那蓝波他……”
“冷静点,”山田宪一安慰道,“十年后的蓝波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蓝波不会有事的。”
里包恩看了纲吉一眼,接着说道:“十年后的他应该是察觉到自己来到了十年前——或者说,意识到自己突然脱离了刚才的战斗,甚至还可能察觉到了我们这些人也在场,所以强行把攻击回收了一部分,导致他被自己的招式反噬……”
“也就是说,这还不是蠢牛……十年后的蓝波的全部实力吗……!”狱寺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收力加上三浦春的防御缓冲,威力都足够破坏大半个学校,要是全力释放出来……
“嗯?”里包恩突然注意到蓝波的嘴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要急,慢慢说,五分钟时限还没到。”
蓝波顺从地缓了缓,过了一会儿又张开了嘴,吐出了一个人名:“黑泽……大……山……”
“他昨天刚好辞别了,”里包恩答,“他有问题?”
蓝波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不甘,以及,毫不掩饰的……
绝望。
“我懂了,你不用再说了。”里包恩打断了他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具体问题我会去调查,五分钟很短,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重要的事……?
蓝波眼神放空,能说的东西太多太多,一时间竟是做不出选择,不知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这群家人、朋友不要遇上那么可怕的未来。
“一……平……”
他无意识地吐出了他的青梅竹马的名字。
远在泽田家中的一平似乎被刚才的“地震”影响,又或许是做了个不那么美好的梦,眉头皱了皱。碧洋琪坐在一旁,伸手轻轻为她抚平。
不等里包恩再问什么,蓝波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蓝波!”三浦春连忙拖住了对方,好让他不会直接撞上地面。
瓦利亚也终于回到了废墟边缘,目光不断在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以大人蓝波为中心,小范围内的地面勉强还算平整,因为气流的原因没什么乱石。两个半彭格列戒指正巧分别挂在平整区域边缘的某堆乱石表面,不算太难发现。
“喂……这下胜负要怎么算啊!!”斯库瓦罗烦躁地挥了挥手里的剑,贝尔、玛蒙和莫斯卡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
纲吉这才反应过来:“说起来,那个叫做列维的……”
或许早就逃得远远的,或许被埋在了废墟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又或许变成了一堆黑炭和焦黑的地面融为一体。总之——
“列维尔坦、蓝波波维诺再战不能,本场雷之守护者指环争夺战,平局。”
切尔贝罗这样说道。
狱寺第一个怒了:“你们这些家伙是瞎了吗?!明显是蠢……蓝波的胜利啊!!”
“狱寺!”山本武拉住了狱寺,生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切尔贝罗看向他,冷静地解释:“‘打倒对手,并夺取对方戒指的人,将取得胜利。’双方的雷之守护者已经无力再夺取对方的戒指了。这次是特殊情况,Xanxus一方的守护者无力再战……”
瓦利亚一方传来不知是谁发出的不满的咋舌声。
“……你们现在与十年后的蓝波接触不算违规,”切尔贝罗继续对纲吉一方说道,“但正因如此,你们干扰了比赛的进行,比赛必须终止。所以……”
就在这时,烟雾砰地冒出,大人蓝波的身体消失不见——
“所以,就算蓝波本人还有取得戒指、将其合二为一的能力,也没有继续参战的资格。”
从未来回归的蓝波格外安静,整个人埋在三浦春怀里,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现在‘要忍耐’哦,蓝波……”对方在未来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反应,三浦春无从得知;蓝波没有受伤,完好无损地脱离了指环战,说实话除了希望大人蓝波在未来能够一切安好,她已经别无所求了。她只能用毫无实质的话语,轻声鼓励对方,再通过拥抱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这个孩子。
蓝波拥住她的力度不自觉地加大,勒得她好似连心脏也疼痛起来。
不管蓝波如何,切尔贝罗的话尚未说完:“讨论决定,两枚半戒将由对战双方分别保管……”
“不需要。”
低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切尔贝罗的说明,Xanxus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瓦利亚几人的身后——
“一个戒指而已,我可不缺。”
他皱着眉,嘴角勾起一个稍微有些可怕的笑容:“是我的,终归是我的。”
……他很愤怒。
纲吉没来由地想道。这就是瓦利亚的首领,Xanxus?
他看向那个男人,毫无预兆地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泽田……纲吉,”他念出了他的名字,“这还是,初次见面吧。”
“Xanxus……!”
敌意一触即发。
山田宪一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了离己方更近的那半枚戒指,接着理所当然地冲瓦利亚那边看去。斯库瓦罗愣了愣,紧接着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冷哼一声,长剑一勾,将另一枚半戒挑了过去。山田动了动手抓住,接着将它们合为一体——
“……继续。”Xanxus示意。
“是。”切尔贝罗十分顺从,“那么接下来公布明晚参加对决的人员名单——”
岚。
纲吉、山本武、凪还有巴吉尔齐齐看向狱寺,后者神情严肃地注视着那个刘海遮住了眼睛的家伙,额角渗出一丝冷汗。
弗兰看着不远处的贝尔,纠结地抿了抿嘴。
“对了,家光。”离开前,Xanxus突然将矛头指向了门外顾问,“一直陪着自己的儿子真的好吗?太过关注继承人之间的战斗,可是会忽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一般,期待着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被继承人’的情况的。”
12. 目标12 想要珍惜的现在·上
蓝波回到家中,安静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又畏畏缩缩地跑到了纲吉这边——
“@#$&!”
然后被里包恩一个狠厉的眼神钉在了门口,嘴里发出一串无意义的感叹词。
“蓝波……”纲吉无奈地走了过来,蹲下身子把对方抱在怀里,“怎么了?还不困吗?”
门外山田宪一打着呵欠,把顺手泡的牛奶送了进来。里包恩叫住了他,转而对纲吉道:“正好,我和宪一去说点事,你赶快吧蠢牛处理好。”
“‘处理’……”这什么鬼用词啊!
“里包山先生对我也太不客气了吧?我现在好歹算是大家的救命恩人哦。”
“那你这个救命恩人倒是给我好好解释解释火炎的问题……”
那两人越走越远,蓝波突然挣脱了出来,一下蹦到纲吉的床上:“蓝波大人今天要和阿纲一起睡!”
纲吉恍然。
他想起了废墟里,大人蓝波艰难地说出的那句“一平”——
所以……在来到过去之前,蓝波和一平他们果然……
纲吉也爬上床坐下:“是不想见到一平吗?”
随后一个枕头迎面砸来:“笨——蛋!本大人想睡哪就睡哪,关鸡蛋头什么事!”
——很好,蓝波是小孩子,不能和他计较、不能和他计较……可同是小孩子一平就很乖巧啊!!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吧?!
他黑着脸,伸手把枕头从脸上扒下来,尽量温柔地说道:“那难道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跟我一起睡吗?”
蓝波神情鄙夷:“果然阿纲是笨蛋呢,是蓝波大人大发慈悲你才能和我一起睡一个晚上哦。”
纲吉本想着开导开导蓝波,却惊讶地发现对方并没有那么需要自己安慰——虽然嘴巴依旧有些欠抽。但如果蓝波自己不想提起那个未来,自己是不是也该尽量避免直接说到这个话题呢……
而且就一个晚上而已,里包恩也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应该不会不同意的……?
紧接着,纲吉看着他从头发里拔出了那只眼熟的火箭筒:“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塞进头发里的啊……”糖果、指环什么的就算了,手榴弹明显超重了吧?火箭筒更是尺寸严重超标了。
——不对,重点是为什么突然要把十年火箭筒拿出来啊?!
“呐,阿纲。”蓝波板着脸把火箭筒交到了纲吉手里,而后慢慢地、带着几分不舍地松开了手,稚嫩的小脸加上严肃的表情让人有些想笑——
“我,我也能变强吗?
“我也想保护阿纲,保护大家……即使是我,也能做到吗?”
——却无法轻松笑出来。
“蓝波还只是个孩子”、“蓝波是你的守护者”,纲吉这几天没少和里包恩争论这个话题。蓝波一向贪玩又任性,如今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没有所谓“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感。
明明好不容易,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想要努力,想要改变了,可是心脏……为什么那么痛呢?
“可以的哦。”
纲吉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蓝波的话,绝对能做到的!”
“才不要呢。”山田宪一悠哉悠哉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又开始给里包恩泡咖啡——速溶的,“家里只有这种‘劣质’咖啡咯,你将就下吧。”
“不要转移话题。”
“都说了,才不要告诉你呢。”
里包恩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肯透露:“那我们从简单的问题开始吧。首先,你怎么知道里包山这个名字的?”
山田把开水冲进咖啡杯子里,然后递给对方:“别人告诉我的。”
“别人是谁?”
“我的老师。”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我的老师有很多……他只是其中一个。”
里包恩并不排斥速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他……能跟我描述一下他么?”
山田笑了笑,语出惊人:“他是个杀人犯。”
里包恩没有接话,对方的话显然还没说完。
“我有一个朋友……嗯……应该算是朋友吧?”他略作思考,“他——我是说我的老师——杀了我这个朋友的最好的朋友,然后在我的这个朋友和我和我的这个朋友的一个共同的朋友合力之下,通过我的另一个父亲在警局工作的朋友送进了监狱……”
“……”换阿纲来听怕是已经被绕晕了,里包恩心想。
“他教我们数学,也很热爱数学。”山田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遗憾,“可惜他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的条件钻研数学了。”
不去理会山田宪一那针对杀人犯的有些奇怪的遗憾,里包恩下意识开始在脑中搜索匹配的人物形象。
山田补充:“别想了,你不认识。”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来自另一个时间的。不过,虽说圈内名声很响,自己踏足数学领域也就是近几年的事而已,如果这个老师对“里包山”的数学成果颇有研究的话,说不定……
“看来你来自未来咯?”
“你猜?”
里包恩略过这个问题,继续道:“那下一个问题,你的变形刀是哪儿来的?”
山田愣了愣:“啊,毕竟那天山本先生在场,你从他那里知道也不奇怪……”自回家还没取下来过,山田宪一将背在肩上的剑袋递了过去,“难道我来这里的第一天,你没有检查过我的武器?”
“没必要,况且阿纲也不希望我随便动你的东西。”里包恩接过,“说起来,一开始你似乎没有剑袋啊,刀也是真刀的模样。”
“之前还是真刀的时候,我把刀整个抽出来看了看,就突然变成竹刀了,刀鞘也消失了……剑袋是来这边后才买的,毕竟总是随手拿着不太方便。”虽然买东西的钱依旧由泽田先生破费,“至于变形的问题……
“我只能说,这确实是一把变形刀,但我应该做不到让它变成真刀的程度。为什么一开始不是竹刀的形态、上次使用的时候又为什么会变形,我也确实不知道。”
里包恩解开那个并不好看的蝴蝶结,把竹刀抽出仔细看了几眼,突然目光刺向了山田宪一。后者微微笑着,小口小口地抿了几下果汁:“话说在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东西,可不是我的。”
“……”这可真是个大情报,山田宪一的可信度一下提高了许多。里包恩把竹刀收好还给对方:“据我所知,同一件事物不能存在于同一时空,就像蠢牛去往未来,未来的的蠢牛就会被‘驱逐’,来到现在……”
而这把刀,在这个时空,是已经存在的。
山田解释:“它碎过一次,后来重铸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连它也会碎吗……”里包恩知道这把刀究竟有多强韧,稍微惊讶了一下,“也罢,这个问题也算你过关吧。
“回到最初的的问题,你的具体身份——实在不愿意回答的话,就说说你的身世?为什么能使用大空属性的火炎?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可以。”
“我是个孤儿,没什么特别的家庭背景——但是过得很好,请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虽然里包恩因为他的又大又黑眼睛,神情变化时在大多数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眼神,不过是山田表演欲作祟,“火炎的问题,当然是我的死气之炎的属性恰好是大空、用出来自然就是大空的火炎咯。而且你们不是已经做过DNA鉴定了吗?”
“我同样也说过DNA不能说明一切啊。”里包恩无辜地眨眨眼,“还有,你很自然地从脚下释放了死气之炎,并且你的鞋子……”
“啊,鞋子是我另一个朋友——也是学校的学长——帮我改造的,专门用的耐死气的材料呢。”
又多了一个“朋友”。
里包恩笑:“你已经提到五个朋友,和一个朋友的朋友了呢。”
“……停止你的脑洞,里包山先生,”山田瞬间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虽然数量对上了,但是绝对不是boss和守护者的关系!”
这还是山田来到这个时空后第一次有了稍微激动点的情绪表现,里包恩有些稀奇地看着他:“哦~”
——这么多天以来,终于表现得更像个十几岁的孩子了呢。
“……”虽说自己真的没说谎,山田决定不再越描越黑,“还有下一个问题吗?”
里包恩心情颇好:“嘛,今天就没有了吧。”
……这人是凭心情决定了吧,是吧??
“顺带一提,或许你自己没有察觉,当提到你的朋友时,你的气场可是柔和了不少呢。”
“……”
也许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山田闭嘴,一口气干完果汁,抱着竹刀溜回了楼上。
气场又恢复了吗……真是不可爱。里包恩心想。
“宪一,你忘了收拾杯子——顺便把阿纲的也拿下来吧。”
“……”
楼上安静了半晌,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接着山田宪一拿着纲吉的杯子下楼,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如既往的淡定的笑容:“我要收拾杯子了。里包山先生是想赶快把咖啡喝完呢,还是希望我直接倒掉呢?”
又一个天空平静的夜晚,了平回归圆阵;可乐尼洛留下照看京子,一早返回意大利的家光和在雷战现身过的三浦春也缺席了岚战现场。不知昨夜之后情况究竟如何,瓦利亚的雷守列维尔坦也没有出现。
“这么一看,三浦同学好像大哥的替身一样啊……”纲吉吐槽。
“小春昨天消耗过大,虽然看上去还很精神,但今天已经是强撑着去上学了。”里包恩面不改色地解释,“她本人倒是挺想来现场观战,我让可乐尼洛帮忙敲晕了,让她能够好好休息一晚。”
众人身体一抖。——里包恩的话,这种事确实是干得出来的啊!
“那狱寺先生又是为什么差点迟到呢?”山田宪一随口一问。
“你这家伙!这可是重要的战斗,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我怎么可能迟到!!”
“所以狱寺先生理解错了啊,我并没有说你迟到……”
“但是吓了一跳呢。”纲吉长出一口气,“狱寺君一直没有出现,还担心出了什么麻烦来不了……”
“十代目……!”狱寺一副感动的表情,“非常抱歉让您担心了!!”
“反正最终还是赶上了,被允许参战真是太好了。”山本武笑着摸了摸鼻子。
“而且说实话还挺帅的,一副救世主驾临的模样呢。”里包恩开玩笑道,“踩着时限的最后一秒,时钟炸开、指针停止,拉风的造型以及胸前闪耀的半枚指环,男主角狱寺隼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伴随着爆炸姗姗来迟……”
前来观战的夏马尔大笑着拍了几下徒弟的肩:“哈哈哈,真是贴切的形容啊隼人!”
“你闭嘴!男主角永远只有十代目一个!!”
“……”等等狱寺君,重点不是这个吧?!
“比起这个,”了平双拳对撞,“我们来围圆阵吧!”
“昨天那个好玩的东西吗?蓝波大人也要!!”
“等……!那个也太丢人了……”
“附议,况且我真的不是守护者所以请不要再带上我……”
“那个……狱寺君,宪一君。”纲吉上前一步,打断了他们的推拒,“还是来一下吧。”
“……”两人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我也说不清,”纲吉挠挠头,“该说是这场比赛跟大家息息相关还是什么……总之,少了谁都不行,所以感觉要好好团结起来才是……”
等等……!山田宪一看向身边又一次露出那副感动表情的狱寺,心生不详。
“十代目……!”果不其然,对方完全被他的十代目的真诚打败了,接着又发表了一堆自己的感受,详情略。
“但是,虽说是息息相关,”山田插嘴,“和不是守护者的我又有什么……”
“因为宪一君也是大家的同伴啊。”纲吉理所当然地说道,“昨天你保护大家的身影我们都看在眼里,非常帅气哦!而且和三浦同学一样,都能自如地运用死气之炎,真的很厉害!”
“不,我真的……”
“好了好了,极限地不要废话了!!”
山田宪一还想负隅顽抗,却被了平又一次硬生生拉了过来——
“狱寺,fight!!”
“哦——!”“……哦。”
夏马尔捂着眼睛:“青春啊,真是刺眼。”
里包恩不知何时也戴上了列恩变化而成的墨镜:“是啊,真是刺眼。”
一旁迷茫的巴吉尔:“刺眼……?”
十米范围内的凪和弗兰:“……”
弗兰看了看围聚在一起的众人,又歪头看了看凪,对方正看着圆阵的方向安静地微笑着。
“……不公平……”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让凪听见,却不知被感觉敏锐的里包恩捕捉到了。里包恩看了他一眼,低头轻笑。
——这群孩子,越来越有家人(family)的味道了呢。
狱寺入场后,蓝波趴倒在纲吉头上,一秒入睡。
三楼一整层都是战斗区域。为免再次有观众出手干扰比赛,观众席和比赛场地之间还被设置了红外感应装置。贝尔走到狱寺声旁,拍肩表示友好,收获了狱寺一记愤怒的瞪眼。
山田开口道:“狱寺先生要倒霉了呢。”
“……”弗兰自然知道贝尔的招数是怎么回事,有些在意地看向山田。再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察觉到吧?
“啊?什么意思?”
“明明比赛还没正式开始……”
了平和山本武同时表示疑惑。
夏马尔虽说在那一瞬察觉到了贝尔耍的小聪明,闻言也奇怪地瞥了山田一眼,又看向里包恩。后者随口吩咐了一声:“宪一,解释。”
不等山田回答,纲吉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肩膀……!”
“嗯,还有线。”山田接话表示赞同。
“……全中。”弗兰开口肯定了他们的答案。
夏马尔觉得得对山田宪一刮目相看了。里包恩注意到这位医护人员似乎误会了什么,又想到这点误会根本造不成什么影响,解释多了反而麻烦,便没多说明,让误会持续了下去。
“话说你小子——是叫弗兰的吧——不是认识那个贝尔的吗?为什么不提前跟章鱼头说清楚啊!”
“大哥冷静啊!你也说了他们互相认识,所以弗兰的立场实在不方便……”
弗兰捂着脑袋上的巨大头套,又一次缩到了凪的身后:“哎呀,Me们先看比赛不好吗……”
“——嗞砰!”
炸弹的声音强行将众人的注意力拉进了对决。
先发制人,顺便探探对手的底,狱寺率先朝对方扔出一根炸弹,而后向后一跃。
炸弹的空中滑行时间并不长、引线也很短,贝尔灵活地后退了一段距离,也轻松避开了爆炸范围,这本在狱寺预料之内——
“!”
爆炸产生的烟雾反而成了制造爆炸的人的视线障碍。成群的小刀跨越烟雾向狱寺围攻而来,后者只得一退再退——对手应该是身手敏捷的类型,要确保他有更少的回避路线,或者让他再次暂行退后拉开距离,给自己思考缓冲的时间……
三倍炸弹!
“哦?”还不赖嘛。
耳畔传来轻微的嗡鸣,贝尔镇定地抬头看着空中那堆满满当当的炸弹,却只向后让出了一步的距离。
“轰——”
教室的门窗接连着走廊相对应的窗户都被冲撞开来,狂风骤起,裹着支离的窗门桌椅还有炸弹,向外席卷而去;冲出教学楼的一瞬间,炸弹轰地炸开——
以此为开始的信号,飓风一处又一处地毫无规律地爆发,狱寺猛地趴下躲过了一次突袭,迅速挪到了安全位置。
“对我不利但是对面也一样……”狱寺心想,半蹲着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人,对方却嘻嘻笑了两声,视飓风为无物一般掷出了武器。
两把小刀穿过飓风区域径直射了过来,狱寺急忙跳开,后背撞碎了整扇窗户,整个人跌进了某间教室。
“可恶……运气吗?!”
“王子可不需要运气。”贝尔游刃有余地光明正大出现在门口,“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预测出飓风的气流方向,然后对准目标,沿着风的方向把飞刀轻轻送出去就行了。”
说着他又放出一把小刀,小刀在空中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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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拐,擦着因为震惊而愣在原地反应不及的狱寺的左颊过去,划出一道血迹——
纲吉惊讶:“居然真的能预测气流方向?!”
“……”里包恩无语,“好好想想,怎么可能啊。”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但我还是极限地不明白啊!”
“看看阿武都明白了,连守护者都不如,蠢纲你还差得远呢。”
“拜托不要刻意忽略大哥啊……!”纲吉顿了顿,“但是飞刀可是真的拐弯了哦,如果真的有线牵引,行进路线不应该是直的吗?而且小刀每次击中的部位都不同,甚至也不是没有击空的情况……”
“谁也没说线的长度随时随地都是两人之间最短线段的长度哦。风力这么强,线肯定会走形;贝尔先生那边再放出一点长度,‘形’就更明显了。”山田宪一答道,“小刀的形状很特别,线在上面不会缠得太死,一般到达目标附近或是目标做出躲避动作拉动细线就会滑脱,所以攻击点并不单一,应该也有不让对手察觉线的作用的目的在里面……”
“就是这个道理。”夏马尔使劲揉搓山田宪一的头,“没想到你这小子这么厉害啊,嗯?”
“……我还没说完……”唉,头发乱了。
“但是预测气流方向这种事,”山田理理头发继续道,“哪怕不靠科技设备辅助,也并不是做不到的哦。”注意到里包恩的视线,他接着补充,“别看我,我做不到。”
“也没说你做得到。”山田宪一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提,里包恩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监控屏幕。
说贝尔菲戈尔是个天才是有道理的。狱寺想打赢这场恶战,还没法像上两场一样靠纯粹的硬实力取胜,得好好动动脑子才行。
“你知道岚之守护者的使命吗——
“始终成为攻击的核心,如同无休止的怒涛一般……”
——不能停下……!
对方嘴上喋喋不休,攻击也没有落下。狱寺手上预备着炸弹不住躲闪,却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正面难以取胜,那就设置陷阱,隐藏好等待机会……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小空档,狱寺逃出教室顺便将两根炸弹黏在门框上。炸弹在身后炸开,借着浓雾掩藏身形,狱寺躲进理科室死角意图拖延时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飞刀却将手中炸弹的头部连带着引线堪堪削去。
“可恶……!”
——快想!快思考!为什么飞刀能穿越飓风,为什么能从死角攻击到我……脑子动起来,不要停下!!
“……!”
突然伸手从肩膀上扒拉了一把,狱寺将视线移向角落里的人体模型。
迅速起身扑了过去,狱寺取下原本附在肩上的钢琴线迅速缠上模型的头颅;门口刀光一闪,他一脚将模型踹向尚未被冲破的窗边。小刀噗噗地刺入体内,模型不受控制地撞破窗户倒了出去。
——刀与线——这就是,你的招数的真相!
紧跟着冲出理科室,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狱寺再次点燃炸弹扔了出去。
——接下来,让无法击中目标的炸弹能够击中目标……
眼看着轨迹就要被飓风刮歪,进入风区的瞬间,引线外的部位突然发生了小型爆炸,再获动力的炸弹直直冲向贝尔——
“轰!!!”
“呃嗯……?”突然惊醒,蓝波揉揉眼睛,抬头看向屏幕。
山本武满心震撼地看着画面中的那个银发男生,突然记起了初遇瓦利亚那天,三浦春说过的某句话:“这就是……rocket bomb……”
己方明明占据上风,自己却比先前更为忐忑,弗兰咽下口水:“要决胜负了……”
“哼,那出戏又要上演了。”玛蒙依旧面无表情,站在莫斯卡的掌心发话。
斯库瓦罗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我倒希望他从来都不会进入那个状态啊……”
就算是贝尔,在这般攻势下也做不到毫发无损。
烟雾渐渐散去,他轻笑了几声,吼口发出了意义不明的诡异的声音。鲜血流下,令人厌恶的画面不自主地印入了脑海。
讨厌的事物。
讨厌的人们。
讨厌的红色,明明那么讨厌……
“流出来了……王族的血……!”
却又令人成瘾——
眼前的一幕诡异得让人心慌。
想着速战速决,狱寺再次丢出炸弹,对方却以异常的反应速度直冲过来,握着小刀迅速斩断了部分引线,干脆利落蹬地起跳,借着剩余炸弹的冲击波直接跃出爆炸范围,甚至以此一口气拉近距离。
狱寺眼尖地向后跳开,小刀穿过刚才所在的位置插入地面,紧接着又三把小刀射了过来,就算在飓风的作用下也仅仅偏离了一丁点原本的轨道,但是……
无法命中自己,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下一瞬,痛感袭来,面上飚出鲜血——
“什么?!”居然能隔空伤到?!
这时贝尔已前进到了相当危险的距离,抬手就要把刀向狱寺划去——
“砰!”
——对方不会善罢甘休,要继续思考……
小炸弹在身前炸开,狱寺以令人心惊的方式逃脱了这一劫。
继那出其不意的rocket bomb之后,又受到了近距离炸伤的贝尔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还要……更多的血……!”
——距离太近,太危险了……
他向后拉开距离,飞刀从不远处擦身而过,伤口却又一次没来由地出现,手上所持的炸弹也再一次被割断……
——等等,这是……割伤!
还有六分钟,快没时间了!
身后贝尔穷追不舍,狱寺当机立断冲向图书室,钻进书架之间隐藏起来。对方出现在唯一的进出口的一瞬,□□直冲而去,却意料之中地、被精准地一一切断。
——这个精准度……不愧是他,不过这个切口,果然是线造成的!
“开始反击……!”
贝尔念叨着冲了过来,疯狂的进攻在这狭小的空间几乎让狱寺避无可避。钢琴线成功伤到狱寺后,小刀也继续飞行直到没入书架。
——他想用线约束我的行动,不能让他得逞!
不顾自己受伤直接把炸弹甩向四周,书架东倒西歪;将炸弹挂上变得松松垮垮的几条钢琴线,朝线的源头送了过去,紧接着丢出□□给对手最后一击——
“这才是岚之守护者,怒涛狂澜般的攻击!!”
观众席反应激烈——
蓝波:“哦!哦!!”
巴吉尔:“解决了!”
了平:“K.O!!”
山本武:“很好!”
凪:“狱寺先生……”
纲吉:“好厉害……!”
山田:“……等等,你们一定要一人夸一句吗??”
弗兰:“Me冤枉,me没有。”
里包恩见状勾起了嘴角,夏马尔也彻底放下了心:“做的不错嘛隼人,总算有点岚之守护者的样子了!”
狱寺自然还记得,规则要求得到完整的戒指才算胜利。
“啧,真麻烦……”
身体摇晃了一下,狱寺连忙稳住缓了一会儿,这才向躺倒在地的贝尔走去。见大局已定,切尔贝罗对视一眼,允许通信,打开了场地内的广播。
“出了这么点血就站不稳了?赶紧搞定,大家去吃点好的庆祝一下吧!”
广播中传出夏马尔欠揍的声音,狱寺嘴角一抽:“整天就知道吃……”
“对了,还要把碧洋琪酱也找来!”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一个称呼把狱寺雷得里嫩外焦,他使劲摇摇脑袋,好像这样做就能把这家伙赶走一样。
“瞧你这蠢样,还说什么天才……还好没给十代目丢人。”心情复杂地在贝尔身边蹲下,狱寺拿起了对方挂在胸口的那半枚戒指,“戒指,我就收下……
“——?!!”
“赢……的……人……”
在这种出人意料的时机,贝尔伸出手,一把拽住狱寺的指环——
“是我……!”
13. 目标13 想要珍惜的现在·下
形势急转直下,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混蛋!还不认输……”
“戒指……!”
——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了……!
狱寺正和对方奋力纠缠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十五分钟已到,飓风机开始自毁——
“章鱼头!在啰嗦什么?!”
“吵死了!不是正在动手吗!!”
脖子被项链勒得发疼,狱寺咬着牙,拼命想把对方的戒指拽下来。贝尔一手拽着戒指、一手扣着狱寺的脸,突然脚下一动踹了上去。两人同时失了重心。狱寺背硌在书架底部,还没来得及感慨有多痛,书架整个塌下压在两人身上。
“戒指……”
贝尔仍旧心心念念着狱寺脖子上的东西。
书埋了他们一身。狱寺使劲摇头把脸上的书甩到一边,抓着戒指的手突然不由自主一松——
机会!
贝尔手上猛地一扯、想趁机拿下胜利,狱寺下意识重新抓紧了对方的戒指,一手摁住他的手腕,努力不让自己如此轻易败下阵来。
——糟糕,失血过多,快没体力了……
狱寺从眩晕中挣脱,死命转着脑子,思考着有没有什么让这场毫无技术含量、像是小孩子争抢玩具一样的“战斗”速战速决。
这场胜负注定不会有人善罢甘休,时间却没这心思去欣赏他们的坚持。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逐渐向图书室逼近,狱寺心中的焦虑也逐渐扩大,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了那个好色大叔的声音——
“隼人,把戒指给他,赶紧撤退!”
一向轻浮的他突然用起了这么严肃正经的语气说话,狱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撤……?”
“为了这种东西送命,太不值得了!赶快回来!”
话音刚落,贝尔毫无预兆地又一次发力,狱寺一边艰难地守住戒指,一边大吼着回复:“认输?开什么玩笑?!这场赢了,就能大大巩固优势了啊!”
……这死心眼的小鬼!
夏马尔咋舌,耐着性子第三次催促道:“你的对手已经失去理智了,这已经不是什么比赛了!快点回来!!”
“我怎么可以空着手回去?!这样的话,会给十代目丢脸的!”
“……!”纲吉心里一紧,“为什么你总是……”
话未说完,在这之前努力保持安静的蓝波突然扯着纲吉的头发闹了起来:“蠢寺逊毙了!!”
狱寺脑门爆出了十字路口:“蠢牛就给我乖乖闭嘴!!”
“蓝波大人一点都不蠢!!!”
切尔贝罗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距离图书室爆炸还有20秒。”
混杂着蓝波不服气的吵闹,狱寺接着听见了山本武、了平还有巴吉尔的呼喊,甚至能想象出凪想说些什么又犹豫地没有开口、弗兰一脸纠结却故作镇定的样子。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的行为,的确是“蠢寺”才做的出来的。但那又如何呢,那些愚蠢的家伙虽然知道了这是□□的战争,却也仅仅是“知道”的程度而已,他们根本不了解“赢”的意义……或者说……
“不能输”的意义……!
“隼人!特训时教你的东西都忘干净了吗?!”
——当然没有啊,夏马尔。一直以来忽视的,是自己的生命。
狱寺突然笑了笑,尽管配合着激烈争执中的面部肌肉,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死都、不会撤退……”
“——别开玩笑了!!”
……十代目?
印象中的十代目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而坚持过,但这样的十代目,似乎在哪里见过……
二十秒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纲吉只能尽量加快语速说服对方:“戒指什么的怎样都好!我们难道不是为了还能一起打雪仗,一起看烟花,所以才不断变强,所以才努力战斗……”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心脏传来令人熟悉的痛,纲吉突然猜到了什么,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又被他拼死憋了回去——
“要是你死了,还有什么意义……”
狱寺怔住。
或者说,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多少对这句努力压抑着颤抖的话有所感触——
“狱寺先生。”
除了这个从头到尾都平淡地笑着的家伙,他紧盯着大屏幕,似乎很在意的样子,却又一副完全没有被触动的样子,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这场仅仅在十多秒内就发展成型的感动。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山田宪一言简意赅地开口——
“我保证你的位置不会被炸弹危及性命。”
狱寺瞳孔骤张。
“哔——”
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考虑了。爆炸的提示音恰好在此刻响起,狱寺动作一顿,咬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
“轰!!”
“狱寺(君)!!”
监视镜头报废,屏幕完全失去了图书室的画面,一片混乱。
“你……!!”纲吉倒抽一口气,猛地回头看向山田宪一。
斯库瓦罗和玛蒙也看了过去。后者多是好奇——尽管并没有显露出来;前者则更多是忌惮他的犀利的判断和狠辣的决断。
了平不由分说一拳揍了过去,山田也没躲。
“你这家伙,是要他去死吗?!”
山本武忙架住了这个过于激动的家伙。了平感受到拦住自己的手臂同样难以克制的力量,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山田捂着脸缓了一会儿,用因为脸部肿大而变得有些奇怪的声音回答,“我没这么说过。”
“混蛋……!!”
比起这些年轻“气”盛的年轻人,里包恩的要点则更实际:“红外线什么时候关闭?监控有办法恢复吗?”
“已经停了。”夏马尔伸出手在原先的红外区域晃了晃,“但我建议别忙着去现场,刚发生爆炸,安全性不能保证……”
话音未落,夏马尔和里包恩就看见一个棕色头发顶着一个黑色卷发冲了出去,了平和山本武也紧随其后。巴吉尔刚踏出一脚,目光在前面四人和夏马尔、里包恩之间徘徊了不一会儿,犹豫着留了下来;凪和玛蒙察觉到什么,忽然看了“弗兰”一眼,身披斗篷的小婴儿轻哼一声,没有戳破。
“我跟去看看。”叹了口气,夏马尔低头和里包恩对视一眼后,终究对几人放不下心,也向图书室走去。
“……在下也去!”巴吉尔最终还是选择了一起前去查看狱寺的情况。
切尔贝罗愣了愣,后知后觉对剩下的人补充道:“我们在爆炸死角安排了备用监控,马上为你们切换。”
显示屏上的雪花消失,画面却又被还未散去的浓烟遮掩。
里包恩跳到山田宪一的肩膀上,似是好心地问道:“痛吗?”
“痛死了。——所以请不要故意戳我,更痛了。”山田面无表情地吐槽。
里包恩故作乖巧地收回了恶作剧的小手:“这可真是糟糕啊,费劲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信任,一下就跌回了原点呢。”
山田歪头看了看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知究竟是真的感到解脱,还是在向谁倾诉着什么——
“有什么不好的?明天可是终于不用再被迫加入那个幼稚的圆阵了哦。”
贝尔躺在地上,不敢随意动弹——当然,也没多少余下的力气动弹。颈部血迹未干,似乎是努力后仰却依旧没来得及完全避开的近距离炸伤。
——关键时刻,狱寺冒险抽出藏在护腕中的小炸弹、摩擦引燃,直逼向对方的喉咙,却因为这些举动被对方抓住空隙,又一次掀翻在地。但或许正是因为在这种紧要关头,加上爆炸突然发生,贝尔没能躲过,和之前相同的伎俩竟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狱寺呛了呛卡在嗓子里的烟尘,从贝尔身上支起身来,轻松扯下了对方的指环,又掰开那几根还死扣着自己那一半指环不放的手指,将两者合而为一。
“这样就……结束了……”
狱寺警惕地盯着压在身下的对手,什么异动都没有发生。他费力地站了起来,跨过地上的人,慢悠悠朝门口挪了几步,又脱力跪了下去——
“狱寺君!!”“狱寺!”
——然后被及时赶到的纲吉扶住。
“十、十代目……对不起……”狱寺垂着头,没脸见对方,“我也想和大家一起看烟火,却也想试着相信那家伙(山田)的话……”
“山田他没有说错,至少我和里包恩都是这么判断的。”
余光看见地面一双黑色皮鞋停在自己不远处,狱寺心虚地抿了抿嘴。
“能从爆炸里活下来,该说不愧是‘炸弹人’么……你小子也太好运了吧。不过,这伤我是不会帮你治的,”夏马尔顿了顿,“就当是个教训。”
“……是……”
夏马尔转身又瞧了瞧一旁的贝尔,或许是为了为学生报复、伸出脚往他腰间踹了一脚。贝尔口中发出了奇怪的气音,喉间伤口处又往外涌出一股血流。
贝尔:“……”
“看来这只也还活着。”夏马尔粗暴总结。
了平粗神经地应道:“那真是极限地好啊。”
蓝波不知什么时候从纲吉头上爬了下来,扒到贝尔脸上踩了几脚:“红红的黏黏的脏脏的,但是凹凸不平的很好玩的样子。”
夏马尔:“……哦,这家伙意外地很有天赋啊。”
了平:“?”
纲吉山本狱寺:“……”蓝波(蠢牛)!!!
贝尔:“…………”要不是动不了,现在就把这大小两个混蛋变成尸体!
山本武连忙把蓝波抱走,期间衣服被蹭上了几个血印子,为难着怎么解释才不会引起老爹的怀疑……要不先去阿纲家把衣服洗一下?
——事实上已经从山田宪一那里知道全貌的山本刚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蠢牛真是……太乱来了!”狱寺觉得简直没眼看。
然而一说起乱来,纲吉终于想起自己原本想说什么:“狱寺君才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听着对方责怪的语气,狱寺突然感到打击,“非、非常抱歉……”
“——不要道歉,狱寺君什么都没有做错。”纲吉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宪一君是有把握才那样说的。所以,相信同伴的判断、追求胜利、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这些都没有错。但如果胜利要用狱寺君、或者任何一个朋友的命去交换,我真的赌不起。比起道歉……
“不要再有下次了,可以吗?”
狱寺慢慢抬起头,从对方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一个陌生的场景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突然怔住——
“那么十代目,如果我……或者山本蠢牛草坪头、或者其他什么人,必要时您也会为我们拼命吗?”他不由自主地问道。
并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已经猜到了答案。
——那似乎是一副黑色长棺。上面好像雕着什么金色图案,却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狱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从未见过的事物,也不知道棺中的人究竟是何人何物,又或许里面什么都没有。但看到那副黑棺的一瞬,他有种仿佛失去了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的感觉,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就像那天,不小心听到未曾相识过的母亲的事时一样,他似乎又一次撞破了什么本不该知晓的秘辛。
“……是。”
纲吉沉默半晌,最终诚实地答道。
他无法违心给出否定答案。对方的问题简单得让人头疼,甚至叫人觉得把“期望”强加于别人身上是自己的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毕竟换做自己,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违背自己期望的事。
“那么……我也希望十代目今后,不要因为我们做出这样的事可以吗?”
“……”纲吉无奈地笑了笑,“狱寺君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呢。”
“其实也不是很难啊,”了平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两个都不要这么做不就好了……等等不对,要是泽田遇到危险的话,确实我也会去救他……啊啊啊啊极限地搞不明白!!”
