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三朝回门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京郊渡口,惹得旁人纷纷侧目。
昔年江舅父曾在泉州任职,如今调任出京,一应事务早就安排妥当。
江舅母随任泉州,又有阿芷在侧,精气神瞧着却比从前好上不少。
陈氏随江二郎往鲁阳府上任,从此便能当家作主,自然是神清气爽。
只是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蓁蓁。
京城到鲁阳府山高路远,大人尚且克服一路艰辛,对幼童来说却不算是个好经历。为此,陈氏也只能将蓁蓁委托裴氏照顾。
裴氏刚出了月子,抹额还未褪-去,便携蓁蓁行至渡口相送。
蓁蓁已经记事,又经历险事,如今与年岁相仿的姑娘比,脸上多了份沉着坚毅。
“阿娘要走了,你在家要听大伯母的话。”陈氏蹲在蓁蓁面前,手掌在蓁蓁脸上摸了又摸,满脸担忧地叮嘱道。
蓁蓁虽然稳重不少,但到底是年幼,对于大人的解释仍是懵懵懂懂。
“阿娘,那你与阿爹什么时候回来。”
陈氏放不下幼-女,泪眼婆娑安抚道:“等蓁蓁再长大几岁,阿娘与阿爹就回来了。”
蓁蓁没有苦恼,认真思索道:“阿娘不哭。那我快快长大,等阿娘阿爹回来。”
陈氏闻言更是情难自已,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
江二郎揽住爱妻温柔劝哄,仍不忘对幼-女许诺道:“等阿爹回来,给你带小马,到时候我们一家去曲江赛马。”
蓁蓁歪了歪头,道:“那我还要一张弓箭!”
“好。”江二郎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蓁蓁忽地蹦了起来,江二郎立即单手抱着她。
只见蓁蓁窝在江二郎的脖颈中,瓮声瓮气道:“阿爹不许骗人,一定要早点回来接蓁蓁。”
这边一派父女母女情深,另一边江三舅父面对长兄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江三舅父是幼子,俗话说长兄如父,他自小跟江舅父身后,受江舅父庇佑。
如今这个一直庇护着他的大树将要远行,江三舅父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兄长,此路遥远,小弟只愿兄长一路平安,早日归来。”江三舅父揖手再拜。
江舅父一把扶住他,郑重嘱托道:“今后我不在,几个孩子就要托你照顾了。”
“这是自然。“
“中书省人情复杂,你只管按陛下的意思办差,便可保无虞。”
江舅父看着比自己高上一截的幼弟,忽地想起从前江润还在时候,兄妹三人谈天说地,好不自在。
只是如今……
江舅父不再言语,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一旁,江舅母打趣道:“你也三十多的人了,早点把婚事定下来,我与你兄长才能少为你忧心。你瞧瞧,萱娘都成亲了,你还光着,这成何体统呢?”
“嫂嫂!”江三舅父脸上闪过一丝羞涩,没想到他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被催婚。
江舅母也算是看着江三舅父长大,对他的婚事如何能不着急。
不过看江三舅父这样子,江舅母自知劝说无用,却还是忍不住要说上一嘴。
提起婚事,江舅父眼底闪过一丝伤痛。
自楼玉兰去世后,与楼家相关的人便又少了一个。
“舅舅。”
江萱携江祁适时上前,满脸不舍。
这世间,舅舅舅母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天南海北,自此一别,不知道又要什么才能相见。
江萱泫然若泣,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来。”江舅父招手,唤江祁近前来。
江祁上前一拜:“岳丈大人。”
江舅父点点头,又道:“我先前就与你说过,我就萱娘一个甥女,若你待她不好,我拼这仕途不要,也不会让你好过。
如今我再和你说一遍,若你敢辜负萱娘,庐州江氏定会为出嫁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小婿谨记。”江祁恭敬再拜。
一旁,阿芷扯了扯江萱的衣袖,道:“阿姊。”
江萱捋了捋阿芷被风吹乱的鬓角,似乎还当眼前人是从小就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泉州路远,照顾好舅舅舅母,也照顾好你自己。若是缺什么要用什么,及时写信入京。”
“阿姊,我都省得。”阿芷点了点头。
眼见着就要到发船的时候,船头有人催促,江舅父一行人只得上船。
站在楼船下,江萱看着阿芷与江舅父江舅母并肩而立,眉眼与二位格外相似。
船缓缓驶离渡口,阿芷站在甲板上,探出半个身子朝江萱挥舞臂膀。
江萱举手轻轻挥了挥,招来一阵秋风,荡起江面涟漪。
甲板上的人似乎被风迷了眼直揉眼睛。
渡口目送的人难掩羡艳,却也被江面折晖映红了眼,笑得比苦还难看。
等送远了江船,裴氏见状邀江萱回家坐坐。
江萱却没了相聚的心情,意欲裴氏告辞。
裴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也没有强留,便笑着与江萱夫妻二人分了手。
归家路上,江萱兴致平平,好似江舅父江舅母一走,她的魂儿也跟着走了一般。
江祁见她这样,绞尽脑汁提议道:“今日百肴铺出了新糕点,娘子要不要去尝尝?”
