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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第 213 章

作者:绿蚁新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章


    杨山长夫妇在江南淮南一带颇有声望,城中想要送子孙入白鹿洞书院进学的富户如过江之鲫,为求杨山长夫妇收下子女当学生的,更是削尖了脑袋要拜见杨山长。


    偏杨山长此生最恨旁门左道,凡是登门送礼的人一概不见,还曾放出话来,白鹿洞书院招学生不重家世背景,更重品格才学,倘若是品德败坏、愚笨之人,即便是送座金山来,他也不会允此人入白鹿洞书院。


    此言一出,不少希冀族中子孙入白鹿洞书院得以妄图镀金之人,只得偃旗息鼓,老老实实敦促子孙上进。且正因此言,淮南江南两处的贫寒学子方有出头之日,更借白鹿洞书院盛名青云之上,出任各地县令郡守刺史等。


    一晃此言已过十数年,杨山长居庐州城的宅邸依旧清净,虽是年节,但比庐州其他宅院要冷清的多。


    江萱落了轿,叫人去叩门,又见积雪深深的宅院墙头探出一枝粉梅来,不由莞尔。


    因杨夫人早早吩咐过门房今日有客要来,见了江萱忙引她进门。


    满园梅花,馨香扑鼻。


    江萱尚沉浸在这梅香满园之中,忽闻不远处凉亭中传来几声嬉闹,江萱闻声而动,遥见凉亭中二郎对坐羿棋,杨山长与杨夫人分立二侧,对那棋盘中局势偶尔指点,须时又见夫妻二人斗嘴吵嚷,多数是杨山长落了下风。


    江萱站在挂了一身雪的梅树下看他夫妻二人偶有斗嘴,神情有过一瞬恍惚。


    杨夫人率先发现了她,招收唤她过来:“萱娘,你来了,坐。”


    江萱不慌不忙上前,这才见原来庭中对弈二人正是王协与江祁。


    自打江二郎离开已过二月,江祁于此时却出现在杨山长府邸,让江萱内心不由惊诧。她面上不显,上前与杨山长和杨夫人见了礼。


    “外面天寒地冻的,小心冷着了。来人,取姜汤来。”


    杨夫人拉着江萱坐下,又使人给她递了碗热热的姜汤,见她用下,脸上笑意愈发和煦。


    “你来得正巧,这是江祁,如今刚升了正六品司马。”


    席间,杨夫人向江萱介绍起江祁,提起他如今的前程,更是打心眼里为这个孩子骄傲。


    “师娘,我与江姑娘见过的。”江祁虽下着棋,心思却早飘到杨夫人与江萱这处。


    闻听江祁此话,杨夫人朝江萱狐疑看去,见她面色不改便知道江祁所言不假,朝他背上轻轻一呼,道:“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师娘你也没问我啊。”江祁手中正握着棋子,被杨夫人这样一打,手中棋子落在棋盘,毁了一把好棋。


    杨山长可惜棋局被毁,又不敢明着说杨夫人,只小声提醒道:“夫人,萱娘还在呢。”


    杨夫人焉不知杨山长脾性,朝他狠狠瞪了一眼,忙拉着江萱进了屋内,嘴里还念道:“咱们妇道人家可别学那几个郎君,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冷,揣着个火炉就往四面漏风的亭子里坐。”


    江萱暗道杨夫人适才在亭中与杨山长打闹不也是十分开心,却也知道她是体谅自己体弱,这才寻了借口让自己坐到暖和处,亦是十分感激。


    杨夫人招呼着人上茶水与点心,又命人多点几个炭盆,见江萱肌肤有了几分血色才放下心与她交谈起来。


    “前些日子出了那么大事,江老二可有对你和女学怎样?”


    江萱略一思忖,才觉杨夫人口中所说“江老二”正是江二太爷,虽觉杨夫人这样的称呼有些忒大胆了,面上却不露,盈盈道:“都好,有劳夫人关怀。”


    “你呀,有时候就是太老实了些。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偏每次问你你都说‘好’,便是有时候想帮忙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


    杨夫人见她这般客气,神情不免有些不快。


    江萱见此,忙改口:“我却有一事想请夫人帮忙。”


    “说说看。”


    “这几日我细想了下,如今女学所教课程多以诗书史学为主,虽与男子课程无异,但上课时总有部分学生犯困,问及原因,大多是对诗书史学一类不敢兴趣。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问题困扰江萱许久。女学创办初衷是为开女子才智,故而江萱所择授业者多是城中落魄的秀才,所学书籍也以四书五经、各朝诗书为主。


    前来进学的学生初时觉得新鲜,先生布置下去的功课大多能完成,然随着时间流逝,部分学生出现厌学怠学情况,江萱几次与她们谈话都不得其法。


    是故趁着女学休闭这几日,想着能不能改改课程,也好让族中对女学一事不那般抵触。


    “这有何难?”杨夫人朝江萱笑道,眉目间闪过少女狡黠灵光,道,“孔子曰,因材施教。你创办女学初心是好,却未考虑女子学这些到底该如何化用惠及自身。”


    “男子读熟四书五经或能考取功名,再不济教黄髫小儿开蒙读书,也算是一条出路。可这对身在闺阁的女子来说太难了。”


    “且不说大家女子随意抛头露面,于族中声誉有碍。倘若怀孕生子,更是无暇照顾其他孩子读书认字。故而城中女学多是年长夫人操持创办,而咸有妙龄女子教学。”


    “依我看,除学四书五经外,你不如再教些针凿、音律、算数,倘若女子想要独立门户,也可有一技之长傍身,不至于离了男人就没法活。”


    杨夫人字字珠玑,给江萱指了条明路。然江萱眼中目光闪了闪,心中仍犹豫未决:“可是……”


    “我知道你是怕此举有违女学初衷。然你娘创办女学之初,也仅是想让族中女子能受同等教育,而非遭受忽视、草草嫁人。”杨夫人收敛笑容,肃容对江萱说道。


    江萱眼神动了动,拜道:“多谢夫人指点,萱娘受教了。”


    杨夫人见她一点就透,心中更是喜爱,忍不住多帮扶:“你认识的人不多,恰巧我从前……认识的姐妹中有精于女工和珠算者,你若要请她们来,我这便写信。”


    “那就多谢夫人了。”江萱心中感激万分,朝她再拜,心里头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喃喃道,“若是玉娘能与夫人相识,必定有许多话可聊。”


    “玉娘?”