“嘛,其实很简单,大家一起发誓不就好了?”山本武看向不久前突然从死角伸出的音画监控,“喂——外面的大家也听得见吗,巴吉尔、凪、弗兰,还有山田也是!”
纲吉汗,虽然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怎么感觉怪怪的,而且居然是强制执行?!
场外,里包恩吐槽:“看来山田你脱离团队的美梦就要泡汤了呢。”
山田:“……啧。”
……
现场一阵沉默,估计是切尔贝罗没在战斗区域准备备用的音箱,或者备用的也被损坏了。山本武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监控看上去还是正常运作的,于是他继续说道:“那大家一起发誓……”
“这样不行的吧?!”纲吉急忙打断,“万一谁遇到什么意外不得不打破誓言,对他就很不公平啊!”
“重点居然是这个……”夏马尔内心无语,要是真有这种意外,誓言在这种情况下也该不成立了,哪还来的打破不打破。
“阿纲真笨哪。”蓝波瞪大了眼睛,“大家来比比谁先挂掉吧,赢的人请蓝波大人吃巨大的葡萄味的波板糖!”
“比赛谁先死掉?!”纲吉悚然,是谁把蓝波教成这样的啊!而且死掉了不就不能请你吃糖了吗!
“哦,这也不错啊!”
“到底哪里不错了啊?!你们不要给添乱!”
“虽然狱寺君平时真的很乱来,但是这次的确没说错啊……”
“章鱼头好像比刚才精神了许多啊,果然恢复恢复就没问题了吗。”
“我一直都好得很,轮不到你来操心!”
“啊啦啦,蠢寺明明都走不动路了呢,羞羞——”
“你这家伙……!!”
“大家不要闹了啊,先回到观战区那边不好吗……!”
……
互相牺牲的无解话题不了了之,吵闹的声音渐行渐远,耳边渐渐安静下来。
贝尔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双眼透过发间的缝隙,正无所事事地数着破烂天花板上的裂缝——
“王子,破破烂烂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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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苹果头突兀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虽然知道隔着厚厚的刘海对方并不能看出来,他还是嫌恶地皱了皱眉。
“说来我还是没想通,王子大人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加入瓦利亚呢?
“明明是杀了自己的亲兄弟成功夺取王位的人呢……是为了鲜血?胜利?”弗兰歪了歪头,嘴上不停,“说到胜利,听说天才贝尔菲戈尔加入瓦利亚至今还未有过一例失败记录……啊,不对,现在应该用过去式了……”
他顿了顿,一手轻轻覆上了对方脖颈上的伤口:“……痛吗?”
“……滚。”
“……”被嫌弃了也没有因此生出无用的懊恼,弗兰只是默默收回了他的手。
“对了,某个好心的臭婆娘(凪)因为担心战败的敌人的情况,偷偷跟去探查了你们的医疗班,发现那个人妖大姐确实有好好在接受治疗,所以me一点都不担心你的生命安全。但是me真的不懂啊,做到这个地步真的有意义吗?明明只是个戒指,Xanxus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我、说,滚……”
贝尔哑着嗓子,血淤积在喉咙,堵得人难受,又不敢随便咳出来。
虽然没有滚,弗兰终于肯闭嘴了。
——然而安静没两秒,这小屁孩又憋不住了:“最后的最后,请容许me再多说一句,真的只有一句哦,金毛怪请感谢那只章鱼头吧没有他护那一下说不定你已经命丧黄泉……”
一柄小刀由下而上穿过那顶夸张的苹果头套,弗兰双手抱头,面无表情道地“啊——”了一声,紧接着身形消失不见。
如他所愿,滚了。
撤下手上的力气,方才精准掷出飞刀的右手咚地摔回地面。贝尔缓缓吐气继续躺尸,等着其他人把今晚剩下的事处理完毕后,再把自己拎到医疗点。——瓦利亚虽然行事作风残暴,却不是会无理弃自己人不顾的风格。
所以那只臭苹果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挑衅吗?
“火大……”
贝尔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笑,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直想把那个碍眼的头套搅烂了做肥料。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那个炸弹混蛋扎成刺猬埋了比较好——
“明晚将会进行——雨之指环的争夺战。”
纲吉等人架着狱寺回到观战区这边时,切尔贝罗正好在宣布下一场对决情况。
“对了里包恩,快让上次那个什么医疗班……”
“不要命令我,纲。”
然而比赛顺序怎样都好,众人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狱寺的情况;看起来还挺活蹦乱跳,保不准哪里伤得严重却还没发作出来。
斯库瓦罗听完切尔贝罗的话,下意识看向了那个总是背着个竹刀的小子。下一秒想起每次纲吉等人围圆阵的情形,还有不久前刚发生的事,他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就像CEDEF的巴吉尔、还有那个实力出乎意料的女人一样,根本不是守护者,更别提出席雨战了。而在场可能是守护者,并且还未出战的的人……
“你就是泽田纲吉的雨之守护者?”
他挥动手臂,牢牢绑在左手上的剑几乎杵上那人的鼻尖——
“没错。”山本武愣了愣,露出一个笑容,左手放上戳在面前的剑,将剑往右侧移开一个小小的角度、避开危险区域,“这个,可以请你拿开吗?很危险的哦。”
虽说不会比直接握在手中更稳当,第二代剑帝的剑又岂是轻易能被动摇的。
斯库瓦罗心里对对方有了一个新的评价。他抽回剑身,山本武及时收回左手,以防被剑刃——甚至剑气划伤。
“……有点意思。”斯库瓦罗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明天等着你的同伴给你收尸吧!!”
山本武哈哈笑了几声:“那可不一定啊。”
“哼,心大的小鬼……”他扬手切断不久之前好不容易恢复画面的监视屏,接着高喊道,“我们走!”
以莫斯卡为源头,一阵烟雾猛地爆发出来掩护众人离开。等到烟雾散尽,瓦利亚和切尔贝罗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恐怕贝尔菲戈尔也已经被他们带走了吧。”里包恩猜测,“说起来,云雀还没有出现,跳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呢。”
“欸?迪诺先生……?”
“……嚏!”
迪诺叼着烤鱼肉,努力克制着打了半个喷嚏。
罗马里欧抬头:“Boss?感冒了吗?”
“不……”迪诺咽下鱼,揉了揉鼻子,“大概又是里包恩在念叨我吧。”
说起里包恩,迪诺又想起对方交给给自己的任务,以及黑发少年的话:“你是在故意引我远离校舍?也罢,反正就算干什么破坏,你们也会把它复原的吧。你就先让我尽情咬杀吧——”
所以说,“把云雀恭弥引离学校”的任务能完成根本不是因为自己的执行力,而是恭弥不知其由的难得的配合啊!!
他看向不远处十几二十米外的地方,那个黑发少年已经躺在草地上睡了。
“罗马里欧……他那个样子,到底睡熟没有啊?”
“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Boss。”
“明明从小照顾我到大,连恭弥的睡眠情况都看不出来嘛?”
“嚯嚯……我看了你多少年,又才认识他多久啊,boss?”罗马里欧笑道,“担心他着凉的话,与其干坐着,还是要自己行动来得有效哦。”
“唔……!”
被跟了这么多年的下属兼亲友揭穿,迪诺有点小纠结。他又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云雀,脱下外套起身,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披了上去——
总觉得下一刻对方就要杀气腾腾地睁开眼睛,然而一切都是他太过心惊胆战,迪诺彻底松了口气。云雀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眉头微皱,迪诺见状赶紧溜回了罗马里欧身边。
罗马里欧夸奖:“干的不错嘛,boss。”
迪诺却是叹了口气:“可是明天多半来不及取回衣服就要开始(对殴)了……”
“小意思,回收衣服什么的就交给我吧。”
“哦,那真是太靠谱了!”
云豆在空中盘旋了许久,终于有些腻了,降落在云雀颈边,安静地蹭了蹭,也跟着入眠。安翠欧伸出头探了一眼,又无聊地缩了回去。
指环战已经胜二平一,接下来的四场比赛只要拿下一半就能夺得最终胜利,就算输上三场也能保证平局。事情进展到如今,除了雷战的小插曲都十分顺利,纲吉一方取得胜利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Kufufufu……”
安宁的战争气氛。
平静的后半夜。
“你的记忆,相当有趣呢。”
本该同样平静的睡梦里迎来了某位不速之客,山田宪一好脾气地朝对方笑了笑:“偷看别人记忆可不是那么礼貌的行为啊,六道先生。”
“真是抱歉。原本我以为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那个天真的首领不利,所以才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回事啊……”六道骸眯了眯眼,“既然如此……
“我们来做个你稳赚不赔的交易如何?”
14. 目标14 认输·上
“山本——加油!”
“哦!!”
为防蓝波捣乱,纲吉强行违抗里包恩的指令将其扣留在家,为此还被迫增加了无数特训任务。
弗兰无所事事地挖鼻孔,随后被凪轻声呵止。结束旅途的云雀坐在教学楼顶上打了个哈欠,默默看着这群草食们群聚。
山田宪一背着竹刀,理所当然也来了雨战现场——当然,并没有加入圆阵。反观三浦春没能拒绝掉了平热情的邀请,内心纠结地痛并快乐着。
“连巴吉尔都加入了……昨天发生了什么吗?”三浦春走到山田身边,和对方一起走向校舍外,疑惑对方怎么没再被强制参加圆阵了。
山田想了想,简单说明:“大概是,他们觉得我对狱寺先生的生命还不够尊重。”除了狱寺本人,山田在心里补充道。
“没猜错的话,你在比赛时对狱寺先生说了什么对其他人而言比较激进的话吧。”
“嘛……差不多吧,”山田笑笑,“你还挺明白。”
“阿纲先生他们就是这样,”三浦春无奈道,“不管是谁,都是不许别人涉险,自己却拼命往前冲……”
“唉。”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叹了口气,“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咯,你和你的朋友们的相处模式,怎么也不能套用在阿纲先生他们身上吧。”
山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接话道:“里包山先生告诉你的?”关于“朋友”的事。
“啊,糟糕了!”三浦春夸张地捂嘴,眼里满是戏谑,“原来山田君不知道呀,今天白天的时候里包恩把大家集合在一起,分享了你们谈话中聊到的过去呢——”
山田宪一:“……”
被卖了。
一旁偷听的里包恩无良一笑。
“阿纲先生当时还感慨说,原来宪一君的生活也挺复杂的啊。”
“虽然我自己并不觉得就是了。”山田宪一耸肩。
三浦春摇摇头:“但是比起生活在和平环境中的我们,危险动荡不说,你的生活确实一点也不普通。”
“现在你们也该知道我来自未来,在我生活的时代这只是常态罢了。”
——“常态”会有朋友帮你改造鞋子、会这么熟练地使用死气之炎?会有老师残害学生、学生还能亲自出手报复回去?会经历时空穿越、还带着刀具和浑身血污?
三浦春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外……”她凑到他耳边悄悄问道,“听说六道骸和你做了什么交易?他让你干什么了?”
“……这都知道了?”
“我单方面和那个人(六道骸)有联系……”三浦春含糊过去。
山田也不追根究底:“就让我别憋招。但就算这么说,”外墙突然亮起大屏幕,他转头看了过去,“如果真是指环战有变故,随便出手不就失格了吗?况且观战席还有感应装置,不能离开也不能破坏……”
“喂——!!”大哥一如既往的朝气蓬勃,就是语气词有点令人幻视敌方雨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山本的比赛就要开始了!”
“嗨嗨——”三浦春从善如流。
“其实,说悄悄话和观看比赛并不冲突。”
“重点是这个吗……”
“说起来,”狱寺目光落在山田头顶,“你的头发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黑了……错觉?”
“是染发。”里包恩抢答,“这都看不出来,你还差得远呢狱寺。”
“呃……!!”
纲吉无奈道:“这种事看不看得出来都无所谓吧!”原本大受打击狱寺闻言投来感动的目光,纲吉努力忽略。
“那原本的颜色呢?”
不单是发言的巴吉尔,其他人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山田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微微一笑。
“你们猜?”
脚浸在水中走过,水流的哗哗声闯入耳中。破烂的教学楼几乎完全封闭,只有月光透光封死的窗户照进,带来几分光亮。
斯库瓦罗架起剑,杀气腾腾地指着对方。
“果然没有逃跑吗?我会让你后悔的!”
“哈哈,试试看再说吧。”竹刀随意搭在肩上敲了敲,山本武笑着答道。
没来由地想起那天山田对自己说的话,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在离对手一定距离处站定,山本武深呼吸。
“斯库瓦罗对山本武,雨之指环争夺战——
“现在开始!”
战斗开始的讯号发出,斯库瓦罗噌地窜了出来。山本武凝神,目光紧紧贴着对方的动作,在他左手出动的一瞬矮下身子躲过;手在水中一撑,脚下发力窜到他的身后,不忘余光留给敌人一点视野。长剑空扫过一片空气,斯库瓦罗嘴角一勾、微微回头,眼睛抓住山本武的身影,一方剑刃对准其所在之处将暗藏火药嗖地弹射而出——
水面爆开,猎物却早已灵活地躲到了一边。
“哦?躲开了?”
“好险……!”山本武庆幸着,一边拉大距离,“还好迪诺先生和巴吉尔提醒之后,每天都做了假想训练……”
“假想训练?有点意思。”
毕竟瓦利亚三连败,斯库瓦罗一丁点儿小看过自己对手的意思都没有,况且对方阵营还有对自己十分熟悉的跳马、以及跟挺过了跨越一百多经度的追逐战的巴吉尔,搞出假想训练之类的事他并不如何意外。
“那这招——”他加速疾跑几步,随后脚步在水中一点、身形消失,“你想到了吗!”
——太快了!
左后方出现异动,山本武目光向后瞟去,身体稍慢一步、仅凭反应力拧向后方,动作别扭地接下了一斩。
竹剑没来得及架稳。
单手剑轻易将竹刀打偏,火药又一次弹出,直奔面门而来,山本武闪身躲开——
火药撞进水里,迸出一束巨大的水柱不断向上;下一瞬,冲击再起,水流轰地盘旋而上迅速攀成一道高墙,高墙中央,一朵诡异的烟雾陡然腾升。
时雨苍燕流,守式第七型,繁吹雨。
水雾渐渐散开,山本武还保持着招式结束时的动作,双腿开立、右手反握时雨金时,脸上并未显出多少紧迫,倒是有些许惊讶。
这还是他在这场胜负中、也是自山本刚将这把刀交给他以来的第一次拔刀。他随手挥了挥刀,而后握回中段,将思考集中回当下的战斗。
感觉、比想象中使起来更简单一点啊……
不给他更多时间喘息,斯库瓦罗再次射出一排炸药,为了封住山本武的躲闪空间特意利用炸药在水中炸开产生的冲击将他夹在中间。他冲向对手,下一刻水面撩起一片巨大的水幕——
“哼……!”
不计结果全力挥剑,意料之中地,对方蜷起身子、刀架身前再次进入防御状态,除了水流什么也没有斩到。
时雨苍燕流,守式第二型,逆卷雨。
“喂——小子,为什么没有趁势追击?!”
“!?”突然被叫到,山本武吓了一跳。
“算了,反正——”告诫自己这是战争,斯库瓦罗彻底收起了那点儿欣赏之意,“你不会有机会再伤到我了!”
“哈哈,你还真敢说呢!”山本武笑了几声,“时雨苍燕流,可不止这两式而已——”
脚下一蹬、提刀冲出,在斯库瓦罗摆好架势防御后,突然右手一松,换手、斩击——
攻式第五型,五月雨。
敌人的身体沿着刀的轨迹倒飞出去,山本武却觉得有些古怪。剑挥了出去,却没有确实攻击到位的手感……
“喂——
“不管用啊。”
毫发无伤。
凛冽的气势,危险的笑容;斯库瓦罗从水中跃出,长发一甩,目光狠厉地盯着对方:“有件事我不明白,你小子刚才一刀砍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用刀刃,而是用的刀背?”
山本武一怔,而后肯定答道:“因为我的目的只是战胜你,而不是杀死你。”
下意识觉得对方在小瞧自己,不过一秒,斯库瓦罗转念想到,自己一个杀手的思维,又怎么能套上一个在和平环境中长大的孩子身上——
尽管这个孩子,已经被卷入了□□的战争。
“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时雨苍燕流,是我曾经打败过的流派!”
他笑着,道出了这样一个残酷的事实。
若说斯库瓦罗已是位吃经验的老手,如今的山本武自然还只是个吃天赋的新人。
斯库瓦罗又一次冲上前去,山本武下意识撩起水幕,却和斯库瓦罗动作的时机完全重合。两方水柱同时掀起互相阻挡着视线,绕背、攻其不备——
鲜血迸射而出。
山本武努力避开了要害,伤口还是从胸口直直撕裂至左肩,表情甚至还有几分茫然。
痛。
剧痛。
痛到做不出反应,痛到无法动弹。
脚下一软,膝盖跪了下去——
不行……不能跪下,“打败过时雨苍燕流”并非戏言,对方是认真打算杀了自己!
斯库瓦罗见他确实中招,即刻乘胜追击。山本武连滚带爬躲开一波炸药,强撑着站了起来,突然右眼一痛,被炸开的石柱碎片狠狠扎进眼里。脚下一滑,又一次扑倒在地——
那家伙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连忙回转过身,对方果然几乎就要近身身前,山本武右手挥出,见斯库瓦罗俯身躲过,顺势将时雨金时切上左手——
带着焦躁的五月雨,被轻松识破。斯库瓦罗蓄力,一剑正中时雨金时刀身。震动波瞬间传递,山本武只觉左侧上半身一阵糟糕的麻痹感,急忙一拳揍上左臂,勉强让疼痛帮助身体找回知觉。几乎同时向后跳开、却没能完全躲开斯库瓦罗的追击,顺着挥斩的力道再次落地后也一点不敢大意,山本武右手从暂时几乎废掉的左手中取出刀,一边拉开架势挡住对方的剑一边不断后撤,随后沿着残垣爬上了上层,终于赚回一点喘息的时间——
地面龟裂,脚下一沉。
轰击声雨点般地在脚底敲响,足下缝隙不断延伸扩张,最后将几乎整片地面四分五裂。山本武的身体无助地向下跌落,迎接他的则是无数的剑的幻影。
……快到避无可避的“幻影”。
只能尽力挡下最关键的几击,重力终于差不多将他带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斯库瓦罗长剑一扫捞了个空,两脚踏着足有半层楼高的石堆,终于被迫停止了进攻。
——不能用头着地……
空中的山本武还有闲暇考虑着陆的问题,努力发力调整了姿势,却不知自己正直冲着一块巨石而去;下一秒,后脑与石块相撞——
“砰——!!”
……
水雾散去,斯库瓦罗皱了皱眉。就在刚才他打算顺势挑走对方指环的时候,山本武竟然身子一歪躲了过去。
那小子……还有余力。
谨慎地往下望去,山本武上身躺在块大石板上,半睁着眼,剑掉在无力垂下的左手边,整个人一动不动。又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眼神涣散,眼皮都快黏一起了。
斯库瓦罗终于肯相信他没耍什么诈,主动跳下石堆、趟水走了过去,心想着这种情况留他一命也没差,再一次以指环为目标支出长剑——
双眼猛地凝神,捕捉目标;左手强行突破麻痹状态,提刀击开对方剑身——留客雨、五月雨,右手接过剑柄,吃过亏不再贪图攻击、毫不恋战地向一旁滚开,稍微拉开距离,立即又做好拔刀的起手式向前突击——
冲刺距离不够但是……能行、不,必须行!
山本武咬紧牙关,看着面前的敌人意料之中反应过来、架好防御,冷静地瞄准大概是破绽的地方,不忘换用刀背,鞭臂斩击——
“什么……!?”
山本武的进攻,首次奏效。
斯库瓦罗惊疑不定,似乎还有些愤怒:“你小子还会时雨苍燕流以外的剑法!?”
“……?”山本武茫然,不说其他剑法,就连时雨苍燕流自己都还不怎么熟练。
脑袋有些昏沉,大概是刚才的冲撞导致的;好像马上就要想到什么关键,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留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毫不留情地发起了最终攻势——
要输。山田判断。
“列恩能通过装置的感应空隙吗?”
他看向里包恩,显然是想通过列恩支援山本武。后者冷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过了一会儿才给出回答:“没用的,就算变化成最坚固的东西也会瞬间被斯库瓦罗披成两半。说到底,列恩擅长的本来就不是防御。”而在斯库瓦罗面前,侧面辅助就更来不及了。
“就算要认输,最好还是有什么能同时瞬间将武带离战场……”纲吉也认真思考了起来。
就在这时,背脊处感受到一阵轻微的振动,山田突然僵住。几乎没人发现他的不对,狱寺还在纠结着胜负的问题,巴吉尔也感慨着斯库瓦罗追击自己时一定有放水,大哥则完全没意识到山本武怎么就要输了——
“怎么了?”里包恩看了他一眼,发出疑问。
山田宪一嘴巴动了动,没能发出声来。
屏幕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山本武也越来越落入下风,吃力地应对着对手的攻击,身上的伤口一道又一道新添上去。
斯库瓦罗的长剑又一次扫过,山本武拼命避开,剑尖堪堪擦过咽喉,隐约有一丝鲜血渗出。
“糟……!”迪诺心下一紧。虽说自己早就派人潜入战场内,但若斯库瓦罗执意下杀手,救援根本来不及——
一个蓝色的影子忽地擦着感应光之间狭窄的空隙窜了出去,随后急速攀上高空。
众人齐齐望向空中那抹蓝色,狱寺眯着眼仔细分辨:“那是……刀,和蓝色的火炎……?”
了平也在努力辨认:“那个刀的样子……有点眼熟啊!”
巴吉尔惊讶:“雨属性的——”
“死气之炎……”另一位同样拥有蓝色火炎的三浦春喃喃,突然猛地看向山田宪一,“喂,那是……”
松松垮垮额地挎在身上,除了一个剑鞘形状的东西,山田的剑袋中似乎已空无一物。他茫然望着空中,一副反应不及的样子。
回答三浦春的是迪诺难以置信的声音。
“时雨金时……?”
这可真是罕见。里包恩突然猜到了什么,当下却无法求证。他在两天前就知道了这把刀的情况,因此并不太意外,但还从未想象过山田宪一这个人能够动摇到如此地步——
呆滞。
呆滞而已,却好像整颗心都崩塌了一样。
浑身上下都不受控制一般,毫无预兆地,他向前迈出了脚步——
“山田!”“宪一君!!”
数声呼喊响起。
手臂被死死拽住往后带,正想着对方的力量意外的大,耳畔又传来了这位年轻的首领候补慌乱的声音:“啊,血!纸、纸在哪……”
血?
山田这才感到鼻尖一阵疼痛。有什么液体淌过上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的确是血的味道。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仅仅是擦到红外感应的瞬间,装置边缘便射出了高能激光,若非泽田纲吉反应快……
“唔……!”
三浦春迅速掏出一张手帕捂了上去、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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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了一下,又请一旁的罗马里欧过来看看情况。
“不要担心,只是擦到一点而已,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闻言,狱寺默默打消了把自己身上的绷带拆下来包他脸上的不切实际的想法,脸上阴晴不定,“没用的家伙就自己小心点啊……。”
“对了……弃权、我们弃权!”过于心急,纲吉差点没搜索到切尔贝罗的身影,“我们认输!快点把感应关掉!!”
“……”山田面无表情捂着手帕,目光依旧没从那蓝幽幽的火焰身上离开过。
“别担心,泽田先生。”语气平静,他低声说道。
“不会有事的。”
半空中,蓝色火焰暴涨,“时雨金时”俯冲而下,硬生生闯入了建筑楼。头顶传来巨响,斯库瓦罗决胜的攻击一顿,一道蓝光冲破层层蓦地横插进了两人中间。
“轰!!”
地板霎时裂开,斯库瓦罗果断放弃进攻、后跳躲过,山本武则没那么幸运,本来已经站不稳,这下直接就被冲击往下卷去——
寒光闪过,脖子上的项链被轻易割断,指环径直掉入水中;下一刻,山本武感到腋下一勒,什么东西扯着他的后领悬在空中,随后绕到离长毛较远的缺口处平稳向上。手中时雨金时嗡鸣,山本武下意识攥紧,不至于松手丢了下去。
斯库瓦罗看了会儿那两剑一人浮空离开战场,心下波涛汹涌,想的却不是什么逃跑或场外援助的问题——
“喂——!!敢不敢不要把戒指丢在水里啊?!”
像是在回应他的的话,鲨鱼正巧被放出了闸门,游动几下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戒指吞入腹中。
鲨鱼,戒指,吞入腹中。
“……对方方才已经认输,但按照规则,您还需要将两枚戒指合而为一……”突然出现的切尔贝罗的声音给出致命一击。
斯库瓦罗:“……”
场外,玛蒙:“……唔噗。”
莫斯卡也应景地噗出一股废气。
Xanxus眼皮跳了跳,看在赢了的份儿上,忍住没现在就把斯库瓦罗一枪崩掉。
场面一度十分寂静,山田宪一率先打破,踹了一脚感应装置的铁架子,发现并无异变后第二次向外走去——当然,这次没再有什么鬼激光来妨碍他了。
纲吉:“原来装置还可以踹一脚看看情况的吗……!”
“谁知道呢,”里包恩第二个跟上,“说不定只是发泄而已哦?”
“时雨金时”的火炎早已转换成了柔和的状态,山本武的衬衣并没有因此燃烧起来。带着山本武安全着陆,“时雨金时”迫不及待地飞到了山田面前,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嗡鸣声。
了平惊讶:“难道是剑灵?!”
“怎么可能啊草坪头!不过UMA倒是有可能……”
“不是,两者都不可能才对吧?!”
没去管其他胡乱猜测的家伙们,山田宪一默默盯着“时雨金时”看了半晌,伸手握住握柄——
“给我安静待着。”
——然后插进了地面不予理会。
“时雨金时”:“……”
“对人家好一点嘛。”三浦春凑近了蹲下,看看插在地上的剑又看看山本武手中已然变回竹刀的时雨金时,“形态都不一样了,这样根本对比不出来啊……”
话音刚落,“时雨金时”便依言进行了形态变换。山田察觉肩上一轻,大概连剑带鞘一起变回了竹剑的样子。
果然,插入地面的已经变成了竹剑。
三浦春:“……所有竹刀本来也都一个样啊。”两把竹刀混在一起反而更分辨不出来了。
弗兰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这个能听懂我们说话?”
然而“时雨金时”并未再做出任何回应,安静得好像寻常的死物一般。尽管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东西比变形刀、甚至比山本武的时雨金时恐怕都要特殊许多。
“嘶……”
“不要乱动哦,再伤重点就得跟狱寺采用一样的包扎了。”
罗马里欧检查着山本的伤势,加百罗涅的其他人正在赶来路上。
“谁叫你把我包成木乃伊了!”狱寺想起那个诡异的包扎就来气,又没法把对方怎么样,只好把矛头对准山本武,“而且这家伙明明就比我伤的重吧?又输了比赛,居然还嬉皮笑脸的!”
“嘛,狱寺君冷静些,”纲吉打着圆场,“人没事已经再好不过了……”
“……抱歉。”山本武笑了笑,看上去有些勉强,“完全打不过那个长毛……”
“人家叫斯库瓦罗。”三浦春打断煽情,“给我好好称呼对手啊。”
“……”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你说的对,斯库瓦罗真的很强大。他说的没错,我……现在的我,没有赢的机会。”山本武虚心接受了三浦春的指教,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抱歉,山田。”
山田:“?”
“难得你告诫过我,但是果然,还是没办法对敌人刀刃相向……”
“什么嘛,那天他就跟你说了这个啊。”三浦春呼出一口气,开解道,“这不是山本先生的问题吧?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你误会得还挺多啊。”
山田打断她的话,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笑容略显疑惑的山本武。
“首先,那并不是告诫。
“然后,泽田先生。”
“我……?”纲吉看着对方转而看向自己的毫无波澜的深棕色双眸,有些不知所措。
“建议你们今后不要随意认输了。”山田诚心实意道,“毕竟在真正的战斗中,敌人才不会因为你认输就留你一命。这对生命的区区重视,还是有所改变的好。
“接下来,罗马里欧先生,你也看到山本先生的头刚被石头砸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还有里包山先生。”
山田好意提醒,拔出竹剑收好、重新背上剑袋,随后看向纲吉肩头的小婴儿。
还有那双令人烦躁的漆黑的眼睛。
“今天我会睡在山本先生家的道场,会记得征得伯父同意的。——因为我现在,非常讨厌你,里包恩。”
“原来如此,有趣的一席话。但是谁认输还不一定呢。”
突然宣告的厌恶、突然改变的称呼,里包恩似乎全然不看在眼里。他勾嘴笑了笑,似是成竹在胸——
“今后我可得好好指导指导你这小毛孩儿什么是‘尊老爱幼’——”
尊老爱幼是个什么鬼啊!!
有槽说不出,众人莫名憋得有点内伤。
斯库瓦罗与鲨鱼大战三百回合,终于得胜拽着完整的雨之戒指归到了场外。切尔贝罗宣布了下一场决斗——玛蒙有些在意地多看了几眼靛蓝发色的女生和苹果头套的男孩,轻哼一声,和boss他们一起离开了这个可怜的校园。
纲吉等人在诡异的气氛中解散了。里包恩在山田离开后评价了“宪一原来就是个中二少年啊”。纲吉很想反驳他,最终因为不想作死、加上这话意外地有说服力,还是忍住了。
山本刚倒是对山田宪一的到来表示欢迎,问了几句儿子的情况,被山田用合宿搪塞了回去。
“合宿?你不用和他们一起吗?”
“我不合群。”他语气平淡地说着大实话。
在这之后,众人第二天夜里照旧在学校集合——
意外发生了。
偌大的体育馆中聚集了整十几人,连云雀恭弥都一言不发地靠在角落里,无人打搅。可乐尼洛因为在意玛蒙的身份而到场,加百罗涅缺席。
山本武,缺席。
15. 目标15 认输·下
迟发性颅内出血。里包恩代迪诺他们转达了山本武的情况。纲吉脸色有些苍白,就算是总和山本武相处不佳的狱寺表情也崩不住了。
“没事的十代目,那个棒球笨蛋的生命力可是一直都很旺盛的……!”
“就是啊泽田,山本极限地不会有事的!”
“啊……嗯,”纲吉勉强笑了笑,“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乐尼洛靠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听说比一般情况更糟……”
“啊,”里包恩轻声回答,“旧伤的缘故。——别让阿纲知道。”
有些事忘记了,也不必要想起来。
瓦利亚这边,贝尔浑身裹着绷带,杵着拐杖、戴着护颈,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玩着小刀,身后被莫斯卡用炮管抵着背脊。斯库瓦罗烦躁地别过头去;Xanxus翘腿靠在座椅上,一手撑着头,闭着眼像是在浅眠。
气氛有些沉重,山田宪一突兀地蹦出一句:“哟西,‘大家’一起来摆圆阵给凪小姐加油吧。”
众:“……”你谁啊!!
三浦春:“山田桑,你人设崩了……”
山田一本正经道:“这是为了活跃气氛,不要在意细节。”
凪愣了愣,也跟着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弗兰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抓住凪的手腕伸向众人的方向:“做吧!
“不用勾肩搭背那么复杂,那种把手叠在一起的就好……Me们来摆圆阵吧?”弗兰板着一张小脸,假正经道,“作为报酬,就让她亲me一下……”
“亲、亲一下?!这难道是日本的什么特殊礼仪吗……?”巴吉尔脸都红了。
“为什么要亲你一下啊?极限地搞不懂!”
“什么叫‘勾肩搭背’啊!而且你们不要这么认真地提问好不好……”纲吉无奈地看向凪,略作思考,“呃、弗兰都这么说了,我觉得还是要征求下本人的意见才行,你觉得……如何?”
“……”
现场陷入一阵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女孩微抿的嘴唇,紧张地看着它逐渐轻启——
“我觉得,没问题……”
“哟西——那就上吧!”了平突然大吼,震得近处的狱寺耳朵有点发懵,“山……”
“小声点啊你这草坪头!”
与此同时,山田宪一学着云雀的样子,机智地溜到了另一个角落。
“……嘛也行,”大哥总是这么豁达,“然后是云雀!”
云雀双手环抱胸前,瞥了他一眼。纲吉一个激灵,急忙拉住了想要走过去邀请对方的了平:“云雀学长就算了吧!”
“说的没错。”三浦春煞有其事地点头。
“绝对会被咬杀……”狱寺有些不服气地附和道。
了平思索半晌,得出结论:“反正整个学校都是圆阵范围,如果他喜欢角落就待在那里也没问题!但是照你们所说巴吉尔是雨的话,”他掰着手指计算,“泽田是大空,狱寺是岚,三浦也是雨,凪和弗兰是雾,我是晴,蓝波的意志是雷……”
最后一个什么鬼……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有哦,”里包恩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拿出一个白色的东西,“因为阿纲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带蠢牛来观战,我就把他衣服上的尾巴带来了。”
“居然还真有!”
“而且,就差一个‘云’总觉得极限的遗憾啊……”
“没有的事!一点都不遗憾、真的!!”
最终,七人围成圆阵,手交叠在一起,暖意互相传递着——
“凪——加油!”
“哦——!!”
就在这时,了平灵光一现:“所以弗兰提议叠手其实是因为他身高不够,把手搭在我们肩上太费劲了吧?”
“明显是为了帮助凪融入我们吧……”纲吉机智了一回,内心默默吐槽。
“Me很喜欢吃笋干。”
“笋……笋干?”
“Me(身高上)将成为雨后春笋般的存在。”
“意义不明!!”
凪不太适应这样的热闹、退后几步,看着突然跨脑电波交流起来的几人,不明显地笑了笑,随后默默走向战场——
“也勉强算是熟人了吧,不过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请多指教。”
场边和场馆门口设置了交叠更密集的感应装置,显然是为了防范前一日山田宪一的情况,同时还更人性化地留足了活动空间。切尔贝罗退到场外,开启了红外感应——
“玛蒙对凪,雾之指环争夺战——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地面瞬间龟裂,凪抬手舞了几个棍花,咚地一下将三叉戟砸上地面——
“唔啊!”除了弗兰,几个小孩对幻觉还算不上经验丰富,立刻失去平衡东倒西歪。反应较为平静的有后退一步稳住身子的三浦春,靠着墙角似乎面露不悦的云雀,以及另一个角落的……
“咦?”
弗兰好奇地看过去,山田宪一直直站着、状态有些奇怪,面无表情,双眼放空。看上去没什么反应,还是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更为恰当呢……
“雕虫小技。”
玛蒙轻易突破了幻觉,无数触手从斗篷下涌出,紧紧勒住对方的脖子——
有什么不对。
玛蒙敏锐地回头,不出所料、一个女生站在身后不远处,自己捕捉住的那个“人”则变回了一筐篮球。向空中跳开、凪的偷袭落空,玛蒙收回幻作触手的卷纸,胸前斗篷下、奶嘴上的锁链窸窣解开——
“果然,还真有两下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奶嘴迸射出强烈的靛蓝色光芒,幻觉蛙破壳而出,变成一条通身金黄的蜥蜴,首尾相接、和它的主人一起悬浮在空中——
“原来他还活着……!”蓝色和黄色的奶嘴也同时放光,可乐尼洛双眼睁大。
“当然,”里包恩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那可是‘毒蛇’啊。而且那个锁链……”这人对诅咒一事真的相当执着啊……里包恩在自己深叹一口气,就这点来说,自己真是对他打心底地佩服。
但是,既然对方如今身在瓦利亚,那便是他们的敌人。
“果然,那东西已经被送到瓦利亚去了……”
小手在键盘上停止了敲击,拉尔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欧蕾加诺和塔梅里克。
“六道骸,没有骗我们。”
“可是为什么……”欧蕾加诺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眼底一片震撼,“那种人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些情报又是从哪里来的?”
“谁知道呢,反正里包恩说那家伙可信,我相信的只是里包恩而已。”地面突然轻微震动起来,房间外传来奇怪的轰鸣,拉尔神色一凝,“趴下!”
“轰——”
一台莫斯卡冲破墙壁,将最近的塔梅里克径直撞飞——
“塔梅里克!!”欧蕾加诺大喊。
拉尔愣了一瞬,接着冲莫斯卡脚部疯狂开火:“墨列堤!”
莫斯卡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过塔梅里克、把目标转向朝他攻击的拉尔,抬起炮管——
而后停住。
一个人影从莫斯卡上方冒了出来,一屁股坐上了它的头顶:“吓死了吓死了……还好有心理准备。”
“你还能吓死?”拉尔笑着调侃了一句,“干得漂亮。”
墨列堤骑在莫斯卡身上,手敲了敲身下的铁皮嘟囔着:“这还真够结实的……”
“塔梅里克没什么大碍。”欧蕾加诺紧接着汇报道。
被女生扶起来,塔梅里克稍微活动活动筋骨:“我不要紧,就是不知道师傅那边是否顺利……”
“不要小看家光啊!那家伙皮厚得很。”拉尔说着,耳机中突然响起了通讯的嘀嘀声。她轻笑一声,抬手接通。
“说曹操曹操到。欧蕾加诺,准备联络日本。”
“是!”
已经过了数小时,山本武的手术还没结束,候在手术室外的迪诺又收到惊人的消息——
“多么温柔的一个名字啊。”他不禁感慨,可惜对方早已前往天国。
看着手中的资料,迪诺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没想到里包恩另辟蹊径查某人的来历还真歪打正着了:“但是只有‘来历’没有‘经历’,说到底这来历的真实性也还有待考据,怎么看都很可疑……还有这位,”迪诺又看向资料上另一名女性的照片,“简直就是普通人的经历,到底是怎么跟六道骸搭上线的?”