“都好。”江萱斜倚窗前,目光淡淡从人群中扫过。
“郡主今日办了赏花宴,娘子可接了拜帖?不如我们现在去瞧瞧?”
“都行。”
江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江祁如何看不出。
只是他不愿意看她伤怀,旋即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娘子?”
“嗯?”
江萱仿佛这是才回过神,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
江祁无奈一笑,正要与她商议究竟去吃新出的糕点好,还是去拜访郡主好。
忽地马车一阵颠簸。
江萱本就柔弱,一个不稳,恰好栽倒江祁怀中。
江萱耳朵瞬间红透,挣扎要从江祁身上起开。
哪知今日的马不知道发什么疯,颠了一下不算,又故意折腾人似的,颠了好几回。
饶是江萱瞅准时机想要起身,却又好几次被重新颠回江祁怀中。
“娘子啊。”
江萱若是此刻敢看江祁的脸,便知道他如今好似喝了酒般两颊绯红。
“嗯?”
“我觉得我们还是去买新出的糕点好。”
江祁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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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建议道,心却像是身处于江面浮萍,随风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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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肴铺是出了名的点心铺子,虽开在城西,名声却旺。
且它家点心物美价廉,平头百姓皆买得起。
只是它家的点心实在是讨人喜欢,刚一出炉便瞬间卖得没影。
江祁命马夫驱车到百肴铺前,让江萱在车上等待,自己亲自下车排队。
江萱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目光投过车帘往人群中看去。
忽地,江萱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赶忙下车。
只是那人影倏忽闪过,一下没了踪迹。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
江萱细想了想,这人不应当出现在京城才是,想来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恰此时,江祁取了糕点回来,见江萱下了车轿,开口问道:“怎么下来?”
“车里太闷,出来透透气。”江萱笑答,却还是忍不住朝人群中张望。
江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便笑着和她一道上了车。
到了车上,江祁将新出炉的糕点递给江萱,眼中还闪着光芒:“快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江萱见他这么兴奋,心中亦十分好奇。
待她打开油皮纸,却见其间糕点状若金砖,散发阵阵诱人香气。
一口咬下,只觉得蓬松无比,唇齿间残留油脂香气,更是令人回味无穷。
江萱的眼睛瞬间一亮,好奇朝江祁询问道:“这是什么糕点?”
江祁眉眼不自觉柔和,道:“这叫黄金糕,铺子主人亲自取的。怎么样,好吃吧?”
江萱连连点头,不知不觉间一块糕点已然下肚。
然她见江祁一直未动糕点,颇觉羞涩,赶忙取了一块给他。
江祁笑着接过,指尖与江萱相触时,犹觉心头一烫。
待马车归家,天边尽显火光缭绕。
江祁照旧先下了马车,再扶江萱下轿。
二人不觉相视一笑。
然未等江萱站稳,门内老仆匆匆上前,似有要事禀报。
“娘子,庐州来人了。”
“莫不是外祖母来了?”江萱问道。
若非说婚姻憾事,唯有外祖母未能亲临。
只因婚事仓促,一月为期。
书信往来,加之舟船往返,便需一月。
然江萱虽有书信至庐州,却尚未有回音。
许是外祖母一接到书信就上京了?
思及此,江萱脚步不由加快,然老仆的话却一下浇凉了她的心。
“回娘子,来的是二位姑娘。”
两位姑娘?
江萱思绪一时没有回转,脚步也忽然停下。
“怎么了?”江祁见她忽然陷入沉思,忍不住问道。
庐州……两位姑娘……莫不是……
江萱眼眸一闪,匆匆往前走:“这两位姑娘如今安置在何处?”
“奴见两位姑娘带了太夫人拜帖,行礼也不多,便自作主张安置在东厢房。”老仆紧随江萱身后,却始终落下半步。
听老仆这样说,江萱忍不住加快脚步,连喘息声也重了些。
等她赶到东厢房,迎面撞上正要出来的人。
“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