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穗转过头。赤司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穿着运动服,袖子卷到手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你怎么来了”。她疑惑地问,然后接过书,轻声说了一句“谢谢”,随即把书抱在怀里。
赤司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月与波光》?”
“嗯。你读过?”
“没有。”赤司唇角似乎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但听说过。作者叫月岛桂,是一个不怎么出名的诗人,写过几本散文集,销量都不高。但有评论家说她‘用最轻的笔触写最重的事’。”
理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查过?”
赤司微笑着点头,解释,“看见还书箱里面的书,就大概提前了解了一下。”
他刚才进门时在门口看见还书箱里有一本理穗还过的书,就顺便查了她的搜索记录了解一下。
理穗愣了一下。还书箱里的那本植物图鉴?那是她借的,但封面和作者名都和诗集无关,他怎么知道那是她的?
理穗不解却仍没有多问,她只是感慨说:“你的信息搜集能力,用在篮球以外的地方也很强。”
“信息就是信息。”赤司看着理穗的样子笑意更深了,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分篮球还是别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个人沿着安静的书架间缓步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的味道。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们走向借书台。理穗把书放在柜台上,图书管理员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士,慢条斯理地扫码、登记。
等待的时候,理穗翻开书的第一页,看了目录。一共有三辑,分别叫“月之卷”“波之卷”“光之卷”。她随手翻到中间一页,看见一段话:
“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而是你站在人群中,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的目光停在那段话上,停了两秒。然后她合上书,把它递给管理员。
赤司也借了一本书。理穗瞥了一眼封面《将棋名局选》。她有些意外:“你下将棋?”
“学过,平时下下棋也很不错。”赤司接过书,翻了两页,“感觉对自己很有启发。”
理穗对于赤司借书颇为意外,接着说起早上看见的事。
“是吗?我今天下楼的时候看见楼下搬来的新邻居也有一副将棋棋盘,像是棋艺很好的样子。”
“阿征下棋怎么样?很厉害吗”
赤司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我从不知什么叫做失败,这算厉害吗?”赤司说。
“那很厉害了”
“要我教你吗?”
“好啊,那我期待一下,赤司老师。”
借好书,两个人离开图书馆,往篮球馆方向走去。边走边聊,岁月正好,理穗歪着头一脸期待看向赤司。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情绪,嘴上却极淡:
“别这么看我。”
理穗不解:“为什么?”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更沉:
“我怕我会忍不住,抱你。”
理穗脸唰得一下通红,别开目光。
很久一会儿,心情平抚,理穗想转移注意力,再次翻开《月与波光》,找到刚才那段话,又看了一遍。
“赤司。”
“嗯?”
“你小时候……孤独过吗?”
赤司手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会认真的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理穗把书转过来,让他看那段话。“书里写的。‘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而是你站在人群中,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赤司看着那段话,沉默了几秒。
“有过。”他说。
理穗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收紧了。
“小时候,母亲刚去世的那段时间。”赤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家里有很多人。佣人、管家、父亲的下属。但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
他顿了顿。“后来我学会了不找人说。”
理穗低下头,看着书页上的字。她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辗转在一个又一个寄养家庭之间,每一个家里都有人,但她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我能看见妖怪”会被当成怪物,说“我想我哥哥”会被当成麻烦,说“我不想走”没有用。
所以她也学会了不说。
“我也是。”她轻声说。
赤司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他不了解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赤司说。他微微侧头,声音温和又低沉,慢悠悠跟她说,像是在说一件今天琐碎又平常的小事,语气松弛又自在。
理穗抬起头。
“现在你有可以说话的人。”他说,语气依然平静,意有所指,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的石子,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理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低下头,把书翻到下一页。
“……嗯。”
她的耳朵红了。赤司看见了,没有说。
两人并肩沿着路边慢慢走着,晚风轻轻卷着落樱,脚步不知不觉放慢,渐渐踩成同一个节奏。
理穗翻到第二辑“波之卷”,又找到一段话,轻声念了出来: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海。
我说,因为海不会问你要去哪里。
你说,这也算理由吗?