三浦春。
能使用雨炎,和六道骸有联系,似乎知道一点关于彩虹之子的事——同时也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国中学生。
还有另一份资料……
——手术门打开的声音。
——病床推出的滚轮声。
连忙齐好纸质资料,迪诺从座位上起身走了过去,从医生那里得知了具体情况,而后顺便将这个好消息告知了里包恩。男生睡得安稳,据说过不久就能醒来。
和罗马里欧一起到了山本武的病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本以为是里包恩的回复,没想到是门外顾问那边传来的消息。
“九代目果然出事了吗。”迪诺微微皱眉,“难道真如六道骸所说,瓦利亚的那个人形兵器……”
“不是贬低瓦利亚,但九代怎么会被他们拿下?”罗马里欧不禁发问,“九代目的实力摆在那儿不说,他的守护者居然也没出什么动静……”
“这的确是问题所在。”迪诺叹了口气,拿出刚才的资料继续看了起来,“九代他,究竟在想什么——”
还有两年前,并盛小学修学旅行事件——
“原来如此,山本武……伤亡不止一例吗,所以里包恩才说要瞒着阿纲……”迪诺沉思着,目光移向其中一位遇害人的部分,“泽田夏——
“当场确认死亡后半年……墓前未出现翻动痕迹,尸体凭空消失?”但是为什么会有人闲着没事,检查尸体有没有好好待在墓里啊?!
“Boss。”罗马里欧打断迪诺的思考,拿着手机,语气间有些犹豫。
“嗯?”
“里包恩先生让我们多加注意的意大利那个据说跟六道骸有联系的小鬼,好像闹出人命了……”
“……是说要我们帮忙擦屁股吗?”
“Boss冷静,您的嘴角抽得有点可怕啊。”
西西里,特拉帕尼。
一头黑发隐约泛着点儿蓝色,七岁的男孩一步一步走在港口,半拖半拽着把一具尸体往大海的方向拖去。
“哦呀……你还是对他下手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男孩早已习以为常,心情颇好地问候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六道骸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需要帮忙吗?”
“要帮忙就别等到这时候才出现啊……!”男孩走到水边把尸体丢了下去,抬手画起了十字,“——阿门。”
“什么时候信教了?”
“做着玩玩儿。”
“Kufufu……你祷告的动作做错了。”
“要你管!”
男孩在码头上坐了下来,晚间的海风带来些许咸湿的凉意。
“你……不怪我杀人吗?”
“你在和谁说话?我杀过的人可比你多多了,初出茅庐的小鬼。”
男孩笑了:“这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六道骸反问,“同样是走投无路,有什么不一样?”
“你比我强,比我有经验。”
“居然在意这个吗?我可以教你。”
“我不想学幻术,”男孩想了想,补充道,“脑子会很累。”
“体术也可以。”
“……身体会很累。”
“所以你才一直比不过你的师弟啊。”
“你确定要把我和那个成天就知道吐槽你的又蠢又懒的苹果相提并论?还是凪姐姐比较好。”
六道骸继续kufufu地笑而不语。
男孩浑身一抖:“……停,别笑,瘆得慌!”
“——你该回家了。”六道骸顺从地停下笑声,转换话题。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算了吧,反正没人等我回去。”
“你的母亲会担心的。”
“她?”他嗤笑一声,接着看向水下,“她最在意的人已经死了。”
“所以你从她第二在意的人荣升为了第一在意的人。”
“……”居然无法反驳。
“我也是个穷凶恶极的杀人犯,所以没什么立场职责你的过错。”六道骸道,“但有些事,还没感受过就被扼杀的话,不就太可惜了吗?
“总之,回去看看吧。你的母亲在等你,古伊德·格雷科。”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抬起头来,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脑中一阵波动——
“师父?!”
“——别担心,已经结束了。”精神不过两秒便平静了下来,耳畔又回响起六道骸的轻笑。
“只是遇见一个完全不够看的家伙罢了。”
对方能够浮空,对自己不利,所以……
“下来!”手指攥紧,凪在心中喝道。
巨大的蟒蛇凭空出现,一口咬住头部、缠上玛蒙矮小的身子,一圈又一圈,不留缝隙地绕成了一个巨球,将她拖拽到地面;下一瞬,一股巨大的能量从中传出——
“回来!”
蟒蛇毫不留恋地松开猎物,迅速游到女孩身边,盘起身子伺机而动。
——果然很强。
她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婴儿,手中武器的尾端再次砸下——
整个地面开始变得通红,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熔掉一般。蟒蛇拧动着身子,似乎逐渐兴奋了起来。
“那条蛇居然是真的。”玛蒙喃喃道。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觉得那条蛇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脚底渐渐感受到越来越夸张的温度,玛蒙轻哼一声飞离地面,整张脸变幻成黑洞。
“不赖的戏法,所以你的弱点也同样是……”
幻觉!
半个体育馆冰封,暴风雪在场馆内肆虐,冰层破开熔岩地面飞速蔓延开来,速度却渐渐变慢,直至最终停下——
“轰!!”
火柱一座又一座地出现,阻挡住冰雪的蔓延:“弗兰!”
“真麻烦……”被叫到的人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一边上前一步将完全对立的两方幻觉拦在身前,“那边的黑皮阿姨,me可没有扰乱比赛秩序哦?”
“黑皮阿姨”切尔贝罗:“……”
幻觉对纲吉一行人的影响被降到最低,瓦利亚几人却完全没被顾及到。贝尔看了弗兰一眼,手中的小刀又挽了一圈。
玛蒙还有空通告瓦利亚一句:“我可没他们那种闲心思,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少废话——快点解决掉!!”斯库瓦罗大吼。
Xanxus抬眼看了战场一眼,打了个哈欠。
“真是没用啊,”里包恩插刀,“还要小孩子帮忙。”
纲吉嘴角抽了抽:“我这么没用还真是对不住了。”
“十代目不会没用的,请相信自己!”
“不是这个问题,”三浦春看向角落,“我想里包恩先生指的是他吧。”
狱寺也跟着看了过去。
山田宪一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角落,战斗至今毫无存在感。纲吉真心感到佩服:“宪一君的话,完全不需要弗兰的帮助吧。”
了平皱眉:“但是他的状态极限地奇怪啊。”
“嘁,嘁,嘁。”弗兰一脸嘚瑟地看过来,“不需要正面对敌,也没有后顾之忧的话,那家伙应对幻觉的办法可是相当有效的呢——”
“相对地,也相当难做到。”里包恩接过话来。他看着这个不断带来惊喜或是说惊吓的少年,开始思索起了什么。
巨蟒越过火柱的间隙猛窜向玛蒙,对后者筑起的冰墙全然不放在眼里,一头撞破——
“怎么可能!”头部的强度不说,为什么这条巨蟒完全不受低温的影响?!“果然是那层雾气吗……”
不能和它缠斗!
玛蒙躲闪着升上天花板,用奶嘴的能量挡住就算在空中也纠缠不休的巨蟒,一口气加大了幻觉的力度。冰与火的僵持终于打破,冰层一点点向前,熔岩、火柱、少女……一切都被它吞噬殆尽。冰层将少女惊恐的面容吞没的一瞬,蟒蛇巨大的身躯也开始冻结,最后“哐”地在地面摔得粉碎。
“呼……”玛蒙长出一口气。
破开凪胸口指环处一小片冰,她降下高度来到对方身前,伸出手正要取得那半枚戒指——
“!!”
火柱再次拔地而起,将小婴儿的身体吞没;原本四分五裂的尸体也毫无预兆地消失、巨蟒重新出现,狠狠将玛蒙绞住——
比刚才力量更强了……因为火柱高温的加成?
玛蒙困在巨蟒底下喘不过气来,被尖利的牙齿箍住的头部、鲜血不断流下。
对方点亮奶嘴意图挣脱,凪也不甘示弱,巨蟒身上的雾气愈加浓厚,力气不断增大,死锁住敌人不放。双方僵持着,凪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可恶……!!”
靛蓝的奶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大能量,巨蟒像是被刺伤,受惊般地松开玛蒙,缩回凪的身边。
“没事吧!”凪忙蹲下身查看它的情况,随后松了口气,“抱歉,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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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抬起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少女的手,而后化作一片雾气消失不见。
“哼……战斗途中,还敢分心?”
闻言,凪握着武器重新起身,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婴儿的海洋——
“猜猜看吧,哪一个——是真正的我?!”
无数的声音响起,所有玛蒙朝着同一个目标一拥而上——
“啊。”弗兰揉了揉眼睛,不敢确认那是不是幻觉,“她笑了……”
那是一个微小到难以觉察的弧度。
少女睁大明亮的双瞳,毫不畏惧地紧盯着前方、偏右的某处:“哪一个……
“都不是!”
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少女灵活地穿过一片分身,玛蒙只得懊恼地移开原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一下就……”
对方提着三叉戟,没有丝毫犹豫地继续冲上前来,坚定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原来如此,眼睛?”玛蒙心想着,又一次躲开攻击,眼神一凝,猛地将幻术集中。
“?!”
少女动作一顿,视线突然被鲜血模糊。
“你还太嫩了。”这种小规模高强度的幻术意外地好用,玛蒙感慨着对手还是经验不足,正欲乘胜追击——
“凪姐!!”
——没有人,会指责你!
场外传来男孩破音的高呼声,凪陡然惊醒,立即在身体周围全力张开一个迷雾防御罩,同时尽力保证自己的声音能够传出赛场:“我认输!!”
“——”
幻与幻格外安静地对冲在一起,勉强建起的迷雾屏障摇摇欲坠。玛蒙一言不发地缩小幻术的着力点,一点一点将其攻破——
“Me要挂了……”场外的弗兰字面意义作五体投地壮,一脸痛苦地咬着牙,“请各位一定记得让me那个抠门师父多掏点钱,把me葬得风风光光的……”
“喂!你没事吧?!”整场比赛心情一直处在极限状态的了平有点懵。
三浦春恍然地把手放在弗兰的额头上,用雨炎尽量缓解与强力幻觉交锋带给大脑的痛苦。
银色小刀直冲男孩而来,狱寺迅速做出反应,用炸药阻止了飞刀的前进。他警惕地看着对方;对方笑嘻嘻地抓着几把小刀,却也没再轻易掷出。斯库瓦罗持剑上前一步,巴吉尔紧跟着拿出武器上前对峙,了平落后一步,也对着敌人举起双拳。Xanxus只是抬眼扫了众人身后的纲吉一眼;云雀像是感觉到什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微不可察地轻哼了一声。
“他(弗兰)在帮那个女生!”狱寺突然意识到,被挡在感应装置外,“幻术师”的确是最容易对场内出手相助的人。
巴吉尔还没反应过来:“可是这样不会违规……”
“那个女孩已经认输了,kora!”可乐尼洛说完看向切尔贝罗,“还不快关掉感应?”
切尔贝罗终于从又一次的突发状况中回过神,摁掉了手中的开关。就在这时,玛蒙的攻击已经完全穿透了凪的屏障,正要将少女的双眼和大脑刺穿——
“啊!!”
身着斗篷的小婴儿惨叫着后退,攻击也终于在得手前一瞬被遏止。
“骸……大人……”凪愣愣地看着被突如其来的力量逼退的玛蒙,抿了抿嘴,攥紧了手中的三叉戟。
“可恶……”
玛蒙不甘,正欲反击,一颗子弹嗖地飞窜过来,被她侧头躲过。枪口冒着烟,枪管微微发热;可乐尼洛在法路歌的帮助下悬在空中,脸上全然不见笑容。
“不要得寸进尺啊,毒蛇。”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斗篷术士阴森森地回答。
凪趁机将指环交给切尔贝罗,小跑着回到场外,蹲下身关心着这个为帮助自己不被敌人赶尽杀绝出了一份力的孩子的情况。玛蒙朝场外望了望,见Xanxus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从切尔贝罗手中接过指环后也退了场。
目前双方各两胜一平战平,虽然不知道剩下两场比赛要是各胜一场该怎么办,但下一场云战的胜方无疑能取得优势点……
“这可不行呢。”三浦春又开始了不得了的发言,“直接进行最终决战一决胜负不好吗?”
众人浑身一抖,云雀恭弥和Xanxus的杀气似乎已经凝聚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请稍等——”三浦春也了解云雀的性情,举手发言,“我可以解释。要我们同意云战也不是不可以……”
狱寺打断:“你什么时候能代表我们全部人了啊蠢女人!!”
“冷静点狱寺,是我同意的。”
“啊,里、里包恩先生的话……”
女生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首先请瓦利亚的大家把那台糟糕透顶的机器拆开看看好不好?”
看着对方灿烂至极的笑容,Xanxus周围的气氛简直降到了冰点。云雀若有所思地观望着瓦利亚的情况,决定不急着出手。
“Boss……?”玛蒙游移不定。
这台莫斯卡究竟什么情况,瓦利亚所有守护者中只有他和斯库瓦罗知道,如今瞧着情况却是被泽田纲吉这边一个小姑娘知道了……
“Voi——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三浦春看着斯库瓦罗杀气冲天的样子,故意歪头笑笑,“字面意思呀。”
纲吉扶额:“真的有必要这么刺激对方吗……”
Xanxus也终于开口:“我凭什么要拆掉我的守护者?”
“首先,反正是一台机器,你们自己人自己拆还能重装回去,根本造不成问题。其次——
“这压根,就不是一台单纯的机器吧?”
沉默片刻,Xanxus突然大笑起来。
“有意思,你倒是说说看,不是机器又是什么?”
“人?”
“小渣滓,不负责任的话可不能乱说。”
“人的身体折叠起来连行李箱都塞得进去,这么大一机器,装个人在里边完全不在话下吧?”
“那么,证据?”
“没有。”
“无根无据的污蔑可不好,你还是个国中生吧?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才行。”
“……”贝尔小声道,“有没有觉得boss有点恶心?”
斯库瓦罗瞪了他一眼:“不要命了?”但实话实说,Xanxus几乎不会和人有如此“正常”的交谈。那个叫三浦春的到底……
“直接证据是没有。”三浦春终于收起笑容,“CEDEF调查得知,彭格列九代目被恶意替身,至今下落不明,请问Xanxus大人知道他的下落吗?”
“鬼才知道。”
“CEDEF调查得知,彭格列总部有人将某个以人体为能源的人形战争兵器空运到了日本,Xanxus大人知道它究竟被送往何处、为何人所用吗?”
“哦?彭格列应该不至于蠢到无端和日本政府作对吧。”
“您没有正面回答我。”三浦春摇了摇头,“那么我又凭什么没有理由怀疑,你身边这台莫斯卡的内部不是失踪的彭格列九代目?”
Xanxus勾着嘴角抬起头来,高傲地看着女生:“你当然有理由怀疑,毕竟你不是我,我不能控制你不去怀疑。”
“……?”三浦春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当场愣住。
“说了这么多,也该我问你了。”他直视着她,用意大利语说出了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你是谁?”
半晌,三浦春答道:“里包恩的……学生。”
“……”莫名多出一个学生的里包恩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女生的话没有了下文,Xanxus收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切尔贝罗,取消云战,其他随你们安排。”
“……是。”
“渣滓,”他看见三浦春正看着他,一脸茫然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适合□□。”
“等……”三浦春下意识向前几步,“Xanxus!你知道什么吗?
“你想起什么了吗!?”
人形兵器漠然放出一阵烟雾,瓦利亚消失不见,只留切尔贝罗交代后续。
除了当初造访梦境的那个异瞳恶魔,没有人回答她。
“你要明白,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TBC--
当夜,泽田家。
“里包恩,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里包恩看向纲吉,恶魔般地笑了笑。纲吉呆了半晌,突然爆发出哀嚎——
“宪一君啊啊啊啊!”
雾战开始后一小时,山田准时清醒过来,猛地打了个喷嚏。
“啧,该死的冬天。”
--真·TBC--
16. 目标16 决战前夕
上弹匣开保险上膛,里包恩瞄准熟睡的纲吉——
“砰!”
次日。
“发烧了呢。”里包恩微笑。
“发烧了啊。”碧洋琪也跟着微笑。
“咩哈哈哈蠢宪发烧了!”
“蓝波!这样不礼貌!”
“蓝波别胡闹了,而且蠢宪是什么鬼啊……”
山田宪一乖乖吃完药,见纲吉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但这的确是因为泽田先生把我遗忘在了体育馆哦,就是您的错。”
纲吉含泪捂心口。
“阿纲哥真过分哪。”风太补刀。
“宪一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却恩将仇报。”一旁的黑发女孩也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我冤枉!”纲吉有些抓狂,“为什么‘宪一’‘宪一’地叫得这么亲密啊?而且夏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里包恩酱叫我来的。”泽田夏摊手以示无辜,“别在意,下午就走。”
一旁的里包恩阴冷一笑,纲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嘛……算了,我今天还要上学呢。”纲吉第无数次向自己的家庭教师妥协,“夏桑记得别太惯着里包恩哦,宪一君也要记得好好休息。”
泽田夏黑线:“什么叫惯着里包恩酱啊,你还真敢在他本人面前说……”
“我明白了。”山田笑了笑,“路上小心。”
“嗯。”纲吉也温柔地笑了笑,拎起书包转身出门。
“——我出门了。”
“……”
现场安静了一会儿,山田宪一望着房门的方向喝了几口水,冷静地打破了沉默:“突然变安静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泽田夏撇嘴:“切,装酷。”
里包恩叹了口气:“长大了啊。”
碧洋琪也跟着叹了口气:“长大了呢。”
酷?山田看着其他人的反应,完全没有共鸣。
下楼声、关门声,列恩围着里包恩的帽子转了一圈,小婴儿形态的最强杀手清了清嗓子,看向床上捧着热水的山田宪一,以及床边毫无形象席地而坐的泽田夏。
“家光他们潜入行动顺利,但在撤退时遭到了预料之外的阻拦,今天很可能赶不回日本……
“那么,我们来谈谈今晚的战斗吧。”
瞒着今晚的主角之一,里包恩抱着先斩后奏的打算安排起了一切——
“十代目!早安!”
首先遇见了狱寺,这人还给他口中的“十代目”带了备用早餐。
“哟,泽田!”“早啊,阿纲君。”
然后遇见了笹川兄妹,大哥没有跑着去学校,还真有些难得。
“早上好!阿纲先生!”
接着遇见了三浦春……
“等等,为什么穿着并中的校服……?”
“嘘!!!”食指挡在嘴前、用力吐气,三浦春小声解释,“这样才好溜进并盛中学嘛。”
京子轻笑几声:“很适合小春哦。”
“……你这样绝对会被云雀那家伙揍的。”狱寺嘴角一抽,好心提醒。
少女颤抖着摆出一副格斗的动作:“没办法,被发现我也只好奉陪了……”
“至于吗……”纲吉无奈道。
三浦春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和今天的天气一样晴朗美好的笑容:“因为,就是想来看看嘛。”
“你,不是并中的学生。”
最后遇见了云雀恭弥——
“听说你很强?”
周围其余学生几乎都一哄而散,剩下暗处藏着的几位兴许是不怕死的偷偷围观。
“等一下!云雀学……”“委员长!”
男生完全不把纲吉、草壁几人的劝阻放在心上,银光嗖地撞出——
“砰!”
三浦春直接接下攻击,一把抓住棍身前端,又顺着惯性往后带了带卸力。突然察觉到手中的事物有什么不对,她立即松手后退几步,无数倒刺从棍身凹槽处弹了出来:“喂喂,这不是很危险吗……”
“你会害怕?”云雀说着,脚下不停,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地将满是倒刺的武器抽向面前的对手——
“当然不……”
再次后撤一步,而后迅速蹬地蜷身腾空;没有放过对方一瞬间的错愕,她抓准时机,双脚用力踏上满是倒刺的双拐。尖刺没入厚实的鞋底,将来者牢牢固定。脚腕发力强行将双拐拧转方向,见云雀稳稳攥着武器不放,三浦春顺势借力向下扑去。
两秒不足。
一手环住脖颈,一手绕过后脑轻轻扣在发梢,似乎完全对人够不成威胁——
“咔嚓。”女生凑在委员长的耳边,嘴中调皮地钻出了拟声词。
空气陷入死寂。不多时,周围传来部分围观者已经尽力克制了的抽气声。
“……果然很厉害呢,小春。”京子弯了弯嘴角,小声感叹着。
“可惜不能加入拳击部啊!”了平惋惜道。纲吉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着大哥也终于有了不能缠着所有强者、把他们都邀去拳击部的概念。
从头到尾云雀只比划了两击,尽管次数太少不具备足够的代表性,狱寺还是敏锐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云雀那家伙……攻击原来这么单调的吗?”而且格斗中随意腾空可是大忌,这招招式又过于简单,对云雀应该只能用一次。他皱眉看向三浦春。
抬脚从尖刺上拔出,她轻巧地一跃而下。
“云雀先生,今天就通融一下吧?只此一次,绝不再犯!”女生无辜状,对天起誓。云雀闻言眯了眯眼,整个人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
“六道骸果然没尽全力吗?”
“……”重点是这个吗!而且……
“云雀先生你……知道什么了吗?”
“我知道,你的转学手续快办好了。”云雀眯了眯眼,转口道,“总之,等着之后被我咬杀吧。”说完转身就走。
草壁余光扫了一眼那个明显只是来试探一番的无言的背影,挺直腰杆继续站岗。
了平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极限的奇怪啊。云雀就这么走了?”
“说的也是,”京子点头附和,“往常的云雀学长恐怕不会这样轻易罢休吧。”
“哈咿?连京子都希望我被咬杀吗……!”
“不会啦,我知道小春很强哦。”女生连忙摇头否认,“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纲吉若有所思:“这么说来,昨天Xanxus的反应也很奇怪啊……”
“中心人物还都是这个蠢女人。”
“都说了小春还是个女孩,也不蠢!”
“哈?!有本事别急着否认!”
纲吉:“……”
男生默默绕开几人,独自走向了教学楼。不出几秒,身后便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其中还混杂着“泽田”“十代目”“阿纲先生”之类的呼喊。
——嘛,这样吵吵闹闹不也挺好的吗?
纲吉笑着想道。橙光一闪而逝,坠在胸前指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剑术可真差啊。”
山田宪一躺在院子里,遭到里包恩毫不留情的鄙视。
“我从来没说过我很强啊……”
“不,武说的不错,你基本功学得还真不比他差。”里包恩走到他脑瓜子边说道,“但仅限于‘形’,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哪想到实战烂得像(哔——)一样。”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哦。”
一旁的泽田夏倒挂在树上看着天空,半晌吐出一个数字:“七。”
里包恩掏出枪抵上山田的太阳穴:“七只鸟飞过了,你依旧没展现出期望以上的战斗力。”
山田了然地勾起嘴角:“我可没什么后悔的事,中了死气弹会死的哦。”
里包恩一脚踹开跟着他一起跨越时空而来的某把竹刀。
山田:“……”
“哈,”泽田夏依旧倒挂着,有气没力地嘲笑道,“让你跟里包恩酱斗。”
男生静了两秒,开口道:“这件事确实很重要,但我没有说谎,麻烦把枪口移开吧,里包山先生。”
“我真的会死。”
泽田夏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无所事事地数鸟:“八。”
里包恩收起了枪,对山田所言不置可否:“没事干不如去医院给迪诺打下手,武已经醒了。”
“啊!”女生怪叫一声,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肯定不是刚才才醒的吧?你居然瞒着我们所有人!”说着她跳上围墙、接着跳上宅子外的路面,蹭蹭地朝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山田宪一坐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渣子,捡回了不远处的竹刀。里包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显然在等着他主动说明些什么。
“虽然战斗技巧不行,保命能力我还是有的。”山田意有所指跺了下脚,“况且……”
他的笑容里难得带上了自信。
“如果纯粹的暴力能对技巧造成阻碍,也未尝不可吧?”
“失礼啦——”
泽田夏吱地推门而入,和警惕地拿起长鞭的迪诺对上了视线:“等等、自己人!里包恩酱没告诉你我来了吗?”
罗马里欧放下准备抽出枪身的手。迪诺看清来者也松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里包恩才不会事无巨细地通告我呢,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病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自第一次清醒后又睡了一大觉,脑子还有点迷糊。他隐约听见一个熟悉而又怀念的声音。
“难道加百罗涅的首领还不够重要?”
“哈哈,里包恩又不是加百罗涅的人……”
“……夏?”
山本武犹豫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三人齐齐将目光移向床上的伤患。
“来的真巧,看来山本也睡饱了啊。”迪诺冲泽田夏眨眨眼,“我先出去一会儿,你们随意。”说着他和一旁的罗马里欧一起收拾好了来自遥远的西西里的文件们,离开病房后贴心地带上了门。
泽田夏坐上迪诺方才的位置,座椅上余温犹存。
一阵寂静。
“……迪诺先生居然这么信任你?”
“……这句话好伤人啊,武酱。”
山本武干笑几声:“夏的称呼还是这么独特。”
夏撑脸看着他,开口答道:“多半是从里包恩酱那里知道我的吧,再不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
“这样啊。”
“……”
又一阵寂静。
这次轮到女生将沉默打破。
“好久不见啦。虽说离上次见面也不算太久吧……”
“但是都没有好好聊过呢,”山本武顿了顿,“以前也是。感觉夏好像有很多秘密呢。”
泽田夏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哇!你以为不能好好交流是谁的错?”
“抱歉!我的!”山本武做出了一个万分纠结的表情,泽田夏能想象到若是对方不是伤员,现在多半双手合十拜下来了。
于是她大慈大悲原谅了他。
“算啦,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山本武猛地看了过去:“你难道……也……”
不难猜测他误会了两人之间的厌恶是相互的,泽田夏深吸一口气:“不是,有点不一样。”感受到对方求知欲陡增,她想了想道,“按理说我是没必要跟你解释啦,毕竟连里包恩酱都不完全清楚,但是告诉你也没什么……”
“……不,这样也好。”山本武一如既往地笑了笑,“万一猜测成真了,我反倒觉得更混乱呢。”
泽田夏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大概是猜错了。”
“是嘛。”
“既然你对这个不感兴趣,还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里包恩打发我过来多半也有通知当事人的打算吧。泽田夏心想着,犹豫地看向对方,不想那人一脸了然的样子。
“是今晚的战斗吧?”
——他猜中了。
她总觉得自己本该觉得难过,心理却像是有块石头落地了一样,突然踏实了许多。
“怎么说呢,”山本武目光移向白花花的天花板,“我这个状态是没法出战啦,阿纲也不可能允许我出场,因此小鬼……里包恩他也不会强制阿纲改变心意,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很少了吧。
“嘛,虽说还是很不甘心。”
“……”你那可不是不甘心的表情啊,也太释然了吧。
“我不是很懂,”泽田夏诚实地说道,“我会努力理解的!”
“哈哈,夏的话确实需要努力呢。”
“你再说一遍?”
“抱歉,我是说,”山本武冷汗着道歉,“你的感情一直都……怎么说,单纯?”
泽田夏默默举起拳头,秉着友好对待伤患的原则,最终还是没有下手。
“就是那种谁对你好、你也对他好,有人对他有哪怕一丁点不好的可能、你就针锋相对——这种感觉吧。”山本武解释道,“完全不为自己而活呢。”
“反正我已经死了。”
“……”
山本武噎住,半晌才开口道:“抱歉……。”
听上去这是他今天最有诚意的一句道歉,泽田夏却完全没心情想这些。
——什么时候你认可了自己,我就什么时候把手套交给你,夏。
她回想起了里包恩曾经对自己说的话,突然有些泄气。
“可是今天就是阿纲哥的战斗了啊……”
“嗯?”
“喂,你说,怎样才算认可自己?”
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山本武惊讶了一瞬,随即理所当然道:“就是那种咚咚咚的感觉吧?就像老爸在砧板上剁菜刀的感觉……”
——意义不明。
“抱歉,真是难为你回答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大概还是我的问题吧,抱歉……”
泽田夏还记得要再尝试去说服里包恩把武器交给他的某个学生,于是从床头撕了张便签写了几个字倒扣放好:“关于今晚指环战的事就写上边了,不想看就扔掉吧;突然想起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跑到窗口跳了出去。
“……?”这是几楼来着?
山本武愣了一会儿,微微侧头,目光移向床头的小纸条。他犹豫了一会儿,从被子里抽出没有吊着药水的那只手——
“山本!!”
迪诺突然破门而入,罗马里欧紧随其后,山本武手一抖又缩了回去。
“迪诺……先生?”
迪诺微微喘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怎样才算认可自己?
山本武突然想起了泽田夏的话。这么一说,在认可自己之前,首先其他人都没有对她给予足够程度的认可啊……
“不用担心,夏什么都不会做的。”
想到那个被自己部下报告,在病房待了没多久突然从三楼窗口冲出去的女孩,谁知道是不是对山本武做了什么而后逃跑,迪诺尴尬地回答:“……啊,那当然再好不过了。”
看出迪诺是对夏的过去已经有所了解才这样回答自己,山本武笑了笑,没打算解释什么。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嗯?”迪诺突然注意到桌上的纸条,“这是什么?”
“啊,这个是夏写的……”给我的留言。
来不及阻止,迪诺已经把纸条拿了起来。
“上面写的什么?”反正都被看见了,山本武直接问道。
“啊……没什么,一些鬼画符而已。”迪诺说着,把纸条对折塞进了衣兜。
山本武瞬间察觉对方是误会了什么:“迪诺先生,那个应该是写给我的……”
“……”迪诺的神情瞬间精彩了起来,“写的一个人的名字。”他重新拿出纸条递了过去,山本武伸手接过。
果然是他啊,山本武了然。
相比之下,迪诺的心情就很纠结了。本以为泽田夏是给己方留下了什么重要人物的信息,没想到只是给山本武留了个人名……
难道是喜欢的人?泽田夏喜欢那个人?!这可是大事,必须赶紧告诉里包恩……等等,她现在应该是回阿纲家了吧,还是等她下午离开后再——
“……”
里包恩拿着手机,浑身上下肉眼可见地冒出了黑气。山田宪一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噗地笑了出来。
“哼,迪诺真是出息了,把你都逗笑了。”
“咳咳、我没别的意思。”山田清清嗓子,把笑憋了回去,“刚才说到晚饭?”
“今天晚上吃火锅吧,反正家里食材充足。”
山田宪一看了他一眼:“最后的晚餐?”
“那还是最后的晚餐比较丰富。”
“‘火锅式’最后的晚餐?”
“你有意见?”
“完全没有。”
“你顺便去邀请一下凪和弗兰吧,还有巴吉尔,夏马尔,迪诺,顺便罗马里欧也……”
“为什么是我……不,我是说,我没有意见。”
就这样,当除外云雀的众人聚集在泽田家时,等待他们的是一顿丰盛的火锅式最后的晚餐。
所有人一起吃火锅。
所有人一起收拾残局。
几乎所有人一起来到学校……
“有种人多势众的错觉。”纲吉心想。
瓦利亚一如既往地守时,而云雀似乎就没有离开学校,此时独自站在瓦利亚几人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Xanxus,战意满满。
“云雀学长!”
纲吉跟他打了个招呼,见他看过来,突然反应过来停住脚步,和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
云雀轻哼一声,沉默地别过头去。
纲吉这才看向了自己今晚的对手。
“Xanxus。”
“来了?废物。”
Xanxus勾着嘴角,狠狠盯着他。
“我们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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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多时。”
没有给他们时间叙旧,切尔贝罗从房顶一跃而下,直奔主题。另两名切尔贝罗也将一张捆得严严实实的病床搬了出来,床上的鲁斯利亚抱怨不断。
“Xanxus一方的守护者,晴、岚、雨、雾、云已到场,雷之守护者行踪不明,守护者全员出席确认。
“泽田一方的守护者,晴、雷、岚、雾、云已到场,雨之守护者……”
“已经,到齐了。”
纲吉上前一步,打断了切尔贝罗的话。
“山本武不会出席的,让你们的人回来吧。”
“不行,按照规则……”
“按照规则,守护者强制召集?”他看着她们被面具遮住一半的脸,提出了提按照规则似的问题,“那如果我不承认他是我的守护者了呢?”
“十代目?!”
一向和山本武不对盘的狱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巴吉尔拦住。他看看后者,又看向纲吉,对方攥紧了双拳,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对啊,十代目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吧……
就算是纲吉,也是晚饭后才被里包恩告知这一决定的。尽管愤怒,委屈,不甘……
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最好的选择了。
Xanxus冷哼一声:“你这是要破坏规则?”
“只是利用规则罢了,Xanxus。”两名切尔贝罗对视一眼,还未开口,纲吉继续道,“作为交换,作为我的雨之守护者,出席大空之战的将会是——
“山田宪一。”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了一点。
作为中心人物的某人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顺着斯库瓦罗扎人的目光,平淡地回望了过去,短短一秒又收了回来。
“十代目的决定我没有异议。”
“哦,泽田你决定就是了!”
狱寺首先表示支持,了平紧随其后。蓝波迷茫地望了望四周,似乎不在状态;凪和云雀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
“……这的确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切尔贝罗做出结论,“Xanxus大人,您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Xanxus简明扼要答道。说实话对方的雨守是谁他根本就无所谓。
“那么,认可山田宪一雨之守护者的资格。泽田一方守护者全员出席确认。”
——要是不认可还能少件事做。山田不负责任地想道。
医院,切尔贝罗留下一句“失礼了”,便消失在了窗外。
“想去现场看看吗?”
“……不,阿纲也是怕出现意外才希望我留下休息的吧。”
迪诺闻言失笑。还真是个敏感的孩子。
“但我可不会错过我可爱的师弟的战斗。我会让人留下来看守,你没有关系吧?”
“嗯,一路顺风!”
山本武笑着,同迪诺和罗马里欧道别。
“希望大家理解本次强制召集,一切都是为了本场大空指环争夺战——
“六枚戒指和各位守护者,则是本场战斗的赌注。”
赌注?
纲吉皱了皱眉。
“那么,大空指环争夺战正式开始之前,首先我们将收回各位守护者的戒指。”
“凭什么?!”了平不服气地大喊,“难道我们要把这些拼了命才拿到的戒指还给你们吗!”
“如果你们是真正的守护者,那就没有担心的必要吧?”切尔贝罗冷静地答道,“最终,彭格列戒指一定会回到它们真正的主人那里。”
“……?”
这句话对于了平的理解能力来说有些超纲。山田宪一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
笹川了平的晴之指环、蓝波的雷之指环、狱寺隼人的岚之指环、斯库瓦罗的雨之指环、玛蒙的雾之指环,以及尚且无主的云之指环,所有守护者的戒指汇集到一起,根据双方阵营分别躺在两个原本用于盛放半戒的盒中。
“接下来宣布本场争夺战的规则。”
两枚大空的半彭格列戒指分别挂在Xanxus和泽田纲吉的脖子上,双方众人遥遥相对。
“大空指环争夺战和其他指环争夺战一样,以拼成一枚完整的戒指为胜利的条件之一,不过,场地是整个学校。
“为了能观看到在宽阔战场上进行的战斗,我们在观众席和学校各处都安装了小型摄影机和大型显示屏,并为各位守护者准备了手表型监视器,上面配有一个小屏幕。那么,先请各位守护者戴上手表型监视器,然后去往之前各自进行指环争夺战的场地等待。”
“各自的对决场地……?”狱寺有些疑惑。
“看来不是观战那么简单啊。”贝尔活动了一下还裹着绷带的脖子,“真是期待。”
了平猛地搭上了纲吉肩膀。
“那就只有趁现在了吧!”
惊魂未定的纲吉:“……啊?”
狱寺率先反应过来:“圆阵是吧!都拿出气势来!!”
“!”纲吉终于回过神来,“是、是啊,不过三浦桑还没来……”
“唔呃——!”了平突然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五官都拧在了一起,“虽然极限的对不起,但是她还是不要来比较好……”
“哥哥!”
耳边传来嗔怪的声音,了平僵硬地转过身去。
可乐尼洛、三浦春、黑川花。
以及笹川京子。
“哥哥,阿纲君的最后一场战斗,我想去看看。”那天晚上,京子这样对他说。
他怀疑过是不是三浦春违背约定提前对京子说了些什么,但这都是自己的妹妹通过蛛丝马迹做出的猜测,三浦也实在不是那种人。
“京子她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好好看着她才行啊。”黑川花当初说这话时,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那可是他的妹妹啊,那么可爱又柔弱,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起来,到底是谁要好好看着谁——
当事人还没发表意见,继京子之后,黑川花也不满了起来:“等等啊,小春怎么惹着你了?背后说人坏话也太过分了吧!”
“我也极限的迫不得已啊!京子可是宇宙唯一无敌可爱的妹妹啊!!”说着他,视线和上前一步死死护住京子的三浦春杀气四溢地碰撞在一起。
——但就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气势上也极限地不能让步啊!!
京子:“?”
黑川花:“……”
可乐尼洛:“什么情况kora?”
里包恩:“反正是不需要你了解的情况。”
两个小婴儿一见面又针锋相对额头地碰撞在了一起。
“好了大哥!”纲吉忙上前隔开了平三浦春两人,“不是还要围圆阵吗?瓦利亚的人都要准备好了!”
“那就做吧!!京子和黑川也要来吗?”
山田宪一迅速溜远,黑川见状也犹豫地后退几步。
“范围是整个学校,所以山田,跑到哪里都没用的!”
黑川花:“……”果然还是不要参加吧。
山田微笑:“有时间讨论我不如赶快做完了事。”
了平顿了顿,继续道:“好了,大家来吧!”
纲吉:“……”那个诡异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总之,纲吉、狱寺、了平、蓝波、凪、弗兰、巴吉尔、三浦春、京子、山本的竹刀——
“泽田——fight!”
“哦!!”
“棒球笨蛋的刀是哪个笨蛋带来的啊?!”
“极限地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怎么办?山田先生会用二刀流吗?”
“就算是单刀流我也不会哦。”
“笨蛋吗!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几人将山本武的时雨金时交给在场唯一的大人夏马尔保管。不过几乎没人相信山田宪一的话,毕竟那把酷似时雨金时的变形刀可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
“那就稍后见了,十代目!”狱寺向对方告别,戴上手表向教学区走去。
“是这样吗?”了平摆弄着研究了下手表,这才将它戴上,“加油啊,泽田!”
“泽田先生请小心。”山田宪一转而看向云雀,“还记得昨天三浦小姐的话吧?别太过火了。”
云雀瞥了他一眼,竭力遏制着战意,转身前往原本为云守战准备的场地。
“Boss,请小心。”库洛姆点头致意,也走向了体育馆。早就候在场内的玛蒙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紧接着继续保持了沉默。
“阿纲,”蓝波扯扯纲吉的裤脚,“蓝波大人必须去那个地方吗?一个人好无聊哦。”
“回来带你去游乐场,你就乖乖待在那里不要乱跑好不好?”纲吉笑了笑,蹲下身,亲手帮他将手表戴好。
——手在颤抖。
纲吉轻叹口气,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
“说话算话!”
“嗯,一言为定!”
