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赛第二周,理穗如愿以偿,可以与大家并肩而立,置身赛场之中。
清晨,她站帝光中学校门口,天刚亮透。晨光软绵绵的,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巾从幕后一点点扯出来,朦胧的盖在操场上,盖在教学楼上,盖在那辆白色大巴的车顶上。
理穗背着书包走向集合地点,远远就看见赤司站在大巴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在和教练说着什么。他今天穿的是帝光的白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训练衫。
晨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起来又放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手在拨弄他的头发。
他看见她了。赤司的目光从教练身上移开,落在她身上,温和的停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和教练说话。
桃井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抱住理穗的胳膊。
“你终于来了!上次没有你,我一个人在场边都感觉紧张的不行了。”
“我倒觉得你不是紧张,是兴奋。”
理穗面上虽然看着很平静,实际心里也特别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到正式赛场上,虽然对大家抱有必胜的信心,但也还是忍不住紧张和担心。
桃井听到理穗的话轻轻眨了眨眼,狡黠地弯起唇角,然后两个人一起上车。
大巴车里,队员们已经散坐在各个位置。
青峰靠在窗边,耳机塞在耳朵里,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快睡着了又没完全睡着。
绿间坐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今天的星座运势,巨蟹座,幸运颜色白色,幸运位置东南方。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方位,满意地点了点头,今天的幸运物是一只白色的狐狸玩偶,绿间将它小心地放在放在膝盖上。
紫原占据了最后一排的整个座位,横躺着,嘴里嚼着美味棒,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座位旁边堆着三两个空的零食袋。
黑子坐在紫原斜前方,手不自觉的整理摩挲手腕上的护腕,安静地看着窗外发呆。
理穗和赤司坐在一起,上车没多久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昨晚她整理资料数据到凌晨一点,反反复复,兴奋的有些睡不着,像春游前的小学生,今早又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她走到赤司旁边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放在脚边,随着汽车开动,然后她的头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昨晚几点睡的?”赤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专注的看着理穗。
“十点。”理穗说着,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你每次说慌的时候,感觉眼睛会往左下角看。”赤司说,“你现在闭着眼睛,我看不见你往哪看。”
理穗听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就不知道我说没说谎了。”
“我知道。”赤司说,“你的声音在说谎的时候会变轻。”
理穗想睁开眼睛反驳他,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灌了铅。她听见赤司轻轻叹了口气,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睡吧。”
理穗想说“我不困”,但她的身体比她诚实。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头慢慢地、慢慢地往右边歪过去。先是靠在座椅的头枕上,但头枕太硬了,硌得太阳穴不舒服。
她的头又往右边歪了一点,然后靠上了一个柔软的地方。是赤司的肩膀。理穗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清醒了一下,她靠在他肩上了。
她想坐直,想说“对不起”,但她的身体不肯动。因为太舒服了。赤司的肩膀比看起来要宽,肌肉比看起来要软,温度比看起来要暖。洗衣液的清香混着纸墨的味道,慢悠悠地钻进她的鼻子里,像一首没有声音的摇篮曲。
她闭上眼睛。那短暂的清醒,也在接下来的五秒之内消散得无影无踪。
赤司没有动。
理穗的头靠在他右肩上的时候,他的右手正放在扶手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拿开,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让她靠,是因为他不知道手该放哪。放在扶手上,会被她的手臂压到。放在膝盖上,太远了,他转不了身。
最后他把手放在了两个人之间的座椅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或者像在握什么。
理穗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朵还没完全绽放的花。她的头发散在肩上,有几缕滑到了他的手臂上,痒痒的,像春天的小虫子爬过皮肤。
赤司保持着微微向□□斜的姿势。他的右肩比左肩低了大约五厘米,为了让她的头靠得更舒服。
没一会儿。他的脖子开始酸了。他的右臂开始麻了。他的腰开始僵了。但他都没有动。因为他怕自己一动,理穗就会惊醒。
车厢里很安静。青峰在后排打呼噜,紫原在嚼薯片,绿间在翻星座书,黑子安静地看着窗外。没有人注意到前排的这一幕——除了桃井。
桃井坐在后排斜对过,手里拿着资料,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排那两颗靠在一起的头。一颗红色的,一颗浅褐色的。她的内心在尖叫。声嘶力竭地尖叫。但她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喊出“好甜啊啊啊啊”。
她旁边的青峰被她攥紧了扶手的手吓醒了。“你干嘛?”