    杨夫人既然发问,江萱便把自己与楼玉兰的故事告之,又提起楼玉兰在京城收养孩童,照拂起居,自办书塾等事,惹得杨夫人赞叹不已。


    “我原以为离了润娘再见不到世间此等人物。”杨夫人连连称赞,亦为楼玉兰跌宕经历拜服,随后颇为可惜道,“只可惜我与郎君约定,此生不入京城,否则真想见一见这楼娘子。”


    “为何?”


    江萱无心一问,却见杨夫人脸色陡然变化,嘴角牵扯出一个难堪笑容。江萱自知发问莽撞,忙想着岔开话题,正巧灶上来人通报,说是蔬果鱼虾一应备齐,只等着杨夫人到场。


    杨夫人神情已然回复原样,笑盈盈朝江萱说道:“今儿也是难得,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道菜吃,你且把这儿当自己家随意走动便是。”


    江萱应下,又见杨夫人随侍婢往后厨去,脚步如飞一般逃离,庆幸侍婢突然来报之余又不免心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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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她注定没有办法在杨夫人这里知道答案,便往院子中走去。


    岁寒大雪,淹没假山几寸。


    园中凉亭早就无人,惟余几个侍婢收拾残局。江萱随意拉过一人问杨山长三人行踪,原是杨山长觉得大雪岂能无酒,便拉着江祁王协二人往水榭方向去。她又问起水榭方位,摸索着往那处走去。


    山长府邸不算大,勉强算是个三进院落,一应格局却让江萱觉得有些熟悉,正思考在哪见过,却一个不慎踩进雪堆里润湿鞋袜,瞬间让她不畅快急了。


    然她不熟悉山长府邸,四下又无人,不好寻人找一处空置房间换下鞋袜,遂唤竹沁去寻人。


    江萱无奈倚在阿芷身上,冰凉寒意自脚掌蔓延,叫人浑身不畅快。


    未几,她听得身后似有脚步声,以为是竹沁这么快寻了人来,忙回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


    “江姑娘?”江祁一身豆青色圆袍,身披鸦青大氅,一卷斑驳毛色锁在领边,满是好奇地打量江萱如今奇怪的站姿。


    “江参军。”江萱蜷着一条腿,朝他行了个变扭的礼数,起身时身上环佩丁零当啷响了个遍,“不,如今该叫你江司马了。”


    江祁挑了挑眉,见她姿势变扭,心下已是猜出个七七八八,朝江萱笑道:“江姑娘你怎样叫我都行。”


    江萱靠在阿芷身上,拉过斗篷一角盖住前身,试图不让江祁看出端倪,口中又问道:“江司马怎么会在此处?”


    “京中差事了结,恰逢年节,我便向吏部告了假,回庐州几日。”江祁答道,又见江萱满脸疑惑他与杨山长一家的关系,耐心解释道,


    “我求学时受先生与庄姨不少照拂,故每逢过年便来探望师长,以尽一点心意。”


    杨山长夫妇无子,时常照拂贫寒学生,此事江萱也是知道的。然她见江祁与杨山长夫妇格外亲近,怕不只是探望那么简单。


    世上亦有螟蛉假子一说,江萱看他这样,不由往此处想去。


    江祁看她目光似有端倪,顿感困惑道:“江姑娘为何这般看我?”


    江萱自不欲把心中猜想说与江祁听,所以找了话题搪塞他:“庄姨?”


    “夫人原姓庄氏,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江祁背手站着,在江萱眼里倒成了炫耀,自然没好气地同他道:“那江司马如何知晓?”


    江祁但笑不答,更让江萱觉得不快,又听他故作玄虚道:“我观江姑娘面有困扰,可是近来遇到了什么事?”


    江萱边觉得鞋袜润湿令人难受,边想起这些时日江家进进出出来人不少,多数有打她婚事之意,又觉头痛。


    然她与江祁不过是点头之交,何须说得那么明白,便道:“无事,有劳江司马关怀。”


    江祁眸中闪了闪,似是笑江萱赌气,走上前几步背对着她蹲下:“冬日雪寒,小心冻坏了自己,我背你去一处暖和地方,也省得你再踩到雪堆里。”


    江萱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如今她湿了鞋袜,确实不太好走路,可要她上一个陌生男子的背,又于礼不合,神色不由慌乱起来。


    眼神乱飘间,江萱窥见身侧阿芷不知何时满脸憋笑,不由出手亲亲捶了她两下,又对江祁道:“多谢江司马,只是我身边的丫头马上寻了人来,就不劳江司马背我了。”


    江祁没料她拒绝得这么爽快,转身见她鬓角红透,逗弄她的心思瞬间淡了,遂提议引她去旁处屋子,叫阿芷给她换去罗袜。


    江萱犹豫应下,一瘸一拐地跟在江祁身后往旁边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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