17. 目标17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原先的争夺战场地上高耸着六座铁架,顶端摆放着各个守护者的指环。山田宪一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我可没听说过……”
“哼,”斯库瓦罗讽刺一笑,“怎么会让你这种‘外人’事先知道争夺战的具体内容?”
没有对手的蓝波冲着高架,尝试着踹了一脚,未果,跑到天台边上高声大喊——
“阿纲!!!!!!!”
——稚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校园。
“那头蠢牛……”狱寺也没有错过这个声音,抽了抽嘴角,注意力移向头顶的事物。
“指环……难道还要再抢一次?”
“也就是说还能再战一回?”
狱寺和贝尔,双方都是聪明人,动机却大相径庭。
火药味四起。
“无所谓。”两人的声音完好地传送到了场外,切尔贝罗隔着通讯器回答,“不过,这得看你们是否还有力气战斗了——”
“哔——”
守护者的手表悉数凉起了红光,痛苦的神色几乎瞬间爬上众人的面孔。几人接连倒下,随之传来的还有几声隐忍的呻吟——
“大家!”“哥哥!”
纲吉和京子着急地看着大屏幕,夏马尔等人也不禁皱了皱眉。
麻痹神经、产生灼烧感的毒剂,从注射到最终爆发……
仅有三十分钟。
“京子!”京子身体晃了晃,黑川花忙扶住她。她看向自己的好友,耳畔嗡鸣,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对方说了些什么,尽管那只是她的名字。
里包恩转头看向三浦春,后者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我完全不知道……”毕竟她所知道的指环战,她本人并未参与其中。
“明明是大空指环争夺战,为什么要把其他人也牵扯进来?!”
“因为,这就是大空指环守护者的使命。”
“守护者的……使命?”“守护者”,指的不是大家,而是他自己。仿佛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纲吉伸手握住胸前的半枚指环,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彭格列戒指一定会回到它们真正的主人那里。虽然难以言表,对这句话他突然有了几分头绪。
“晴、雷、岚、雨、雾、云,吸收并包容一切,这就是天空的使命。”切尔贝罗耐着性子解释,说到底这就是她们的职责,“这场战斗,全体守护者的性命都托付在首领手中,这就是真正的天空之战。”
“……”纲吉抿着嘴,半晌冷静了下来,“解药呢?”
“手表型监视器中设有解毒装置,只要把相应的指环插入凹槽中,解毒剂就会自动注入守护者体内。”
“胜利条件?”
“集齐所有的彭格列戒指。顺便一提,对决开始后,禁止一切外部干扰,包括特殊弹在内。”
显然被针对的里包恩瞪着漆黑的大眼睛表示明白。他突然考虑起究竟是否该将那副毛线手套交给自己的学生,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选项。言出必行,泽田夏在认清自己之前,他绝不能松口。
纲吉接过可以放下全部指环的新链条,拿下自己拥有的一半大空指环安好,重新系回了脖子上。
“不需要那么麻烦。”
额前燃起火炎,眼底一片沉静。
里包恩尚未做出行动,立即反应过来,是夏出手了。
“赶紧开……”
“等等,阿纲。”里包恩打断了他。纲吉看了过来,似乎有几分催促的意味。
里包恩紧盯着他,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要忘了,守护天空,也是守护者们的使命。”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纲吉愣了愣,微微勾起了嘴角。
“赶紧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便已出现在了眼前,鼻梁一痛,纲吉的身体紧接着倒飞出去——
“阿纲君!”“泽田殿下!!”
“Xanxus大人,”切尔贝罗连忙劝阻,“我们还没宣布开始……”
“想快点开始的可是他自己啊。”
“简直是无理取闹……”黑川花不满着,Xanxus一个眼神瞪过来又将她震慑在了原地。三浦春适时站出,把两人带向一旁。
“相信阿纲先生和大哥他们吧!我们先去观战区,那里比较安全。”
京子转头看向她。同前段时间的小春不同,没有畏缩、没有逃避,对方脸上除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什么都找不到。
她做出觉悟了,京子没来由地心想。
觉悟……?
京子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分割成好几块区域的监控,哥哥、蓝波,也只能无力地,在内心深处为众人祈祷。
“请来这边观战。”
一名切尔贝罗为几人带路,另一名则来到一堵墙后:“还有你也是。”
“……!”
没能钻上空子,被发现的少年身子抖了抖,先是探出橘色的脑袋小心翼翼观望了几秒,这才扶了扶眼镜,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待到观战区,里包恩见了这位不速之客难得惊讶了一下,接着一如既往地微勾着嘴角问候:“Ciaos,好久不见了。”
“啊,嗯……”少年被其他几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支吾半天终于吐出一口气。
“好久不见,里包恩……先生。”
“Xanxus对泽田纲吉,大空指环争夺战,现在开始!”
纲吉在空中腾翻一周落地,又顺着惯性直滑到了墙角。——想在作战的同时救出六名守护者几乎不可能,得先把这家伙收拾掉……
Xanxus。
一击不成,对方紧盯着自己的动向不放。纲吉半蹲下蓄力,体内的死气聚集在脚底,脚下一蹬窜了出去,墙角一片整个向里塌了一截——
“砰砰砰砰砰砰……”
先是不远处响起一阵接连不断的冲击声,两人这才真正碰撞在了一起。
“呵,是云的战场吧。”
Xanxus冷笑一声,原地接住对方突然绕背的袭击。纲吉毫不恋战地收手,对方刚转过身来,他又一次灵活地钻到了后方,几乎完全相同的场景再次上演,只不过攻守交换——
单调的攻击不可能奏效。纲吉确信了这一点,顺着对方的反击退开一段距离重整态势。
“你那个云之守护者可危险了。”
“不牢费心。”云雀学长很强,也一定不会屈从于毒素的支配,而战斗的动静恰巧又说明战斗者犹有余力。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纲吉深吸一口气,再次展开攻势——
“轰——”
“?”这次是……体育馆?争夺战才刚刚开始,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应该不是其他场地守护者跑来这边的原因;体育馆内的两名雾守中,瓦利亚的玛蒙有飞行能力,要拿到架子顶端的指环应该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倒是凪那柄三叉戟,拿在柔弱的女生手中总让人容易忽略它本该拥有的破坏性……
一个分心,纲吉被抓住机会正面吃了一击。他仿佛已经听见自己的老师踩在脸上嘲讽“战斗时还敢走神”了。他抬眼看去,不想Xanxus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你也没想过会发生掌控之外的事吧?”
“我可以当成你是在挑衅?”
Xanxus闪身避开拳头,左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火炎在右手掌心凝聚。纲吉眼神一凝,借着对方左手支撑,腕腰腿同时用力翻身而起,奔腾的愤怒之炎同时向他原本的方向喷射而出——
“轰!!”
“……咳咳……”
女生被四处的扬尘呛住,捂着鼻口咳了咳。
屏幕上显示出纲吉险而又险避开Xanxus愤怒一击的身影,她微微笑了笑,隔着一片烟尘继续四下搜寻着什么。隐约看到一点反光,她小跑过去,蹲下身想要将它取走——
“!!”
一个小巧的身影抢先一步夺走了它。锁链脱落的声音响起,靛青斗篷的小婴儿浮上半空,头顶赫然盘着一只通身金黄的蜥蜴。
玛蒙握着指环,探究的目光从斗篷底下直射向女孩的双眸。
“你早就知道手表有问题?”
凪没有回答,将三叉戟挥了挥横档在身前。
“唔……算了,反正我也提前用了幻觉,算是和你一起破坏规则了……”总归是法不责众。
说到这里玛蒙心有余悸,若非察觉到对面女生身上有幻术的气息,她也不会想到手表有问题间这一层可能。她不知道自家boss是否清楚这个环节,也并非不愿意遵守规则或不相信Xanxus的实力能带他们走向胜利,只是实在不愿一而再再而三地徘徊在死亡边缘。
她想活着。
她想不仅仅活着,还要把命拿捏在自己手里。
这么想着,眼前的人突然发难——
手中的三叉戟猛地劈下,不出意料地被对方闪身躲开:“就是现在!”
一个影子飞速冲撞而去,玛蒙没能再完全躲开,好不容易拿到的雾之指环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数转又掉进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出手必遭阻拦,双方一时都没再理会那枚重要的指环,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刚配合行动的巨蟒也缩回女生脚边,并不急攻。
——拖住她!但是不能直接用幻术作为进攻手段……
拿下指环抢得先手的战术失败,深知自己实力不如对手,凪心想着绝对不能放对方重得指环离开体育馆,靛青色的火炎沿着手柄附上了整把三叉戟,巨蟒身上薄薄一层炎铠也愈发严实。不知是不是错觉,玛蒙总觉得女生身上隐约燃起了淡淡的紫红色光芒。
“哼……”
故技重施,玛蒙用纯粹的术的能量直冲凪的双眼而来。凪一个棍花张开屏障勉强阻挡住她的攻击,巨蟒同时绕开、从旁侧纠缠向玛蒙。没有错过一瞬的破绽,凪将火炎能量击中,一戟冲破了对方的攻击。
“难缠的家伙……”玛蒙微微烦躁了起来,这条该死的蛇可不能坐视不理,“范塔兹玛。”
斗篷下的黑影向外延伸,漆黑的领域将巨蟒吞噬,显露出猎物不断挣扎的模样。范塔兹玛迅速将其首尾相连地包围,腹部出乎意料地露出了尖刺,猛地扎了进去——
“噗!”
沉重的穿刺声响起,凪却不管不顾,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施术者本人——
“?!”
被黄金蜥蜴刺中的黑色如同被扎破的气垫一般,诡异地瘪了下去。女生的攻击近在眼前,本该轻易躲过,玛蒙却觉得头皮发麻,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压在某处。来不及多想、飞身离开,她紧接着被凭空出现的一张守株待兔的血盆大口叼住,火柱也瞬间将她罩在其中——
“啊!!”
——那条蛇?!
“原来、如此……”那个奇怪的能力可以随时随地召唤、甚至召回那玩意儿吗?居然把召唤当空间位移使用,这丫头可比看上去要大胆多了。
第二次对决、第二次败在同一条畜生嘴下,绞住她的蛇身逐渐收紧,玛蒙还能保持理智上的冷静。攻来的三叉戟近在眼前,光芒从奶嘴瞬间迸发,凪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
“轰——”
头顶同时传来剧烈的轰鸣,天花板突然垮下,体育馆的地面也震动起来,凪不得不将三叉戟撑在地面稳住身体。
——糟了。
战场似乎遭到了大空战的波及,巨蟒向她传来猎物突然消失的讯号,她的眼睛又尚未恢复。瓦利亚的雾守多半会趁机拿下雾的指环,以对方的性子,应该会将将指环带走而不是战斗作为第一要务。
得拦下他。
以整个场馆为范围迅速设下迷雾结界,凪下定决心。
死守阵地。
“哒……”
一片黑暗中,她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一个婴儿形态、能够飞行的术士绝不会轻易发出的脚步声,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战斗途中、又在“敌明我暗”的优势下。若是猜想没错,场馆顶部崩塌恐怕另有其因。
“谁?!”她警惕地质问道。
巨蟒吐着蛇信轻轻蹭了蹭她的脚,发出安全的讯号,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多时,那个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石块翻动的声音,似乎是有谁正从废墟间抽身离开。
“啧……”
那人带着有些虚弱的声音开口说道。
“瓦利亚呢?”
玛蒙,不见了。
三分钟前。
毒素在体内肆意流窜,男生忍耐着灼热,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对面的机械却完全不受药物影响,程序毫不动摇地将他锁定。
“Xanxus对泽田纲吉,大空指环争夺战,现在开始!”
手表中传来切尔贝罗宣布开始的声音,对方腿部的喷射器猛地发动,笨重的铁块沿着地面飞身而来。
“哐!!”
硬撑着半跪在地,云雀抬起浮萍拐艰难地架住重击。下一刻,莫斯卡抬起另一条手臂,漆黑的炮管直映在他微微放大的黑色双瞳。
“砰砰砰砰砰砰……”
似是毫不在意弹药的存量,疯狂的轰击声猛地响起。但攻击只持续了两秒左右,失去目标的莫斯卡在一片烟尘中停下炮火。环顾四周,当它发现男生的所在,银色的拐子已经近在身前。
一条机械手臂整个撕裂,一分为二的莫斯卡狠狠摔在地上突然没了动静。耳畔的电流音滋滋作响,云雀原地喘息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下一秒,故障的破铜烂铁轰地炸开,他猛地扑向一旁,勉强避开了爆炸范围。
“……”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爆炸并未波及到那座高铁架子。指环依旧纹丝不动地待在托盘上边,静候光临。
没忘记那铁玩意儿体内或许还装着个重要人物,但爆炸已经发生,事后再如何都与他无关。一言不发,云雀双手用力将身体撑离地面,紧接着又失力栽倒下去。缓了两秒,他慢慢地、重新站了起来,一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方才的手下败将,朝指环的方向缓步走去。
银色的浮萍拐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光,云雀抬起右手,用力抽向铁架——
“?!”
两道火光飞驰而来,一道卡在铁架边缘丝毫没让顶端的指环受到影响、却恰好逼退云雀的攻击,一道堪堪擦过大腿,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男生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还只是个开始。
无数飞弹四散开来,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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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的也都恰好避开托着指环的铁架,仅仅对周围的建筑疯狂展开了无差别攻击。愤怒充斥着大脑,云雀看在眼里,却无力阻止,还得拼尽全力夹杂其中针对自己的伤害。
莫斯卡失控了。
雨之战场。
同雨战当日的布置不同,教学楼并未被严丝合缝封锁住,阵阵凉风透过破碎的窗户刮过,带进丝丝凉意。铁架高高矗立在打通的楼层间,顶端托盘同地面的距离仿佛无限延长,同样遥不可及的还有那枚微微反光的彭格列指环。
“我可……没听说过……”
“Voi,都说了……怎么会让你知道啊……!”
“啰嗦……烦死了……”
“你家伙才是、给我闭嘴……”
两人都痛苦地趴在地上,意外地谁也没忘记嘴碎。但明明是如此可笑的对话,气氛却如同剑拔弩张。
灼热刺痛着全身,大脑昏昏沉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男生颤抖着深吸一口气。中午才退下烧,现在又中了毒,身体根本经不起这么折腾,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
“抱歉,斯库瓦罗先生……”
突然道起了歉,山田宪一轻轻闭上了双眼。
“救我……”
他气若游丝地呼唤道。
做不到,他笃定判断。既然做不到自己闯破眼前的困境,剩下能做的就只有……
相信。
曾被众人怀疑是山本武的“时雨金时”——那把太刀从剑袋猛地冲出,直冲铁架顶端而去。避免将铁架破坏,尖端精准地挑起指环,“时雨金时”缓缓降落,将它轻轻放在男生手边,随即——
刀尖浅没入地面,刀身安静地燃烧着蓝色火炎。刃指敌方,它以不容动摇的姿态拦截在男生身前,屹然山立。
“要糟,又开始发热了……”心里默默抱怨,山田摸索着给自己解毒后,顺手将指环戴上右手中指。拖着沉重的大脑爬了起来,他抖出剑袋中仅剩的鞘紧握手中,视野一片模糊地看着对面的敌人。
银白的长发凌乱低垂,漆黑的制服上也明显沾染着灰尘。剑身刺入地面、体重倚在剑身,他半跪在地上,脊背慢慢挺直,紧接着上身、双腿……
“嗒。”
原本跪在地面的脚不轻不重地踏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左手抽出、剑指地面,斯库瓦罗依然低垂着头,长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目光透过发丝狠厉地射去。宛若从地狱爬出的一只恶鬼一般,气势毫不收敛地肆虐着,仿佛为了它的暴君能将世间一切撕成碎片。
这点毒素还不够格——男人的身影无声宣告。
“真不想和你打……”
“呵……怕了?”
中毒对高热,指不定哪边状态更差。山田看了看挡在身前的“时雨金时”,突然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
——但就算真的不怕,这场硬战也打不得啊。
斯库瓦罗没再废话,提剑快步上前,山田这才以鞘代剑摆出下段起手式,脚下轻轻一蹬,慢一步迎向对手。
“帮我。”
男生的呢喃再次消散在空气中,时间仿佛无限放慢。
一斩一撩,鞘与剑就要相撞在一起,一抹蓝光就这样突兀地横插进了两人的视野,擦着两把武器间那点微小的缝隙将他们分割开来。
斯库瓦罗只觉得手上一沉,一股意料之外的力量沿着剑身传来,直将自己的攻击弹飞。瞳孔微微放大,他迅速反应过来,剑面射出弹药直奔山田而去,却被暴涨的蓝色火炎尽数拦下。而对面山田竟也一瞬收回了攻势,剑鞘警惕横档在身前向后跳开,脚底猛地喷射出橙色的火炎将人从破窗送离了这个可怕之处。
也送离了敌人猛然上涨的怒火——
——抱歉,斯库瓦罗先生,我从未想过要好好与您战上一场。所以有机会的话,稍后再见吧。
“山田宪一……!!!”
“阿嚏……!”
冷风扑面而来,山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目光转向主战场,眼前恰巧迎来纲吉一拳揍飞Xanxus的场景,他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彭格列十代目,明明武器(X手套)不在手,也能通过体内死气的调动发挥出这般水平的实力。
一道集中的橙红色火炎径直冲向纲吉,后者立即侧身躲过,却还是不免被特殊弹中积下的能量擦伤。
Xanxus拔枪了。
山田悬停在半空环顾四周。晴、雷的场地理所当然地安静极了,岚的教学楼至今也没闹出什么动静。体育馆周围萦绕着一片诡异的气场,可以认为是两名幻术师没有受到毒素的影响,已经开始交锋。云的战场则是一片狼藉,某种程度上比起大空的主战场还要惨烈,只一座高高的铁架孤零零地被战火排除在外。
纲吉深吸一口气,双手燃气了火炎,两个大空又一次碰撞在了一起。山田脚下微动,毫不犹豫地飞向了云的场地。
——没有解药,云雀坚持不了多久了。
无尽而被动的退避中,云雀若有所察地抬起了头,突然伸手往空中什么地方抓了一把。铺天盖地的弹药席卷而来,没有再躲闪,满天石土烟尘瞬间将他吞没——
“你的‘雨守’不用来为你助威?”Xanxus冷笑着,毫不掩饰嘲讽的意味,枪身横挡在身前截住对方被火炎包裹的左拳。
除了大空的二人,半空中那抹橙色的火光实在惹眼。
另一个漆黑的枪口精准地指向自己的眉心,纲吉头皮发麻、改拳为握抓紧枪身,拼命拧身躲过眼前的一击,顺势一脚踹了过去,被对方游刃有余地躲过。
“没那个必要。”
双枪直指地面扣下扳机,明亮的愤怒之炎推动着Xanxus升上空中,纲吉不遑多让,紧随其后——
温感混乱,身体又冷又热,皮肤上阵阵刺痛感传递到大脑皮层,不比解毒前好受多少。山田宪一深吸一口冷气、打了个哆嗦。将交战声抛在脑后,一个急转弯将目标改向体育馆,橙色的死气之炎刷地覆上整个刀鞘。
升空、抬臂。他高举刀鞘,脚下火炎陡地熄灭。重力一口气将他拽离天空,男生任由身体向下加速坠落、两手虚握,直到即将撞上房顶的一瞬,手指猛地攥紧,拉扯着鞘向下劈去——
“轰——”
黑夜中的轰鸣声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火光瞬间拔高,天花板四分五裂、轰然坠落,连带场馆附近一大片地面也跟着震动起来。突然察觉到有几分熟悉的雾属性波动,山田直觉是凪做了些什么,紧接着裹着死气的防护径直栽进了自己搞出来的废墟堆里。
“……”
……有点缺氧。
深吸一口气,山田一脚踏上眼前的石块,一边缓了口气,一边转着眼睛,四下寻找着什么。但想要看到的人和物并没有被他的视线捕捉到,内心也隐隐生出一种预感。
“啧……”
明明才开局没多久……还是来晚一步吗?
“瓦利亚呢?”
他看向眼睛似乎除了什么问题的靛发女生,似乎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些什么信息。但他注定要失望了。有多爱钱就有多惜命。若非必要,这个雾属性的最强婴儿又怎么会和他们正面对上。
更何况,指环已经到手,他又何必胡搅蛮缠?
18. 目标18 转转转
毒素猝不及防注入体内,五岁的小牛径直傻掉,啪叽一下倒在地上,哭都来不及哭,脑子霎时成了一团浆糊,眼泪鼻涕那都是被砸出来的。
——好难受啊啊啊!!!
我是谁?我是蓝波,蓝波是谁?蓝波是本大爷……蓝波大人还没有当上波维诺的老大,还没有统治世界……
“要忍……耐……”
先前的泪水和鼻涕依旧黏糊在脸上,他第无数次这样告诫自己。
又热又痛、浑身乏力,蓝波尝试着想要拜托毒素的控制,右手食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眼隐约觉察到外部交错闪烁的亮光,终于稍稍睁开了一道缝。
“阿纲……”
那是……
几岁时候的事?
蓝波不知道。
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蓝波也不知道。留给那副幼小的身躯的仅仅是一些真假难辨的记忆而已。
疼痛,麻木。
贯穿全身。
这样的痛苦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从来到阿纲家欺负蠢寺而后反被欺负?似乎不是;从在意大利纠缠不休给里包恩找茬而后反被找茬?似乎也不是……
并不是这样玩笑般的、嫌弃满满的痛苦。
更加冰冷,更加无情……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必要回想起来。
他只知道眼下的灼烧感,比起蠢寺的责骂、比起里包恩的羞辱,根本算不上什么。
十秒?一分?时间感早被毒剂磨尽。
终于,手臂,慢慢动了起来。
手指探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慢吞吞地搜寻着。
冰凉、坚硬,有些扎手的包装。
一枚糖果。
——“……要好好努力才行呢……”
——“蓝波的话,绝对能做到的!”
不是它。
蓝波大人现在不想吃葡萄味的糖果。
与糖纸轻轻触碰的手指即刻分离,直奔目标而去——
冰凉、坚硬的外壳。
“就是它了”,这样的念头突然从脑海里钻了出来。他颤抖着攥紧手指,一点、一点地将它向外拔出。以地面为支点,它慢慢抬起一个角度……
“砰、轰——”
“蓝波君!!”
两声巨响接连炸响,场外屏幕也实时投出了屋顶的景象。
三浦春捏了捏京子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就是说啊。”黑川花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虽然讨厌了点,但知道自救还挺机灵的——话说回来,肯定不是泽田自己让小孩子参与这种危险的事的吧?做决定的家伙有本事自己上啊……”
“……”那也要有资格上啊,里包恩手指动了动,拼死按捺住了内心的杀气。一旁的夏马尔撇撇嘴,流下一滴冷汗。
可乐尼洛若有所思地看了毫无知觉作着死的女生一眼,见里包恩本人都没什么表示,便重新把注意力转回了大屏幕上。
“但是……”巴吉尔吐出一个词,为免引起京子她们不必要的担心,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但是,情况依旧很危险。
□□正中目标,铁杆不知是什么材质、并未被直接炸断,但还是带着顶端的指环一点一点往下坠了下来。依照下沉的趋势,指环若是随着它往下掉,落点并不会离蓝波有多近,但这甚至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冲击传导,指环直接从托盘被弹飞了出去。在空中自由翻滚了几圈,而后随着重力迅速坠落;指环恰巧在围栏上再次弹起,紧接着又一次打在围栏上、却猛地掉头飞向了教学楼外——
一道人影嗖地飞过,眼疾手快地截住了意图跑路的雷之指环,心累地松了口气。
“乖乖等人来救不好吗……”
橙色的火炎熄灭,山田宪一在蓝波身旁降落,先是收缴了被对方虚抓在手里的、其实已经被波维诺家族削弱过的危险兵器——火箭筒,这才给蓝波解了毒。
用尽全身力气发射了一枚□□的小牛慢慢找回身体知觉,第一件事便是用脏兮兮的小手在满是生理泪水——和鼻涕——的脸上糊了几把,山田见状默默退了一小步,差点没站稳。蓝波见他后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背过手在地上擦了几下,这一切山田都尽收眼底。
“蓝波大人……”也要去帮忙——本想这么说,看着要前这人脸上那副本来就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笑都没了,他又默默咽下了后半截话,改口道,“脸,红彤彤的……”
山田没理他,随手把火箭筒丢到了楼外,接着面无表情地警告他:“别乱跑,否则泽田先生不会带你去游乐场。”
“……!”蓝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山田的裤脚,“不许给阿纲告状!”
山田有些嫌弃地看着委屈巴巴的小牛——的脏兮兮的小手抓住的部位,心想着反正一场战斗结束也该洗了权当安慰。
就在这时,战场别处又一声突兀的巨响,山田寻声望去,一道蓝色的影子从某幢教学楼野蛮地撞出,向着岚的场地飞驰而去。
“……幻术还真是防不胜防……”山田喃喃。
他发了会儿愣,又看向地上还晕乎乎贴着他裤子坐着的小男孩:“你太弱了,毒也才刚解,别去拖后腿。”
“……”蓝波大人……蓝波大人吸溜一下鼻涕,委屈地松开了手。
——要赢啊。
山田脚下火炎点燃,不再多言,也朝着方才蓝色影子的方向赶了过去。
“嗒——”
爆炸之后,小刀穿过指环、钉入天花板的声音。
有人瘫在地上沉不住气、终于腾出力气想要抢先夺下战斗的许可证,也自然有人不愿乖乖将指环拱手相让。
“白费力气……”就算连掷出小刀的动作都很勉强,贝尔也不忘嘴上拉一波仇恨。
狱寺老实说很想呛回去,本着节约体力,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能直接将指环炸向自己当然最好,但预料之内,小刀混蛋没可能坐以待毙。然而在这片不曾被动过什么手脚的场地,小刀无法借助钢琴线转向,对方现下并没有有效抢夺指环的手段……
又一根炸弹趁势追击,在天花板处“砰”地——炸开之前——
银光掠过、火花被精准地割断,小刀同对手交锋而过,擦着前一柄同伴钉入走廊顶部,又一枚炸弹却紧随其后现出身形。
“砰!”
掐准爆炸强度和冲击方向,天花板并未被完全震穿,小刀、小刀和指环,连同破碎的石块一起向下弹飞。指环从刀尖剥离,向着爆炸制造者划出一道弧度——
“嗒!”
“——”
又一柄小刀插入更远处天花板的声音。
以及一声细微至极的、完全淹没在岚之战场嘈杂之中的声音。
空中行进中的指环,向贝尔转向。
没有条件、不能操纵方向?
——那就创造条件。
天才的字典里可不允许“不可能”的存在。一抹得逞的笑容艰难地浮现在贝尔嘴角。狱寺瞳孔微张,即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指环撞上了紧绷的钢琴线……
不,应该说是,钢琴线正中指环。
还真不愧是“天才”……十代目还在同敌人的首领奋战,自己却倒在这里连战力都算不上,这算什么……!狱寺咬牙切齿地想着,但指环还没确实落入敌人手中,还有机会——
“唔,差点就多此一举了。”
指环突兀地静止在空中。
一道小小的人影缓缓浮现,手捧着指环慢悠悠地飘到贝尔面前,恨得后者牙痒痒:“但是事实没有‘差点’这一说,你还是得付我救命费。”贝尔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把这家伙翻来覆去骂个成百上千遍,刚摆脱了凪的纠缠便马不停蹄赶来敲诈的彩虹之子已经将指环往解毒凹槽内一摁,先斩恩后奏债。
“……”热度褪去、力量逐渐恢复,贝尔起身,一把夺过玛蒙手中的指环,“才不要,就算是玛蒙你也不能对本王子强买强卖。”
这是侵犯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呢,观众席的弗兰默默吐槽——但是对象是这个白痴金毛怪真是good job。
白痴金毛怪艰难地憋住了一个喷嚏,心想大概是毒剂的遗留影响便没有太过在意。
“所以,这家伙怎么处理?”玛蒙转向依旧趴在地上的狱寺,对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俘虏?”
“太麻烦所以算了吧,我不喜欢这样的俘虏。”贝尔仗着大半张脸被刘海盖住看不大出来,毫不客气地摆出一脸嫌弃,一边简单活动着身体——除了尚不能大动作的脖子,“还是说没有这个这个挡箭牌,你就没信心搞定其他家伙了?”
“我是无所谓。”玛蒙微微侧头,像是看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着他,“只是没想到你还会这么想——你不是王子么?这种妇人之仁……”
“多管闲事——”
很不待见某个词汇地反驳了对方,贝尔翻出走廊一跃而下,玛蒙紧随其后飘落。
“而且玛蒙,有一点你说错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贝尔舔了舔嘴唇,备好小刀和线,警惕地望着某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袖章紧别在校服上,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疲惫与战意;腿上鲜血尚未干涸,他提着双拐,踏着新鲜出炉的胜利向二人走来。
“不是‘我不是王子么’,而是‘正、因、为我是王子’。”
“听说你,自称天才?”
两个声音先后响起。玛蒙看了看云雀,又看向身旁的队友:“被质疑了呢。”
“嘻嘻,是他有眼无珠。”刘海遮住眼睛的家伙对斗篷遮住眼睛的小婴儿说道。
视无视为挑衅——或许不是挑衅也罢,下一秒,云雀毫无征兆地冲上前去。贝尔迅速闪身,浮萍拐却防不胜防地抽走了手中的指环——
“呀嘞呀嘞。”银光紧接着抽向玛蒙,却只来得及劈开一团靛青色的雾,小小的身影在上方重新显现,及时截住了将要落入教学楼的指环,“这次总不能赖账了,贝尔。”
贝尔却不想多做争论。按理说在毒药一环优势巨大的莫斯卡竟然没能拦住对方的云之守护者,眼前的男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
“嘻嘻,这种事等之后再说吧。”
“哼。”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玛蒙隐去身形。
泽田纲吉的云守在这里,就说明那个莫斯卡已经败了吧。剩下的还有鲁斯利亚和斯库瓦罗,鲁斯利亚带伤,对方那个新晋雨守又已经拿到了指环,那么……
救谁?
幻术?
云雀明白对手不会给出追上的机会,不爽地停下了脚步。
“算了。”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贝尔,微微勾起嘴角,“一只两只也没什么差别。”
贝尔操控着无数柄小刀悬浮在空中,一如既往地咧着嘴:“嘻嘻……看样子被小看了啊。”
“哼?就凭你草食动物的身份?看在你脖子摇摇欲坠的份上,我就让你一步——”
“不劳费心,你还是多注意下腿上的伤为妙吧?”
嘴上争锋相对着,两人分毫不让地盯着对方,下一刻脚下一蹬、同时冲出——
解药注入体内、力量逐渐恢复,男生起身接过对方递来的指环:“多谢了,凪!”
强行忽略某个妖娆的背景音,凪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传达了某个消息:“山田先生让我们去岚的战场集合。”
“山田?你遇见他了?”了平疑惑,“但是为什么?”
“他没说……”
“……”了平纠结了没多久便放弃了思考,“算了!虽然看他不怎么顺眼好歹也是同一队伍的同伴啊!还有——”
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女生疑惑地望去,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擦了擦鼻头:“我还想救救鲁斯利亚。”
凪闻言只是愣了愣,随即笑道:“Boss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背景音中的呻吟和痛呼还在继续,了平给他解了毒,总算终止了魔音绕耳,两人紧接着赶往狱寺的方向。“真是两个好孩子啊。”依旧被死死捆在病床上的鲁斯利亚幸福地冒泡泡,了平和凪这时还能隐约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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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但不久便没了声响。凪有些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反而因此被了平拉开了距离。
半路出家来做□□的女生完全比不上浸淫拳击多年的男生的身体素质。了平脑子一根筋,一溜烟就把凪甩在了后面,前方很快传来打斗的动静。
——很好,一鼓作气!
身后模模糊糊传来凪的声音,他没多在意。双拳随时准备好出击,了平一口气冲出了拐角——
钢丝被轻松绞落,战况却不允许撤退的选项。贝尔只犹豫了一瞬,嘴角弧度不减,转出一把小刀干脆利落地划破自己的手心。
战场瞬息万变,对于对方突然疯狂的状态云雀并不认为应当棘手多少,数不清的飞刀却依着恶心至极的精准度与速度接踵而至,伤与体力的消耗也竭力阻挠着他的反击意图。链条牵引着铁锤砸向对方头颅,下一刻,贝尔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死角——
瓦利亚耍刀子的家伙从拐角后现身,了平凝神躲开飞窜而来的小刀,脚下猛地一踏,迅速同敌人拉近距离。云雀这时也调身而来,尽管拖着伤,脚下速度仍丝毫不减。
两面夹击。
举拳;抬拐。
力量从身体各处汇聚至一,拳与拐朝着同一个目标凶狠地撞去——
“不要——!”
眼前景色陡然变幻,熟悉的面孔——同充满力量的右拳,与冷光闪烁的浮萍拐——已然近在咫尺。女生竭力阻拦的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力量却早已无法回收;并不漫长的一瞬终于迎来终结,两具身体同时倒飞出去——
“?!”
三叉戟划破空气,数柄小刀应声而落;再次察觉到什么,凪警惕转身,武器横档在身前——
应声断裂。
重拳轻而易举攻破了防御,女生的身体被整个贯穿……
紧接着,化作了一团雾气。
“那是什么,”贝尔低声嘲讽,“我以为你已经干掉凪了?”
玛蒙也不辩解,轻哼一声,悄悄向远处退去。
凪在不远处的墙角重新显出身形,身边了平终于从一堆废石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咳……云雀呢……?”
“……刚才你们中了幻觉,但对面的拳击手是真的,恐怕是在我们离开后被救下的。”答非所问,女生有意识地加快语速,“那个婴儿术士已经离开了。”
没有、也无法去看云雀究竟如何,敌方二人的身影直接断开了凪和了平投向对面碎石堆中的视线。能知道的只有方才自相残杀惨案的罪魁祸首当下已经脱离了现场,或许不多时还会带回一个机能恢复的冰冷的人形兵器也说不定。
“可恶!!”了平强忍着面部的疼痛,上前一步挡在凪身前,“极限地不能放过这群家伙……”
“等等,怎么可能……”这么快?
——有人来了。
凪突然难以置信地打断了了平的话。虽然很想解释清楚,眼前的敌人却容不得他们分心。
要用三叉戟打落飞刀并不困难,再加上幻觉元素,了平和凪似乎占了那么点儿微弱的优势。但女生知道,他们最好速战速决,否则……
“后退!”凪小声道。
虽然不知就里,了平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同伴,挡住鲁斯利亚一记膝踢后毫不恋战地撤退——
否则,敌人的援军就要来了。
速战速决?现实大度地留给理想丰满的余地。白发剑士凭空出现在两名拳手之间,了平下意识向后仰起头,一道银光倏地从鼻尖划过,顺走几滴血珠。在一旁帮忙解决小刀的骚扰,一阵幻术的波动传来,凪分心留意了平那边的情况,慌忙开口:“小心后面!”
了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说为了应对斯库瓦罗和鲁斯利亚的攻势已经不留余力,了平的直脑筋根本料想不到除了耍剑的、打拳的、玩刀的,还有什么危险能从身后过来——那个使幻术的小婴儿?直到眼前的两人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
“!?”
一个拧身堪堪避过真正的鲁斯利亚自身后而来的袭击,来不及再次调整中心,他避无可避地迎来毫不留情的一剑——
“呃啊啊啊啊啊!!”
“晴守!”耳边痛苦的吼叫震响,凪并未过多思虑,果断拔腿赶去——
“往哪儿走?”
贝尔的小刀纠缠不休,趁着对方一瞬间的分心,攻击已经穿过不严谨的防守、近在眼前——
“铛铛……”
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小刀悉数掉落。拦下贝尔的攻击后并未就此停止,水蓝色的影子径直蹿向了平的所在——
“锵——!”
——稳稳地架住了斯库瓦罗置人死地的一击。玛蒙见状将卷纸伪装成触手从虚空中探向了平,蓝光也将它们尽数切碎,接着敏锐地逼近对方隐藏起的真身。
“阴魂不散……!”斯库瓦罗咬牙切齿地开口。若是有开口的能力,“时雨金时”或许也想回顶一句“彼此彼此”。
玛蒙被逼无奈现出了身形,退到同伴身后:“没关系,就算算上这把奇怪的剑,我们现在也是四对……”视线从右臂夸张地滚着血的了平身上离开,减去这个拳击手,玛蒙看向不远处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风纪委员长,“……四对三。”
斯库瓦罗还没能解毒,一直全力以赴恐怕撑不了太久;但对面云守的状态似乎也很勉强……
“四对三?”
“谁!”幻觉触手立即抽向空中声音传来的地方,毫不意外地被“时雨金时”斩断;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橙光重击向地面,掀起一片薄薄的扬尘——
“又见面了,斯库瓦罗。”
突然的袭击中,三人被迫向后退开一截,一人一剑不容退让地阻拦在他们终结敌方晴守的道路上。那名晴守却早已收起了退缩般的吼声,左手紧握着拳、似乎这样就能用手指掐住拳心的疼痛来麻木自己;他屏住呼吸,咬紧牙关,慢慢撑起双腿,从地面直起身来——
“是四对五才对吧?”
山田宪一浅笑着,正色纠正道。
19. 目标19 指环与火焰
炮火声停止后便不再响起,对方的云守——那个巨大的铁块——应该已经被解决了。宪一君救下了蓝波,雨和雷的指环大概也在我们这边。后来雨的场地的动静应该是斯库瓦罗和宪一君那把奇怪的竹刀吧,不知道为什么斯库瓦罗还有战斗力……不,云雀学长不也在中毒的情况下战斗了吗,这两人根本是同类吧?
微妙的状态,纲吉心想。明明处于激战中,思维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最坏的情况是岚、晴、雾的指环都在对方手上,优势平均。也不知道隼人和大哥怎么样了,Xanxus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解决得了的……
Xanxus初次同他交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事先低估了他的实力。连续的碰撞后,双方默契地拉开了一段距离。片刻犹豫后,纲吉放平呼吸,双手指尖轻合。额间与掌间的火焰不规则地跳动了起来,Xanxus脑中蓦地闪过糟糕的回忆,立刻开枪打断他的行动。
果然不会有太多准备时间吗?尽管在意料之中,纲吉依旧有些不解,如此果断的攻击如果不是贸然之举,Xanxus难道知道他的具体意图?