“没事。”桃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看资料。”
“资料拿反了。”
桃井低头一看,果然,反了。她把资料翻过来,继续看。但她的眼睛还是盯着前排。
大巴驶入了一段不平整的路面。车身颠簸了一下,理穗的头从赤司肩上滑了下来。
赤司迅速抬起右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头。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有些凉,像一块羊脂玉,他把她的头轻轻放回自己肩上。
他们此刻是如此接近,近的能感觉到理穗睡觉时的呼吸,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背部的起伏。
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海浪,像赤司自己的心跳,像某种他无法命名的节奏。
理穗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不是不舒服,是那种“被触碰后本能反应”的哼。赤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开始轻轻地拍她的背。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不自觉的动起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力度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理穗的身体放松了。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她微微抿着的嘴唇松开了,她的呼吸变得更沉、更稳、更安心了。
赤司看着她的睡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人。看她睡着的样子,看她呼吸的节奏,看她睫毛的弧度,看她嘴角那个只有在完全放松时才会出现的、微微向上的弯。
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乱跳。他想: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甚至偶尔会生出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想让这辆车一直开下去。想让她一直睡着。想让他一直这样看着她。
大巴驶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窗外的光线骤然暗下来。车厢里陷入一片昏黑,只有车顶几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在每个人身上投下暖橙色的光晕。
理穗的脸在这片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皮肤被灯光染成了蜜色,她的嘴唇看起来像熟透的桃子,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比刚才更深了。
赤司低下头。只是想确认一下理穗状态,没想到突然他的额头贴近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她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凉凉的,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花。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他的嘴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轻轻的,像一片羽毛从空中飘落,刚好落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不到一秒。但他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皮肤下血管里流动的、年轻的、鲜活的生命。
赤司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有我在,别怕。”
大巴驶出隧道。光线重新涌入车厢,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角落。
赤司直起身,坐正了。他的耳朵红红的。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理穗的眼皮动了一下。她快要醒了。
赤司的手还扶在她背上。他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安抚一只快要醒来的小猫。
“还没到。”他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理穗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她又睡着了。
赤司把手从她背上收回来,放在扶手上。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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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理穗。理穗。”
赤司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理穗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状态,理穗猛地坐直了。她的脸在一瞬间红到了耳根。
“对、对不起——”
“没事。”赤司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肩,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好像只是坐久了活动一下筋骨。
但理穗注意到,他的肩膀保持那个微微倾斜的姿势至少保持了二十分钟。因为他的衬衫上有一道折痕,在她靠过的位置。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理穗的声音很小,羞愧极了。
“为什么要推开?”
“因为……”理穗想说“因为很重”,想说“因为很丢人”,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赤司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睡着了。”他说,“没睡醒的话叫醒你会更难受。”
“你怎么知道?”
赤司接着说,“你在教室里午睡的时候,被叫醒会有起床气。虽然你不说,但你的嘴角会往下撇。”
“这样吗?”理穗张了张嘴。她想说“你连这个都观察到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我的嘴角没有往下撇。”
“刚才撇了。”赤司说。理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有,平的。她抬起头,看见赤司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他在逗她。
理穗瞪了他一眼,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
“到了?”她问。
“到了。”赤司站起来,侧身让她先过。过道很窄,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一句:“额头,刚才。”
理穗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赤司看着她的额头,那个他嘴唇落下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痕迹,没有印记,没有证据。但他知道那里有过什么。他的嘴唇知道。她的额头知道。
“没什么。”赤司说,“走吧。”
理穗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但她走了两步之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里好像是有什么感觉,说不清。像一阵很轻很轻的风,从很久很久以前吹来,刚好落在她的皮肤上。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赤司跟在后面,看见了。
理穗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好多,走进体育馆,桃井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拉住理穗的手。
“理穗!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嗯。”
“靠在赤司君的肩上!”
“……嗯。”
“你把他的衣服都睡皱了!”
理穗的耳朵红了。“……你看见了?”
“我全程都在看!”桃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似捂非捂的遮掩着嘴,“你们俩——他——你——然后他——天哪——”
理穗伸手捂住了桃井的嘴,急的脸都红了。食指竖在自己嘴唇前“嘘……保密。”
桃井在她手心里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拉下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理穗。”
“什么?”
“赤司对你可真好。有种感觉……他把你放在他自己前面的好。”
理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心还有桃井嘴里的温度。但她更记得的,是刚才在车上,那只放在她背上的手。一下,一下,又一下。是安慰,是“我在”。
“嗯。”理穗说,“我知道。”
进入球场,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各校的校服在灯光下汇成一片彩色的海洋。
时间到,帝光中学的球队进场。
理穗的目光扫过球场,帝光中学的队员正在热身。青峰在练习上篮,绿间在投三分,紫原懒洋洋地站在篮下伸手够球,黑子在角落里做拉伸,存在感依然低得惊人。
然后是赤司。他站在教练身边,正在看战术板。衣服披在身上,赤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艳的光泽。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球场,准确地找到了理穗。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理穗微微点头。赤司也微微点头。
然后各自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