我说,这世界上大部分的问题,都不需要理由。
比如为什么喜欢一个人。
比如为什么听到某首歌会哭。
比如为什么站在海边的时候,会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
你问,那海会回答你吗?
我说,海从来不回答。海只是听着。
这世上,愿意听的人,比愿意回答的人少得多。”
她念完之后,自己也思索了一下,然后说:“这诗写得真好。”
赤司探过身,看了一眼那页。“月岛桂的文字确实很轻,但每一句都像有重量。”
“像什么?”
“像你泡的麦茶。”赤司说,“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茶,喝进去才知道温度刚好。”
理穗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这有联系?你这算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赤司靠回椅背,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理穗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脸上没有任何“我在撩你”的痕迹,他是认真的。赤司征十郎说“你泡的麦茶温度刚好”,就是真的在说麦茶的温度刚好。但他的认真本身,就是最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她低头继续看书,心跳却比翻书快了好几页。
“小心看路。”
“嗯。”虽然嘴上答应着,但是理穗明显还沉浸在刚借的书里,目光时不时飘向封面,脚步不自觉有些飘。
赤司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带着一点无奈的宠溺。
“别看啦,小心看路。”说着,他伸手,很自然地把她往道内侧带了带,指尖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肘。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却又格外可靠。
她这才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慌忙把视线从书脊上移开。
“啊……抱歉。阿征……你会不会觉得,陪我来图书馆浪费时间?”理穗合上书,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赤司转起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书的封面上画着圈。
理穗一直想要努力变得更优秀,不想成为身边人的负担。她也一直想着,要不断提升自己,能与眼前这般耀眼的人并肩而立。不是因为自卑。是因为在乎。
赤司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坚定而认真:
“不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而且做自己喜欢的事,也从来都不是浪费时间。”
他顿了顿。
“你专注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样子,很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会一直陪着你。”
理穗的心轻轻一颤。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消化什么。
她忽然明白,最好的陪伴大抵就是如此,我欢喜我的热爱,你尊重我的坚持,我们各自奔赴自己的目标,却始终并肩同行,彼此勉励,只为成为更好的人,足以与对方相配。不是追赶。是并肩。
“好。”理穗点点头。哪怕声音很轻,但是相信他一定听得见。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理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风拂过校园的树梢,带着初夏的暖意。理穗抱着书,脚步轻快。身边有少年并肩而行,他的影子偶尔和她的影子交叠,又分开,又交叠。
阳光正好,书页留香,心事温柔。
“赤司。”
“嗯?”
“下次,还一起来图书馆吧。”
赤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而笃定。
“好。无论何时,我都陪你。”
理穗没有回答。但她走路的脚步都仿佛变得轻快了,是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他们比规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到了体育馆,临近比赛,一军篮球馆今天的篮球部格外热闹。
没一会儿,真田教练吹响了哨子。
“集合!”
一军队员迅速在球场中央列队。理穗和桃井站在场边,视线从每个人身上快速扫过。
赤司站在最前排,绿间在他右手边,紫原还没睡醒似的揉着眼睛,青峰把外套搭在肩上,灰崎歪着头嚼口香糖,黑子正在系鞋带。
黑子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的最边上。如果不是理穗刻意去找,她有时也会忽略那个位置。
“今天的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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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顺序是:基础热身十五分钟,分组投篮训练二十分钟,一军内部对抗赛三节,每节十五分钟,最后是体能。”真田教练的语速很快,“昨天防守端的问题,今天对抗赛里必须修正。”
“是——”参差不齐的回答。
真田皱了下眉:“大声点。”
“是!”