“泽田他这是做什么,”可乐尼洛突然道,“不是说还没练成吗?快节奏对战中突然停下蓄力简直就是自杀!”
蓄力?三浦春有些疑惑地看了黄发的小婴儿一眼。
里包恩沉默片刻,看着屏幕中的二人重新战作一团,而纲吉似乎改变了策略,能防且防:“看来和Xanxus对战的消耗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啊。”
可乐尼洛皱眉:“那不就危险了?”
“这倒未必——”里包恩似笑非笑,“纲在这种一对一的较量中,最厉害的地方本就不是策略或是纯武力,而是火炎。”
双拳隐隐作痛,似乎已经承受不住火炎的强度,纲吉突然希望先前训练的时间可以再长些、难度再高些,否则也不至于在正式回合中,死气之炎尚且富足,作为武器的拳头却难以长时负荷。拳上的火炎被收回,他尽量控制死气在体内的流动,试图用手臂吃下难以回避的攻击。从明面上的势均力敌变成压着对方打,Xanxus却打的难受找准机会,纲吉一记高扫腿扇向了Xanxus的头颅——
“你教过他那种技巧?”
“他打架一直以来都随的直感,偶尔会冒出像是系统学习过的动作,”里包恩随口向可乐尼洛应付,“怕是从梦里学来的吧。”
没能及时反应做好防御,靠紧急汇聚在头部的火炎硬吃下这记扫腿后,Xanxus脑中还是闪过一瞬的空白,纲吉却也恍惚着失掉了乘胜追击的机会,反倒被回过神的Xanxus一枪崩出了一段距离。枪口冲向地面,借着火光的推进力腾空而起,Xanxus见纲吉不知为何没有跟上来,冷笑一声瞄准了他。
纲吉深呼吸,再次摆好姿势,尝试进入某种状态。紧接着,愤怒之炎砸落,枪林弹雨瞬间将他吞没——
“时雨金时”挡下弹射向众人的炸药,终于重新到了山田手中——得将斯库瓦罗引开才行,山田心道。
了平勉强还能拦住鲁斯利亚,云雀则理所当然地继续缠上了几人合流前自己的猎物,贝尔再想发挥小刀在战场中的灵活优势也分身乏术。在双方都有厉害的幻术师的正面战斗中,完全隐蔽踪迹的幻术反倒没有意义,玛蒙只能幻化环境和卷纸、碎石等实物对了平和云雀施压,同时分心模糊两名同事的行动细节;凪紧盯着玛蒙,竭力压制着他的幻术,并不给他轻易支援两人的机会,不时也会出声指明对方的实际动向。
“准备……”
山田喃喃,脚下炎压上升,手中刀身的蓝色火焰猛涨。剑尖向前,又一层橙色火焰附在剑身外侧,眼看着斯库瓦罗毫无惧势地攻来,山田也猛地向前冲出。
必须提防不知何时会从剑身弹出的炸药。在混乱的现状下,幻术难以大尺度地影响战斗,中毒状态的斯库瓦罗却依旧能够利用特殊构造的武器干扰敌人。
“乒——”
斯库瓦罗及时将剑身横在身前,精准接下山田的突击,整个人却也随着冲击倒飞出去。山田紧随其后,顺着火焰的推进力追上斯库瓦罗,绝不让出道路重返其他人的战场。
但自主行动的“时雨金时”实力发挥有限,自己又不是什么强大的角色,现在和剑帝“单挑”必然会一败涂地。
刀剑不断相交的声音响起,斯库瓦罗已然调整好状态,山田则被带入了被动防御的态势。
“单挑?成全你!”
斯库瓦罗自然看穿了山田将他孤立出战场的想法,却也不以为意。剧毒的影响不容小觑,趁机速战速决也不失为良策。
又一剑砍下,震感直冲手心,山田握住刀柄的手陡然松开。斯库瓦罗迅速攻向破绽,却被一具刀鞘架住——“时雨金时”瞄准眉心,毫不留情地刺出,他猛地偏头躲过,更加犀利的攻击砸向某个只知道耍小聪明的臭小鬼。
得想办法。
斯库瓦罗对毒药的适应性比云雀先生还要强。凪小姐他们现在还有得胜的可能,但剑帝这一变数光是独自站在这里就让人不安——得想办法赢,不能让斯库瓦罗先一步行动自由,就算是拖到其他守护者得胜支援也好。
山田操着与对手想要速战速决完全相反的想法,却越来越招架不住斯库瓦罗的攻击。逐渐习惯“时雨金时”的骚扰后,斯库瓦罗的一招一式愈渐得心应手,山田只能一边庆幸斯库瓦罗不懂得使用死气之炎,一边强撑着不被逼退到接近原战场的程度。然而脑内一阵眩晕,山田右脚下一滑跪倒在地。“时雨金时”及时挡住斯库瓦罗的追击,又紧接着被弹向一边——
“轰——!”
蓝色的火焰陡然腾起,温柔又强势地将两人一刀笼罩其中。温暖而并未带来灼烧感,活生生的火焰仿佛拥抱、抚摸着他们,山田和斯库瓦罗同时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斯库瓦罗的动作失去劲道,被山田堪堪躲过。毒药带来的不适突然间消退了大部分,乏力感却裹着全身威胁大脑即刻沉睡。他咬了咬舌,昏昏沉沉地在自己腿上划了一道。
同死气之炎和愤怒之炎相似,外观上更接近巴吉尔拥有的蓝色火焰;不如橙、红的火焰暴戾,却也不是什么善茬,安静地、温润地将敌人吞入腹中。
就像他的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
斯库瓦罗吊着眼皮看向对方,心中愤怒与不甘更胜——
罪魁祸首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做什么?
惊诧、疑惑、无辜,还有茫然。
山田能感受到蓝色火焰的源头正是顺手套在手指上的雨之指环,而非能主动燃起火焰的“时雨金时”。火焰毫无疑问是雨属性的死气之炎,从斯库瓦罗失力的反应也可见一斑。
脚下已经熄灭的火焰一般不适用于地面,他却明白只要愿意,自己立即就能重新点燃火焰。用作武器的剑鞘上也还附着一层薄薄的橙色,在他微微发抖的手中摇摇欲坠。
是不是该再见一面山本武先生呢?山田不合时宜地心想。“时雨金时”却不配合他的胡思乱想,趁机击倒了斯库瓦罗。
火焰的出现有多荒唐,战斗的结束就有多荒唐。山田心念一动想要收回火焰,剑鞘上的橙色褪去,蓝色的妖火却扎根在他的身上一动不动。
他看向熄灭火焰坠落在地、回归原本模样的“时雨金时”,伸手握住了它。
“你不能点燃这种强度的火焰吗?”
理所当然地没有回应。
这是他自己做的,雨炎是他点燃的,戒指是他不自觉使用的——不想承认,却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可如果是他做的,橙色的大空之炎又算什么?他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
山田沉默地收好“时雨金时”,轻轻取下了雨之指环,蓝色蓦地消失,一切又重归于寂。
轰炸后的短暂沉默很快结束,尘土散去后是校服破损、身体安然无恙的纲吉。观战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里包恩却看着屏幕上眉头紧皱的纲吉陷入沉思。
火焰强度高涨,纲吉暗自对身体说了声抱歉,再度对上了Xanxus——
他想要使用零地点突破——根据六道骸不知从何得来的信息,那应该是类似于冰冻的能力——在实战和时间充裕的练习中都失败了。他试图在类似的状态下中和Xanxus的攻击,结果也算不上成功——部分的火焰的确被转化为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另一部分却没能包括在内,而它们本该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似乎被什么东西莫名抵消。
伤害的抵消是可重现、甚至是无限的吗?
纲吉不敢赌,却清楚地明白若是使不出零地点突破、又不能抵消伤害,半吊子的新招式只能补给八百、自损一千,他的败局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超直感告诉他暂时还不用担心受伤的事。纲吉定心,自杀般地迎上Xanxus的火焰——
仍然是失败的结果。
但身体依旧没有出现损伤,纲吉趁机迅速拉近距离击出左拳;不便使用手枪,Xanxus毫不犹豫地将握着武器的双拳向纲吉头部砸去。
“……!”视野抖了抖,视线却紧紧黏着同时也被他打中的Xanxus不放。
有少量痛感,但依旧没有实际伤害。纲吉拉住对方,屈膝顶向他的手腕意图打掉武器,却被Xanxus就着蛮力挣开。后者迅速将双枪抵住纲吉的头,两发火焰弹不信邪地咻地射出,纲吉也下意识抬起双手挡在额前——
“砰——!”
贝尔被云雀一拐抽飞,身影随后却化作雾气在空中消散——
“凪?!”
“抱歉!我没事!”还是没能制止玛蒙的行动,凪下意识道歉后回应了平的关心,“请注意幻术,几秒就好——”
话音刚落,场景剧烈变幻,寒气从天而降,大片的冰雪砸落在地。数秒的时间已足以让云和晴的守护者在应对幻术的过程中陷入败局,而如果玛蒙的首要目标是自己,凭自己的力量也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找到他的本体——凪护住眼部,玛蒙的攻击也不出所料锁定了她的双眼而来。幻术稳健地突破着凪的防御,刺痛感混杂着恐惧,不多时便爬上了眼瞳。
玛蒙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但问题不在如何“看见”他的所在,而是如何制止他的幻术。扭头看向气息波动最强的地方,凪顾不上已然开始渗出鲜血的眼睛,集中力量穿过玛蒙制造的幻术,从一片冰寒之中把他的实体揪了出来——
“制住玛蒙!”
正此时,不远的空中传来山田的声音,一道橙色的人影正朝着玛蒙的所在迅速俯冲而下。
凪闻声按捺住惧意,岩浆柱、巨蟒齐下,雾气也纠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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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拼劲最后的力量把玛蒙摁在原地。贝尔啧声,数柄小刀即刻冲凪扎去。
拳脚狠狠击中□□的闷声响起。似乎是内脏破碎的征兆,口中飚出一丝血迹,了平乘着冲击往飞刀的经途倒飞而出,忍着痛楚挥动肉拳,将其尽数击落。云雀趁机摸清贝尔的所在,一击将他击退到墙根附近。眼看那个赶鸭子上架的雨守越来越近,鲁斯利亚心道不妙,干脆也撤到墙边掩护贝尔。
比起先前的战斗,山田的动作可谓温柔。没有拔刀、没有火焰,他仅仅是将刀鞘往玛蒙身旁的地面一杵——
“零地点。”
低语在耳边响起,玛蒙一阵愕然:“怎么可……”
不可能给他发表完整感想的机会,一层不冷不热的冰将玛蒙婴儿大小的身体整个封住。
“你也知道这一招?”山田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也对……毕竟是Xanxus的亲信。”
“那个冰……!”贝尔撑坐起身体,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Boss当初被冰封的模样。鲁斯利亚则是警惕地看着敌方几人,嘴角余有血渍的了平搀扶着脱力的凪,云雀还有闲情给自己受伤严重的地方包扎,山田也没有理会他和贝尔二人的意思。正当他不解对方的想法时,正上方隐约传来引线燃烧的声音……
引线?!
没有怀疑判断、也没有抬头求证,贝尔和鲁斯利亚同时动身向外闪避,声音却已恰好燃到了终点——
“砰——!”
硝烟味和着火光和烟尘碎石四散弥漫,为战斗画上了轰轰烈烈的终止符。
顺着高墙往上看,一只手正疲软无力地搭在走廊低矮的围墙上而不见其人。
“极限地干得好——章鱼头!”了平哑着嗓子大声喊到,又因牵扯到内伤剧烈咳嗽了起来,一旁的脱力的凪只好撑着三叉戟,反过来扶着些了平,得到了对方艰难的道谢。
山田一边举着玛蒙往地上砸,一边打断他们胜利的气氛:“戒指拿来。”
云雀率先把戒指扔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向远处走去。了平虽然疑惑山田的举动,但也还是拿出了指环。
冰被硬生生砸破了一小处,山田眼看破损处的身体竟又开始化成了雾气,连忙又冻了回去。
了平、凪:“……”
山田起身:“指环雾和岚的戒指应该都在玛蒙身上,但现在不能放他出来。你们去看看狱寺吧,他的毒暂时还没法解。记得把这两人——”他说着指了指晕倒在地、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贝尔和路斯利亚,“还有那边的斯库瓦罗控制住。”
了平问道:“那你呢?”
“我去跟泽田先生汇合。”
或许是顾及他们的伤势,或许只是不愿被拖后腿,不论缘由,结果上三人确实受到了关照——凪笑了笑,对山田道:“非常感谢,山田先生。”
了平没能立即明白凪道谢的原因。山田则是有些不适地顿了顿,随后点燃脚下的火焰飞向了纲吉和Xanxus的方向。
“……咳咳……”
再度被砸进废墟,纲吉轻车熟路地爬了起来——如果可以他还真希望不要轻车熟路呢。好在依旧没有受伤,而且……
“成功了。”
纲吉眉头一松,额间的橙色火焰肉眼可见地更加明亮、气势更强了起来。Xanxus愤怒之炎的能量终于成功百分百转化成了纲吉的死气。
“半吊子的招数……!”
似乎已经被完美吸收了三次,Xanxus终于放弃用火焰死磕。双枪喷射出火焰将主人向前推进,Xanxus近身、松开其中一支武器,死气凝聚的拳头用力袭向对方。同样汇聚起死气以拳相迎,纲吉明显感到。
被一顿狂轰乱炸的战场突然静了下来,只剩两位首领赤手空拳、势均力敌战成一团,直到一个人影不请自来从天而降——
“砰!”
Xanxus挡开纲吉,左手持枪迎向上空,径直轰开了打算冻住对方的山田——被冰封的玛蒙也脱手掉落在了Xanxus身后。愤怒之炎的子弹破开了大片的冰层,玛蒙变成雾气从剩余附着的冰片下脱离了出来。
想到其他人大抵都战败了,Xanxus脸色更加阴沉:“一群没用的渣滓。”
山田无所谓Xanxus的怒火和玛蒙的逃脱,手中捏着趁冰层脱落顺来的雾和岚的指环,看了一眼纲吉脖子上的半枚戒指。
“战斗该结束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六彩的火焰在山田手中熊熊燃烧,Xanxus身上的半戒也与之共鸣。将六枚戒指塞给纲吉,他浑身包裹着仅剩的橙色火焰,紧握着“时雨金时”冲上前去,另一手绕过Xanxus的抵挡探向余下半枚指环;Xanxus只得抬枪,爆裂的怒火在敌人脑门炸开。
“Boss!”玛蒙根本来不及阻止,对方已然迎着枪响抵达Xanxus跟前。扯下的半戒被山田抛给了后方的纲吉,后者茫然接住,一时间却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山田得手的一瞬,本就耀眼橙色的火焰似乎有一瞬间更强烈的爆发——又似乎只是错觉。但就在这之后,山田宪一——
“宪一君……!!”
——连带着他那把奇怪的“时雨金时”,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七彩的火焰也猛然拔高,毫无征兆地将纲吉吞噬——
20. 目标20
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后,幕布倏地拉黑,灰暗血腥的碎片纷沓而至。纲吉被硝烟与罪孽围困到大脑窒息,又因在生与死的交替中获得的痛楚而清醒。
——你有继承这份罪孽的觉悟吗?
声音在黑暗中平静地敲响。耳中满是回音,纲吉攥紧了燃烧的指环们,没有逃离的余地。
罪孽是什么?
是成长历程中用过的一切肮脏手段,是淌过地面的红色凝成的不可磨灭的历史,是一管无名的血液,是一颗诡异的眼珠,是一对破旧的牛角,是无计可施的弱小,是百无一用的强大……
是不得不做,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我有继承这份罪孽的觉悟吗?
他对自己问道。罪孽是什么,继承又是什么?是别人强加的痛苦?还是自己莫须有的背负?
“就算一直都……抱着必死的信念……”
他喃喃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双手将他扶起,纲吉只觉浑身上下陡然一轻。场景突然变得开阔,地面映着彭格列家徽的光芒,七人安静地注视着他,分立两侧。
“即便如此,”额前印着橙色火焰,身前的男人平静地开口,视线仿佛把他的灵魂温和地剥了个精光,“你仍旧有继承这份罪孽的觉悟吗?”
痛苦、迷茫、怀疑,即便如此——
“感谢您的体贴。”他像是突然间放下了什么,眉头皱痕减轻,先是微笑着道谢,而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我‘不得不’去继承——这也是我早已下定决心的。
“不过……这些记忆还会留在我这里吗?”
他犹豫着道出了疑问。没有人回答他,历任首领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火焰,而后化作八簇摇动的火苗,将继承彭格列的证明赐予了他。
好像有人说,指环上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好像有人说,他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恍惚中,纲吉看见手中指环上一直闪耀的七彩光芒,才突然意识到——
从来都是强者负责分担7?的罪孽,这次终于轮到世界基石守护了他的罪孽——
--目标20 接受你活该得到的--
纲吉将两枚半戒合在一起,橙色火焰猛然拔高,力量感随之涌上全身。他试着主动熄灭了火焰,看向继承期间已然被里包恩制服、似乎是被迫等在面前的Xanxus。
“‘那里’有什么?”
——“是我的,终归是我的。”雷战结束时,Xanxus曾这样说。因此纲吉更加不能理解对方现在的平静的表象。
难道对方一早便不认为,彭格列应当属于他?
“……有彭格列的罪孽。”纲吉斟酌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却只见人轻蔑地冷笑一声。
“继承那种东西也需要觉悟?”Xanxus用目光将曾几何时的另一位首领候选人千刀万剐,“大垃圾,你的脑子属金鱼的?”
金鱼的记忆并不只有7秒,但还没来得及恢复活力的狱寺依旧想冲上前去暴揍口出狂言的Xanxus一顿。纲吉这时才反应过来帮他解了毒,又给斯库瓦罗的手环也插过了雨戒。
“九代目和斯库瓦罗怎么样了?”
“九代目死气消耗过多,现在脱离昏迷,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需要时间恢复。斯库瓦罗……不像是昏迷,反而更接近深度睡眠的状态。”在场唯一的治疗专家夏马尔回应纲吉,“不知道为什么毒素的扩散也被抑制了,虽然一直处于激烈战斗中,身体状况应该不会比隼人差太多。”
“那大概是山田先生在战斗时使用的蓝色火焰的作用,”三浦春补充,“总之斯库瓦罗现在很安全。火焰的具体情况我会先跟里包恩谈谈。”
“还有宪一君呢?”
“……”
山田宪一在火焰中消失了,不管是骨灰还是“时雨金时”的残骸,统统不剩。所有知情人都倾向于认为他回到了自己的时代——或许情况类似的列维也只是去往了不同的时代?暂时结束了和瓦利亚的对立关系,纲吉往好结局畅想着,毕竟死气之炎本就是玄妙的东西,没人知道它会否造成时空的扭曲。但纲吉隐约觉得导致时空问题的并不是死气之炎,而是其他什么更加奇妙的存在,比如……
“指环?”里包恩故作高深地看向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虽说指环现在是在你们手里,但还没有正式继承彭格列的权力哦,十代目。”
“别总用这个称呼取笑我啊,真是的。”纲吉也不会死缠烂打,只是偷偷记在脑子里的疑惑又多了一条,“啊,迪诺先生他们到了。”
纲吉出门迎接,只见加百罗涅的人从车上拎下了一圈又一圈花圈,迪诺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解释:“是里包恩要求准备的,说是缅怀消失在时空彼岸的山田宪一……”
“……”啊,的确是里包恩的风格。
花圈在竹寿司店内围了整整一圈,凪终于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弗兰姗姗来迟,收获了狱寺外强中干的瞪眼一记。草壁这时应委员长的命令送来了一只黄色小鸟,云豆开口献曲一首并盛校歌,又窝在草壁的飞机头上同他踏上了前往学校的归程。连黑曜战后不知所踪的兰奇亚都寄来了贺帖,被对方实力打击过自信的狱寺和山本武神色都有些微妙。
——更加微妙的是贝尔菲戈尔和玛蒙的驾临。二人带来了瓦利亚的打印贺帖:“捡走了彭格列一巨型垃圾,活该。”感觉语气并不像是出自Xanxus本人之口。
据说是里包恩邀请的瓦利亚,不过Xanxus暂时被控制行动,斯库瓦罗还在治疗观察——顺便也严加看管,路斯利亚被迫处理暗杀部队内大小事务,赴约的只有这两人而已。就算如此狱寺还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炸人心,不过看在他们有同伴疑似意外阵亡,又自觉骚扰弗兰去而非打搅其他人的份上,还是就此作罢。
山本武已经恢复了不少,和父亲一起准备了寿司盛宴,几个女孩也跟着帮了不少忙——狱寺则是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阻止了碧洋琪的参与。众人吃喝打闹,一片狼藉。蓝波不知在哪误喝了酒,满脸通红步履蹒跚地从头发里掏出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危险玩具,被纲吉艰难地阻止——已经把店里搞得乱七八糟就算了,真成了废墟需要重建,费用还不是泽田家承担?
“有你那个门外顾问老爸,而且反正你都要继承彭格列了,怕什么。彭格列和CEDEF都有的是钱。”夏马尔看热闹不嫌事大。
纲吉一个头两个大——据说他家连房贷都还没还完啊!
“□□?”
京子略显纠结地捧住右脸,黑川也杵在一边,黑着脸瞪着面前三个人——中的两名男性。了平、纲吉还有三浦春整齐乖巧地跪坐在地,终于表达了犹豫已久的坦白和歉意。虽说最初三浦春答应亲自向京子告知实情,两位男性还是认为自己同样有必要担起这份责任。了平还双手呈上了晴的指环,被黑川吐槽像是对自己的亲妹妹求婚一样诡异。
“真是意外呢,”只是京子的重点似乎不太寻常,“哥哥真的理解□□是做什么的吗?总感觉不太放心……”
听着了平恼羞地开始辩解,黑川捂着嘴和肚子憋笑,被蓝波打着酒嗝表示嫌弃后又跑去跟这讨厌的小屁孩斗智斗勇。一平坐在旁边啃着包子,一副小大人模样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蓝波好像有卝意在疏远她——虽然往常总是做些叫人讨厌的事,蓝波对一平来说依旧是唯一的同龄挚友——这让她稍微有些不开心。
而当三浦春鼓起勇气问京子难道不会介意□□的事时,她笑着回答:“好像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不过就算不能逃避,勇于摊上这件麻烦也需要相当的觉悟吧,是富有责任感的体现呢。”
——于是听见这番话的几人开始担忧,□□是做什么的,真正不理解的人说不定是京子才对。一平闻言甚至被包子噎了噎,吓得京子赶忙去拿水,其余几人趁机围聚在一起商量究竟要怎样让京子真正理解,亦或是保持现状才好。
“最终还是小春小姐主动揽下了这项任务。”纲吉在信纸上写道。
基本的学习任务完成后,里包恩又要求纲吉写信给远在意大利带伤工作中的门外顾问老爹,美其名曰关照未来下属。纲吉意料之内地反抗未果,对纸面思索良久,还是选择了一些日常内容:指环战的结果和记忆模糊的继承、对身份现状的迷茫与思考、庆功宴上发生的种种、学校家庭的生活,以及对父亲一角的礼节性问候……
“哼,没点首领气质。”
“毕竟是家人嘛。”
泽田家光打了个喷嚏,谢过下属的关心,继续投入了处理指环战的后续问题的繁忙之中。说是繁忙也不会太夸张,事实上指环战前CEDEF的工作也是差不多的强度。
泽田宅的生活也回到了往常的节奏,同时迎来了新住客巴吉尔,目前继承了山田宪一的房位。对纲吉而言,多一个人照顾蓝波、处理其他人的添乱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巴吉尔本人也甚以为荣,引得自封左右手狱寺万分羡慕。
于是这天狱寺硬跟着纲吉和巴吉尔出门购买食物和日用品时,意外碰上了某个帮家人跑腿的橘发少年。
“正一君!”
指环战结束后,纲吉意外在观众席发现了友人的身影。情急之下,正一滔滔不绝地阐述起了自己的机械魂和战斗中的那个巨大机器人的惊艳之处,大概是成功糊弄过去了。
成不成功另说,总之糊弄了。
纲吉开心地同他打着招呼,狱寺跟着毫无感情地“哟”了一声,巴吉尔一边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向他深鞠一躬,入江正一则是瑟瑟发抖地回复了一句早上好。
开玩笑,策划着偷偷把好友送到其他未来的人怎么可能不心虚?
——平行世界未来的入江正一向他发起了请求,希望“再次”进行一场“未来战”,他却并不能理解个中含义。存在信息差的两人经过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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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的商讨,最终达成了在不告知当事人的情况下进行“作战”的共识。
与纲吉君的相遇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有他人同行的可能性也考虑过——跑腿则是来自姐姐和妈妈的不可抗力的结果,好在并不影响作战发展。
“正好都来买东西,一起吧!”
“啊……嗯。”
回程路上,纲吉问起了两人的共同好友斯帕纳前往意大利留学的事,最近由于彭格列的事,他都没跟斯帕纳联系,正一则是一直同他保持着联络。
斯帕纳除了学业和机械,对正一提到最多的还是寄宿家庭的问题:“据说已有一女的女主人和男仆的暧昧感让我有点担心。”
“……斯帕纳原来是这么八卦的人吗?”
“哈哈,我当时也很惊讶。”正一笑出了声,“但按斯帕纳自己的说法,他只是担心他还没见过的小主人的成长教育问题。”
“说起来我爸好像也不怎么关心我的教育问题,”纲吉不禁联想到自己的情况,“虽然过程有些过分,里包恩反倒尽了大部分父亲的职责……”
远在意大利的家光又打了一个喷嚏,斯帕纳同左,刚揍飞一只蓝波的里包恩倒是莫名心情好了起来。
天空明朗,道路开阔,将来却未成定局。越是接近计划的关键点,心情越是忐忑,正一努力平复着蹦到嗓子眼的心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会太奇怪。
“那纲吉君,”正一指了指岔路,“我就先回去了……”
纲吉点点头:“嗯,再见啦!”
“泽田和……狱寺君?”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转头看去,纲吉发现又是一位熟人:“堂岛君?早上好!”
堂岛……好像听纲吉君提过,是并中棒球队的队员来着?正一一边回想,一边趁机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巴吉尔疑惑地看了他鬼鬼祟祟的背影一眼,余光里有什么东西朝自己一行人射了过来——
“泽田殿下!!”
巴吉尔来不及扑开纲吉,爆炸将两人精准地笼罩其中——
“十代目!!”
“泽田?!”
粉色的烟雾升腾又消散,一个眼熟的黑发女生□□地出现在中央,一副痛苦的样子蜷缩在地面,纲吉和巴吉尔则不知所踪。狱寺愣了愣,迅速脱下上衣盖在了凭空出现的人身上,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堂岛!追上刚才那个橘毛眼镜!”
堂岛面色尴尬又茫然:“我、什……?”橘毛眼镜,是说刚才那个和他们告别的男生?为什么要追上去?话说泽田和另一个男生去哪了,这个赤裸的女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抱歉,解释起来不太方便。我先带这个女人去十……泽田纲、吉……的家里,”狱寺力量一般,但还是轻松抱起女孩起身,磕磕绊绊地念着十代目的名字,在心底为直呼十代目姓名的举动道歉,“拜托你一定逮住那个混蛋,然后带他来和我们汇合——你知道泽田家在哪吧?不然就去并中找云雀,直说那家伙直接导致了泽田纲吉的失踪,云雀不会为难你的。”
看着狱寺凶狠又努力保持镇静的眼神,堂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待到狱寺跑远,他又开始感到后悔——
怎么办,好像摊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现在意念拒绝还来得及吗?
“谢谢,阿纲他们会很开心的。”
几个女孩送来了迟到的平安符,里包恩说祝福从来不会嫌晚,大家会带着她们的心意成长为出色的人,就算没法直接帮上忙,默默支持就足够了。
不一会儿,蓝波和一平来找女生们玩,京子和凪温柔地、黑川不耐烦地同意了,三浦春则表示有话想要单独和里包恩说,碧洋琪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阿纲先生的武器还不打算交给他吗?如果没有零地点突破,论硬实力,现在的的阿纲先生其实根本战胜不了Xanxus吧。”
里包恩给出了肯定答复,又同她谈了谈加入彭格列的问题,答应为她引见九世。三浦春没想到突然就和现任boss扯上了关系,脑子一时短路,直到交代完不同属性死气之炎的特性退出房间时都还晕乎乎的。
关于武器,夏和小春的请求一直以来都不无道理,他这个做老师的反而才是不占理的一方。毕竟是本该属于阿纲的东西,而且夏的觉悟说不上完美,但也并非够不上及格线——确实是时候把手套交给它的主人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列恩。”
里包恩用指腹温柔地抚了抚列恩的头,列恩也亲昵地蹭了蹭他。
和朋友们的吵闹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呢?里包恩心想。就算身为守护者,他们也不可能随时随地陪伴在他身边。就算是自己也不保证每次都能及时帮忙化解危机,甚至有个万一,奶嘴的担子或许还需要他这个学生接替抗下去也说不定……
时间不多了。
快点成为合格的、独当一面的boss吧,趁着我还能看着你成长,看着你不断变强——
21. 目标21 “泽田”
2005.10.14早晨,西西里,风和日丽。
“爷爷,今天天气还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嗯?”九代听见男孩的请示时有些吃惊,他还在担心昨天刚结束的绑架事件会不会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但现在从表面上看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听说家光就在这孩子面前……
真的没事吗?
九代走了过去,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又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时候,还真不希望纲吉有这种“不被感情左右”的首领资质。
“当然可以。”九代笑着回答。
泽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拿下九代的手,感谢地笑了笑,转过身往外面走去。
“……”九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敛起笑意,招呼来一个人,“跟着那孩子,有什么事第一时间……”九代想了想改口,“有什么事回来后再回报吧。”
那人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最终还是微微颔首,转瞬又没了踪影。
虽说生在□□,泽田纲吉从小就和这些普通人相处的不错,然而这次出门却接受了一个又一个古怪眼神的洗礼。泽田先是有些疑惑,而后恍然。是前几天的事都传遍西西里了吧,那大家都该知道他的“身份”了?
这么想着,泽田便懒得理会那些目光,无所事事地走着自己的路,偶尔看到什么有点意思的东西就凑过去看两眼。
直到一个年轻女人拉住了他。
“那个……纲吉?”
“早上好啊,拉乌拉*。”泽田向这位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友好地打了个招呼,“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是……彭格列的十代目?”拉乌拉凑近纲吉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纲吉愣了愣,道:“只是候补之一,九代目还在的时候这样称呼我,这可是很不敬的呢。”
——虽然这是隼人被别人呛嘴时自己听到的言论罢了。
“啊,是我唐突了!”拉乌拉慌忙掩了掩嘴,但瞬间又重新严肃起来,“那你们家族是不是有个叫……狱……什么的日本混血?银白头发、男人?最近是不是出去了一趟?”
这不是隼人吗?最近好像被爷爷叫去日本取什么东西吧。
泽田点了点头。
“我听说他在机场和别人——很多人——打起来了!”
“欸?”隼人回来了吗?泽田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然后才注意到了对方的重点,“啊,请不要担心……”他回答道,“他还是很强的。”
“欸?”这次轮到拉乌拉愣住了,“是、是吗。”
“他可是彭格列的人啊。”就算是糟糕点的情况,隼人大概能……受伤之后回到家族报告任务的吧?不会死就行了。“说起来大家……都不在意我的身份吗?”
“怎么会?没人会不喜欢你这样的好孩子的。”拉乌拉嘴角上扬,在阳光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泽田也跟着笑了笑。
不过大家会那样看自己,原来是因为隼人的事啊。小事而已,泽田无所谓地想道。
“大哥哥——”
这时,一个金色短发、十来岁的小女孩拉住泽田的衣角扯了扯,泽田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低头看着她。碧绿的虹膜让他想起了刚才还在和拉乌拉谈论的中心人物。一捧万寿菊被人随意地抱在怀里,橙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簇拥在一起,像是天空投下的暖意。
“看你这么漂亮,”那孩子说着就要把手中大捧的花束塞过去,“这些就卖给你好了。”
漂亮可不是形容男孩子的话呢,拉乌拉心想。
泽田用手挡住女孩的动作、蹲下身看着对方,微微一笑,认可了她的形容:“我这么‘漂亮’,这些花就直接送给我如何?”
女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了转眼珠思索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不等她说完,泽田自己便话锋一转:“但是呢——”
女孩也没有继续她的话,疑惑地看着他。泽田做出要接过花束的动作,慢慢伸出了双手——
就在这时,刀光闪过,女孩已是身首异处。手中的花束啪地掉在地上,她的身体也紧跟着栽倒了下去。
泽田的动作不由得顿住。
“啊啊啊啊啊——”
除了泽田几乎是离得最近的拉乌拉尖叫了起来,颤巍巍后退几步干呕不止,紧接着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混乱四起。
泽田皱了皱眉,收回手叹了口气。
他果然在。
“斯贝尔比,我不喜欢血。”
“Voi——那就不要给我多管闲事的机会啊混蛋小鬼!”
20来岁的男人冲他吼了起来,声音震耳。
一头干净利落的白色短发、红色的液体顺着手中长剑的血槽滴下,那人是斯库瓦罗。
泽田难过地揉了揉耳朵,就连周围闹哄哄的人群似乎都安静了那么一瞬。他再次注意到拉乌拉眼里突然冒出来的惧意,顿时心生无奈。
“小声点。”
斯库瓦罗啧了一声,别过头去。
泽田安慰了一下拉乌拉让她先行离开后,折回来捡起花束,抖出一把小刀,变了色的刀尖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几片花瓣也跟着飘落。
——但是呢,这么危险的东西就不用附赠给我了吧。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没必要再说出口了。
“你拿着。”泽田捡起小刀挽了个刀花,随手把花递给对方,“回去想办法养着吧。”
斯库瓦罗一把夺下,似乎气得不行:“喂!我可不是货架!”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拿过去了不是吗——但花瓣随着对方粗暴的动作又掉了几瓣,泽田表示心疼:“好好的花,你一定要对它这么残忍?”
“在你眼中,这束花比这孩子的生命还重要?”
泽田看向说话的人:“暗杀部队的首领在说什么呢?况且人可不是我杀的。”
“少来,你敢说刚才不是打算直接杀了她?”
“当然敢。”说谎而已,谁没干过啊,泽田理所当然地顶嘴道,“但你说得对,我确实想。”
“……”
——不就一个小姑娘,何必做得这么绝?
斯库瓦罗是知道答案的。自己作为杀手,有这样的想法才是不成熟的表现。泽田没有死的理由,也没有让她活的必要。
而假如泽田好意放过了她,那小女孩恐怕也活不过今天——如今已是万寿菊花期尾声,带着仅仅一束□□直找上没可能取得成果的目标,这怎么看都只是不知道被哪个敌对家族放弃的棋子。只是不知道这枚棋子原本的用意是什么了。不过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或许也不会被怎样;又或许九代会选择保下她。
但这不重要。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顺从眼前的人的用意同时,阻止对方杀人而已。
深知和这人必须有话直说,斯库瓦罗也不绕弯子:“是因为前几天的事件吗?你比以前还要强硬。”
“我们回去吧。”泽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刚才还在和他拌嘴的斯库瓦罗轻轻笑了笑,“今天没心情继续玩了。回去做点什么好呢……”
“Voi!不要转移话题啊!!”
——对于这个笑容来说,还太早了。斯库瓦罗不由得这么想。尽管他很清楚,生长在□□,对方的心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狠得多。
泽田纲吉……
是个可怕的男人。
人总是这样,平时想做的事多了去却总是忙得停不下来,然而真到了空闲的时候,又无所事事了。
不久前的巴勒莫机场,被派去日本交接事务的狱寺下了回程的飞机,同样犹豫着接下来的小假期该做些什么好。不如邀请十代目去徒步放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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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不等思考出个所以然,他突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黑色的短发自然微卷,一身黑色西服穿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出席什么正式的场合似的。那人径直走上前来挡住自己的去路,狱寺停住行李箱皱了皱眉。
“波维诺家族的大少爷何事大驾?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我可承受不起。”
对方眼睑微垂,勾了勾嘴角:“美人从海外归来,我当然得亲自迎接了。”
狱寺脸色黑了黑:“洛雷特*,你别给我开玩笑。”
“哎呀,狱寺本来就是个混血美人呢。”没有理会对方的不悦,洛雷特自己接下了自己之前的话,甚至于右手真的朝狱寺的脸探了过去——就像是要调戏某个乖巧的姑娘一样。狱寺当然是一巴掌把那只猪蹄子拍开了。
“不是说跳马接机吗?那家伙人呢?”狱寺后退一步发问。有约的人没有到场,讨人嫌的家伙不请自来,狱寺相当头痛。
波维诺的老头子当初为了利益硬是把自家大儿子塞给了彭格列,说什么可以培养成第十代首领身边的守护者……开什么玩笑,十代目只要有他这个左右手就够了!
——当然,如果十代目需要其他守护者凑数,他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听九代目说守护者在家族里好像是相当重要的位置,对一个首领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同伴”。狱寺一直不认同洛雷特成为所谓的“同伴”之一。
波维诺小,那个老不死的野心倒大;那个家族似乎总嫌过去的黑历史不够多,就算是做出背叛第一□□彭格列的事也不足为奇。……大概。
洛雷特可是九代直说不会完全信任的人,自己当然也不会信任他。不过他似乎是真心跟着十代目办事的,他们这些提防着波维诺的人也就对这颗明目张胆打进来捞油的棋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实际接触后,狱寺也知道洛雷特不是什么极恶之徒,不涉及公事的相处勉强算得上融洽——要知道和狱寺相处融洽可是件相当困难的事——只不过一旦涉及彭格列、尤其是泽田纲吉,他是半分不会退让的。
“迪诺来不了了,不过……
“狱寺隼人。”洛雷特终于认真了起来。平日他和狱寺没什么交谈,狱寺对他、或者说对除泽田以外的所有人也几乎没什么好脸色,但希望不是他的一厢情愿,除了同事的身份外他们勉强还攀得上“朋友”一词,“我……”
“……”
“……”
两人相顾无言。到了这种时候,洛雷特嘴上却退缩了。
“有p快放!”狱寺暴躁地打破了尴尬,“到底什么事?!”——总感觉有点不对,怎么气氛该死得像告白一样?!一定是错觉!
“……”的确,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了,但现在发表朋友宣言未免太矫情。在狱寺彻底不耐烦之前,洛雷特终于开口:“接下来我要做些不好的事……对不起哦狱寺。”
狱寺皱了皱眉,看着他打了个响指,大概十几个普通市民模样的人往这边聚集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大人突然就下达了‘伏击狱寺隼人’这样的指令,我也没办法。”他耸了耸肩,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算是没有超直感的狱寺也不由得怀疑对方有什么地方撒了谎,却猜不出个究竟:“所以得打一场咯?”
“恐怕是的。”洛雷特答道,“可是你这么强,我只好多叫几个人了。”
“呵,我是无所谓。”虽然嘴上这么说,狱寺内心早就烦躁起来了。现在他身上就只藏了一枚烟雾弹和一把改造枪而已,跟他们打一场?他就再也回不去彭格列了吧?!可恶的波维诺,竟然趁这个时候!那个跳马也是,怎么偏偏现在来不了?!
“那么……”洛雷特上前一步,再次笑了笑。
狱寺的手悄悄扶上了烟雾弹。
“请转告纲吉,蓝波就交给你们彭格列了。”
22. 目标22 邂逅·2
洛雷特做完最后的告别,闭上了眼睛。
——抱歉,狱寺。再会了。
洛雷特似乎特意放低了声音说话。但根本来不及思考对方的行为逻辑,狱寺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枪。
——大意了!刚才那些废话和其他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一切太突然,狱寺连扯下烟雾弹打掩护都来不及,只能异常清晰地感受到扳机被扣下以及子弹出膛的动静——
“砰——”
没有预料之中的子弹穿过头颅的疼痛感。狱寺睁开了刚才一瞬间反射性闭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见对方阵营中的一个人头颅爆开,倒了下去。
洛雷特怒斥:“多纳德*!你在干什么?!”
“——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个什么用啊!”洛雷特咬牙切齿地喊道,“再开枪!”
对方得令开枪。两声枪响后,紧跟着另两个人也脑袋开花倒了下去。
真正的无辜群众早就跑得没影了,剩下十几人的气氛静得出奇。
“该死……!”
不知为何狱寺呆愣在原地不动,洛雷特一时没管那么多,一把夺走多纳德的枪,摁在他的脑门用力扣下了扳机。
又是一声枪响。
“什、什么?!”
——而这次倒下的,情理之中,竟然正是换成了之前持枪射击的部下多纳德。
当洛雷特意识到时,他自己已是举枪面对一众手下的姿态。
“是术士!” 洛雷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放下枪大吼道,“撤退!全员撤退!”
但是出乎意料——然而也在意料之中,剩下的人竟已自相残杀了起来。
“啧!”
洛雷特咬牙,独自一人拔腿就往机场出口方向跑。不知是不是同伴无厘头牺牲的悲伤或愤怒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竟有些发红。
必须成功……失败…………
父亲……!!
狱寺在对方第一枪打偏之后就迅速离开了原位,接着目瞪口呆地看完了一场自相残杀的好戏。
术士?
他做出了和洛雷特一样的猜测,却依旧疑惑。据他所知,彭格列有实力独自做出这样的幻觉的术士只有一个半,那就是暗杀部队瓦利亚的玛蒙和他的小徒弟弗兰。但听斯库瓦罗说,玛蒙和贝尔最近出了一个长期任务,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弗兰也被九代目临时借走了——
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哦呀……还挺淡定嘛?”
“谁?!”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狱寺警惕地环顾四周。蓝紫色的雾气慢慢在自己身边汇聚,最后化作了一个手持一把三叉戟武器的诡异男人。之所以说诡异……
“呃……你的头发怎么了吗?”
主要还是发型的缘故。
“Kufufu……”对自己这个恩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这么没礼貌,六道骸的脑袋上冒出一个十字路口,“你对我的发型有什么意见吗?”
狱寺皱起眉头:“太讨人嫌了吧?”——直言不讳,或者说是口无遮拦比较好。狱寺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说起来,他这莫名其妙的头发和一红一蓝的眼睛好像……在哪里……
有自知之明的六道骸有些后悔救下眼前这个好像比自己还讨人嫌的家伙了。
他计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从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逃了出来,准备潜上飞机去国外避一阵子时又遇到一群□□欺负一个普通人。顺手一救,结果这人别说连点感谢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没见他害怕过。难道自己的出手反而多事了不成?
不过……还挺有趣。
不止是眼前这个奇怪的人,还有对幻术早有防备、安全逃脱的家伙。尤其是最后独自溜走的那个领头人,身上似乎汇聚着复数的危险力量。
“嗯哼?”六道骸余光看见狱寺挂在腰上的铃铛一样的金属装饰品,突然起了好奇心,他挥了挥三叉戟就要把“铃铛”给勾下来,“这是什么?”
“喂!你……”狱寺慌忙间想要躲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噗嗞嗞嗞——”
在双方意料之外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
最终狱寺还是达成了最初的想法——使用烟雾弹。六道骸自然也成功达成了目的,尽管结果让人有些头疼,五颜六色的烟雾瞬间便挡住了视线,这让他有些烦躁。
以及气愤。
——原来是自己搞错了……
狱寺则是复刻了洛雷特方才的举动,毫不犹豫地找准方向往外跑。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留下来跟这个素不相识的“救命恩人”继续扯淡!
烟雾尚未完全散去,狱寺已经冲出了数十米。他从内袋掏出作为目前唯一反制手段的改造枪,紧绷的神经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太安静了。
既没有身后追逐的动静,也没有气流从耳畔向后刮过。只有自己的呼吸和鞋底踩过地面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道路间显得格外清晰。
不对劲!其他民众怎么可能完全不见人影,平时其他黑〇火〇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躲得这么训练有素?
而且这该死的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
明明还看得见出口,此刻却像始终隔着一段无法缩短的距离。狱寺猛地停下脚步。
——自己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中的幻术?
“谁允许你逃走了?”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鸣响起来,狱寺脚下一个踉跄,只觉得大脑隐隐作痛,接着连身边的空间仿佛都开始扭曲——
“可恶的□□……!”
最初没认出来真是失策。狱寺隼人、堂堂Smokin’ Bomb又怎会是什么有趣的“普通人”——
六道骸的笑容变得冰冷起来。他对□□一向毫不留情。曾经是,如今是。
今后也将如此。
彭格列总部。
一辆外表普通的黑色轿车通过了门检,载着两个大人物进入了庄园的大门。一位是加百罗涅家族的现任首领,一位是世界第一的杀手。
罗马里欧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如坐针毡的自家boss,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家这位20多岁的boss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独当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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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迪诺难得没有自己犯蠢,而完全是某个婴儿型杀手一手造成了这起“意外”——狱寺隼人的接机临时取消。里包恩是在迪诺提前赶往机场的路上直接截下了他们——顺便毁了迪诺的一辆跑车,据说是因为车的颜色刺激得他内分泌失调了……。
这个理由哪里靠谱了啊!痛失爱车的迪诺欲哭无泪。
“嗯……就这些吗?”
“你还想要什么啊!”迪诺悲愤。
里包恩作为第一杀手同时也是他的老师。在里包恩的面前,自己总像是透明的一样,而自己却从来猜不出里包恩在想什么。突然要求自己查一个罪犯,突然跑来警告自己不许去机场,突然又让自己去一趟彭格列什么的是不是太任性了?!
没办法,迪诺打不过他。
“总结起来就是:是之前艾斯托拉涅欧人体实验的实验体,得到力量后几乎全灭了家族逃了出来,销声匿迹了几年,突然开始无规律骚扰世界各地的□□家族、几乎不留活口,并在那次袭击波维诺家族后被抓进复仇者监狱,几天前刚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了狱……”迪诺焦虑地扶额,“没有更多或者更详细的资料了,那几年真的就是真空期!”
“真是没用,不要老是重复同样的内容。”里包恩不客气地打击完自己的学生一号,若有所思地环胸低下了头。
“真的无规律?”
“地点大多为意大利和英国,”见里包恩语气认真,迪诺也正色回答,“跟彭格列和我们同盟家族几乎没有往来——除了波维诺,留存的资料和打听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指向性。”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人体实验。”
迪诺又安静了一会儿,见里包恩也不再说话,于是试探地开了口:“不过,那个六道骸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里包恩从沉默中抬头:“怎么,我没告诉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嗯?”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迪诺满腹疑惑,“的确没有……”
虽然自己是故意的。里包恩在内心对迪诺诚挚致歉0.1秒。
“你不是一直吵着不想当boss吗?我给你半个机会——彭格列可以协助你处理部分麻烦事务;当然真正boss依旧是你,实权也还在你手上,你自己判断哪些事情可以放手。作为交换,你要来代替我……”
里包恩故意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迪诺。
我说的不当boss不是指减轻工作啦……等等,条件听着还挺诱人?里包恩是这么大度的人吗?!
“代替你……?”迪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直觉告诉他后面的内容会很不妙。
“成为阿纲的晴之守护者。”
……
哦。
“欸。”
这样啊。
因为老师你的身份实在不方便,但九代特别希望你能成为阿纲的守护者,所以你找到他在明面上做出那个什么守护者的样子,但实际上的守护者依旧是里包恩对吧,某种程度上就跟里包恩说的加百罗涅今后的管理类似……
啊不,等等……?
“什么——?!”
里里里里里包恩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23. 目标23 轮回之人·2
10.14, 12:00,彭格列总部。
泽田纲吉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狱寺隼人看了个遍,硬是没找出一丁点儿损伤。
“哦哦,不愧是弗兰。”
“废话,他可是我们瓦利亚的干部成员!”
如果是玛蒙可能会说“当然,也不看看他的师父是谁。话说回来,泽田你不支付狱寺的保护费吗”之类的话吧。
那边的泽田和斯库瓦罗满是闲心地聊着废话,这边的弗兰站在一旁,被无聊的气氛和狱寺的目光洗礼得浑身不自在:“那么白痴长毛boss,me就……”
“喂——!小鬼怎么称呼的!还有,待一边儿去别乱跑,九代说有事找你!”
“……me就先留下来好了QAQ”弗兰艰难地咽下了“先回去好了”这句话,乖乖地蹲到了一边墙角去种蘑菇。
狱寺这才不服气地看向泽田,在对方平淡的目光中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十代目……!!”
泽田闻言笑了笑,熟练地给他顺毛:“知道了知道了,这次可不是我让他替迪诺去的。”
“也不是我。”斯库瓦罗注意到狱寺转而投来的视线,在他发出疑问前便做出了回答。
虽然没什么线索,泽田但是做出了一个猜测。
“呵呵,是我。”
——啊,果然呢。
一个略显苍老却不失精神劲儿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泽田将目光投了过去。除了爷爷不会是别人了。
“九代目……!”狱寺惊讶地看了过去,“竟然是您的决定吗?”
“爷爷。”泽田也出声以表礼仪,一旁的斯库瓦罗微微欠身。
“嗯。”九代对他们点了点头,而后回答了狱寺的疑问,“狱寺也别在意,对方可是复仇者那边的逃犯啊。”
“居然?!”居然能从复仇者手里……这么一想,狱寺不再介怀,反而庆幸起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
——不对,才不是什么不介怀,他依然对比自己小一号甚至小上好几号的弗兰感到不服气。要努力能帮上十代目更多忙才行!狱寺暗自握了握拳。
九代领了弗兰离开,正巧又有两人抵达了这个房间。几人互相点头示意,戴帽子的小婴儿率先走了进来。
“里包恩先生。”狱寺恭敬的躬了躬身。
“中午好。”泽田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喂里包恩!”相比之下斯库瓦罗的态度就散漫多了,“跳马那家伙呢?”
“跳马也来了?”狱寺闻言挑眉,“我还以为那家伙死在路上了。”
“我们刚和九代谈完事。”里包恩说明。
——“我们”……是指和跳马?
“是因为里包恩才没去接机吧,隼人不要在意了。”
“……嘁。”不愧是狱寺,十代目一句话就给消气了。
直到这时,迪诺才畏畏缩缩地从后面冒了出来:“啊……你们好?”
狱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搞得迪诺一介首领有些尴尬,仿佛对方还比他高上几个级别,根本不屑睬他一句。虽然今天的事本来就很对不起狱寺就是了……
斯库瓦罗实在受不了对方今天莫名其妙的性子,上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我们很好——!你来干什么!!”
“混——蛋斯库瓦罗小声点啊!”狱寺捂着耳朵,以不亚于对方的音量大声吼道。
“欸?”迪诺被提着踮着脚,突然有些疑惑,“里包恩也没给你们说?”
“没有哦。”泽田回答,并且精准地捕捉到那个“也”字。看来自家老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我也只是知道你会过来。”斯库瓦罗撒开了手,示意他说明情况。
原来不只是没给他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吗?!迪诺低头看了里包恩一眼,咽了咽口水。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迪诺,纲吉的晴之守护者的——”
“什么?!”斯库瓦罗直接惊讶地叫了出来。而后狱寺也难以置信看了过去,紧接着他冲过去抓起对方的刚脱离斯库瓦罗魔爪的领子发疯似地摇了起来。
可怜的衣领,今天真是辛苦你受气了。
“你这家伙居然敢跟里包恩先生抢位置!!”在狱寺心中,迪诺显然成为了一个作死小能手。
虽然他不是刚成为,而是一直都是。
“唔啊啊——”迪诺被摇得头昏眼花,最后在泽田的帮助下才得以脱离魔掌,“是里包恩的代理!代理啊代理!”迪诺抓狂地抓了抓头发,“你们两个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看人家阿纲多淡定!”
泽田毫不留情地拆台:“明明是师兄你自己的问题,我只是想省点说话的力气。”
“阿纲——!”QAQ——迪诺的表情变成了这样。好像刚才哪个孩子也做过同样的表情……?看来迪诺还是过儿童节的年纪吧。
“理好你的西服。”里包恩替泽田嫌弃地踹了一脚满是蠢样的某张脸,当然泽田本人是否是嫌弃的态度就有待考量了。
“原来如此。”狱寺略作思考,“里包恩先生的身份是挺不方便……跳马的存在其实只是个障眼法?”
“嗯……守护者的话,跳马其实并没有具体填补什么空缺,还是差了三个人吧?”斯库瓦罗想了想,向正晴守投以询问的目光。
“关于这个我已经和迪诺提过了,雾守和雷守已经定了人选,只有云守的位置空缺。”里包恩对斯库瓦罗作答,“不过我的想法是宁缺毋滥。”
岚守是狱寺,雨守是斯库瓦罗,晴守是里包恩、表面上是迪诺。包括云守在内,其实人选都已经确认,不过里包恩现在还不能告诉泽田他们那个位置上的人,毕竟某种程度上那人现在的身份比迪诺还敏感。
“雾守和雷守?”狱寺疑惑,转头便迎来迪诺诉说着“我已经尽力了真是万分抱歉”的目光,努力想要传达出即使都是不喜欢的人也要想开点的意思,最近高的地方似乎有些打挤。
“雷守是波维诺家族的小少爷。”里包恩答道。
“什么?!”
斯库瓦罗惊讶,狱寺也满脸难以置信:“蓝波——”他终于想起了之前洛雷特最后托孤一样拜托的事,没想到居然成真了,“那头蠢牛?!”以难以置信的形式。一个三四岁的小p孩兼糖果爱好者能做什么啊,根本没资格担任守护者一职吧?!
里包恩倒是知道狱寺等人在考虑什么,看到自己的学生二号突然了然的表情心下一阵满意。比起迪诺,阿纲真是优秀多了——就算是狱寺和斯库瓦罗也有的是改进的地方。
“蓝波是天生的电击皮肤,从‘以貌取人’的角度来说,没人比他更适合‘雷’守了。”里包恩解释道。
正如里包恩所说的“以貌取人”,这个理由实在牵强,狱寺、斯库瓦罗跟迪诺一样依旧满肚子说不出口的犹豫。相反,泽田则似乎是赞同地笑了笑。
——为什么要笑……?这个道理显然不成立吧。
狱寺看着泽田的表情皱了皱眉,把疑惑憋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喂,”同样罢了休的斯库瓦罗把目光甩向了迪诺,“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迪诺一时间没明白对方的提问,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雾守的事。他再次犹豫地看了看狱寺,对方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啊,里包恩说雾守也许,也许会是……”
话音未落,泽田突然打断了迪诺:“我好像猜到了,”他看了看自家师兄又看了看老师,最后目光还是同迪诺一样落在了狱寺身上——
“是六道骸吧?”
“……六道前辈?”
女孩出来采购食物,碰巧看到了一个靛发的男子,一时间只觉得眼熟得紧——即刻又想起他的身份。
前阵子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转学生,成绩不错,长相也帅气,尤其是那对异色瞳简直熠熠生辉——乍一看有些吓人,但与其如此形容,倒不如说是“妖娆”。总之刚入学就迷倒了一众女性。似乎是叫做六道骸,读来意外的还挺韵口,但稍微有些可怕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意大利本名是什么呢。
提着大包小包速食品的六道骸听见背后有女生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以为又是哪个花痴女人,为表礼貌还是转头看了过去,就撞见一双干净漂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似乎不是那种无聊的女人,六道骸收起捉弄人的小心思,假装温柔地朝她笑了笑:“哦呀,学妹你认识我?”
“欸?”女孩愣了愣,突然就摇起头来,慌张地解释,“不、不是,学校的大家几乎都认得前辈你……”
女人真是麻烦,诺诺半天全是废话。六道骸自然是忽略了这句废话是在回答他同样十分废话的疑问这一事实。他眯了眯眼,突然想起了一个从前总是缠着自己、最后却拒绝了自己的逃狱邀请的十分现实拜金的女性。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愿意把对方接出监狱的——毕竟她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Kufufu……那么你有什么事吗?”
“啊……那个,前几天,非常感谢……”女孩磕磕巴巴道完了谢。
女孩当然不是遇见认识的人就会主动打个招呼寒暄寒暄的开朗类型。或许六道骸本人不清楚,不过他曾帮女孩解过一次围。前几天她被几个气势咄咄的女生逼到了某个自动贩卖机所在的小巷子里,他正巧出现,几个女生当着帅哥的面,碍着面子就没有把自己怎么样。
不过他应该完全不知道吧?女孩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又做了件多余的事,刚才就不该叫住对方的。
六道骸倒是顺着她的话认真思索了一番,意外地对她有了点印象:“你是那个被欺负的女生?”六道骸看着她那副惊讶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别这么惊讶啊,我在这里也就帮过这么一次人而已。”
那是自己只需要站出去就能解决的事——可不是自大,那些女人在自己面前不可能不停手的。不过这个女孩也有点意思,似乎一副怯懦得不得了的样子,眼神里却不曾有过所谓的惧意。
女孩鞠了一躬:“总之非常感谢。”然后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六道前辈买这么多东西?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还不至于会熟悉到互相帮助的程度。六道骸这么想着,拒绝了女孩的好意。
“这样啊。”女孩了解地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没有回复告别语,六道骸静静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
那个发色和自己相似的中长发白色连衣裙背影轻飘飘地在脑海中成像,又像雾一般散去消失。说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罢,本来日本也只是个暂时的歇脚而已。六道骸想了想,转身又去了商店深处。
他突然想再买些巧克力了。
车上的人或许注意不到一只小猫咪从路旁蹿到了马路中央,但对于一个清醒驾驶的人来说,一个可爱的姑娘还是很显眼的。就像在考试中监考老师冷不丁出现在了你身边一样,想不发现都难,弄得人怪紧张。
紫色映入眼帘,男人惊吓之余想要踩下刹车,却被副座的女生突然支出座位的腿踩住脚背摁死了油门,正副驾驶座隔档上的东西东倒西歪——
“你在干什么?!”
“撞过去——!!”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与父亲惊恐不已的表情不同,女儿死死拉住安全带,满脸欣喜若狂。父亲从没见过对方这样的一面,她本不可怕的表情落在父亲眼里却分外狰狞。
“你……!!”完了,就要撞上——
“碰——!!”
猫咪从女孩怀里钻了出来,跳进了红色,踩着鲜红的脚印飞快地离开了现场。血泊中,静卧着那条染红的白色衣裙。原本会更有冲击力的场面却承载着意外的美感。
“Kufufu……又见面了,善良的小学妹。”
这起车祸的全貌真是让人感到无聊,别人的私事自己可懒得插手。只是眼前这个傻傻的女生让他想起一个人。
几年前他们相遇,对方不顾生命危险也要救下另一个男孩。
那件事让他对□□稍有改观,后来和对方关系也不错。不过可惜,在那之后他才了解到他们是敌人,绝不可能统一战线的敌人。两人的身份让他们本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场——
“……凪?”
自己也不明白原因,回过神来,他已经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六道骸站在重症室外,照资料轻声念出了她的名字。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要是再符合自己的审美一些就好了,比如就叫做……髑髅(Dokuro)?嗯哼,和自己的日本姓氏(Rokudo)很搭嘛。六道骸心情不错地想着很“对不起”人家父母的事。
按医生所言,女孩的情况不容乐观,但若是有了合适的器官,她还能苟延残喘下来也说不定——
“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男人推脱着,烦躁地撞开了护士,掠过侧身让开的隐身的六道骸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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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那边走去。
两人把心烦意乱大大方方地摆在脸上,其间还明目张胆地写着嫌恶。女人复述了一遍别人描述的事发过程,略一想象具体的场景就犯恶心,不由得紧了紧披肩;男人则是一副玩战略游戏思考对策时的苦恼样子,不时看看手表想着生意场上的事。
“竟然为了就一只小猫……医生都说没救了。”
“不过医生不是也说,移植同一血型亲属的内脏,说不定还有救?”男人下意识提起了医生的说法,惹得女人一阵皱眉。
“开什么玩笑!难道我还要为她牺牲自己的身体?!”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男人附和着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别那么激动。
不牺牲自己是珍惜生命的行为,这倒没错。六道骸凝视着二人,心中想着赞同,幽红的右眼里却似乎刻上了某个黑色的汉字数字。
“这孩子从小就很孤僻,一个朋友都没有,谁会为这样一个孩子付出些什么啊?”女人的语气中有些不屑,丝毫不知道危险的来临,“再说,对方也同意给我们一大笔赔偿,我看这事就算了,走法律也麻烦。”
“喂喂,小声点……”
“没人会听到的!”
男人警惕地环顾了四周,刚才那个护士早就离开了,果真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小凪在重症病房,更不可能听到刚才的对话。想到这里,男人放下了心,又看了一眼手表。
“我也就来做个样子,待会公司还有急事,”男人对感到不满的女人解释道,“就先回去了,你自己也早点……什么东西——?!”
异变突起。
莲花包裹着一道火柱拔地而起,瞬间吞没了女人。接受到火光的影像时,女人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动作的时间、甚至还未来得及恐惧,便已化为灰烬——
尽管真实的她只是因为高温的错觉和恐惧昏死过去了而已。
“呃啊啊啊啊啊——!!”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心脏狂跳,满脸惶恐地向后缩退,“医、医生……!!”
他颤抖着声音向偶然经过的人求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人家连搭都不搭理他一下。
“医生?!”
他近乎绝望地大喊着,企盼着奇迹的出现。
“等、等……!”
尽管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他很清楚——已经没什么可期待的了。
熔岩、莲花、熔岩、莲花、熔岩……恐惧与不安,混乱滋生。
这个场景,他记得、他记得很清楚。他不可能忘记,那是在他记忆深处刻得最深的一道恐怖划痕。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男孩的身影——
那是恶魔,是死神。
他回过头,眼睛对上了那对冰冷的异色眸。如同死神——不、不对,那家伙分明就是死神!靛青色头发,猩红的右眼,诡异的笑容。那个身处雾气深处的俊美的死神没有收割生命的镰刀,明明在笑着,却让人觉得阴沉得可怕。地板突然变得滚烫,他有预感自己也要步了妻子的后尘——
这就是死亡……?
怎么可能、他还不想……!!
“呼——”
不知从何而来,似乎一阵阴风吹过。突然间,平静代替了上一秒的恐怖。
他大口喘着气,清晰地感受着奋力往喉咙外蹦的心跳。还未来得及细细体会劫后余生的快感,三个新出现的家伙又凭空出现,他瞬间绷紧了神经。身缠绷带,手持链锁。高帽子、有些破烂的大衣,明明连眼睛都裹得严严实实,却让人情不自禁幻想出了绷带底下怪物般的可怕面容。
他看见了三个怪物。
这次被抓住可就再难出来了。
锁链缠上脖颈,身处必杀局中,六道骸的思维还能保持冷静。感受到自己正被牵向背后的空间,六道骸最后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带着憎恶和矛盾的平和。
“唔……六道骸!!”
复仇者停住了动作,似乎开始等待起了什么。
对方叫着六道骸的名字,像疯了一样嘲讽地看着他:“呵、哈哈……”他干笑着,眼眶发红,“你也有今天!六道骸、六道骸,哈哈!哈哈哈哈……”他干脆撒手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呼哈哈哈……还以为你越了狱多了不起,呼、哈……”
他大字型累倒在地,眼睛几乎没了神采,看上去却格外痛快。
“原来还是得被抓回去!哈哈,活该!谁让你当初……当初……
“夺走了我的一切——!!”
金钱、地位、女人,当初哪样他不能召之即来?在那个家里他几乎被当宝一样供着,就算给他打杂也轮不到一个外族子女。直到□□内禁止了一批风险较大的特殊弹——那个该死的彭格列老头!!都是他的错,害他们走投无路,甚至开始了人体实验。再后来,他们终于创造出了第一件最棒的作品——
那个毁掉了他容身之所的死神。
“六道骸……”男人咬牙切齿地勾起了嘴角,最后终于嘶吼了起来——“谁让你当初毁灭了艾斯托拉涅欧——?!”
“叮啷——”
清脆的锁链声朝自己砸了过来,男人吃痛地扯住脖子上的束缚,惊异地看向半空的三个怪物,一脸难以置信。
“你们咳——在干什么?!”他质问,而复仇者当然不会理会他,只是连着六道骸把他一起往某个方向拽,“复仇者——该抓的人是六道骸,六道骸!放、了我,你们不能这样!!
“喂……不是吧,搞错了吧……!!”
不值一提的愚蠢的小丑。如果不是他自己提起了艾斯托拉涅欧,没有决定性证据的复仇者本不会强行带走他。六道骸暗想。
那个家族,恨也恨过杀也杀过,现在的他只觉得想笑。于是他顺从欲望勾起了嘴角。
“……!”他在笑什么啊?!一瞬间,男人恰巧和抬眼的对方对上了目光,难以言喻的恐惧再次袭来。
绝望、绝望、绝望……
复仇者连让他想象今后生不如死生活的时间也没有留下。他注定得不到一个安稳的未来。无论是身处艾斯托拉涅欧,或是作为普通人,过去还是今后。
□□……果然还是毁灭的好。
六道骸在离开前最后一秒瞥见了重症病房的房门。
也不知为何,他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他伸出了手——
“……凪。”
果然这个世界,不存在光。
24.目标24 乐园·2
“就‘G’吧!”
“哈——?!难不成你是想用自己名字的首字母吗!”
“吵死人了,我才没有!只是随便选的好吗!再说ABCD二十六个字母、αβ也好哪一个都可以不是吗?!”
“……D?”
“没你的事闭嘴!!”
“……这也过分了吧?!”
“难不成你还想用S?”
“呵……天真,那也得用两个S才对啊!!”
“唔啊啊啊啊啊吵死了呜呜呜!糖果在哪里,我要糖果!!”
……
凪……或者说现在该称呼为库洛姆,现在感到异常心累。
所以里包恩先生不在的话这群人就会乱成一团糟?两个银白色头发的人生性暴躁,动不动就起冲突;一个金发男人据说是一方首领,却一言不合就弱势;一个小孩根本算不上战力——甚至算不上后勤。还有自己,则是超不合群的类型,要不是里包恩先生要求这件事要他们守护者自己决定,自己就算代替前辈去复仇者监狱待着也不会跑来当个静赏装饰了。
——“Kufufu……那里可是□□,要保护好自己啊,库洛姆。”
所以说前辈是做了什么才会被迫为彭格列做事?不是说彭格列是最强的□□吗?怎么感觉……
“乒铃——”
某个不知道是不是名贵物品的花瓶碎了。
迪诺吓了一跳满脸惶恐,狱寺和斯库瓦罗双双沉默。
——怎么感觉好没用。
在场唯一的女孩子在内心默默嫌弃了彭格列一把,不知道要是彭格列的先人得知了她的想法会不会从坟里爬出来重振家风。
——这些人居然还在讨论命名的事。从水产品讨论到字母,不就是个“行动代号”吗?难道不是随便找个名字就好?
库洛姆没理会那边安静的混乱,从兜里拿出了泽田提前给她准备的葡萄味糖果,成功投喂小牛一只。
“唔……好吃!”蓝波一脸满足,库洛姆听着对方的简单意大利语心下松了一口气。
“呐呐紫头发,我还要!”
……真不知道该说他容易满足还是难得伺候,但是泽田只给了她一颗糖果。库洛姆想了想,把手伸进兜里,在蓝波满眼期待中小声开了口:“蓝波,在那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啊?什么?”蓝波乖乖站好。虽然想说他有时也挺听话,可当下他只是在担心库洛姆发现了他之前偷吃了厨房准备的所有人早餐的一大半——发现了这件事而要责罚他。
那不就没有糖果了吗?所以要好好表现才行!!
其实那件事其他人早都心知肚明,只是吃的东西到处都有,况且蓝波那天撑得难受得要命、也算是受了惩罚,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库洛姆更是不住在彭格列本部,根本不知道这种事。
“蓝波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呢?”
“啊嘞?蓝波大人想去的地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蓝波一下便忘记了刚才的不安,兴致勃勃地大声回答道,“游乐园!!”
库洛姆了然地点了点头,奖励了对方第二颗糖果——这是里包恩给她备用的糖果。
这边,平日“吵闹”的斯库瓦罗相比之下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狱寺生无可恋地喃喃着“十代目”三个字,迪诺则是被紧张爬了一脸——阿纲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那个……”库洛姆打断了这个似乎弥漫着悲哀的古怪气氛,三人齐刷刷看向了她,“游乐园。”
三人同时茫然:“……?”说起来刚才库洛姆安慰蓝波,好像后来提到了游乐园……
“喂,带这个小鬼去玩可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不是,我……”
“首次给我分清楚!!”没能来得及被迪诺阻止,斯库瓦罗不由分说否决了对方,被打断解释的库洛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是说,行动代号,就叫游乐园吧。”
“游乐园?什么?”一旁的蓝波眨巴眨巴眼,“要去玩吗?也带上蓝波大人!”
狱寺震惊:“开什么玩笑?!” 怎么能被蠢牛的想法牵着鼻子走!
“我赞同我赞同!”迪诺见状立马附和了库洛姆的提议,接着硬着头皮和另两人树立了敌对关系,“3:2,我觉得‘游乐园行动’是个挺不错的名字……”
……这种名字只有小鬼会喜欢吧?!
狱寺又无力地反驳了一会儿,结果连斯库瓦罗也倒戈了:“4:1!小子别挣扎了!”
没办法,总不能没完没了地争下去。
“……嘁。”
这场不成器的争论以狱寺的妥协终结。
“那么,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迪诺换用了库洛姆理解起来更轻松的日语——以前里包恩和学校都有教授过。斯库瓦罗也在学校学习过,狱寺则是托了血统的福,在之前的家族顺便学习过日文。除了蓝波,几人纷纷聚到茶几旁拿出了自己的资料,迪诺则是把自己的那份摊在桌上。
“相信这三个人大家都认识,”迪诺顿了顿,对库洛姆补充,“即使不认识也该有所了解了吧。”
库洛姆不肯定也不否认,不知道第几次默默盯着手中日文译版的资料。
“虽说里包恩把蓝波也叫来了,不过没办法算作战力……”
“你们,陪蓝波大人来玩!”似乎在对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奈何完全不明白意思,蓝波无聊至极跃到了桌上,把资料踩在脏兮兮的脚下如此命令。
库洛姆看着一旁狱寺和斯库瓦罗竭力忍耐的样子,最终还是站出来制止了蓝波的胡闹,让他到一边去自己玩:“蓝波,安静。”
这只小牛还是很听库洛姆话的。
“……我们继续。”没能保护好资料的迪诺揉了揉太阳穴,用笔帽点了点印上脚印的第一份页资料,“首先是这个人。”
“肥猫。”狱寺开腔。
“这名字不错。”斯库瓦罗难得赞同,“就算我们不出手,哪天也会胖死吧?”
库洛姆反应了一会儿,依旧不太肯定两人在讨论什么:“我觉得不大可能……”要是真胖死了,不就成了笑话?
迪诺只好无奈地告诉认真回答的库洛姆这只是玩笑——顺便确定了“肥猫”的代号,简要讲了讲他的情况。
“……四天后,‘肥猫’会‘巫师’。”迪诺耸耸肩,“后者省了我们的麻烦,已经是广为人知的‘代号’了。”
“那不如换一个?水下漫步?”
“那不是水上漫步?”
“你是说有透明步行球的那个?太离谱了吧!”
“这种称呼怎样都好给我回到主题啊混蛋!!”
已经不知道是谁在吐槽谁了。众人默契地停止争论。
“我可不想负责一堆肥肉。”狱寺首先表示了嫌弃。
斯库瓦罗见状立马表明立场:“那就这家伙了!”
“喂!你!”
两人互瞪。
迪诺的目光在这总是水火不容的二人间徘徊了一下,突然心生一个“有趣”的想法:“那就你们俩一起好了。”
“什么?!”
迪诺承认他是故意的,虽然担心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降临到自己身上,但这两人大概也不会真对他怎么样。
“不是我说,”狱寺皱了皱眉,毕竟他并非真的不识时务,连库洛姆也看得出他比平时和斯库瓦罗吵架时正经多了,“最弱的角色交给我们两个攻击性强的人不合适吧。”
斯库瓦罗默认狱寺的说法,但迪诺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
“那谁负责?”迪诺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也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了。
狱寺理所当然地答道:“库洛姆·髑髅。”
欸?
突然被点名的库洛姆差点没反应过来,随后迎向了狱寺的目光。
“你是我们中最弱的——除了蓝波。那是个不错的练手对象。”狱寺客观解释道。
“但那就浪费了‘幻术’这个资源了。我的想法是,”迪诺自作解释,把桌上的资料往后翻,“让库洛姆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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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
狱寺和斯库瓦罗各自有所思量,等待库洛姆本人的发言。
“……”库洛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并没有想出一个合心意的代号。迪诺见她沉默了很久,还以为她有什么问题不好说出来。
“怎么了吗?”
“诶?我没问题。”库洛姆应道,“那……我负责鸭子?”
“鸭子?”迪诺笑了出来,善意地鼓励道,“不错的名字啊,意外的有命名天赋哦库洛姆?”
“……谢谢?”虽然被别人表扬了应该道谢,库洛姆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奇怪,随即她正了正题,“我一个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迪诺点头,“七天后有场……动物派对。”
“宠物派对?宠物岛?”
“化妆舞会?”
“这样动物元素不就消失了!”
“都说了叫什么都无所谓吧!!”
待到众人再次闭嘴,库洛姆点头表示了解:“那迪诺先生一个人捉幼猫?”
“幼猫啊……”迪诺翻了翻资料,“这个‘幼’还真是形象。”
“但是肥猫、幼猫……库洛姆很喜欢猫咪吗?”
“还有鸭子,这已经不是游乐园而是动物园了吧。”
“不要再聊这种没意义的话题了!!”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移向迪诺。
感受了一秒钟的沉默,迪诺这才回答了库洛姆的话:“不算是一个人啦,罗马里欧会一起去。”
所有人——除了蓝波——齐齐松了口气。
“他不去就得收尸了。”狱寺小声嫌弃——正巧又是在场各位恰巧听得见的声音。
“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吧……”迪诺无奈,“难道我离开罗马里欧就变成废物了?”
“不是离开罗马里欧,”斯库瓦罗毫不客气地纠正,“是离开下属。”
——没错,就是这个渗人的属性。
库洛姆闭口不语,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莫名有些尴尬。
狱寺指关节点了点资料:“不如我和斯库瓦罗去会会那个幼猫,跳马你负责鸭子、库洛姆负责肥猫?”
库洛姆愣了愣,仔细一想也就这么回事儿,分配似乎很合理。可是合理不合情吧,狱寺先生你确定你和斯库瓦罗先生不会内讧……?
“那不行。”迪诺冒着冷汗拒绝了他,“这个是……里包恩要求让我来负责他的。”
“……”那里包恩(先生)今天到底是让他们来讨论什么啊?!
一阵沉默之后,终是斯库瓦罗打破了寂静:“那除了幼猫,我和狱寺可以一人负责一只,库洛姆负责蓝波不行吗?”尽管有些残酷,但这表面看来是最合理的分配。他看向库洛姆,被提到的库洛姆也看向他。
“我无所谓……”
库洛姆偷偷握紧了拳头,内里却一阵不甘。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美不胜收的地方,她随着白裙与拯救她的神明相遇——他诡异的名字仿佛倒映着死尸累累、遍地绝望,但那份绝望死死缠住大地的样子,却有如光明与希冀。他向她伸出了手,他唤起了她的名字:“凪。”
而她自己却提出,希望能够称呼她为库洛姆。
她想要改变——
“……但是,”库洛姆话锋一转,下定了决心,“如果真的要这样分配,我希望是有合理原因的,而不是因为所谓的我很弱——我认为我有能力胜任这份工作。”既然替前辈成为了“守护者”,就要尽到守护者的责任才行。
迪诺沉默了一下,恰巧手机震了震,他最终抓抓脑袋:“库洛姆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不过里包恩猜得果然没错……你们俩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安排。
“你们先自己商量着好了。我暂时离开一会儿。”
说着他放下资料往外走去,正想着要留给三人一个帅气的背影,不料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毯上。
狱寺、斯库瓦罗、库洛姆:“……”
请原谅身为同伴的不信任,让这家伙负责最危险的“幼猫”真的没关系?