训练开始。热身跑的时候,她站在底线附近,目光追着每一个经过她面前的球员。赤司的步频最稳定,绿间的摆臂最标准,青峰跑得最随意,紫原跑得最慢。
不过后来,大家一听说白金总教练今天会来都格外紧张。
体育馆二楼,靠近西侧窗户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白金耕造将双手插在裤袋中,背微微倚着墙壁。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整个球场的布局一览无余,五个半场同时进行着不同内容的训练,部员们的呼吸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篮球砸在实木地面上的闷响,汇成一片低沉的噪音。
"低一点!重心再低一点!"
真田龙吉教练的吼声穿透嘈杂。二十名一年级新生正在做折返跑,汗水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话说回来,今天应该是黑子成为一军以来第一次见到白金教练。
“总教练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子之前很好奇的问。
“很难说,你只要知道白金教练有一句名言,叫做年纪轻轻的怎么练都不会死的。”青峰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纠结得像是便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脸痛苦难以言语的表情。
二楼,白金教练将所有的训练场景尽收眼底。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半场,像一位老练的棋手审视棋盘上的所有棋子。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步下楼。
夕阳把篮球馆的窗户染成暖金,地板上还残留着橡胶鞋底摩擦的淡痕。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灰尘的气息,一天的训练刚落下帷幕。
黑子已经因为高负荷的训练瘫倒在了场上,无法起身,哪怕他的训练已经比其他人少很多,但是在体力这块依然是劣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又沉又乱。
白金注意到黑子的状况,皱起眉,微微眯起眼睛。他看过这个少年的档案,体能测试排名垫底,投篮命中率为零,唯一可取的是传球视野的评测数据。但那种数据,在帝光这种怪物云集的地方,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是赤司坚持,他不会注意到他。然而上次的比赛也确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白金教练看着黑子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这种类型的球员真的很少见。
紫原敦瘫坐在场边上,长腿随意伸展,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大半。
“脚好重……明明只是站在内线就够了,为什么每天都要练那么多奇怪的脚步。”他含糊抱怨着,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疲惫。
绿间真太郎擦着额角的汗,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冷静而笃定。“白金监督的训练计划,从来都是精准计算过的,不会有一分多余,也不会有一分欠缺。今天的三分投篮量比上周增加三成,就是为了把体力极限再往上推一层。”
“哼,那老头看着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狠起来是真不当人。”青峰大辉把毛巾搭在肩上,嗤笑一声,想起前几日的事依旧心有余悸,“前阵子我嫌麻烦,训练随便应付了两下,结果直接被他留到太阳下山,练到连抬手都费劲。”
话虽抱怨,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抵触,反而藏着一丝被激发出的野性。
听到脚步声,几人不约而同望向场中那个已经走远的温和身影。
白金耕造背着手,步履平稳,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毫无压迫感,却能让整个帝光篮球部心甘情愿地投入地狱般的训练。
赤司征十郎站在稍前的位置,双手环胸,身姿挺拔如松,那双异色瞳孔平静地注视着训练场,语气里带着旁人没有的通透与认同。
“监督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每个人的极限在哪里。”他顿了顿,声音轻而有力。“他从不会强迫我们做做不到的事,只是把那条界限,摆在我们不得不伸手去够、不得不咬牙跨越的地方。”
绿间微微颔首,附和道:冷静、严苛、不留情面,却又精准到可怕。他的训练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只为最强而存在。”
青峰咂了下舌,踢了踢脚下的地板,最终还是点点头,坦率承认:“虽然是个魔鬼……但不得不说,跟着他练,变强的速度,快到离谱。”
紫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含着薯片,慢悠悠补上一句:“……虽然这样但是很累啊,而且一会儿就好饿……”
赤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严厉,不是苛责,而是不允许任何一份天赋被浪费。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散落的纸屑,球场上空荡荡的,却仿佛还回荡着白日里密集的运球声与球鞋摩擦声,那是属于帝光的、被魔鬼教练亲手锻造出的王朝序曲。
奇迹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