25.目标25 入场券
昏暗的仓库,一个黑发男人被脱光了制服五花大绑扔在角落,不省人事。
管家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打开灯光细细记住了男人的脸,便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他沿着唯一一条通道向上来到大厅,一个褐发侍应生恰巧从管家面前经过,他随手拉住了对方,往人衣兜里塞了一把钥匙,嘴凑近对方耳边。
“去把仓库的家伙弄醒,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小声吩咐道,眼珠子滴溜溜在会场间打转,寻找可疑的踪迹。
呵呵……他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想变成一堆白骨的家伙,胆敢加害安里柯!
目标25 入场券
10.29。
安里柯应付完眼下的事,随意扫了眼会场,恰巧一个神情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和自己对上了视线,他穿过人群向对方走了过去,沿途也不无宾客点头问候。
“怎么了,本韦努托*?”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管家,安里柯很自然地意识到对方在这场宴会中发现了什么问题。
安里柯的声音僵硬而干瘪。虽然自己的声音本就如此,喝水是没有用的,他还是下意识将手中的酒精饮料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好吧,一丁点儿效果大概还是有的。与身份背景无关,以前总有人拿他的声音说笑,他也就格外在意这一点了。现在接触的人就还好,即使不喜欢自己的声音也懂得在尊重间进行交流。
就是不知道这个“尊重”到底有几个意思了。
“有个侍应生被调包了。”管家压低了声音回答。
这次的宴会交给了家族麾下的企业策办,虽然原本安排的侍应生都是自己人,信用也有上头长辈的保障,但安里柯和管家一个都不认识。管家刚才已经把会场找了个遍,却没发现一张能和刚才仓库里的人对上号的脸。
“对方好像很清楚我们这边的漏洞,不然一定会化装的。”管家叹了口气,心道可惜,“下次还是由我亲自操办这些事务吧,少爷。”
“无所谓,不用麻烦你。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安里柯当然知道漏洞指的是什么,态度听起来却挺无所谓,似乎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又或是对自己的安全有足够的信心,“总之注意侍应生就行了吧?”他把空掉的酒杯随手放在了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上,随口吩咐,“拿杯白水。”
黑发的侍应生下意识盯了年轻的boss一小会儿,随后才回应了对方。
“比如这,”管家用眼神指了指远去的侍应生,“要是那个侍应生是假的,你让他帮你倒水,可就危险了。”
“他身上没有那种味道。”安里柯一副肯定的态度,“我相信我的鼻子。”
“哦?那种味道?”
“易容的气味。他以真面目示人,就必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对那杯水做手脚。”安里柯勾起嘴角,指了指管家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我们两个他只杀得了我。”
“是吗?这样?”管家不可否认自己已经记下了那人的长相——即便安里柯真的死了自己也能上门为他报仇,他半开玩笑地看着安里柯,“放心好了,要是你死了,我会帮他收尸的。”
假如安里柯死了,必定不能让那人能再多活。
“我不会死的。”安里柯自信道,“因为你会比我先走一步,不是吗?”
不及作答,混在嘈杂之中,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寻声看去,发现是那个褐发的侍应生回来了。
“死、死了……”
侍应生一边顺气一边向管家报告。还没等管家说什么,安里柯突然按住对方肩膀凑近了那人。
管家适时地没有说话。安里柯轻轻深吸了一口气,不出数秒,他盯向了对方淡蓝色的眼睛——
“美瞳有趣吗?”
褐发的侍应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原本的瞳色太招人耳目,这才做了伪装。而看安里柯那样子,美瞳甚至只是发现的第二个问题而已。
“先、安里柯先生……”
“还染了头发……忍耐力不错,多久没抽烟了?”安里柯享受着对方身上极淡的烟草味,似笑非笑地问道。他也没指望对方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与否对判断并无影响。
染发倒是无所谓,但放这些侍应生下来的企业是绝对禁烟的,而一周以内的烟味安里柯都能闻得出来。褐发的侍应生眼看就要被人拆穿,不想半路冒出一个救场的角色。
“先生,您的水。”黑发的侍应生朝安里柯唤了一声。
安里柯并不担心对方会逃跑,放开了褐发的人,在黑发的侍应生那里拿过了水杯:“谢谢。”他举杯示意。
“等等。”那侍应生正要离去,管家却叫住了他。
管家从安里柯那里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便站住不动了。四人安静了一分钟左右,死寂的气氛和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好了,你走吧。”虽然依旧对这人抱有怀疑,既然没试出什么问题,管家也不会纠缠不放。
但就在黑发侍应生离开后,正当管家要将水杯递给安里柯时,他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了?”安里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管家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那坏小子……手段还挺厉害。”
“你——”安里柯迅速反应过来,指了指褐发的家伙,“找到刚才那个侍应生,别让他溜了。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在偷偷抽烟吧?”
“……!”
褐发男生心里一阵庆幸。看上去是刚才那个侍应生拿来的水出了什么问题,反倒侧面洗掉了自己的嫌疑。而烟瘾则被当成了个人问题而非外来者与内部人员的区别,染发和美瞳的事也因此没再被追究。
结果那个安里柯竟然以不告发自己抽烟为交换,让自己带回那个可疑的人。
“啊、是!”他连忙答应下来,向黑发侍应生离开的方向跑去。
——机会。
他到了黑发男生的身边,拉过那人的手头也不回往出口跑去,干脆放弃了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的“暗杀”。
黑发端着的东西撒了一地,周围的人全都把视线移向了这两个穿梭在人群之中的侍应生。没有人拦住他们,虽然安里柯是个值得讨好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乐意麻烦上身。
更何况,当事者本人看上去也没打算叫住他们。
“其实我挺生气,虽然他们似乎都没看出来。”安里柯安静地目送了那两人的背影,扫视宾客一圈,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其他漏网之鱼了,“他们是一伙的?”
管家摇了摇头:“你给了那个抽烟的家伙机会。”
“我想也是。”他点头赞同,“你才刚提醒,我就粗心大意了。”说着他看了管家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两个毛手毛脚的臭小鬼,是泽田的人、Reborn安排的?抽烟的是炸弹小子,下毒的是……?”
“粗心大意?你会闻不出火药味?”管家轻笑一声,假装没有发现安里柯的放水,却没有正面回应后半句疑问,面色隐约有些难看,“不过我恐怕需要再休息一下,稍后会另找人核实没有入场资格的耗子是怎么溜进来的……
“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别轻敌。千万小心。”
“呼……呼……”
褐发蓝眼的男生——狱寺靠在墙上理顺了气,这才真正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脸——
“是你?!”
狱寺现在的感受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悚。
虽然已经不记得这个黑发男生的名字了,他好歹是知道对方已经死了的,死在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六道骸的幻术之下。那一枪实在叫人印象深刻……怎么可能没死?!难道是UMA!!
“UMA大人!!”他突然万分激动地凑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那神情差点儿就能比得上他忠犬泽田时的样子,“能见到您真是万分荣幸!啊、很抱歉我不能以本来的样貌见您,我现在有些麻烦事,所以请一定原谅我!!”
“……”
男生看着眼前的褐发少年愣了半天,随即反应了过来——
“啊,你是比安奇。”
狱寺一愣,而后松开了手。
“比安奇”。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称呼。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做好了随时掏出炸弹的准备。UMA归UMA,要是和自己敌对,狱寺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副态度,说明我们是敌对状态。我为什么要跟敌人解释我的事情?”男生如是说道,这真是极有道理的回复。
“有道理。”
于是狱寺点了点头……
“才怪啊!!”
然后淡定不下去了。
“噗……”男生不小心笑了出来,看着对方慢慢黑下来的脸——这很让人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炸成一片一片的——他还是忍了下来,“好吧。其实是因为你被他们为难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抽烟、瞳孔、身高、体型、认识我……各种因素综合起来,几乎只有炸弹先生对的上号,所以我只是随便猜了一下,没想到你就这样承认了。”男生最终还是跟狱寺解释了一番。
“……”狱寺承认冒冒失失丢了身份是自己的不对,但比起这个,他更震惊于对方的记忆力和分析力——说起这个,不得不提到安里柯那众所周知的敏锐嗅觉和本韦努托诡异的验毒能力,加上里包恩先生的读心术,或许还能算上蠢牛那异空间似的爆炸头。
算了,自己的炸弹收纳技巧难道就科学了吗。
“你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吗?”狱寺没办法,只得从这个角度把话题继续下去——跟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又告诉我了?”
“你不也是来暗杀安里柯的吗?”对方反问,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复,“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至少现在这一刻就是如此。”
“你……”
“多纳德。”
“好,多纳德。”狱寺顺口改称了对方的名字,“你还在波维诺那边吗?”
“我现在可是独行侠。”多纳德似乎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在波维诺那边已经是个死人了,真正意义上的。还希望你不要泄露出去。”
“独行侠?”狱寺闻言,讽刺地挑了挑眉,“那么刚费尽心思脱离波维诺的独行侠先生,你也会和安里柯有生死大仇?”
“不。”对方径直否定,“和我有仇的是彭格列。那个候补继承人充其量是个躺枪的。”
“哦,那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做了你?”
“等搞定安里柯再来杀我如何?”他说着笑了笑。
狱寺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不错的计划:“后续行动?”
“宴会结束后,我们还有一次机会。既然也不用担心安里柯提前离开,不如现在先去填饱肚子?”多纳德解释道,顺便发出了邀请,“我知道安里柯不会喝我的水,所以一开始就大剂量放了毒。那个管家只抿了一小口,虽然死不了,但至少今天之内绝对无法再保护他了。”
“嗯……安里柯那边的人当中,本韦努托的确是最厉害的一个……”狱寺想了想,不知道他放的什么,抿一抿的量居然消耗掉这么大一个战斗力,但有些事情再好奇也得学着不去多问,“你要是饿了随便点张披萨就行了吧?”
“那边?”多纳德又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果然你是在帮小候选人做事啊,比安奇。”
就算自己没说漏嘴对方也该猜得到自己行动的原因,想到这里狱寺也没针对这个再说什么。但那三个字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最好别叫我这个!”
“哦,好的,没问题,比安奇。”
“……”威胁无力。
好吧,狱寺屈服了。
“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吃披萨。”多纳德一本正经地聊起了食物,“我比较喜欢日本的寿司。我记得你有日本混血吧?”
“寿司确实不错,不过很久没吃过了。”狱寺点点头表示认可,“问题是现在你去哪儿找家寿司店?”
“我事先调查过了,这附近没有那种店。”
狱寺再次抓狂:“那你提寿司干什么!”
多纳德接着说道:“比较方便的有几家咖啡厅,适合蹲点,不过我对咖啡不感冒。”
狱寺不知道该说他准备完善还是思路广阔了。
“所以我们得在原地(这里)蹲上至少几个小时。”多纳德表态。
“不,我想我们找家咖啡店坐着就行了。”狱寺拒绝了这个傻等的提议,“你不喝也行,不过你不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了。”
多纳德耸耸肩答应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和他同行的选项:“那成,我去。”
里包恩毫不掩饰对迪诺的嫌弃。
“机会遍地有,就你踩一个摔一跤。”
“……那还真是抱歉。”
迪诺因为各种状况已经错失了好几次机会以至于被里包恩批评,虽然他本人觉得那几次所谓的“机会”即使抓住了完蛋的也只会是自己:“虽然不想这么说……我确实不是块暗杀的料啊。”
里包恩继续道:“刚才狱寺联系了我,虽然不是一无所获,他那边也出岔子了。”
“谁让你拿了个任务把瓦利亚支到加拿大去了?”迪诺不要命地顶嘴,“所以说之前让我们自行讨论所谓的暗杀行动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事实证明就算是里包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喜欢整治迪诺的。
“那是贝尔和毒蛇主动申请的支援。况且斯库瓦罗的暗杀经验早就足够了。这次的‘游乐场’是用来锻炼你们的,而不是叫你们找擅长的人帮你们想办法用最轻松的手段解决问题。”他少见地认真回答了迪诺,随即又补充了另一件事,“对了,巫船明天要回来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吧。”
迪诺不假思索给出了“没有”的答案。
“也不知道库洛姆怎么样了……”
库洛姆最终还是去负责了最简单的家伙,没想到扯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没办法,船只中途就失联了。只能说这次出航还有其他人带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里包恩勾嘴笑了笑,“不出意外,库洛姆的任务会是完成得最干净的。”
就算有什么意外,还有那个男人在不是么?
——六道骸。
两天前,10.27。
传说她被上帝祝福,天赐美貌,许以长生。
无人知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也已无人能将她的事迹一一细数。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马西莫笑眯眯地朝她的房间走去。
在这条暂名为“巫师”的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有求于她。
这其中似乎也包括马西莫。
传闻她能实现所有真挚的愿望。尽管无人知道她用了何种手段,甚至连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得而知。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与横在眼前的巨大山脉不同,未知的代价不过如地上一片小水洼的阻拦,于其自身毫无压力。
马西莫得到对方保镖的许可后在房门上叩了三下,等待了一会儿却没能得到里边的回应。
他笑着看向旁边的保镖:“拉维尤小姐这是不在吗?”
玛丽·拉维尤*,那是她的名字。
他心里明白,依照所谓的规矩,这次航行拉维尤绝不会踏出这间屋子半步,却还是这样问了。
保镖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对他做出了回答:“十分抱歉,请马西莫先生十分钟后再做拜访。”
“你这是在私自延后我会面的时间吗?请恕我直言。”
“不,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保镖口中的“那位大人”指的就是拉维尤,“要是大人她碰巧有事不能开门迎客,就将会面推迟十分钟。大人她是这样说的。”
马西莫点了点头,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稍后再来拜访。”
于是当他十分钟后再次看见依旧板着脸的保镖时,他毫不犹豫地指了出来:“你要向我学习,多笑笑。我见过的其他保镖都不像你这么死气沉沉不苟言笑的。”
“这是天生的。”
“原来是这样啊。无意冒犯,说实话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马西莫也没强求对方什么,再次叩响了那扇木门;几秒之后,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一名身着斗篷、面戴面纱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就在刚才,我还以为我会在这趟海上之旅遭到被美人惨无人道拒之门外的屈辱。”马西莫半开玩笑地说道,他那张年轻而圆润的脸上满是温和之意,因为笑容而堆积起来的肥肉也意外地并不让人觉得恶心。
拉维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眼前这个胖胖的男人引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有茶水,不过马西莫谨慎地没有去碰它。
“你的愿望是?”
“唉,你还真够直接。”马西莫的脸上摆出了无奈的表情,“不先聊会儿天吗?”
“……”
回答他的是房内的寂静和船外海浪翻滚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楼下宴会厅的人声。
“好吧好吧。”马西莫妥协着,似乎也并未因为上一秒刚结束的那段沉默而尴尬,随即进入了主题,“我听说向你提出的要求要合情合理,不过不知道你是否也认为‘合理’的定义是可以很广泛的?
“我是说,如果我让你杀一个人,你觉得合理吗?”
他并未再绕多少弯子,相对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合理。”拉维尤也直接作答。
“那就好。”马西莫满意地和自己击掌,一脸轻松下来的样子,对她简短干脆的回答也完全不抱疑惑,“那我的愿望就是让一个人死。”
“谁?”
“费迪里格。”
“我拒绝。”
就算遭到了拒绝,马西莫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似乎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拉维尤并无替人保守秘密的束缚:“你慢了一步。早年我和他的父亲做过交易,保护他的生命安全直到他年满29岁。”
“为什么是29岁,而不是30岁或者……?”
“因为他父亲那时只能支付28年份的代价。”
“原来如此。”马西莫再次点头表示了解,“那么我可以换一个愿望吗?”
“当然。”
“——我希望你死。”
杀意露骨。
“我拒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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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尤依旧面不改色。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我有权利保护自己的生命。”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马西莫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耸了耸肩,嘴里极为平淡地吐出了接下来的请求——
“那么我可以杀了你吗?”
“你为什么想要杀那个男人?”
拉维尤避开了这个问题,而马西莫也不介意和这位谜一般的美人——虽说斗篷和面纱在外,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多说几句话。
“因为他碍着我得到彭格列了。”说着他扯开了笑容,“顺便一提,要杀你是因为你碍着我杀他了。你不死费迪里格那家伙就死不了,所以你必须死——否则我还有许多愿望想让你帮忙实现,又怎么舍得杀了你?”
“为什么不等到他满29岁?据我所知,离那个日子没几天了,几天之内彭格列是绝不会被他继承的。”
马西莫倒是明白,拉维尤说这话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彻头彻尾的淡然——或者说漠然,否则她也不会把同费迪里格父亲的交易、甚至是同其他任何人的交易告诉外人。
“交易”是过去的事,而“今后”则与她无关。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的语气中有几分抱歉的意味,“不过到等不了了。到那一天,除了他自己,就几乎没人害得了他了。就算是那个瓦利亚也是如此。
“也包括拉维尤小姐你。”他补充道,努力让自己探究的目光传达到对方的斗篷下面。
拉维尤终须有了动作,她轻轻点了点头。
“的确,我听说过他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至于具体内容却不得而知。”
事实上是不是真的没什么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也同样不得而知。
“那么我可以杀了你吗?”
马西莫再次礼貌地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就算不是“可以”,他也相信自己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
她终于给出了回答:“我允许你来杀我,但我会防卫。”毫无波澜的语气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会存活下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传开了房门被轻轻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马西莫突然笑了:“你以为那个死板的临时保镖能打得过我?”
身材圆润不等于弱小,马西莫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相当的自信。在他眼里,那个死板的家伙绝对在自己之下——在他眼里,甚至事实上,就个人实力而言这条船上绝不会有他的对手。
“不是他。”拉维尤说道。
“拉维尤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者是一个女人,方便活动的软底鞋,身材修长衣着简单,深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深色护目镜还架在头上——
“恕我直言。”虽然女人是在对拉维尤说话,马西莫却毫不顾忌地插了进来,“我认得你,拉尔米尔奇小姐。据我调查,你应该没有登上‘巫师’的资格吧?”
“……嗯?”女人看了过去,微微皱眉,“你是……马西莫?你调查了我?”
“哈哈,可别误会了。”马西莫连忙解释,并且没有给女人再说话的时间,“我只是调查了乘客的名单,而你并不在那上面。我想你是偷偷混上来的吧?为了什么呢?是CEDEF的事务……还是彭格列的事务?哦,那种事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拉维尤小姐——”他又看向了拉维尤,笑意满满,“你真的认为她比我要强、确认要与我作对吗?您不是忘了前不久才发生的‘那件事’*吧?好吧,我承认,你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要是,刚才出现的人是连我都不认识的另一个人,并且有足够强大的实力的话。”
一个笑容绽放在他的嘴角,格外灿烂。
拉尔奇怪地看了马西莫一眼,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拉维尤打断:“拉尔米尔奇小姐,请坐。”
“多谢。”拉尔点头道谢,拉开小方桌旁的椅子,坐在了拉维尤左侧的座位。
茶壶立在木桌正中央,座前各有一个茶杯。她伸手取来了壶,为自己满上一盏茶,随后端起茶杯润了一口。
“我对茶不是很了解,”拉尔看向拉维尤,“但只看味道已是十分不错。”
“多谢夸奖。”拉维尤微微颔首,接着引入话题,“马西莫先生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愿意离开,希望拉尔小姐不要介意我们的谈话会有第三人旁观。”
被提及的男人摊了摊手,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原来拉尔小姐的到来与我无关吗?我很抱歉——刚才擅自揣测了您的来意。”
在马西莫眼里,就算拉维尤并非不懂一些弯弯绕绕的事,也不会劳烦她本人去做。毕竟目前看来,她还算是个直截了当的人。而桌上的茶水,即使有其他人“试毒”在先,他也不会去喝。拉尔的到来就算不是为了阻止自己抹杀“女巫”,他也不会对此放松警惕——
凡事怕万一。
“无碍。”拉尔又瞥了一眼左侧的马西莫,算是认可了他的存在。
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拉维尤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翘。随后她也为自己掺上茶,同时开口:“我希望彭格列能够帮助基里奥内罗家族渡过九年后的某次难关。”不是一如既往作为实现愿望的角色,她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马西莫闻言恍然。拉尔持有的是“女巫”亲自发给彭格列的入场邀请函,他自然无法从一般来宾的方向调查到她的准入信息。这场交易是“女巫”发起的,而非拉尔代表的一方发起的。
拉尔皱了皱眉,斟酌一番后作出回复:“首先您应该知道,今天的会面,我只代表CEDEF。何况没有九代目本人的指令,就算是CEDEF的boss本人也无法代表彭格列。
“其次,基里奥内罗家族和彭格列可以说具有同等的历史,以他们的实力积淀,一般来说,很难会有陷入需要我们帮助的困境的时候……”
“对不起,打断一下——”马西莫探究地看向拉尔的眼睛,扬了扬手插嘴道,“不说我这位继承人其实比拉尔小姐更能代表彭格列,你刚才说……需要‘我们’帮助?”同时强调了某个似乎并不起眼的单词。
“我们”。
马西莫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接着道:“你说过,CEDEF不代表彭格列,那么‘我们’不是指彭格列、又是何意?”
拉尔冷哼一声,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能做到用词精准,你以为呢?”
马西莫笑了笑,没有出声回应,比了个手势示意另二人继续。
见拉维尤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拉尔顿了顿,重新措好了辞,继续刚才的内容:“——再者,‘九年后’发生的事,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女巫’与基里奥内罗家族历代首领交好,”她解释道,“现任首领艾莉亚女士与我有一交易,她希望我能‘拜托彭格列家族帮助基里奥内罗家族渡过未来的难关’。你应该也知道她的‘能力’吧。”
与前代大空阿尔克巴雷诺相同的能力,预知。
拉尔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地方仍有疑惑。
马西莫再次插嘴:“与他们交好?‘女巫’?”
“你们外界似乎有‘不死女巫’的说法,但关于我的能力真正的存在形式,恕不能告知。”
“原来如此。”
见他再次闭口不言,拉维尤继续道:“我想里包恩先生应该有告知过你相关内容才对——就算不是全部,也有部分。关于这个交易,你只要相信他不就好了?”
拉尔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马西莫却是再次被勾起了兴致,依旧盯着拉尔,舌尖伸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鉴于你现在是我的交易目标,有些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实情。”拉维尤道,“我们拥有这艘‘巫师’上所有成员的信息,所以一开始就知道,你——拉尔小姐——就是我们所等待的那位客人。
“辛苦你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拉尔愣了愣,随即了然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也辛苦您了,拉维尤小姐。”
相比之下,马西莫的脸色就难看了些许。
“果然,你们还是在骗我吧。”他笃定地说道,语气里只有自信,竟没有丝毫咬牙切齿的味道。
“那又如何?”拉尔理所当然地说道,仿佛欺骗一个人并不是件多大的事。
“噗……哈哈哈!”马西莫突然排着桌子大笑了起来,惹得拉尔递来一个奇怪的眼神,“那又如何?不不,我并没有想要怎样的意思……
“这位小姐——或者先生?”
马西莫有些不确定,探究地看着对方:“很抱歉我不能确认你的性别。你的幻术确实很不错,可惜瞒不过我。”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扬的嘴角正期待着对方能给出令人满意的反应。
而“拉尔”只是微微合上眼睑,丝毫没有被戳穿的难堪。
“呵呵,这就是超直感吗?不愧是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候选人之一……”
周身渐渐腾起薄薄的靛色雾气,面容与声音都开始模糊;从“她”身上,似乎隐约可见另一个人的身影,仔细一看却是一切如旧。
“她”淡淡地开口,仍然重复着那句普通至极的话。
“那又,如何?”
26.目标26 所谓候选
10.26夜。
“库洛姆。”
“……?”半梦半醒间,女生似乎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迷茫地睁开了眼。
有人在那边。
库洛姆一个激灵坐起了身,凭着感觉向窗台望去,一个婴儿大小的黑色身影正站在窗沿上:“里包恩先生。”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个小婴儿,对方轻轻一跃、落在了她的被子上,“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里包恩盘腿坐下,抬头望向库洛姆的眼睛:“巫船和肥猫明天就要出海了吧?抱歉打扰了你休息,不过还有些事必须得跟你交代一下才行。”
“没关系的,我睡得也不是很熟。”库洛姆摇了摇头,“要交代的事很重要吧?为了提高任务成功率,这是必要的。”
“——一周不到,你的意大利语已经说的相当不错了啊。”没有直切主题,里包恩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很是感到满意,也不知是对她的语言学习、又或是对她完成任务的意识。
“诶?”得到夸奖,库洛姆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紧张之下下意识又说回了日文,“因、因为想着至少在任务时要能流利地沟通交流才行,并且很久以前……有人曾经教导过我意大利语,一点基础还是有的,学起来也比较容易……。”她回想着前辈的紧急补习,微微低下了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里包恩都不用仔细去看,很容易就能发现对方眼眶周围的黑眼圈。想来也是努力做到了最好,这才能赶在任务前最后一晚努力养精蓄锐吧。
“不说这个了。”里包恩进入正题,“关于接下来几天的航行,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一个人。”
“保护……?”库洛姆小声重复着这个单词,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没错。”里包恩点点头,补充道,“这艘‘巫师’的主人。”
“玛丽拉维尤……传说中的不死女巫?”
“有人和她做了一个交易——”
“有人”指的便是艾莉亚。老实说,里包恩也不能完全理解这个所谓的交易。
“——总之是个让彭格列费心又费力的委托。”
“……”库洛姆沉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接受这个委托?
里包恩读出了她内心的疑惑,开口答道:“因为同女巫交易的那个人,我实在无法想象她会做出如此无厘头的事。我想她一定有她的理由。”
库洛姆也不知道更多的具体情况,只能点点头表示了解。
“具体情况我也不方便多告知,只能说这整次航行,甚至就是为了这一个交易而存在的。”里包恩说着笑了笑,“嘛,大概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吧。”
目标26 所谓候选
10.27。
女巫似乎认为自己理应知道艾莉亚小姐的某个能力……是因为里包恩先生也知道吗?
库洛姆心想,可惜自己并不知情。
只是艾莉亚让女巫代请彭格列对基里奥内罗伸以援手的事实已经再明显不过。在库洛姆看来,救援再加上保护——对彭格列来说,果真是“费心又费力的委托”,表面上看来似乎讨不到一丝好处。
但拉维尤说的没错,“只要相信他”就好。
保护女巫与抹杀肥猫的任务并不如何冲突。既然已经确认了“交易”,接下来只要像里包恩先生说的那样保护好拉维尤小姐,大概就没问题了吧?
她紧张地躲在门口,警惕地望着马西莫的方向。
超直感,是术士的天敌。
“那又如何——这还用问吗?”马西莫好笑地摊了摊手,“你通过伪装欲保护拉维尤小姐,而我看穿了你的伪装,不如露出你的真面目、堂堂正正地和我对峙?”
“您说笑了,”库洛姆眉宇间略显严肃,面上却不露半点退缩之意,用拉尔的声音反问道,“我一介小小术士,哪来什么‘堂堂正正’的资本?”
对方似乎还打算继续说服对方,依旧坐在原位滔滔不绝:“你看上去并不弱,应该也明白超直感对幻术的克制。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以幻术对上我,还有什么胜算?”
闻言,库洛姆却是笑了笑。
“超直感,也并不是万能的。”
马西莫微微挑眉。她看着他,继续说道——
“马西莫先生。你真的知道,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眼前一阵恍惚,不大不小的房间蓦地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嗯?不错的幻术嘛。”马西莫背靠座椅不动如山,嘴角上扬,毫不吝啬地赞扬道,“当然,拉维尤小姐的茶也相当不错。”
船身随着波浪起伏不定,杯中未喝完的茶水也随之轻轻晃出一圈圈波纹。他鼻头微动,嗅了嗅弥散在空气中的茶香,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愉悦。
库洛姆没有回应他。这种时候,多余的举动常常会带来暴露的危险。
“很香的味道。但这茶,我可不能喝。”
正当他下意识想要为自己斟一杯茶在幻境中放松放松,超直感却坚决阻止了马西莫的行动。
“让我猜猜看……你们喝下了有毒的茶却并未出事,幻觉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马西莫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刚进门没多久就开始设圈套,真是好算计。”
“……”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但要是库洛姆出声,马西莫的猜想一定会被否定——
幻觉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也许是斟茶,也许是入座,也许是进门后,也许是推开门的一瞬……又或许是,更早更早之前。
门外走廊上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空气安静得诡异。
马西莫似乎觉得脖子周围有些紧,伸出手松了松领带。
“但是吧,这也太明显了。‘咱们’彭格列派出的术士,怎么说也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对付一个继承候选人吧?”马西莫注视着面前的空气,翘起二郎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继续自己的推测,“让我再猜猜看,你是哪方的人?安里柯?费迪里格?还是纲吉?”
舱外浪声依旧,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似乎是被幻术所掩盖的——隐藏在宴会厅微弱的人声中、几乎叫人听不见的更加细微的广播声,至于内容却不得而知。
“我在彭格列这么多年,见过最厉害的术士就在瓦利亚。听说他们最近去出了一个任务……呵,”马西莫说着又笑了出来,“你看上去比那家伙弱不了多少,我却想不出符合你幻术风格的身份。说起来,最近里包恩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你该不会是纲吉一派收纳的新人吧?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
库洛姆愣了愣,表情和缓下来。
Boss人很好,自己也想为他出一份力。她在心里默默答道。何况前辈应当是不会随意更换阵营的。
“幻术有一瞬间的放松呢——是那边吧?”
马西莫转过头,微笑着看向紧闭无人的房门处。他用手比出枪的姿势,朝那个方向瞄准。
“啪~”
口中发出一个拟声词,他微微抬了抬手,一朵指节大小的橙色火焰从指尖蹦出、脱离,欢快地扑向门口,而后突兀地消失不见。笑容加深了几分,他变换手势、打了个响指——
“轰——”
爆炸突起,木门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射。他不慌不忙地坐在原位,微微侧头,刚好躲过射向他的一片。
“咳咳……”
轻咳声中,少女的身影悄然显现,右眼罩在骷髅纹案的眼罩之下,手中紧握着一把收缩的武器,柔弱的身躯牢牢护在比她高出几分的女巫身前。马西莫也终于站起身来。他向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而后一步步朝对方逼近。
“这位小姐,你看起来很年轻,似乎并未成年?”他的目光似乎带有几分惊艳之意,但也仅有几分而已。
少女看上去有些瑟缩,神情却在下一秒坚定。三叉戟迅速展开横在胸前,言语中没有半点退意:“你很强,但我不会输!”
马西莫脚下一顿,眼睛微眯,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
“天真。”
对方滚圆的身体突然消失,少女瞳孔微缩,迅速提手挥挡——
“乒!”
兵器相接。
马西莫以惊人的速度来到了她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十公分长的小折刀,刀身之上橙光跃动,正是燃烧的死气之炎。志在必得的一击被区区一个术士防住,老实说这是他完全不曾考虑过的事。
“呵……”
——是自己大意了,早在看见这柄奇怪的武器时就该猜到对方有一定的近身能力才对。
他对自己重重地冷笑一声,顺着抵挡的反冲暂时退开。
少女抓住机会化解被动,紧握着武器跨步上前、用力向斜下方劈砍——尖端迅速划过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对手毕竟是敢单枪匹马闯来巫船的首领候补,攻击不出意外地落了空。马西莫不退反进,从攻击的空隙钻了进去,不等对方作出反应,一刀割向她的咽喉——
“嗤——”
没有飞溅的血液,划开的不过是一团雾气。马西莫有些恼火,没想到对方竟然又一次骗到了自己。
他看向这位站在门口、面容全掩的女性,勾了勾嘴角:“很抱歉小看了你,可以请你告诉我拉维尤小姐现在身在何处吗?她无论如何……”他微微垂下头,脸上的阴影在本就不怎么亮堂的房间里更显加重了几分。
“无论如何,都必须死。”
拉维尤——不,库洛姆——轻声答道:“抱歉,无论如何,我都要保护她。”
马西莫刚想再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皱了皱眉。船舱外传来了奇怪的声响,他看向她,对方面纱下的脸也隐约透露出疑惑与茫然。
下一瞬间,破碎声起,海浪呼啸着、破窗而入——
这不是个秘密,但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马西莫,彭格列候选继承人之一,身材肥胖却身手敏捷,是个刺杀好手——
这样的一个人,却是只旱鸭子。
“拉维尤小姐……”
临近午夜,头等舱的宴厅还有不少人闲语。难得有一次登上“巫师”的机会,向女巫许愿是自然,同时能拿到这个资格的人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能够交好一两位也算不错。
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拉维尤借助库洛姆的幻术掩去原本的形象,二人化为保镖的样貌坐在此处,并未遭人前来打扰。
拉维尤看了她一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别这么软弱。有点保镖该有的样子,九号。”
库洛姆面上微讪,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偷偷咽了咽口水。她暗自为自己鼓了把劲,正准备学着对方的样子拿起酒杯,却被拉维尤抢先一步——
第二杯酒也迅速没入对方喉口,库洛姆愣了愣,随即开口道:“……不愧是你!说来真是惭愧,我喝酒完全不行啊。”
拉维尤——现在该称之为十号——拍了拍九号的肩膀:“酒精过敏就别逞强嘛,忘了上次聚会你死要面子,结果立马进医院的事了?还为此错过了最喜欢的蛤蜊面……”
“我这还不是不想拂了你的面子!那件事别提了,那还是我第一次喝酒我又怎么知道……”九号面色涨红,顺手招来路过的服务生将二人酒杯重新满上、举杯虚饮,“敬你!”
液体在玻璃中晃动着,两杯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号只多饮半杯,二人默契地放下了酒杯。
“听说接待室好像出了什么事,”十号神秘兮兮地凑近了说道,“舱外有奇怪的响动。大人她已经叫人去查看了。据说是只猫咪,可这是游轮哪,哪来的猫咪?”
九号耸耸肩,又摆了摆手:“……嗨,反正已经轮过班了,跟咱们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十号顿了顿,“还是不要小瞧猫咪的好,毕竟那是传说中有九条命的动物呀。”
水流的幻觉渐渐平息下来,破碎的舱窗外,海风轻拂。马西莫悬在空中,一手摸了摸下巴,一手背在身后。握在后腰的折刀稳定地向下方喷射着死气之炎。
“有意思。”
面色重归平静,他微微笑着喃喃道。
就连那微弱的人声和广播声都是幻觉,原来如此,为了增强“水流”的可信度吗……
“准备工作做的不错,值得鼓励。”马西莫丝毫不觉得自己不会水这一弱点被针对有什么不妥,反而愿因此高看对方一眼,“不过就算不会游泳,能飞起来不就好了。”
他下落在甲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笑意微敛。
——就算能力不比其他人,但若登顶就是胜利。所以自己才要向上,才必须夺下彭格列……
“咚——”
沉稳而厚重,纯净悠远。
黑夜空旷的大海上,游轮缓缓行进,钟声萦绕着响起。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宴会厅内的宾客茫然四顾,甲板上人们的视线默契地投向空无一物的空中,仿佛如此就能让这声音现出行踪。
10月28日,零点。
钟声一声声延续,弯月逐渐没入云层,船身周遭似乎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屏障。马西莫随手弹出一朵小火花,火花随即没入屏障、再无音信。
“女巫吗……真麻烦。”主动切断游轮与外界的联系,借此也能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这种自断退路的做法,还真是信心满满啊。
看来今天……不,昨天算是打了个平手。刚才逃离船舱时联络器也似乎弄丢在海里了,当下还是先跟西利欧*那小鬼汇合,剩下的事白天再说吧。
他这样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拉维尤——的声音。
“欢迎来到巫师号,现在是10月28日零点。
“非常抱歉,本次航行从今日起禁止与外界通讯,同时请注意,每日零点至十二点整,巫师号禁止一切暴力,否则,死。
“这是诅咒。
“最后,祝大家有一次愉快的海上之旅。”
十号起身,放松地伸了个懒腰。九号也跟着从座位站了起来。
“安全啦,一起回房休息吧。”
“是。”九号笑了笑,小声答道。
10.29。
狱寺依旧维持着褐色短发淡蓝瞳色的模样,不过好歹还是换下了那身侍应生的制服;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坐在了咖啡厅里,却抱怨店里没有日本茶喝。
多纳德无所事事地打了个呵欠,面前的espresso已经用小勺搅了许久:“你很喜欢日本茶么?换家店可能有抹茶类饮品。”
“也说不上,但是十代目很喜欢!”狱寺毫无自觉地对未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家伙暴露了自家boss的喜好。
提到“十代目”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多纳德发现狱寺的眼睛似乎明亮了几分。
“十代目……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位,”他放下小勺,将咖啡杯端至嘴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你当初身在你父亲的家族,怎么会来到彭格列,并且追随于他?”
狱寺嗤笑一声:“怎么,想在我这里套情报?”
多纳德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可以挑能说的告诉我,毕竟我只是好奇。”
“……”狱寺抿了一口咖啡,斟酌着开了口,“你叫我‘比安奇’,自然是知道我的来历,这点我就没必要隐瞒了。”
多纳德不置可否。
“当年我因为某些缘故离家出走,差点被捉回家里,但是在那之前偶然被……十代目撞见,嗯……再后来,就被带了回去……”
“被带回了彭格列?”
狱寺点点头:“本来是要被里包恩先生遣送回家的,但我发自肺腑地说出了想要留下来辅佐十代目的希望,里包恩终于被我的真挚打动同意了我的请求……”
“请让我留下来,我一定会好好侍奉泽田纲吉大人!”彼时年幼的狱寺如是说道。
至于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黑历史的初遇故事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多纳德看着对方一脸幸福地追忆,不由得笑了出来:“从那时起你就一直跟着泽田了。”
“是啊。”
说起来,斯库瓦罗那家伙一开始对十代目还爱理不理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某件往事突然窜进了狱寺的脑海,“原来如此,那家伙是……”
“那家伙?”仅仅是对方不小心说出口的不完整的话,多纳德也想要刨根问底。
狱寺看了他一眼,而后逃避地移开了视线:“不关你的事。”
“这样啊,那就是关我的事了。”
“你……”
“和我有关,和你也有关,‘那家伙’——”他打断了狱寺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指的是机场出现的那位术士吗?”
“呵……”轻笑一声,狱寺面不改色地答道,“我是在想里包恩先生的事,你也知道,瓦利亚能站在十代目这边,他功不可没啊。”
“说来里包恩是彭格列九代目最信任的杀手,瓦利亚也是直属九代目的部队……”多纳德思索着道,“这种站队是不是表示九代目本人更支持泽田的继承?”
“话可不能随便说。费迪里格可是九代目的得意门生,他的强大毋庸置疑;马西莫形态憨厚,为人处世却世故狡猾;今天这家伙也是,”狱寺这里指的是安里柯,“在家族中的支持率可是最高的。”
多纳德小作总结:“看来马西莫最为势弱啊。”
“喂喂,你的重点……”
“泽田没有费迪里格那种自身的强大,”多纳德话锋一转,“也没有安里柯的支持率,在继承竞争中很被动吧。”
“也许吧。”狱寺在心底笑了笑。
不够强大?支持不足?被称为最强杀手的里包恩、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瓦利亚、同盟的加百罗涅家族都站在十代目这边,他们的阵容又怎么会输给其他的候选人!
安里柯结束通讯,扯了扯西服衣领,深呼一口气,随后快步向宴会大厅走去。
“本韦努托那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不过需要修养。”
“那就好。是什么毒?”
“从未见过,从成分分析看来并非致死用。”
“真有一手。”安里柯笑了笑,似乎在夸奖那个黑发侍应生的手段,“你刚才也听见那通电话了,咖啡很美味。”
“不过雕虫小技。”
“那就交给你了。别冲动,掌握他们的行踪就好,杰罗姆*。”安里柯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再次踏入会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容。
那个被叫做“杰罗姆”的男人轻笑一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亮堂的会场,却在瞬间消失不见——就好像彻底融于光明的阴影一般。
接着,安里柯径直走向了那个男人。
“抱歉,久等了。大概是里包恩的旨意吧,泽田的人尽给我找麻烦。”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摘下帽子拿在身前,露出了先前被遮罩在阴影之下的有些苍白的脸。他温和地笑了笑,毫不介意地回复道:“几个小毛孩,我还不会放在心上。”
安里柯是四名候选人中呼声最高的一位,但眼前这个男人,就算是他,也不得不好生应对,容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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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里柯半边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不明地开了口。
“那当然,你可是‘最强’的费迪里格啊。”
一天前,西西里。
故意同前来“暗杀”的迪诺目光交汇了一瞬,差点惊起对方一身冷汗,费迪里格走向了角落里那个黑发的少年。
“哟,又见面了,野心家。”
被叫到的少年抬起头,朝他笑了笑:“早安,费迪里格先生。”
“早安。”费迪里格自然也不吝一笑。
“您的脸色比起前段时间似乎好些了,最近怎么样?”
“嗯哼,挺好的,多亏了你的帮助。”费迪里格说着,脱下帽子微微欠身、而后又将帽子戴好,“关于安里柯的事,我约了他在宴会上碰头。”
“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他眯了眯眼,语气平和地继续道,“顺昌逆亡,不是么?请相信我的能力,我能办好这件事的。”
“是这样吗?”少年轻笑一声,“我以为比起为我效力,你会更想杀了我。”
“那是当然,”费迪里格并不否认,“但你毕竟给了我‘成为普通人’的希望,甚至承诺事成之后将彭格列交付于我……对了,承诺。我能相信这个承诺吧?”
“对于彭格列来说,我到底是个局外人,将它要来也没用,您请安心。”
“那真是太好了。”费迪里格伸出手同对方握了握。那是年轻而温暖的手掌,与费迪里格总是冰凉的双手有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我想要向九代目,向‘父亲’他证明我自己,这一点决心是绝对的。”费迪里格认真道,“我会信任你,也请你相信我——
时间回到次日。
“……而且马西莫接受了巫师号的邀请。谁都不会放过向女巫许愿的机会,相信他也是如此。待他回程再对付他或许会有些麻烦,果然还是借今天的机会先牵制纲吉吧?”
“你是说,这是个机会?”
“那当然,”安里柯微微挑眉,“在彭格列,‘守护者’一职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继续。”费迪里格做出一副思索的样子,随后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守护者的重要性不可否认,但要借此威胁到候选人并非易事,一来他们并不弱,二来,候选人真的会仅仅因为一位守护者而动摇吗?
费迪里格在心中默默否定着安里柯的打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安里柯还是太小看纲吉的势力——甚至纲吉本身的实力了,费迪里格心想。
——但是作为候选人,你、他、马西莫、纲吉,都能弱到哪里去?
但他不知道,安里柯只是没想过对泽田纲吉赶尽杀绝罢了。
“继续?”安里柯觉得有些好笑,“好吧,继续——我该继续说些什么好?如何拿下Smoking Bomb的具体行动方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敷衍的态度?”
“关于马西莫,”费迪里格索性从另一个人开始说起,“他登上巫船,不说单枪匹马,也必定没有过多的同伴。加百罗涅显然是纲吉的支持方……”
安里柯皱眉,打断了对方的话:“等等,你这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么?”
“……我昨天已经见过迪诺了,”他继续道,“虽然行事还有些笨拙,但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不论是作为家族首领还是守护者来说。”
安里柯不再插嘴,一边听着一边也自己思考了起来。
“而Smoking Bomb也来了你这边,我想我们有理由猜测,在马西莫人手并不集中的情况下,纲吉的人必会有所行动。”
安里柯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照搬对方的台词:“继续?”
“瓦利亚去了加拿大,姑且认为他们不会在针对我们三人的行动中出手。”费迪里格顺从地继续,“但这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掉以轻心。”
“呵呵……所以你阐述了泽田人力分散的情况,而后得出的结论却是这般分散的人力依旧能对我们造成超乎我想象的威胁?恕难苟同。”
虽然能够解释,但看来就算对安里柯说明白了也没什么用。费迪里格想着,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抱歉,请给我一杯白水。”
安里柯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对服务员比了个手势。白水不一会儿便呈了上来,费迪里格端起杯子润了两三口嗓子。
“不怕我在里边下毒?”
“‘相信’可是合作的基础。”费迪里格微微一笑,“你不会那样做的,不是吗?”就算做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大不了。
有些事,费迪里格是不会随便说出口的。
比如他此行目的并非联同安里柯打击纲吉的势力,而是抹杀安里柯。再比如,就算安里柯下了毒,他也不会有事——因为他是受到女巫的祝福的人。
但是多纳德……
——“我会信任你,也请你相信我——
——“多纳德。”
我同样也是彭格列首领候选之一,我的能力,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
“终于来找我了?”
“……你在做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吧。”
泽田盘腿席地而坐,在马里奥兄弟的音乐声中悠闲地摆弄着游戏手柄,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里包恩也不由得无语了一秒。
于是里包恩毫不客气地拔掉了电源。
“里包恩……我还没打完……”
“堂堂彭格列的继承人,还分不清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泽田闻言眯了眯眼:“选你的话,你能帮我通关?”
里包恩嘲笑道:“我拒绝,你可以找狱寺试试看。”
“算了吧,太没面子了。也只有我连这么简单的游戏都过不了吧。”比起让隼人帮忙,他还是更愿意直面注定亲手打出的bad end——泽田自嘲了一番,随后又看向对方,“还没回答我呢,你来干什么?”
里包恩也走到他的面前,盘膝坐下:“你会不知道?”
“我家守护者们还真是调皮呢,要铲除boss的敌人竟然不告诉我这个boss一声。”泽田无奈一笑,“是你的主意吧。”
“我这么调皮还真是对不起了。”
列恩缩在帽子上打了个转,眨眨两只大眼睛望向对面的泽田。
“瓦利亚去了加拿大,大概是因为六道骸的事吧。”泽田想了想,继续道,“库洛姆大概在马西莫那边,隼人就只有负责对付安里柯了,因为迪诺大概会被你弄到费迪里格那里去折腾……”
呼,还好不是由他去负责……
“哼?”里包恩自然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你要是想去就去,我可不会拦你。”
“啊,不了,好麻烦,”泽田眯着眼勾了勾嘴角,“我可不想这么折腾自己的小命。”
“那可由不得你。”
里包恩轻笑一声,泽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万一迪诺能得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但现下就算不能杀死他,你也要‘亲自’将费迪里格踢出继承人候选阵营。”
“我……”
“别急着拒绝。马西莫和安里柯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对候选人中‘最强’的费迪里格若非你亲自出马,恐怕难以服众。”
“里包恩先生——我的老师、守护者,你是在命令我吗?要知道我可是你的boss。”
“谁让我是唯一一个比boss还要强的守护者呢。”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两秒。
里包恩补充道:“迪诺算0.5个,因为你们半斤八两。”
泽田终于耐不住,偏过头去终止了对视。
“好吧,你赢了。”
他长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无奈的笑容中隐隐透露出认真的情绪。
“说说看吧,你希望我怎么做?”
暗潮涌动的西西里,继承权争夺的高潮才刚刚开始,却似乎就要落下帷幕。
毕竟,泽田纲吉注定是“指环选中的人”。
正值夜深人静时。在这个被称为北美小巴黎的港口城市,黑暗静悄悄地匍匐于此,露出它满嘴獠牙——
午夜,蒙城*。
六道骸勉强算是加入了彭格列。在那之后,彭格列也得知了更多关于艾斯托拉涅欧的消息,包括其残党出现在日本的事情。
“我记得是那个叫做‘库洛姆’的女生的父亲吧——得知他出事的消息立马又逃到加拿大来,这个家族还真是深知苟延残喘的精髓。”贝尔站在酒店的窗边,眺望着远处的深夜之景。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集体’能够避开我的黏写,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玛蒙顿了顿,“不,并非不存在,是某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阻止黏写的进行……”
就如同“世界的意志”一般……
世界的意志吗?玛蒙突然想起了铁帽子,还有命运之日……
“嘁。”
他看向手中的纸卷,上面模模糊糊显示出“curse”的字样。
——诅咒?开什么玩笑!是在嘲笑我的身份么!
玛蒙用力将纸揉作了一团,随手抛向身后屋内。
贝尔勾了勾嘴角,并不打算延续对方的话题:“没想到这里的夜景还不错呢。”
“嗯?”玛蒙闻言,抬起头看向窗外,不走心地回答道,“还好吧,黑漆漆的一片。黑暗是屠杀的舞台,屠杀又不见得有多少酬金。”说着,他转身回房。
“屠杀……”贝尔喃喃着重复着这个词,面上笑意加深。
“嘻嘻……那不就是王子我的舞台嘛!”
27.目标27 立场
跨下座位,安里柯重重地摔上了车门。
为他拉开车门迎他下车、又正准备将门关上的司机被这突兀的声响吓了一跳,看看安里柯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框,最终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自家boss看起来心情糟糕,但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先生说过不用再接送他回程,那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吧……
他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在按键上戳了几下放在耳边。不出几秒,对面便接起了电话。
“亲爱的?是我……嗯,喂?蒂莫!你已经放学了?”
他将手机改放至左耳边,右手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音量不大,悠扬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出来。
“学校有趣吗?……啊今天周六,抱歉抱歉爸爸工作糊涂了……学校组织旅游?当然可以,是去哪?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突然间,他看见副驾座位底下有个不怎么起眼的黑色物件。
——好像不是自己的……Boss落了什么东西吗?
“嗯……那里啊,我和你妈年轻的时候经常去……”
他弯下腰,用手将那东西从阴影处拨了出来,小小的显示屏上,冰冷漆黑的数字正不断地跳动——
“——蒂莫!!
“蒂莫、俐塔!”
他突然慌慌张张拉开了车门,神色惶恐、几乎是跌下了车去。当初脚步迈进这个世界,他便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只是他从未想过,死亡会来得如此突然。
“我爱你们!!我爱……”
突然到,供他和心爱的家人告别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轰——”
“呼——”
狱寺十分安静,爆炸声中依旧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当店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街边那辆突然爆炸的黑色轿车吸引,多纳德却是看向了店门的方向。
安里柯刚踏进咖啡店一步便感受到了射向自己的某道目光。他循着直觉看了过去,随后径直走向对方。
“我们谈谈?”
多纳德起身,比了个请坐的手势。沙发不长也不短,他换了个方向坐到狱寺的外侧,安里柯则是坐在了多纳德原来的位置上。
安里柯嗤笑了一声:“你们不也算是敌人吗?就这么护着他?”
“真要护着他,我就不会给他下药了。而且恕我直言,”多纳德并不回答,直视对方,十指交叉相握,“安里柯先生,这可不是‘谈谈’的态度。”
“态度?我可不觉得我的态度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察觉到自己很烦躁吗?我和他(狱寺)应该不至于让你如此,让我猜猜看……谁来找你麻烦了?”
安里柯眉头一跳:“劝你少说几句。”
多纳德继续道:“最近彭格列的继承人或多或少都有所行动。不是马西莫,假设也不是泽田,那就只能是费迪里格了吧。”
“闭嘴。”
“你……”
“——我让你闭嘴!”
和费迪里格谈话的最终结果是好的,但费迪里格那家伙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叫人不爽。安里柯不得不承认,不管多纳德究竟是知道实情还是仅仅是碰巧,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而在安里柯第二次开口让他闭嘴的同时,多纳德突然抓过狱寺喝空的咖啡杯往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扔去,杯子以难以置信的爆发力飞射了过去——
“闭嘴?”
砰的一声响,杯子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得粉碎。一个男人突然凭空现出身形,随即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说了,这可不是‘谈谈’的态度。”他微笑着,依旧平静地开口。
若隐若现的寒意侵袭而来,安里柯突然发现,自己尽管一再高看两位年轻对手的能力,但对方——或者说,至少眼前这位的实力,似乎仍在预料之上。
倒下的是安里柯手下的术士杰罗姆,安里柯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生气,看上去是一击致命。但是,好像又有什么不对……
“你的名字是?”
“多纳德。”
“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强者针对我的原因,”安里柯强行平复了一下内心若有若无的躁动,“不介意的话……”他探究地望向对方,比了个“请”的手势,希望能得到一个像样的解释。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多纳德轻轻摇了摇头,“你弄错了,我针对的不是你,而是彭格列。原因告诉你也没关系,我讨厌彭格列,非常讨厌。”
闻言,安里柯下意识看向了狱寺。
多纳德也跟着看了狱寺一眼。
“现在我和他的目标都是你,放他一马也无妨。”
“呵,目标是我?”安里柯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讽刺的语气,“真是自信满满啊。”
“是啊,”多纳德轻叹一口气,“一天之内竟然能让‘辨别之王’两次漏认毒药,再怎么没自信的人都该有自信了吧。”
“什么?!”
心头再次升起一股无名火,安里柯深呼吸,努力压制住了它:“原来如此,费迪里格……。”
多纳德抱歉地笑了笑:“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他也会对你下毒……”虽然费迪里格的毒就是自己给的,他无所谓地扯着谎,“不过就结果来看,你暂时失去了本韦努托这个战斗力,甚至失去了‘完全’的冷静——就算是面对我们这种小角色,也不该单刀赴会的吧。”
“是你刚……”
“啊,抱歉,一时忘了,你还有一个术士和一个司机。”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多纳德缓缓道,“可惜,最后只剩你一个人了。”
“……”透过玻璃窗向外看去,还能看见正燃烧的车辆残骸,安里柯咬了咬牙,“……你究竟想怎样?”
安里柯的眼底似乎有火炎在跳动。多纳德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但这点危险,并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安里柯先生,你知道六道骸吗?”
“听说过。”
“那么六道轮回眼?”
“……你!!”安里柯下意识拍桌而起,下一刻又意识到不对,“不,不对,你不是他!”
安里柯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又看了看一旁的“尸体”,突然笑了出来。
“多纳德,你不是死在了巴勒莫机场吗?”他自嘲地笑了笑,“六道骸在那里出现的事我也听说了。也是,你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生的啊……”
“……你终于发现了。”
“多纳德”和“杰罗姆”的身上同时腾起了雾气,渐渐显出另一副的模样。
你终于发现了,“尸体”这样开口。
“是啊,我终于发现了。”安里柯狠狠地瞪着“多纳德”,眼中的愤恨之意毫不掩饰,“更令我意外的是你的背叛啊——
“杰罗姆。”
同多纳德互换身份的杰罗姆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曾经的boss,微微勾起了嘴角:“抱歉,安里柯先生。您似乎从未明白,‘信任’这种东西,在Mafia有多不值钱。”
安里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底若有若无的火炎已然熄灭,他挑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位曾“忠”于自己的术士先生。
杰罗姆继续道:“我很高兴您能放弃抵抗,也会永远怀念跟着您的那段漫长的时光。”
安里柯看了看他背后慢悠悠站起来的“尸体”——多纳德,又重新将视线移回他身上,无比释然地笑了出来。
“我不后悔选择了你,但你会后悔的。”他不知是对杰罗姆还是多纳德诉说着,亦或是背景板似地趴到现在的狱寺。
“你会后悔发现‘信任’这种东西,在Mafia是无价的珍宝。”
“——”
无声的枪声响起,安里柯仰倒在座位上,眉间的血洞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杰罗姆惊愕地看着他的面孔,两只眼珠死命瞪着,似乎就要从眼眶里蹦了出来。
多纳德上前一步,为安里柯合上了眼。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杰罗姆,‘信任’不过是廉价的废品。”多纳德笑了笑,“背叛了原来的主人还想获取我的信任,你也觉得这种想法荒唐至极吧?”
没有人回应他。
不论安里柯或是杰罗姆,都已经成了死人。只是还有人为安里柯合眼,杰罗姆却只能死不瞑目。
“是不是解决得太快了?”多纳德看向窗外,笑容微敛,“放心吧,安里柯,我不会动本韦努托。我只是个有点能力的野心家,并不崇尚暴力。”
但他杀了一个无辜的司机,只为了在必死的安里柯面前立威。
“比安奇,我很感谢你之前陪我聊了这么久,也很喜欢你原本的容貌。”他看了看趴在桌上的狱寺,语气温和得可怕,“作为报酬,我就不动泽田好了。”
……
安静至极的5秒后,狱寺慢慢睁开了眼。
他赌多纳德能解决安里柯这个麻烦,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即使在对方身上隐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也拉着对方逃离宴会会场的决定。否则就算自信十代目绝不会输给对方,也不能否认多纳德似乎是个比安里柯他们更大的麻烦。
他抬起头来,隔着桌探出身子检查了安里柯的尸体,又看了看杰罗姆的尸体,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帮后者合上眼。咖啡厅里,其他人不知何时被烧得焦黑,装睡的狱寺真是一丁点儿动静都能没听见。店外吵吵嚷嚷,警方似乎也快赶到了。
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安里柯放弃抵抗的做法,也不知道多纳德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杰罗姆为之背叛他追随了多年的安里柯,同样不相信多纳德针对彭格列、却能因为自己同他聊天便放过泽田。不过这些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狱寺起身,跨过杰罗姆,绕道咖啡店后方偷偷溜了出去。
不对十代目出手?
呵……勉为其难信你一次好了。
“里包恩先生,任务完成,安里柯确认死亡。”
“你该称呼他为‘鸭子’才对。”
“……这种代号……”实在是羞于启齿!
“好吧,说实话,干得不错。关于那个叫多纳德的家伙、还有费迪里格的事,回来再详谈吧。”电话对面的里包恩叹了口气,还夸奖的还是得夸奖。
“是!”狱寺坚定地应声。
今后再遇多纳德是敌是友,同他勾结的费迪里格万一继承了家族该如何是好,那种事都无所谓了。
他狱寺隼人是彭格列的人,却只效忠一人,守护一人。仅此而已。
“啊啊……是叫什么来着,那个女人?”
“库洛姆髑髅。”
“切!真是个古怪的名字。”
“犬。”
“……烦死了!!”
为了尽量减少暴露的可能性,二人只能将就着在遗迹中过夜。夜间的气温很低,对他们而言却算不得什么难题。
南意,拿波里郊外。深秋的冷风吹过,发出低微的呜鸣。
“喂,千种,我们非去彭格列不可吗?”除了六道骸——姑且再加上千种的事,犬可真是万万不想搭理。
“这是骸大人的要求。”
“讨厌的□□……!”
千种在夜色中隔着镜片看了他一眼,抬手往下拉了拉头上的毛线帽,没有说话。
“哼,要不是骸大人这样吩咐,我才不会去什么彭格列呢!千种也是吧?”
“……”
是啊。
如果骸大人没有为了他们安全逃狱重新落入复仇者手中,如果我们在日本时行为低调些、没有被复仇者发现,如果我们没有对原来的家族做出那种事,如果那些特殊弹没有被列为“禁忌”……
如果,没有□□。
“别忘了明天还要一早赶到七丘和接头人见面,到了那边安分点。虽然我们并不是要加入他们,但好歹是要为我们提供庇护的。”
“少废话,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可恶,骸大人不是最讨厌□□了吗?到底为什么会加入彭格列……
“……犬。”
“啊?!”
想让对方别总是抱怨,想让对方再多相信骸大人一些。但千种并没有立即应声。
他们都是如此,作为骸大人的“累赘”,愧疚着、挣扎着。
他安静地盯着地面,直到犬都等不耐烦,终于微阖眼睑,叹了口气。
“晚安。”
前一日。
“早上好,马西莫先生。恭候多时。”
同西利欧一起进入房门时,马西莫听见尽职尽责守在门口的“保镖”这样对自己说道。他笑了笑,同样低声道:“早安,库洛姆·髑髅小姐。”
库洛姆愣了一瞬,迅速回过神来:“马西莫先生,还请您遵守大人提出的独自会面的规则,这位小先生不能入内。”
闻言,西利欧的脚步顿了顿,随后乖乖退了出来。
“不要乱跑,等我出来。”马西莫并未回身,只是抬手拍了拍小西利欧的头,而后只身进入了拉维尤的房间。
西利欧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定定地看向房门旁站得笔直的保镖。
被看穿了,库洛姆的直觉这样告诉她自己。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库洛姆突然撤去了身上的幻术,西利欧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直直盯着库洛姆。
库洛姆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也是术士吗?”
不只是不是库洛姆的错觉,西利欧的眸子突然亮了亮,随即他高声答道:“是!是的!”
库洛姆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遭,随后比起右手食指放在嘴前,告诉男生要小声些。
西利欧顺从地放低了声音:“库洛姆,我可以就这样称呼你吗?”不等库洛姆回答,他又继续问道,“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术士的?”
“怎么知道……”库洛姆疑惑地微笑着,认真答道,“你难道不就是幻术吗?”
“……哇哦。”西利欧的嘴角有些僵硬,眼神却是更加兴奋了起来,“不愧是泽田,”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术士,“看来马西莫的死在所难免啦。”
身前的男生毫不忌讳地提到了死亡,库洛姆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不是马西莫身边的术士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正想着,脚步声隐隐传来,她忙重新做好了幻术掩饰。作为“保镖”以拉维尤正在与其他人谈话为由拒绝了后来者会面的请求,她没敢再大意地将自己原本的模样暴露在外。
“库洛姆,你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跟着泽田做事?”
库洛姆没有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复,恰好男生本就没打算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泽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库洛姆仔细想了想,张口作答,“Boss他是个很好的人。”
“……哈。”西利欧不禁笑出了声,点头附和,“真是个有趣的评价。”
有趣吗?库洛姆倒是不这么觉得,这不过她真心实意的想法。泽田纲吉的周围聚集着形形色色的忠士,这或许就是他集能力与人格魅力于一身的结果。
西利欧背靠着墙蹲坐下去,无所事事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掌。库洛姆心觉作为一个已经被看穿的幻术,还要做出如此逼真的细节,真是够称职的。
没过几分钟,房门平静依旧,男生突然扬起头看向库洛姆:“看来谈判再次破裂了呢。”
——他在用幻术监视自己的boss?
库洛姆张了张嘴,想想还是顺着男生的话说了下去:“毕竟这从一开始就是马西莫先生单方面的‘谈判’啊。”
“所以说,你们果·然打一开始就是有备而来的咯?”男生夸张地笑着,瞪大了眼,“喂,你,要是我说要投靠泽田纲吉,你能留我一命吗?在你们足够强大的情况下,我保证忠诚!”
“我……不能做决定,毕竟事关boss本人……”库洛姆做出一副犹豫的姿态,眉头微皱、嘴角却轻轻上扬。紫色的雾气在周身腾起,身影面貌却依旧维持着保镖的模样。
“但是可以哟,要是你帮我干掉马西莫的话。
“毕竟泽田纲吉的阵营,简直就是个废物收容站呢。”
——信任这种东西,在自己的世界从来都不值钱。
从前的六道骸一直这么认为。
即便是人与人之间的交易,所谓的承诺也不过是满嘴口花、一纸空文。直到有了那么一群人愿意跟随他出生入死,他终于愿意把他们看作自己的一部分。
他相信他,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对方这样说道。
他相信他,他们再遇的那一天,对方这样说道。
六道骸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信任的,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值得自己信任的。但有时候,事情并非“值不值得”那么简单。
“库洛姆。”
梦境中,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讨厌□□,却为泽田做事,这很矛盾,却也不冲突。利弊权衡,□□还是能为他带来不少好处。
“别紧张,你做的很好。”
哼哼,彭格列继承权的水可深着呢,却总有人赶着要趟进来。这小毛孩的资质比库洛姆还差点吧,什么货色也敢往泽田纲吉眼皮子底下拱。
说实话,干掉马西莫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西利欧?这种摇摆不定的角色,就让自己来先帮那位便宜boss探探底吧……
10.30。
白衬衣,黑西装,领带,皮鞋。
里包恩半嘲弄着说又不是去“履行保护居民的职责”,没必要这么正式,泽田却执意正装出行。
“跟我还装什么傻,你又不是不明白。”泽田对着落地镜理了理衣领,一边随意地说道,“与职责无关,我只是想要这样做而已,你不是会读心么?”
里包恩神情不变:“所以我才担心你。”
“连隼人都不担心,你急什么。”
“安里柯的事刚结束,还有后续没处理完,他哪来的时间担心你?”
“这糟心事还是你塞给我的,我都没推辞你又干什么担心我?”
“我还没追究你把蓝波塞给托马索家族的事呢,原本蓝波是要跟着库洛姆或者狱寺历练的。”
“不管你提多少次我都会说他还是个小孩子。”
……像小孩子吵架一样。
静了半秒,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早饭?”
“吃了,没多吃。”
“枪?”
“带上了。”
“手套?”
“带上了。”泽田说着顿了顿,“能不能让列恩帮忙再改造下?(战斗时)穿戴起来太麻烦了。”
里包恩温言婉拒:“那就一直戴着吧,保暖。”
泽田:“……”
里包恩没管他,继续道:“塔梅里克送你过去,记得顺便把彭格列转交CEDEF的东西给他。”
“……啰嗦,都带上了。”泽田噎了他一句,不过看起来效果并不好,对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塔梅里克吗?彭格列这是没人了?”多数情况下要把CEDEF与彭格列看成两个合作关系的、独立的个体,这还是里包恩这样告诉他的。
“你以为是因为谁。”里包恩平淡地答道。
——因为家光的缺位。
泽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出门前的准备本就不繁杂,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时间。泽田终于打破了平静,回头对从头到尾都看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小婴儿笑了笑:“再见,我亲爱的守护者。”
里包恩嗤笑一声:“叫老师。”
仿佛没听出话中的反揶揄,泽田顺从地喊了一声:“老师。”
车停在庄园门口,塔梅里克站在副驾门前候着。泽田迎着初阳走去,拉长了身后地面的灰黑的影子。里包恩从窗台看着他走远,突然记起了当年家光问这人要不要做彭格列的老大的事。
“我不。”
干净的眼神直入人心底,尚年幼的泽田干脆回答。
“我不是个合格的老师。”里包恩心道。
——也不得不是个不合格的老师。
将帽檐微微向下拉低,退回房间的阴暗处,他近乎贪恋地垂眼看了看地面上透过窗户洒来的阳光,转身离去。
给六道骸的承诺已经兑现,这段时间事务繁杂,犬和千种暂时还得藏在彭格列这里,改天才能再帮他们寻个长期落脚的去处。有消息称马西莫在海上意外身亡,但库洛姆还没任何消息传回——包括失败,或是死亡。若是“巫师”没有按原定计划到港——或是库洛姆依旧没有音信,里包恩是打算去见六道骸一面的。
狱寺偶然瞥见这位最强杀手时,对方正一动不动,背靠着站在墙根一副沉思的模样。
狱寺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里包恩先生?”
“嗯?”
“您看见十代目了吗?”见对方立即回应了自己,狱寺顺口一提,“之前路过时他好像不在书房……”
“噢,你不用找了。”里包恩答道,虽然对方并不是真的在“找”他的十代目,“他今天去费迪里格那儿串门了。”
“……哈?!”
腋下的文件夹差点没掉去地上,狱寺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一副震惊的模样让里包恩心情莫名畅快了些许。
不管那边的狱寺如何惊讶如何担心,这边泽田的行动都不会因此有所改变了。
难得费迪里格愿意亲自前来迎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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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不速之客却似乎不怎么领情。
“费迪里格,你就没想过放弃继承权成全我吗?”省去啰嗦的问候与铺垫,泽田见到费迪里格,第一句话就该死地一针见血。见对方愣了愣,神色间有几分意外和不在状态,泽田没忍住笑了出来。
费迪里格打量几眼眼前这个几乎小了自己一半岁数的继承人之一,突然猛地拔出了随身的手枪:“里包恩让你来的?这么直接吗,正面对决?”
“看上去气色好了不少?”泽田几乎同时举枪对峙,过程中见对方并没有扣下扳机的意图,不由得又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杀了我,毕竟你这么讨厌我。”那是一把外表像是玩具一样的黑色手枪,扳机护圈比起一般的还要大上一圈,被手套裹住的食指也能轻易放进去。尽管没有点燃火炎,泽田的双手已然都穿戴好了战斗形态的手套,看上去是听进了里包恩的话,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我也不是打一开始就讨厌你的,你小时候追着叫我‘费迪’还是很可爱的,不是么。”费迪里格眼神示意周围的人退下。
塔梅里克也早早把车停去了别的地方,等泽田完事儿后再联络自己碰头。
“那时候你也没想到我会成长为现在这般的威胁吧?”
“确实,你比我们——我、安里柯、马西莫——都要年轻太多,”他扬了扬枪,“却在传·闻·中有着不输于我们的实力。”
“不不不,”泽田连连否认,“都是传言,也太夸张了,我这小毛孩怎么也不能比得过你这‘最强’啊。”
费迪里格话锋一转,并不被他挑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你放弃继承权成全我?”
泽田也并不直接回答他:“我一直不理解,你究竟为什么对(彭格列)这个位置有这么深的执念?或者说,究竟怎样才能让你放弃继承候选人的身份?”
费迪里格死盯着他,似乎想用眼神把对方整个扎穿。
“……原话奉还。”
“那看来是没的谈了,”泽田耸耸肩,“虽然我原本就不是来谈判的——”
话未说完,对方右手食指忽地一动,泽田及时收住话头,紧跟着扣动了扳机、一边猛地向上一跃,从手套发出的火炎随着他的身影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被“玩具枪”压缩后的死气之炎一头撞上了一颗被火炎包裹住的小玻璃珠,而后轰地炸裂开来,在地面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切,真心急……”泽田无奈地嘀咕着。
费迪里格也轻松跳离了爆炸区域,随即抬手又是一记直直射向了空中尚未停稳的人,未持枪的手向后方微微虚扯,五指狠狠收拢。
泽田顺势换用右手支撑,一个后空翻堪堪避过,恰好停住倒悬在空中,不出所料迎来了那颗调头而来的玻璃珠——小巧可爱,却让人不敢不提心应对。左手包裹着火炎准确地迎了上去,泽田流畅地转身,将珠子顺着轨迹拨回给了它的主人;趁着对方收回珠子的间隙,他突然加速俯冲而下——
“轰!!”
左手与左手冲撞在一起,火焰四散、地面也开始崩裂。气流在冲击中向四面荡开,扬起一片薄薄的沙尘。
指间夹着三颗玻璃珠砸上燃烧的手套,费迪里格没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反倒是泽田皱了皱眉。
死气之炎被对方压缩注入,玻璃珠愈渐发亮,直觉又一次发出炸裂的警报,泽田连忙再次向半空撤身。费迪里格却第一时间止住了珠子的炸裂,转手又将它们弹射向空中。
“……!!”
周身突然一阵恶寒,就这么一愣神的时间,珠子已经到了眼前。泽田连忙控制体内的死气集中到皮肤表面,加强防御硬吃了三击——
却感觉其中蕴含的力量似乎有所流失。
再看向地面的费迪里格,也是一副被什么影响了一下的感到恶心的表情。
“骸?”
不,应该不是他,感觉上有些微妙的差别……
“呃啊啊啊啊啊——”
就在泽田否定了自己的猜测的时候,费迪里格却发泄般地冲地面大吼了起来。泽田举枪对准了那个举止莫名的男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扣下扳机。
费迪里格停止吼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比你强。”
费迪里格抬手对枪,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看着那个已经成长起来的、自己几乎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原本的暴躁、嫉妒……仿佛都不曾存在过一般,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强者不一定是胜者。”泽田淡然回答,却没有否认。
对方乱吼一通后似乎换了个人似的,情绪沉淀了下来,隐隐又给人一种威胁感,泽田不由得皱了皱眉。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最终被费迪里格打破了沉默。
“一招定胜负?”
虽然是疑问句,他并没有打算征求泽田的意见,即刻开始将全部的死气之炎向枪内注入。枪身渐渐发亮,微微振动,似乎就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炎压;费迪里格将炎附在左手掌面,护住枪托,强行稳住。
一招定胜负?
尽管对这个提议心存疑惑,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双方的最强攻击手段都是通过枪体对火炎压缩形成的。但有关战斗的话,自己在拳脚上也下了相当的功夫,对当下这一“最强攻击”的造诣绝无可能胜过费迪里格。那么结论……
“——好。”
手枪猛地喷射出更加强烈的火光,带着主人的身体向更远的空中撤离而去——
逃跑?不,应该不会,亲自扳倒自己应当是泽田纲吉如今的硬需求……不管怎么说,不用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只要自己的最强一击能够命中……!
费迪里格眼神微凝,准备扣下扳机——
同一时刻,泽田停止了死气之炎的注入,右手顺势松开,放任枪支朝地面自由落体。面向费迪里格,他抬起双手,随意地护在胸前,双眼微阖。
那一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费迪里格仿佛看见了不规则跃动着的火光,危险,又莫名叫人着迷。
下一刻,弹珠冲膛而出,撞上了对方释放的火……
……
……火炎……?
弹珠堪堪卡在泽田身前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费迪里格慢慢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寒冰沿着威力并不强大、却恰好吻上对方枪口的火炎,霎时侵略而下,从泽田的胸前,到燃烧的弹珠,到对方手中的枪,再到费迪里格本人;手指,臂肘,肩身……随后戛然而止,宛若一座冰桥。
泽田顺着惯性继续向后退开一段距离,又随“冰桥”轰然倒塌的声音落地。弹珠被死死封在冰块碎渣中,让人再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费迪里格沉默不言,用力带动全身连着已经破碎了一小段的冰柱一同甩向一侧的地面,冰柱再次断裂了一长段。他看向远处似乎有些疲惫、却依旧严阵以待的泽田,缓缓开口——
“你看够了?”
泽田一怔,这话似乎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不等想到什么,他回过神来,费迪里格的身体——包括那截没能破坏掉的冰柱——竟然渐渐化为了靛青色的雾气向四面八方消散,周围某种诡异的气场也慢慢淡去……
“是我输了。”
他听见对方再次开口,却不敢大意分毫。
直到压在心头的那份诡异感完全消失的瞬间,超死气状态陡然解除,泽田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大口喘着气瘫坐在了地上。
——那不是对方的全力,直觉这样说道。更何况费迪里格还有一位本可以不尊重单挑规则的术士援军。
“是我输了。”他小声为这场短暂的战斗作结,却没有其他任何人在一旁做他的听众,包括曾几何时还同他针锋相对的那位对手。
只是稍作休息,泽田从西服内侧摸出手机,打通了塔梅里克的电话。
“——是我,直接过来,我实在不想动了……啊啊啊别废话了,赶快给我过来!待会儿还得先去接库洛姆……”
“艾斯托拉涅欧……日本……?”迪诺快速阅读报告,口中念出这两个名称,皱了皱眉。
有关艾斯托拉涅欧的消息的跟进早就被里包恩委托给了迪诺·代理晴守·加百罗涅,这件事也不好叫太多人知道,因此迪诺罗只是让马里欧做主,后者也只再调用了少数几名最忠诚可靠的家族成员。
迪诺继续往下浏览,看到某个名字时不由得吃了一惊。就在这时,门“哐”地一下开了,来者气势汹汹,迪诺忙把资料倒扣了起来。
是兴师问罪来的狱寺。
不等狱寺开口,迪诺猛然发觉了对方的来意:“等等,费迪里格的事我是真没办……嗷!!等、别扯资料!”
房间内一阵鸡飞狗跳。
说来狱寺隼人是泽田在同里包恩闲扯时亲口承认的最难搞的守护者第二名,顺便一提,第一是蓝波·波维诺。许是库洛姆乖巧懂事,六道骸的排名都比他低,同样暴躁的斯库瓦罗至少早就远离了跳脱的青春期。
嗯?里包恩?
搞什么搞,不存在的。
为了“十代目”从彭格列跑到加百罗涅闹事的,这位也是独一个了,迪诺心想。说到底九代目还在任,彭格列可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呢。
好容易才送走这位大爷,迪诺终于松了一口气,认命地收拾起了满屋狼藉。几个连在一块的字母在一堆白纸黑字中并不显眼,迪诺却丝毫不敢让狱寺有所察觉。
“Bianchi”。
日本,并盛。
男生被堵死在一个小巷子内,内心疯狂吐槽,唾弃着自己的霉运。
“这位朋友听我一言,美丽的人不应该如此暴躁……”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一直追着打啊?!虽然发型不一样但是看在同是黑色头发的份上不能放他一马么!!
“哦?看上去你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另一个男生舔了舔嘴角,手中双拐微微上扬,“他们很弱,不过你似乎很强,陪我打一场吧。”
那是当然,自己怎么可能比这群普通的手下弱……不对,差点被带偏了——强弱是重点吗!这家伙就是个战斗狂吧!!虽说如此……
“也只能同意了……吧?”
男生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气质陡然一变——
“名字?”
“你不认识我?对了,你是外地……”顿了顿,他径直冲向对方,随口报上了姓名,“云雀恭弥。”
男生抬起左臂,在对方兴味盎然的目光中,硬生生接下了一击。
“洛雷特·波维诺,”他抬起头同对方对视,目光间隐约带着笑意,“我赢了,就别碍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